7 揮別第二學期

第一章 夏天的結束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1.3萬 字

忽然醒來一看,還是半夜。

「……」

這裏是個昏暗的房間,燈都關了。

是自己的房間。

鐵大兔抬頭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喃喃說道:

「……唉唉唉,這夢真讓人不舒服。」

接着他坐起上身,輕輕嘆了口氣。

或許因爲今天是陰天,窗外沒有月光照進來,加上家門前的路燈也壞了一盞,一旦關掉電燈,房裏便是伸手不見五指。

大兔自言自語:

「現在大概幾點啦?」

他想看房裏的時鐘,但暗得看不見,於是他爬下牀拿起書桌上插在座充上頭的手機。打開來一看,螢幕上顯示現在時刻。

兩點二十二分。

2:22,所有數字都是2。大兔看着這難得卻不可貴的數字,想起了自己是幾點睡的。

記得上牀閉上眼睛時,差不多是十二點出頭,所以……

「搞什麼,根本只睡了兩個小時嘛。」

發現自己睡着的時間這麼短,讓他自言自語地抱怨。

但抱怨歸抱怨,他卻半點睡意也沒了。

意識硬是格外清醒,在安靜的夜晚,聲音變得越來越大聲。

例如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針發出的規律聲音。

他闔上背光關閉的手機,抬起頭來。

「……光線這麼暗,卻看得見反射在螢幕上的自己,再怎麼說都不對勁啊。」

但大兔卻聽得見妹妹悄聲講話的聲音,只是當然聽不清內容。

「是喔?」

「因爲我閒着。」

「喝完趕快去睡。」

接着他打開自己的房門,走進房裏。唯香也跟了過來,大兔轉過身去問:

「聽得一清二楚。」

大兔將視線投向妹妹的房間。

大兔點點頭,走向廚房。他打開冰箱,正要拿出寶特瓶裝的烏龍茶……

房門上掛着一塊木牌,上面寫了「絕對要敲門!」幾個大字,房門微微開着。

但這點也有問題。

看來自己已經完全醒了。明明只睡兩小時,卻完全沒有疲勞感或睡意,意識完全清醒了。

帶點咖啡色的頭髮有些亂翹,表情還留着幾分稚氣。

但他卻看得見。只要他想看,瞳孔就會大大張開,眼睛還會開始吸收四周微弱的光線,讓他在黑暗中也能看到東西。

這不是用眼睛慢慢習慣黑暗就能解釋得通的。

今年暑假〈軍方〉抓他去做人體實驗,將兩隻怪物送進他的體內而毀了他。

於是決定不喝烏龍茶。

「那你有男朋友嗎?」

他聽說自己後來失去意識,在外頭亂闖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哥哥就愛騙人。」

或許聽得到妹妹偷偷摸摸跟別人聊些什麼話。

「沒有啦,不過你不是躲起來偷偷講電話嗎?」

「喝是要喝啦,不過要是我胖了就是哥哥的錯。」

不,如果仔細傾聽,只要他想排除其他雜音,只聽妹妹的聲音,說不定能聽到她在說什麼。

「是喔是喔?這樣啊?那大哥哥好擔心耶~~」

「很遺憾,我是跟女生朋友講電話,我纔沒有什麼男朋友啦。」

「國二就交男朋友會不會太早了?」

唯香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大兔聳聳肩膀坐到牀上,也在自己的杯子裏倒了可爾必思。

這段期間的事情他只隱約記得一點。

「那你還不是要喝?」

「熬夜到這麼晚,小心早上起不來啊?」

即使他從希梅亞身上得到不死的能力,擁有在十五分鐘內死七次纔會真正死去的奇特身體,之前他應該也沒有這樣的本事。

接着又說:

「……啊~~」

畢竟……

唯香點點頭,接着露出發現說錯話的表情說:

他這麼喃喃自語。

她現在還只是個國二生。

這麼晚了還在講手機,至少爸媽知道了一定會生氣。

「這喝了會胖耶——」

不久前的大兔應該還沒有這樣的本事。

結果唯香聳聳肩說:

說着打開房門,來到走廊上。

她有一頭與大兔一樣帶着幾分咖啡色的頭髮,皮膚比大兔白一些。看到妹妹粉紅色睡衣下那嬌小尚未發育完全的體型,大兔問道:

想也知道。

現在他卻擁有遠非當時所能相比的強大力量。

「口渴了。」

大兔笑了笑,打開寶特瓶幫唯香倒飲料。

「這樣啊?」

「要是她真的交到男朋友,我可能會有些受打擊,還是算了吧。」

看來爸媽也睡了。

想到這裏,大兔又朝傳出聲音的隔壁房間看了一眼。

他不太記得自己失去意識的時候,到底在外面做了些什麼。

卻又很乾脆地接過杯子。

因爲妹妹現在正放低音量說話。

「呃……」

從隔壁房間傳來的聲音。都這麼晚了,還聽得見妹妹唯香講電話的聲音。

他打算乾脆再試着躺下來睡,然而——

窗外風吹過的聲音。

妹妹唯香正從門縫偷偷往外看。

但他已經不是平凡的高中生。

這張臉跟以前一樣,看起來就是個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

「……不知道我看起來還想不想個正常人?」

妹妹大概以爲是爸媽,還發出趕忙闔上手機、鑽進被窩的聲響,讓大兔笑了。

說着唯香擅自開了房裏的燈,坐在大兔書桌前的椅子上喝起可爾必思。

大兔笑着這麼說,舉起手上的兩個杯子:

「啊!不過你不要誤會,我可是很搶手的!」

大兔露出有點壞心眼的表情說:

「你在偷聽?」

時鐘秒針發出的規律聲音。

他開門的聲響又讓妹妹的房間傳來一陣有些手忙腳亂的聲音。實際上這些聲音當然很小,但大兔卻聽到了。

「嗯。」

「那丫頭這麼晚了還沒睡啊?」

「什麼嘛,原來是哥哥啊?」

一樓也很暗。

房裏真的很暗。就算眼睛再怎麼適應昏暗的環境,也不可能看得見全黑的螢幕上顯示出來的東西。

他拿出五〇〇毫升寶特瓶裝的可爾必思,正煩惱着要不要直接在這裏喝,但最後還是姑且拿出兩個杯子回到二樓再說。

飲料很甜。

但他至少知道自己已經遠遠超出了常人兩字所涵蓋的範圍。

他喃喃自語。

「是真的!」

「算了,別說這些了,要不要喝可爾必思?」

說完淺淺一笑。

當然事隔二十幾天回到家時家人的反應來看,自己似乎跟以前一樣,看起來還是個平凡的高中生。

他先是感到不知所措,接着淡淡一笑說:

「咦?我講話的聲音傳到門外了?」

「喝了這個應該更睡不着吧?」

不,甚至已經不是人類。

大兔瞬間差點就要仔細傾聽。

大兔越想越擔心。

「交到男朋友了嗎?」

她看到是大兔之後,以稍微放心的聲音這麼說,接着打開門。

大兔又問了一次。

「你幹嘛進來?」

「現在放暑假,怕什麼?」

但隨即發出這樣的聲音。

唯香震驚地瞪大眼睛問:

「……」

「啊啊,原來是這樣穿幫的啊?」

他又看了一次手機的螢幕。由於好一會兒沒動任何按鍵,螢幕背光已經自動關掉,變暗的螢幕照出自己的模樣。

於是決定不聽了。

他走下樓梯,來到一樓。

「哈哈,其實我只是一走出房間就聽到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所以套套你的話。」

這時唯香問了:

「倒是哥哥怎麼樣啊?」

大兔聽了歪歪頭:

「什麼怎麼樣?」

「女朋友啊。」

「嗯?」

「你沒有女朋友嗎?」

大兔看着妹妹,視線不經意往右一撇。

唯香敏感地察覺,朝大兔看着的方向望去說道:

「啊,啊,你剛剛一定想到小遙了吧?」

附帶一提,大兔與唯香現在看的,就是時雨遙家所在的方向。

從大兔就讀國小六年級時,這個兒時玩伴就一直住在隔壁。

大兔與遙就像親兄妹般整天玩在一起,唯香也跟遙十分要好。

唯香笑咪咪地說:

「欸,哥哥,我就開門見山問了,你跟小遙怎麼樣?」

大兔看了妹妹一眼回答:

「哪有怎麼樣,就沒怎麼樣啊?」

「你騙人~~」

「是真的啦。」

「可是小遙怎麼看都喜歡哥哥啊?」

「啊哈哈。」

「對對對。個性那麼好的正妹,竟然肯喜歡哥哥這種人畜無害只會陪笑的男生,根本就是奇蹟啊,奇蹟!這點你有沒有搞清楚啊?」

「哈哈。」

「雖然朋友都在討論喜歡誰啦,還常常尖叫說誰好帥。」

她隨口瞎扯,又喝了口可爾必思。

「這樣才配得上我啊。」

「你誰啊?」

這時唯香說了:

他當然不可能沒發現,畢竟遙無時無刻都陪在自己身邊。不管自己做什麼,她都一直陪在身邊。就連自己因爲受傷而不能練空手道,她也一直笑着陪在自己身邊。

明明那麼討厭人類,但一牽扯到大兔卻總是那麼拼命的臉。

「你喜歡的是小遙,對吧?」

「我說唯香啊……」

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爲希梅亞出現了。

而且自己還被這個女生施了洗腦的魔法,正忙着應付這種有點特殊的狀態,卻又被抓去改造,因而失去理智。過着這麼忙碌的日子,實在沒什麼心思談戀愛。

「嗯。」

「哥哥,我說你喔。」

帶着徹底死心的表情說出那句話。

「咦?哥哥你該不會真的另有……」

大兔看了妹妹一眼。

「哥哥?」

「啥?結婚?」

想遵守九年前跟她之間的約定,好好保護她。

「你的搭檔還真是重量級耶——」

「不過我可沒在開玩笑喔?我喜歡小遙,我很希望小遙可以跟哥哥結婚,變成我的大嫂。」

「而且剛剛那通電話,也是朋友打來跟我商量男朋友出軌的事。只是找我這個連對象都沒有的人商量實在也沒什麼用吧。」

唯香睜大眼睛看着大兔,接着表情變得有點認真,卻又一副覺得無趣的樣子說:

明明說好會保護她,不會再讓她哭泣,卻逼得她這麼絕望。

唯香看着大兔,有點不高興地噘起嘴說:

當然他不是指什麼鋼鐵唯香這些瞎掰的發言,而是真命天女那部分。

「你幹嘛突然踐起來?」

「吐槽神啊。」

大兔也跟着喝了幾口。

「等等,這不重要!哥哥,你要是再這樣拖拖拉拉,小遙真的會被其他男生喀嚓一聲橫刀奪愛,你知道嗎?」

哪怕大兔再怎麼缺乏戀愛經驗,對這種事情再怎麼遲鈍,也知道遙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你會不會太急了?我們還是高中生耶?」

「咦?配不上?」

「其實我沒有喜歡的對象。」

「呃,只會陪笑是在說我?」

妹妹聽了也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刀。

「這我也有同感啦。」

「哥哥真好,有小遙這麼好的對象陪着,你當然老神在在了。竟然有真命天女自己搬來隔壁住這種好事,未免太讓人羨慕了,又不是少女漫畫的設定!怎麼樣?我這吐槽可有專業諧星的水準吧?」

「就跟你說不要這樣……」

「我說唯香啊,~~你今天還真是喜歡聊戀愛的話題耶,我看剛剛你根本就是在跟男朋友講電話吧?」

她問了大兔是不是有其他喜歡的女生。

他明明跟她約好了。

「我覺得剛剛那種狀聲詞,跟我們講的話題實在不太搭。」

大兔聽了先朝遙的家看一眼,接着問道:

唯香自顧自的說出莫名其妙的宣言,又喝了一口可爾必思,將杯子放到桌上轉過來說:「還是哥哥其實另有喜歡的對象,纔會放下那麼優的女生?」

大兔這麼一說,妹妹就挺起胸膛回答:

「不是,其實我……」

「我要發表絕對不相信宣言!」

既只要能陪在大兔身邊就很幸福時笑得十分開心的臉。

大兔看着妹妹說了:

唯香的手仍然指着他。

「你在吐槽誰?」

「嗯?」

「啊,啊,你剛剛說了『我們』!你跟她是『我們』!你們果然在交往……」

大兔聽了有點困擾地皺起眉頭。

理由有很多。

「還問我是嗎……難道哥哥你都沒發現?」

「你一定不想看到我的臉吧?」

「……」

可是……

「喀嚓?」

大兔感覺腦海中浮現一名少女的臉孔。

他心想唯香說的話有道理。

大兔聽了笑着說:

「唔。」

希梅亞只有我……

所以大兔想保護她。

「是嗎?」

「……」

「嗯。」

就算不考慮這點,他們也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年少女。

「你一定不想看到這麼醜陋、這麼骯髒的魔女吧?」

那是希梅亞說喜歡大兔時笑得十分開心的臉。

「呃,你也不用點頭點得那麼幹脆。」

她邊哭邊說着:

像遙這樣可愛又善良的女生搬來隔壁,而且還喜歡上自己。

「我話先說清楚。哥哥你根本配不上小遙。」

這個年紀的人最敏感,光是男生跟女生交情不錯,就已經是足以轟動全班的大事。

「嗯。」

「啊啊,所以你今天才會開啓戀愛話題模式?」

但他還是一直拖到今天。

「喀嚓喀嚓。」

「就說我們沒在交往了……」

因爲希梅亞只有大兔可以依靠。

然而,她卻說了那句話。

這時唯香的手筆直朝大兔一指,以訓話的口吻說:

「對對對。」

唯香一臉正經地點點頭,還五指併攏成手刀形狀說:

拿少女漫畫來比喻,遙就像即將進入完結篇,正等着男生來跟自己表白的女主角。這點連大兔也看得出來。

她以一臉自責、徹底喪失自信的表情這麼說了。

大兔打斷她:

「呵呵呵,鋼鐵唯香就是本小姐我啊。」

「……」

大兔剛說出口的瞬間,唯香的眼睛立刻露出光芒。

「……」

例如覺得自己要談戀愛還太早,或是因爲受傷而不能繼續之前練得那麼努力的空手道,讓自己有點喪失自信。

她一臉困惑地問:

以前跟自己有過約定的女生出現了。

「那什麼鬼宣言?」

是希梅亞的臉。

大兔抬起頭來。

雖然不知道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自己,但應該已經維持好幾年了。她一直笑着陪在自己身邊,客觀想想就會覺得這種情形確實比漫畫還扯。

不過這個設定有個大前提,就是大兔要能接受遙的心意。

但圍繞在他周圍的世界,卻與唯香所向往的少女漫畫不一樣。

不但不像少女漫畫,也不像愛情故事中常見的那種要在兩個女生之中挑一個的情形。

因爲這個圍繞着大兔的世界,遠比他想像中更惡質、更陰險、更無可救藥,差勁得令他難以置信。

「……」

所以他小心避免被妹妹察覺,只動了眼睛掃視四周。

掃視圍繞自己的世界。

接着正要凝神察看某種大概連現在這一瞬間,都瀰漫在整個世界當中的東西。

這時唯香又問了一次:

那麼,扯了這麼遠,其實哥哥果然在跟小遙交往吧?」

大兔將意識拉回妹妹身上回答:

「就說我們沒在交往了。」

「可是暑假都要結束了耶?」

「所以呢?」

「高一的暑假不是應該,怎麼說……應該讓兩個人的愛火熊熊燃燒?」

唯香說話時還將雙手交纏在一起,大兔一臉儍眼地回答:

「你這資訊是哪來的?」

「少女漫畫?」

「你漫畫看太多啦。」

得讓她見見希梅亞纔行。大兔想到這裏,眯起了眼睛。

「遙現在回老家去了……」

說着大兔笑了笑。

「等你回來我們再談。」

他把手機一丟,躺到牀上,再度茫然看着天花板。

「不對,應該不是這樣。」

說着小聲嘆了口氣:

遙的簡訊攻勢就在這封簡訊之後中斷。

「哇~~我不想相信。」

但他仍然收到將近三十封簡訊。

「……這樣還說我們沒在交往,實在說不過去啊。」

「要記得刷牙喔?」

但他沒說出來。

所以他又笑了笑說道:

「就說我們沒有交往了。」

「嗯,她不在家。」

她小小打了個呵欠說道:

收信匣中絕大多數簡訊都是遙寄來的。

「不,我過去你那邊,因爲有些話想當面跟遙說。」

「哥哥不睡嗎?」

當大兔回到這個世界,立刻回了這些簡訊。

接着……

「其實……也沒什麼事。今天我跟朋友去買了一件連身裙,真的好可愛,所以想着要不要明天就穿給你看。」

而且連遙也莫名被牽連進來。

然後喝了一口可爾必思。

遙寫了她好害怕。

他傳了這封簡訊後,遙突然沒再回傳了。

「我在想,不知道你是不是很忙。」

因爲這些應該當面講清楚。

窗外染成整片紅色。

「我?」

當他不再是人類,才首次看見世界的實情。

「……」

「是喔?是這樣啊?」

「哇~~哇~~」

又朝遙的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說是這麼說,其實你打算偷偷跟小遙講電話……」

「嗯,不過等你回來再說也沒關係。」

「咦?是喔?」

妹妹笑着走出房間,隨即聽到下樓的聲音。看來她真的打算去刷牙吧,畢竟她在這方面一向不馬虎。

「而且她很會念書,可不像我。」

而且這不是單純的戀愛問題。

唯香聽了露出別有深意的表情笑着說:

「我現在就去,方便嗎?我想讓你見一個人。」

而且要是繼續放着不管……

「大兔,你是不是忙翻了?」

「啊哈哈。」

她喝光杯子裏的可爾必思,起身說道:

他不能一直維持現狀,不能再這樣不幹不脆,繼續同時傷害她們兩人。

想到這裏,他喃喃說了一句:

過了五分鐘左右,她寄來一封有點長的簡訊:

得快點去見她……

附帶一提,大兔失蹤的這段期間,朋友與家人都有接到通知,以爲他要忙學生會的工作所以住在學校。

「嗯?」

「嗯。」

他身上被放了兩隻怪物而失去理智的時候,得知了世界的實情。

「別廢話了,趕快去睡啦。」

照簡訊上的說法,她要等到暑假結束的前一天才會回到家裏。

唯香搗住雙耳說:

大兔心裏這麼想。

「而且高一的暑假可沒那麼充滿夢想,不值得國二女生這麼嚮往!」

大兔不禁難過地苦笑。

唯香抬頭看看掛在牆上的時鐘。

「開玩笑的啦,倒是你真的該睡啦,小心明天睡眠不足啊?」

「好睏喔~~」

大兔想到這裏先停下思緒,又喝了一口可爾必思。可爾必思喝完了。

他夢到教室裏鐘聲響個不停。

大兔沒有回應這句話。

「是什麼事情啊?」

「是我做了什麼事惹大兔生氣了嗎……?如果是這樣,那真的很對不起。」

「抱歉傳這麼多簡訊給你。」

「咦~~」

「……」

「你說想讓我見的人,是誰啊?不好意思,其實我現在不在家,因爲我們全家都回老家了。我想應該要等暑假結束前一天才會回家,對不起喔,大兔。你要講的事情很重要嗎?」

大兔見狀笑着說:

接着他打開遙在他失蹤期間寄來的簡訊——

裏頭有許多簡訊,是在大兔失去意識而離開這個世界時寄來的。

「這樣啊?那真的都不會發生羅曼史?」

「遙」這個名字在收信匣中成排出現……

美麗的少女在笑。

「我再一下就睡。」

「日子真的就跟國中一樣平凡,每天都懶洋洋的……」

「好。總覺得好害怕耶……不過我還是很高興知道大兔平安。」

不,應該說他想不出該回什麼。

如果一直這樣過下去該有多好。

「啊,哥哥。」

所以大兔回家後,至今都還見不到遙。

「奇怪……我的簡訊該不會都沒寄到?」

來自母親、父親、妹妹、朋友。

現在已經過了三點。

「……」

說着正要走出房間,卻又回過頭來。

「每天都懶洋洋的……」

「大兔你還好嗎?」

「來我家?」

「把她牽連進來的人就是我啊……」

他又想起了剛纔那個令他感到不舒服的夢。

現在遙應該不在那棟房子裏。嚴格說來,當大兔恢復意識回到家時,遙早就回老家去,這個暑假他們還沒見過一面。

「很忙的話就不用回我了。」

他心想要是日子就這麼懶洋洋地過下去該有多好。

「啊,大兔你回來啦?真是的,害我好擔心!對了對了,現在可以打電話給你嗎?」

絕對不會說出來。

「……」

他低頭看着見底的杯子,將杯子放到桌上,接着拿起桌上的手機,掀開來察看簡訊收信匣。

「我纔沒有生氣,其實我一直待在不能用手機的地方。」

但他想不起這名少女的長相。他的印象十分模糊,就是想不起她的長相。不,整個夢境都很模糊,很多地方都少了應有的資訊,他實在不太清楚那幅光景所代表的真實意義。

然而……

「那八成不是夢啊……」

大兔小聲地喃喃自語。

他看着天花板,慢慢解放體內的力量。

那是一種將兩隻絕對互斥的怪物混在一起而產生的瘋狂力量。

一股將〈天魔〉與〈月亮外側的神〉搗爛之後混在一起所產生的力量。

是黑兔的力量。

他解放了這股力量。

力量不受控制,反撲大兔的身體,氣勢猛得幾乎要毀了他。儘管劇痛竄過全身,大兔仍以意志力強行壓制這股力量。

接着橫衝直撞的力量慢慢平息下來,開始轉變爲聽他使喚的力量。雙手冒出無數道黑線,開始接二連三畫出術式。

這些黑線進而侵蝕他的左眼,將眼睛染成全黑。

大兔就用黑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他看的不是天花板。

而是整個空間。

他四周的空間。

位於他與天花板之間的空氣層。

現在他看得見無數文字密密麻麻地填滿縫隙。他看着這些多到幾乎不可能看完的大量文字。

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些文字無所不在。

從天花板、牀、書桌、裝可爾必思的杯子、空氣,甚至連自己的皮膚上都有。

資訊在腦中爆炸。

融解的腦子開始修復,輕而易舉地復原了。他稍微放鬆看文字的力量並張開眼睛。

他這才認知這個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受到預言管理。

大兔想起這幅景象,眯起眼睛。

但聲音卻是發自他的胸口。

大兔嚇了一跳。

「唔喔哇!怎麼了?」

「……那幅景象中,除了我以外的人大概都死光了。」

將來會發生的事。

爲了讓大兔活下去。

「那個夢……」

是一種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推翻的命運。

這時大兔發出呻吟。

如果是常人,這時已經死了。

但此時此地……

他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牆壁、書桌與牀。

「……」

儘管每次只能看一點點,但有些部分已經能留在腦海深處。儘管印象並不鮮明,但還是逐漸懂得如何收集新的資訊。

施展一種叫做〈幸福〉的魔法。

他不會死。

他喃喃自語。

這些瀰漫整個空間的文字命令他。

他喃喃自語。

房間裏突然傳出一陣大型猛獸咆哮般的聲音:

而且他處於崩潰狀態時,還接到了預言的命令。

附帶一提,在這短短的時間當中,他已經死了兩次。

無論是他所珍惜的事物……

到處都是血的世界。

因爲要是對這些預言置之不理,過不了多久,那個夢裏發生的事情就會成真。

『你這個笨主人!不要一次又一次亂解放力量!』

他擁有十五分鐘內死七次纔會真正死亡的詛咒,所以他死不了。

這一瞬間!

不知不覺間,他的胸口已經站着一隻……不是大型猛獸,而是一隻有着亮麗黑毛的小貓。

知道這些文字存在的人,似乎稱這些文字爲〈預言〉。

一切都寫在裏頭。

整個世界命令大兔:

將瀰漫在空中的文字從視野中隔離。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接着文字從世界中消失。

而且大兔是直到最近纔看得見這些文字。

他遭到〈軍方〉改造而崩潰之後,才認知預言的存在。

剛剛還笑着的妹妹會死、家人會死、朋友會死,一切都會消失。

那些文字一定還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一切都消失了。

他死了。

少女。

更不知道是誰寫了這些文字。

〈預言〉寫着世上所發生的每一件事。

於是他的腦子毀了。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

還是他所需要的事物,全都消失,耳中只聽得見鐘聲與少女的笑聲。

大兔瞪着天花板,再次往眼睛灌注力量,開啓自己體內用以閱讀預言的功能。

爲了讓大兔能夠復活。

簡直是天神事先決定的命運。

不,應該說死了一次會立刻復活。

所以他準備再度將力量凝聚到眼睛……

他不知道爲什麼這種東西會寫滿整個空間。

他收到了這樣的命令。

過去發生的事。

但纔剛認知到這點,資訊已經強行湧入腦中……

所有的事情都寫在這些文字之中。

大兔再度自言自語。

再也救不回來。

當場死亡。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

這隻貓瞪着他說:

所以他只能再察看預言四次。要是十五分鐘內超過次數上限,他就真的會死。

「……」

他不明白爲什麼一定得演變成那樣不可,然而……

「……那應該是我崩潰的時候,預言讓我看到的景象。」

不,看樣子整個世界、整個空間,都填滿了這些文字。

又復活。

過了一會兒,連這些聲音也聽不見了。虛無就此誕生。

自己現在爲什麼會在這裏。

接着想起自己剛剛作的夢。

不,或許是隻要記得這些內容,大腦就無法恢復正常。所以希梅亞的力量纔會把預言的內容當成腦中的毒物加以消除。

看不見文字。看不見剛剛破壞大兔腦部的文字。

所以——

它生氣了。

他復活後立刻閉上眼睛。

自己待在這裏會帶來什麼改變。

接着準備再度開啓用來察看〈預言〉的功能。

但他仍準備再度將力量灌注到眼睛。而且不只現在,自從他恢復意識、脫離發狂狀態回到這個世界之後,已經嘗試閱讀預言無數次。

看樣子這些文字不需要看。

自己會喜歡誰、會怎麼活下去、怎麼過世,一切都已經寫在〈預言〉之中。

「……」

爲什麼會演變成那樣?

即便如此,當大兔一次又一次察看預言,他也越來越適應,開始能夠一點一滴記住預言。

然而……

說是整個世界命令他也不爲過。

現在自己爲什麼待在這裏,爲什麼躺在牀上。

而且一看到這些文字,立刻感覺到這些過去與未來的資訊強行灌進腦中。

鐘聲。

接着所有景色開始消失。

他將視線轉往咆哮聲傳來的方向。

不,說站着也不太對,其實是從大兔的胸口冒出半截身體。

——預言的體現者啊,去破壞一切。

那……

「嘎啊。」

少女擁着自己,施展魔法。

超過上限的資訊量湧進大腦,讓大腦發出高熱而一口氣融解。

接着世界再次瀰漫文字。

讀預言就會毀了腦子,復活時沒辦法清楚記住預言的內容。

而且他還看到了接下去的光景。

大兔看着它。

附帶一提,這隻貓是以前跟他訂過契約的魔獸。

名字叫做維……維蕭卜什麼什麼埃雷蘭卡什麼什麼的,呃,總之就是一串很長的名字,但大兔喊出的名字卻是:

「喵吉。」

被稱爲喵吉的貓隨即瞪着他說:

『你到底打什麼主意咪!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樣一次次胡亂解放力量,每次都會害我在你體內忙得天旋地轉咪!』

大兔聽了回答:

「呃,還天旋地轉……沒想到喵吉你對日語挺熟……」

『頂嘴咪!』

喵吉突然用它可愛的肉墊拍打大兔的嘴。

大兔的嘴被堵住,只好撥開它的前腳說:

「我每次都在想,你說頂嘴咪,到底是要我頂嘴還是罵我不該頂嘴……」

『閉嘴咪!』

它又要用腳堵住大兔的嘴,大兔伸手去擋,沒想到肉墊碰到手的感覺軟綿綿的很舒服,大兔也就繼續享受這軟綿綿的感覺。

「那你今天干嘛突然冒出來?而且你不先跟我說一聲就出來,我會很傷腦筋的。畢竟這樣會搞得很大聲,像剛剛那樣絕對很不妙,說不定我爸媽都醒了……」

『軟綿綿的玩個不停喵~~~~~~~!』

「就說你太大聲了!而且你剛剛喵了一聲。」

大兔說着塞住喵吉的嘴。

喵吉說話像帶有名古屋腔,語尾都會加個咪,但二幾奮起來就會變成一般的貓那樣喵喵叫。

這時喵吉發出生氣的低吼聲,用爪子在大兔手上亂抓一通。

『就是禮儀咪。』

這時喵吉以肉墊指向房間牆壁問道:

『那些兔子成天怪笑,有夠恐怖的咪!』

「這也是黑兔造成的?」

「嗯~~可以的話我當然也希望不必動用啦……」

大兔皺起眉頭。

「你講話還真嚇人。」

那我現在就要再動用一次力量來看〈預言〉,可以吧?」

『總之不要這樣動不動就解放力量咪!我那麼拼命壓住〈天魔〉跟〈月亮外側的神〉的力量咪,你就不會幫我着想一下咪!』

「好土!」

「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害你擔心受怕了。」

『我不管咪!』

『爲什麼都是你在耍帥咪!』

根據喵吉的說法,大兔能從發狂狀態中醒來,沒有殺死希梅亞,不只是因爲他的意志力壓過怪物的力量,同時也是因爲有喵吉在他體內拼命詛咒想吞食大兔身體的黑兔。

『你才知道咪!是三更半夜咪!』

大兔抬頭看了時鐘回答:

以上就是喵吉的主張。

喵吉說着又想起了那幅景象,露出有點害怕的表情。

「怎麼樣?」

它說完長篇大論後已經累得氣喘吁吁。看它氣成這樣,大兔只好道歉:「呃,對不起……」

喵吉聽了,在他身上打量了好一會兒。

「……啊,那應該挺恐怖的。」

喵吉聽了以有點不滿意的表情看着他,點點頭說:

『可是你每次動用力量,血就越來越沒有生物的滋味咪。』

大兔試着想像突然有一羣黑色兔子出現,一邊怪笑一邊繞着自己的牀跑來跑去。

『我想應該是咪,所以我覺得你最好儘量不要動用力量咪。每一次動用力量,你的血就會慢慢、慢慢變得難喝咪。這關係到我每天的用餐品質,請你振作一點咪。』

喵吉回答:

『唔唔唔,那我再也不幫你……』

喵吉聽了歪歪頭回答:

『就算要用,只要壓低在我能夠詛咒的範圍內就沒關係咪。可是一旦超過極限,用了過剩的力量,我來不及詛咒的部分就會……』

於是契約改成一天五公升。

大兔話還沒說完,喵吉又接着說:

他想起了今天作的夢。不,是想起了最近每天都在查看的〈預言〉讓他看到的景象。

『還問我然後呢咪!三點是小貓睡覺的時間!你卻一次次動用力量,到底是怎樣咪!』

其實現在大兔能活着待在這裏,「斯卡茲」就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超恐怖的咪,所以再動用力量咪。』

但今天現身的喵吉還是在生氣。

這點大兔自己也注意到了。體內被放進黑兔之後,讓他的個性開始慢慢轉變。當然變化並不大,真的只是一點點改變。他變得比以前稍微強勢——只是這樣的改變。

『現在幾點了咪?』

大兔聽了眉毛微微揚起。

「啊,一動用力量,我體內就會發生這種事喔?」

『你的血從一開始就沒有人類的滋味咪。』

「還嫌三更半夜……是沒錯啦,嗯,說得也是,然後呢?」

「注意到什麼?」

『喊一句話咪。』

「要是給你十公升,我不就一天要死兩次了?我要儘可能避免遇到敵人時可以死的次數不夠用,所以這我不能答應。」

『就算不講限度問題,睡到一半突然有黑兔在旁邊跑來跑去,你知道那有多恐怖咪!』

也就是說,當大兔在它睡覺的時候動用力量,它就得起來壓制黑兔。

「唔,那我該怎麼做?」

它說大兔的血不是變得沒有人味,而是沒有生物的滋味。

『注意到你的個性已經漸漸改變咪。』

禮儀這個字眼讓大兔露出苦笑。

『喊「預備備」,怎麼樣咪?』

「就算你說有限度,我又有什麼辦法?之前我不是跟你提過〈預言〉了嗎?我總覺得情形很不妙。」

五公升的量已經等於正常人體內所有的血液,但無論是吸走三公升還是五公升都一樣會死,所以大兔也就接受了這個條件。

「咦?是喔?這還真讓我有點震驚……」

「呃,你不能不管……」

喵吉打斷他:

他放開喵吉,喵吉立刻又舉起伸出爪子的手掌瞪着他。

大兔大約是在二十天前才知道這件事的。

「好痛好痛,傷是會好,可是被抓還是很痛啊。」

『還好啦,要我原諒你也行,只要提高到十公升……』

根據它的說法:

而喵吉還順便比手劃腳,熱心地講解當時它是多麼英勇。

「不不不,我們訂的契約不就是這樣講好的嗎?我每天給你五公升的血,然後你要努力讓我能夠自由動用黑兔的力量。」

『嗯咪。』

這時喵吉說了:

聽到它這番話,大兔笑着問:

大兔問道:

大兔也點點頭說:

「不過要動用力量的時候我會跟你說一聲,你就妥協一下吧。那麼,我在動用力量前喊一聲預備備就好?」

大兔手上的傷當然會立刻復原,然而……

「喊一句話?」

「……」

大兔聽了後看着憤怒的小貓。

「這可不行。」

這時喵吉露出思索的表情,接着說:

「呃,三點十分?」

大兔見狀聳聳肩:

「會侵蝕我?」

之後每當大兔動用體內的黑兔之力,喵吉就應該要幫忙壓住這股力量以免失控。

喵吉每天會從大兔身上吸走三公升的血液,相對的,它能讓大兔動用兩種分別叫做「伊茲」與「斯卡茲」的特殊魔法。

喵吉很乾脆地點點頭說:

「你是說喝起來越來越沒有人類的滋味?」

大兔就是靠這個魔法,才能壓抑住將〈天魔〉跟〈月亮外側的神〉混合而生的黑兔之力。

『總有個限度咪!』

『如果你還是堅持要用,至少先跟我說一聲咪。對跟你一起打拼的搭檔總該遵守最低限度的禮儀咪。』

『好咪。』

『喊什麼都行啦咪,我再也不要被那些黑色兔子的笑聲吵醒了咪。』

『而且你怎麼這麼簡單就被騙去改造咪!你好歹也替待在你血液裏面的我想一想咪!突然有個用〈天魔〉跟〈月亮外側的神〉混成的兔子形怪物闖進來放肆,害我嚇得一邊喵喵叫一邊逃竄,你知道我有多可憐咪!而且你沒幾下就失去理智,我卻得奉陪到底!你這無能的傢伙一直不恢復意識,我只好下定決心展開孤獨的戰鬥,用斯卡茲慢慢詛咒怪物的力量!但你還是繼續發狂,甚至對那個叫希梅亞的魔女說出要她去死的話,有夠沒出息咪!而且她還把你的話當真,哭着說她會去死,我聽到可慌了!結果你卻突然恢復意識,還一臉帥樣說:「該死。竟然讓希梅亞……讓希梅亞哭成這樣,我絕對饒不了他。」你在說什麼鬼話喵~~~~惹她哭的人明明就是你喵~~~~!努力救了她的是我喵~~~~!我超想告訴你這些,可是我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你知道這有多不甘心嗎?明明,明明,明明都是我在努力,功勞卻都歸你,一天只吸三公升的血根本不划算喵~~~~!』

喵吉聽了就點點頭說:

但喵吉還是猛揮短短的手抗議:

因爲「斯卡茲」有神祕的作用,是一種「詛咒魔法的詛咒」。

『呼嘎。』

『注意到了咪?』

『所以你不要再動用那種力量了咪。』

一想到〈預言〉所說的內容,他實在不能不動用力量。

「咦?你這是要我用還是罵我不該用……」

這時大兔打斷它說話:

當他從發狂狀態恢復意識,第一次回到家的那天晚上,喵吉不請自來地現身抗議:

大兔回答:

也因此大兔才得知這件事。

「禮儀?」

「例如?」

『你——』

『之前你折斷那個眼鏡帽子男的手臂時所用的力量就已經太多,不能再那樣用了咪。拉高到那個程度,我就來不及詛咒了咪。』

喵吉說的眼鏡帽子男,大概就是指黑守。當時大兔的確對黑守的動作有所反應,折斷了他的手臂。

然而……

「當時我的意識完全正常耶?」

大兔這麼一說,就看到喵吉明明是貓,卻露出擔心的表情。

『我說的是我能詛咒的力量上限咪。就算超過我的能力極限,你也不會立刻發狂,可是我詛咒不完的部分就會混進你的血裏,造成消除不了的侵蝕咪。』

喵吉說力量會混進血裏,造成消除不了的侵蝕。

大兔聽了注視着喵吉,點點頭說:

「我明白了。我會多小心。」

『這樣就對了咪。』

「那我再問一次,我等一下想看(預言),要不要緊?你詛咒得了我體內那些力量嗎?」

喵吉點點頭說:

『可以咪。』

接着一頭鑽進大兔胸口,消失無蹤。

大兔看着它離開,接着自言自語:

「……變得不像生物?聽起來有夠可怕的。」

他笑了笑。

嘴上說可怕,內心卻感受不到多少恐懼。

發現自己的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大兔心想:

「……以前我是不是會更害怕一點?」

「敵人來了。」

這時他停止這個念頭。

房裏仍然昏暗,鴉雀無聲。

「……」

妹妹沒有過來。

不但沒過來,甚至感覺不到她的聲息。

或者這也是因爲混進黑兔之後,讓自己的個性逐漸有了改變?

因爲要是對〈預言〉置之不理,在他變成不再是生物之前,世界末日八成就會先……

他看着這扇窗戶說道:

接着小聲地自言自語:

他藉助喵吉的力量,凝聚力量準備閱讀〈預言〉的眼睛,這時卻轉往房間的入口。

照理說他們肯定聽得見喵吉的喊聲,隨時都可能跑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將臉微微往旁邊轉動。

「……」

現在他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了。

望向拉上窗簾的窗戶。

這反而讓大兔覺得不對勁。

不,就算這次鄰居忍着沒來抱怨,但至少待在隔壁房間的妹妹應該會跑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整個家不知不覺充滿了一種奇妙的氣息……

「剛纔都沒注意到,這樣實在不太對勁啊。」

「……」

他望向窗外。

父母也一樣。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處在現在的狀況下,他不能不去看〈預言〉。

但鴉雀無聲這點實在不對勁。畢竟剛纔喵吉出現時發出那麼大聲的咆哮,聲音大得幾乎肯定會讓隔壁鄰居明天跑來抱怨。

然而……

但他們也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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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天魔黑兔 1 放學後的900秒

  1. 01插圖
  2. 02序章 天魔之名仍未吟誦
  3. 03第一章 邂逅
  4. 04第二章 放學後的900秒
  5. 05第三章 月光的雷電
  6. 06第四章 緋紅S魔N
  7. 07第五章 照亮夜晚的月亮
  8. 08終章 天魔之名仍未吟誦
  9. 09後記

第二卷天魔黑兔 2 月亮升起的午休時間

  1. 01插圖
  2. 02序章 看見月亮的天空一片火紅
  3. 03第一章 來襲
  4. 04第二章 銀S使者
  5. 05第三章 月升
  6. 06第四章 月動
  7. 07第五章 月落
  8. 08第六章 天魔之名終獲吟誦
  9. 09後記

第三卷天魔黑兔 3 神祕失蹤的通學路

  1. 01插圖
  2. 02序章 一如往常的通學路
  3. 03第一章 太陽再現
  4. 04第三章 鴉與兔
  5. 05第四章 時雨遙與賽託希梅亞
  6. 06第五章 願望與代價
  7. 07終章 神祕失蹤的通學路
  8. 08後記

第四卷天魔黑兔 4 連夜潛逃的學生會室

  1. 01插圖
  2. 02序章 〈幸福〉的學校
  3. 03第一章 踏向人世之外
  4. 04第二章 管理日常的思考
  5. 05第三章 深深纏繞的咒咬
  6. 06第四章 連夜潛逃的學生會室一行人
  7. 07第五章 潛行黑暗中
  8. 08第六章 消除世界端機構
  9. 09終章 〈絕望〉的學校
  10. 10後記

第五卷天魔黑兔 5 暑假的破滅

  1. 01插圖
  2. 02序章 預知夢的開始
  3. 03第一章 紅S考卷
  4. 04第二章 藍S暑假
  5. 05第三章 白S惡魔
  6. 06第四章 黑S兔子
  7. 07終章 惡夢的開始

第六卷天魔黑兔 6 缺席的兔子

  1. 01插圖
  2. 02序章 這片黑暗
  3. 03第一章 放暑假的學生會室
  4. 04第二章 缺席的兔子
  5. 05第三章 上古龍
  6. 06第四章 兩隻魔N
  7. 07第五章 承諾的〈毒〉
  8. 08終章 劈開夜晚的劍
  9. 09後記

第七卷天魔黑兔 7 揮別第二學期

  1. 01插圖
  2. 02序章 ——已經定案的未來
  3. 03第一章 夏天的結束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襲擊
  5. 05第三章 得到神諭的鴉與兔
  6. 06第四章 在第二學期說再見
  7. 07後記

第八卷天魔黑兔 8 魔女與煙花與女子學校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煙花和朋友們
  3. 03第二章 魔N們
  4. 04第三章 被遮擋的太陽、閃亮的月亮
  5. 05第四章 戀愛
  6. 06後記

第九卷天魔黑兔 9 悲嘆末日的烏鴉

  1. 01插圖
  2. 02序章 吶喊的人偶
  3. 03第一章 新學期
  4. 04第二章 力量的所在
  5. 05第三章 書記的夢
  6. 06第四章 悲嘆末日的烏鴉
  7. 07後記

第十卷天魔黑兔 10 校亭中發笑的魔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舞
  3. 03第一章 攻防戰
  4. 04第二章 鬧事的兔子
  5. 05第三章 戀愛的理由
  6. 06第四章 魔N之王
  7. 07序章 舞舞舞
  8. 08後記

第十一卷天魔黑兔 11 惡魔與魔女與學生會長的戀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兒時玩伴與
  4. 04第二章 搭檔與
  5. 05第三章 弟弟與
  6. 06第五章 學生會長的戀愛故事
  7. 07後記

第十二卷天魔黑兔 12 初夜與最後五天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夜初的學生會長
  4. 04第二章 大兔與月光
  5. 05第三章 去魔界報備
  6. 06第四章 學生會的夥伴
  7. 07第五章 魔N們
  8. 08幕間
  9. 09第六章 末日前夕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天魔黑兔 13 最後的學生會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最後之日
  4. 04第二章 同伴
  5. 05第三章 紅月
  6. 06第四章 幸福
  7. 07終章一 住在紅S月亮的光
  8. 08終章二 夢見明天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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