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屠魔者

啪颯。

因風鼓起的紅布在空中飄揚。

他脫下的斗篷和兜帽在落到地面之前，輪廓就已經變得模糊而消失。

「真是的……

「穿了這種累贅的衣服，行動真是不方便。」

在他用稀鬆平常的語氣這麼說的瞬間。

原本身上看似袍子的衣物突然向內收緊，變成輕便的衣物和輕裝鎧甲。

真的是路克，模樣一如往常。

不過，有三個地方不一樣——手中的手杖，衣服的顏色，以及如火焰燃燒般的深紅髮色。

「哦，這個啊？」

他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視線，左手撥弄着自己的頭髮，說道：

「其實我本來的頭髮就是這樣。

「只是染過了。

「因爲她說不喜歡紅色的頭髮。」

說話時的舉動就和之前一樣。

但感覺有點寂寞。

「還其令人沒輒。

「我早就知道你們的直覺很靈光，說不定會被發現，不過……

「沒想到竟然輕輕鬆鬆被拆穿。

「真沒辦法，這下事情可就麻煩了。」

這麼一來——

「而我——」

「已經完全結合在一起了。」

除非他就是赤眼魔王本人，能夠和遠古時代被分成七塊碎片互通意識的——

「和當時不一樣的是……

他大費周章地把我們認識的人與低等的惡魔融合，差遺他來對付我們，增加戰鬥的難度。

他看的不是我，而是凝視着遠方某樣東西。

「只是在模仿一千年前菲布里佐乾的好事。

「這你知道嗎？」

我問道。

「你們應該知道吧。

那樣已經飄到遠方，再也無法觸及的東西。

帶着嘶啞的聲音。

「可是，沒有辦法。

「眼睛？

另一個碎片。

「就是這麼回事。」

而路克也被憎恨所束縛——

路克的聲音，和魔王的聲音。

「爲什麼？」

但這是一般情況下。

「嗯，坦白說，就是——」

「我發現了。

就像是惡作劇的小孩子被逮住一樣，臉上表情顯得有些過意不去。

「其實都是魔族造成的。

「你的眼睛不是……」

「我憎恨起人類……憎恨起整個世界……」

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一連串的事件其實不是爲了什麼。

當時的事情，我們並沒有詳細告訴過路克他們。

「什麼時間可以解決，根本是騙人的……」

「冷靜想想，那個叫卓德的傢伙，搞不好也是因爲和魔族融合，整個人才變得那麼奇怪。

高裏平靜地對他說。

「說它是計劃未免太蠢了，只不過是個粗糙的賭博而已。」

露碧雅曾這麼說過。

「路克。」

「你在說什麼……這到底是……」

霸王古勞雪拉纔會在城市中製造動亂。

都是爲了找出即使碰到霸王將軍的魔劍，靈魂也不會遭受侵蝕的人。

就算他知道我們打倒了魔王，也不會知道附身的是誰的身體。

「……」

「……小手段？」

好讓魔王的靈魂在矛盾衝突與憎惡中覺醒。

「是啊。

路克說到這裏停下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之後踏上毀滅的道路。

「我纔會恨這個世界。

「我老是會想起來。

也就是——

「在我身體裏，還睡着另外一個人。

我喃喃發問。路克點頭說道：

「雖然古勞雪拉那傢伙，用『只是在用餐』的說法矇混過去。

他對我說。

「是我自己願意接受這一切。

我總算能夠理解這一切。

「開什麼玩笑？」

她揹負著名爲「愛」和「自我憎恨」的束縛。

她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用某種方法把這件事告訴霸王——

「因爲『赤眼魔王』這個名字的關係。

「雷藏·夏布拉尼古德半覺醒的時候，你們不也在場嗎？」

他說着，眼神平靜地望着我：

「以及不自量力、玩弄小手段，造成這種可惡命運的白癡霸王——也就是魔族那些傢伙。」

「不對，應該說就是因爲這樣。

仔細想想。

「憎恨不會消失。

「我的自我——」

「也就是在戰鬥的刺激下，讓沉睡在某個人身體裏的魔王覺醒過來。

「現在，我的自我和——」

「就像你說的……」

從我口中冒出來的唯一一句話，是句相當白癡、白癡到連我自己都感到厭惡的問句——

以及她在最後一瞬間露出微笑的理由。

「自願和他融合在一起。

他的聲音比我清晰許多。

他繼續說道：

「啊，你搞錯了。

看到路克說話時的眼神，我瞬間想起在亞特拉斯重逢的露碧雅那雙眼睛。

「然後我——

尋找靈魂中沉睡着魔王的人的儀式。

「雖然離開瑟倫狄亞之後，我打算忘掉一切。

也就是路克。

因此。

「不過，不知不覺間。

是嗎……

她找到了。

「是啊，早就知道了。

拿住魔劍杜魯戈法，卻不被侵蝕的人類。

「只是連我自己也沒有發現。

「你在說什麼……」

「我已經不恨凱雷司那傢伙。

兩個聲音從一張嘴中交互出現。

「可是——

好不容易纔擠出來這麼一句話。

霸王將軍雪拉制造出侵蝕人類的魔劍，然後四處散佈的理由。

「那件事情——

而在雪拉生命最後的瞬間。

「在我身體裏，還有另外一個人。

「不管我怎麼做……

隨着風飄途的說話聲，是我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我實在沒有辦法忘記——

「還有想出要融合人和魔族的人類。

「這時候。

爲了把一度離開該利亞市的我們叫回來。

「當時他吞下了賢者之石——能夠增幅、釋放魔力的魔血玉碎片，因此解開封印。

「其實雷藏·夏布拉尼古德那時候，『那東西』並不是封印在眼睛裏。

「而是封印在人的心裏。

就算考慮到米魯蓋茲亞和梅菲也一起參戰，當時魔族們的攻勢仍然顯得不夠猛烈。

當時我認爲他們只是在戲弄我們，不過——

事實並非如此。

他們是想藉由戰鬥這種極端的狀況，喚醒路克體內沉睡的魔王。

由於他們的目的只是希望魔王的靈魂覺醒，要是一不小心殺了他，那可就搞砸了。

不過對魔族來說，和人類戰鬥時，要控制下手的力道恐怕沒那麼容易。

他們不懂得手下留情。

又絕對不能殺了他。

於是自然大大減弱戰鬥時的威力。

那場戰鬥由我們獲勝。路克體內的魔王靈魂並沒有甦醒過來。

然而。

最後讓赤眼魔王夏布拉尼古德的靈魂覺醒的。

卻是在另一個地方發生的事。

他最愛的人死去——

所帶來的憎恨。

在某種意義上而言，讓魔王醒來的不是魔族，而是人類。

「我恨人類，也恨魔族。

「我恨這個讓人類和魔族存在的世界。

「要是——

「我釋放了在北方的另外一個「自己』，應該可以讓這個世界灰飛煙滅。」

「可是——

既然如此，最好是在我們到達這裏之前，先把我們除掉。

「究竟是世界該毀滅，還是我該迎向死亡呢？

「這世界上，還有其他很好的人。

「我恨這個世界也是事實。

這時我和高裏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呢？

「喏，就是在『入口』迎接你們那個黑頭髮的。

「而且，要是再繼續和你們一起旅行，戰鬥的時候我們彼此都會下不了手。

「那些接待小姐是什麼人？她們的力量好像很強。

據說一千年前降魔戰爭的時候，另外一個夏布拉尼古德毀滅了水龍王，換來自己也被魔力的冰封住，至今仍然沉眠在卡塔特山脈。

「不是嗎？」

「至於要用什麼方法就由她決定。

被一分爲七的魔王，要是其中有兩位覺醒，或許真的可以毀滅世界。

大概就是這樣的緣故。

我終於瞭解了。

「不過……

「有些傢伙尊重北方的意志，打算解決你們；有些傢伙聽我的命令，主張把你們途到這裏。

「不過你很機靈，這麼做的話，可能半途就被你發現了。

「開什麼玩笑啊……」

「情勢發展十分詭異。

「老實說，我喜歡你們。

「在毀滅世界之後，自己也跟着一起毀滅，一切迅速回歸混沌。

「在卡塔特被冰封住的那位，似乎不希望我和你們見面。

「我對這個世界的復仇。」

「說到平安——

「要我們對你做這種事。」

「總之，我託別人替你們帶路。

「至於要用什麼方法就由她決定。

「不過你很機靈，這麼做的話，可能半途就被你發現了。

「這下子……

「真是抱歉。」

雙方不得不決一死戰。

我嘀咕着。

「總之，我託別人替你們帶路。

「老實說……

「什麼平安……」

「魔族渴望毀滅。

雙方不得不決一死戰。

「這麼一來造成底下的魔族大亂。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像以前一樣——應該說和以前完全一樣，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抱歉個頭！

所以他才採取「中立」的立場——

「老實說……

可是——

「說到平安——

大概就是這樣的緣故。

這傢伙的個性還是一樣惡劣啊。

「有些傢伙尊重北方的意志，打算解決你們；有些傢伙聽我的命令，主張把你們途到這裏。

「雖然他被冰封住，沒辦法好好表達自己的意志。

「所以呢？派奇怪的魔族過來，派傑洛士過來，叫假貨不時出現冒充我，這全都是你叫他們乾的好事？！」

「其實我也可以自己出馬。

「這就是——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卡塔特被冰封住的那位，似乎不希望我和你們見面。

我聲音沙啞地勉強說道。

「其實我也可以自己出馬。

「等一下。

以及他又爲什麼會解決掉布拉杜。

「嗯，沒錯，的確是這樣……」

要是我們過去的同伴覺醒爲魔王。

「真是抱歉。」

所以他才採取「中立」的立場——

大概就是這樣的緣故。

雙方不得不決一死戰。

「製造出這個可以打倒我的『世界』。

「真沒想到刀法被認出來……

「所以，我把你們叫來這裏。

傑洛士大概很想知道。

「無論如何，你們都想辦法平安到達了。」

「不過卻傳達出這樣的氣氛，或者說是感覺。

「這麼一來造成底下的魔族大亂。

然後，想到了一件事。

「卻有更多無可救藥的傢伙。

爲什麼特地跑來的傑洛士，會保持「中立」的立場。

「抱歉個頭！

「不過卻傳達出這樣的氣氛，或者說是感覺。

「情勢發展十分詭異。

所以他才採取「中立」的立場——

然後，想到了一件事。

「那些接待小姐是什麼人？她們的力量好像很強。

「真沒想到刀法被認出來……

「喏，就是在『入口』迎接你們那個黑頭髮的。

「什麼平安……」

「米魯蓋茲亞先生和梅菲還好嗎？」

我嘀咕着。

「就是因爲這個世界存在，你才能遇見米麗娜。

在北方的另外一個自己——

「而且，要是再繼續和你們一起旅行，戰鬥的時候我們彼此都會下不了手。

「爲了確認哪一個纔是對的……」

這時我和高裏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呢？

也就是被稱爲「北方魔王」的存在。

「雖然他被冰封住，沒辦法好好表達自己的意志。

「等一下。

「無論如何，你們都想辦法平安到達了。」

「可是——

這時我和高裏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呢？

視線也跟着轉開。

「所以呢？派奇怪的魔族過來，派傑洛士過來，叫假貨不時出現冒充我，這全都是你叫他們乾的好事？！」

這傢伙的個性還是一樣惡劣啊。

「可是——

「米魯蓋茲亞先生和梅菲還好嗎？」

而我和高裏以前會經達成過這個「萬一」。

如果要按照魔族的計劃，就不能讓我和高裏與新復活的「魔王」見面。

但萬一魔王被區區的人類打倒，那要達成魔族的目的——毀滅世界，希望就會變得更加渺茫。

這傢伙的個性還是一樣惡劣啊。

「真是抱歉。」

「抱歉個頭！

「所以呢？派奇怪的魔族過來，派傑洛士過來，叫假貨不時出現冒充我，這全都是你叫他們乾的好事？！」

「老實說……

「其實我也可以自己出馬。

「不過你很機靈，這麼做的話，可能半途就被你發現了。

「而且，要是再繼續和你們一起旅行，戰鬥的時候我們彼此都會下不了手。

「真沒想到刀法被認出來……

「總之，我託別人替你們帶路。

「喏，就是在『入口』迎接你們那個黑頭髮的。

「至於要用什麼方法就由她決定。

「可是——

「在卡塔特被冰封住的那位，似乎不希望我和你們見面。

「雖然他被冰封住，沒辦法好好表達自己的意志。

「不過卻傳達出這樣的氣氛，或者說是感覺。

「這麼一來造成底下的魔族大亂。

「有些傢伙尊重北方的意志，打算解決你們；有些傢伙聽我的命令，主張把你們途到這裏。

「情勢發展十分詭異。

「無論如何，你們都想辦法平安到達了。」

「要是真的有什麼方法，可以把我和魔王分開，而且也真的分開了——但我自己心裏的憎恨依然會存在。

我就知道。

「只是這樣而已。

「還有各地的天氣異常——

他聳聳肩說道：

「我沒有義務要應付命運或魔王的頑固堅持。

「其他……

「可是——

「如何？這……」

我嘀咕着。

「現在那個說冷笑話的龍和偏食的精靈，八成沒事可做，正在四處閒晃吧。」

「應該還有其他方法吧？

「等一下。

戰鬥的結果，不是親手了結我們，就是死在我們手上。

然後，對話就此中斷。

「也是你讓它們發生的嗎？」

「這不是命運。

「開什麼玩笑！

「大概是我在這裏製造出這個世界的影響。

「也不是我身體裏沉睡的另外一個自己——夏布拉尼古德的意志。

「低等的惡魔大量出現、暴動的事件——

「那些接待小姐是什麼人？她們的力量好像很強。

「我不相信命運。

「啊，這倒沒問題。

「——如何？」

高裏這麼回應。

「突然說這種話，我怎麼可能回答『好啊』！

「這毫無疑問是我自己的意志。

「是我自己接受了心裏的魔王。

「那——」

他都會和這個世界分離。

就算是路克的希望，我也不可能和他以性命相搏地戰鬥。

「當然，如果你們無論如何都不想戰鬥，我也不會勉強你們。

「我對世界的憎恨也不會不見。

他說道。

「和你們戰鬥一場，看看結果是什麼。

「說到平安——

眼睛溫柔地望着我。

「這的確是我自己的意志。」

高裏插口說道：

「這樣不是很好嗎？」

「應該還有其他的方法！

「可是——

「不是，不是這樣。」

沒錯，我已經猜到了。

「你知道這是什麼狀況嗎？！」

「這也太亂來了吧！

無論結果如何——

「可是……」

「要是有人說『這是命運決定的』，我一定會嗤之以鼻，然後找個藉口推託，說沒這回事。

「你說你憎恨全世界，不過這一定也是因爲你體內的魔王，害得你——」

路克搖頭說道：

「米魯蓋茲亞先生和梅菲還好嗎？」

「那些下級的傢伙不受控制。

「最大的證據就是，如果我是被魔王的意志影響，那我根本就不會叫你們到這裏一決勝負。

「不過我沒有在意那麼多就是了。」

語氣中帶着寂寞，也隱隱透露心意已決。

「喂？！

持續了一小段時間的沉默被路克打破。

他說着露出惡作劇的微笑，就和平常的他一模一樣。

他就是爲了達成這個目的，才把我們叫到這裏。

「我絕對不接受！

這兩個選項我都無法選擇。

「這是路克決定的吧？

這是儀式。

「我也沒有義務要阻止他們，所以就隨他們去。

「就算我心裏的魔王消失了。

「他們受到我『甦醒』的影響，力量全都變強，興奮得不得了。

路克遲早都會這麼說。

「這決定和別人無關，完全是我自己想這麼做。

「所以——

「可是……

「我會讓你們回到原來的世界，然後自己去釋放北方魔王，破壞這個世界。

「怎麼可能是我。」

「我說——」

「路克……」

「假如魔王奪取我的意識，我就算用盡全力也要抗拒到底。

「只有這個方法了——

他說他喜歡我們。

我聽到高裏靜靜地這麼說，不禁大叫起來。

「我知道。」

「你突然……

「我很清楚。

「好，我來當你的對手。」

我沒有辦法回答。

「高裏？！」

「至於我，則是要她們別對這兩個人出手，在你們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就封閉入口消失。

「什麼平安……」

「不要自作主張！

「至於天氣異常——

不過，要是拒絕的話，路克就會像他自己說的破壞這個世界。

然後，想到了一件事。

「我只要趕快讓北方那傢伙復活，毀滅世界就好了。

「去北方的路上搞不好又會遇見你們，不過到時候我們就完全是敵人了。

「這是唯一能讓我的心情平靜下來的方法。」

「北方那傢伙就像剛纔我說的，他一開始就沒把這兩位放在眼裏。

路克和世界訣別的儀式。

「這樣啊……」

「我已經決定了。」

「這樣根本就是逼着我和高裏二選一！

「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高裏如此回答。

我聽他這麼說，輕輕地屏息。

「差不多……應該開始了吧？」

「……」

「不管我們說什麼，他都不會改變主意。

「他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能夠讓他改變主意的，到頭來也只有他自己。

「所以，我們能做的只有兩件事。

「當他的對手，或是不當他的對手。

「只能選一個。

「如果這是路克的任性——

「那我們陪他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當然我也不想和路克拚命。

「可是……

「如果不當他的對手，讓他自己放手去做的話。

「那不就是把一切交給命運，交給別人了嗎？」

「這……」

我聽他這麼一說，也爲之語塞。

「而且就算我們回到原來的世界——

「直到死前，都得要一直擔心個沒完沒了。

「魔族什麼時候會攻打過來？有人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嗎？

「我可不想這樣。

「再說。

「我是你的監護人。

「不能把你的未來交給命運這種東西。

就在雙方瞪視彼此的時候，我瞬間如此決定好基本作戰方針。

眼睛位置上的閃亮寶石，不是代表魔王的深紅，而是和路克一樣的深黑色。

我說。

要是真的有「命運」這種東西。

還有。

這並不是隔空移動。

而且人數上我們是二對一。

這種情況下，我可以攻擊到「他」嗎？

但引出虛無末端的重破斬——也就是讓金色魔王的一部分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法術，又沒辦法拿來使用。

「趁現在還能親自解決問題的時候。

「你都這樣說了。

但是——

「莉娜，如果你覺得很痛苦就別出手了。

「彼此都是——對吧？」

「既然是對手，那就拿出全力。」

能夠自己親手改變它的時機——

借用魔王力量的法術，傷害不了魔王。

在戰鬥開始後，我將大腦切換成戰鬥模式。

「我們就陪你一起任性吧。」

這對學習魔法已有一定程度的人而言，可說是常識。

我也知道。

高裏斬釘截鐵地說。

過去高裏的劍術優於路克，而在魔力、法術的種類和應用上，我則勝過路克。

眼眸深處帶着堅定的意志光輝。

向金色魔王借力的法術。

「不過——

至於我的話，在這個無須花時間唸誦咒語，只靠「力量語言」就能發動法術的世界裏，可以長時間連續發動虛無之刃——神滅斬。

總而言之，只能讓高裏近身作戰，我負責想辦法從中距離掩護他。

但是以「他」現在和高裏不相上下的實力，是我遠遠比不上的程度。

我不想把自己的未來，和高裏的未來。

手中的手杖改變形狀，杖柄包覆起紅色的圓珠，變成一把劍。

又說在這裏和魔力的連結也提高了。

不管這個異世界充滿再多魔力，增強後的法術威力多強大，我都不認爲這些法術能對「他」造成嚴重的傷害。

搞不好還會被他反過來砍上一劍。

他以魔王的聲音宣告戰鬥開始。

向魔王心腹們借力的法術，能對魔王發揮效果嗎？

「讓我一個人來。」

面前的黑影竟然消失了。

我習慣性地念起咒語——

以及過去認識的許許多多人的未來，全部交給命運這種東西。

我也一樣——

一般情況下，這個法術持續期間極短，但是在這個空間裏可以長時間使用。不過——

而是在極爲接近的距離下，邁開腳步繞到我的死角。

攻擊時必須要上前接近、揮劍、命中才行。

面具牢牢戴到「他」的臉上。

短短一瞬間露出許多破綻。

那麼還有虛無之刃，神滅斬。

「他」點點頭，退後幾步。

魔王瞬間失去蹤影。

可是現在。

即使如此，神滅斬的長度和劍差不多。

我的劍法不會輸給普通的劍士。

說完之後，他把視線轉向路克。

失去摯愛的悲傷、憎惡、糾結。

彷佛在等待着這一刻來臨，「他」……

「對不起……」

我們被賦與足夠打倒「他」的力量。

沒有料到這一點是我的失誤。

儘管違背自己的本意。

「我怎麼可能回答『這樣啊，那你好好加油，我不管了，剩下都交給你』。」

「看到我原本的臉，你們應該會很難下手。

必須要接近對手，才能進行攻擊。

而且「他」畢竟應該不會和冥王一樣，做出錯看「她」的傻事。

我彷佛可以清楚看見，「魔王」站在我無法見到的位置上，把劍刃舉高。

「我把話說在前面。

「我知道了……」

說真的，很困難。

如果只有用這個方法，才能讓路克的心得到安寧的I-

「他」轉向高裏說：

那麼——

「魔王」衝過來的同時，高裏也發足奔跑，準備迎擊。

所以就只能靠我和高裏相互配合，而我使用法術的方式更是其中的關鍵。不過——

至於利用地水火風的精靈魔法，原本就無法傷害到純魔族，更別說是魔王。

就是現在。

拿出全力，和朋友戰鬥。

「來吧。」

路克大概是因爲和魔王同化，因此在體術上增強到和高裏相同的等級，而他此時的魔力，應該可以輕鬆超越我。

隔空移動嗎？！

「嗯。」

這也是當然的事。我早就知道對「魔王」來說，戰鬥時和我近身交戰、和高裏保持中距離或遠距離，纔是有利的做法。

「烈閃……」

高裏的斬妖劍——據「他」說，周圍的魔力可以轉換成銳利鋒刃，那隻要利用這充斥着魔力的異世界空氣，以及纏繞在「他」身上的魔力，這把劍就可以傷害他。

所以獲勝的希望應該還是在高裏身上。

我反射性地轉過身去，卻看到紅色的人影出現在眼前。

「他」說，這個世界和原本的世界隔着薄薄的一張紙。

糟糕！

我邊嘆氣邊輕輕說道：

「所以——

不顧自己真心的想法，頭腦飛快地盤算着。

眼睛望着路克，露出苦笑。

也就是說，要是在這裏使用重破斬，即使是不完全版，肉體也有被奪取的危險。

「我來想辦法解決。

不，「魔王」開始行動。

所以能夠確實發揮效果的，只有精神系的精靈魔法，以及——

那他出現的位置應該是——

「高裏，你太狡猾了……」

「就像在瑟倫狄亞那時候一樣，不要手下留情。」

「沒關係啦。

然後。

可是這魔法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即使如此，我們的戰力並非絕對佔有優勢。

我不假思索地想要釋放「力量語言」。

這張白色面具和剛纔的略有差異。

「抱歉……」

路克苦笑着，手中出現一張白色面具。

從來沒有這麼濃烈過的死亡氣息。

圍繞在我的身邊。

但是。

「別想得逞！」

高裏大叫。

他把劍高高舉起。

當然，這個距離下不可能砍中對手。

我知道了。

他是打算把劍擲出去。

這是勝算很低的賭博。

可是——

死亡的氣味瞬間消失。

我立刻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魔王」察覺出高裏的想法。

然後他選擇避開和高裏賭一把，拉開與我之間的距離。

我在明白情況的同時，轉過身去——

「——槍！」

轉身之際，把「力量語言」和產生的光之槍朝着紅色人影釋放出來。

但是對方卻用手中的劍，將光之槍斬開。

砰！

其中一道狂亂的閃電逮中了他。

想要掩人耳目嗎？！

幾度交鋒之後，「魔王」慢慢往後退。

這等於是腳下突然出現一個陷阱洞穴。如果是普通的對手，就會毫無反擊之力地掉下去，露出致命的破綻。

就算他可以利用浮在空中閃避踩空的危機，但只要沒有穩固的立足點，在劍與劍的攻防中，可是壓倒性的不利。

我不能讓他這麼做——絕對。

雙方距離這麼近，我如果隨便用遠程攻擊作爲掩護，有可能會傷到高裏。

雷擊在「魔王」周圍出現。

這似乎不是魔法所引起的爆炸，應該也被捲入其中的「魔王」，絲毫不受影響地把劍高高舉起。

一片光亮中，紅色的影子向我逼近。

我重新打起精神，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戰鬥。

「黑色魔王」的黑劍，一起朝着高裏伸出——

另一個來自後方的人影，和我錯身而過。

我想像這個法術分裂成五條光帶。

啵！

而「魔王」不知道是不是瞬間浮到空中，整個人完全不爲所動，就像是根本沒發現腳下的土地已經消失一樣。

「黑色魔王」揮開高裏的劍，這回又分裂成三個人，朝向高裏而去。

最後只出現了一條光帶。

畢竟他沒有辦法像魔王一樣在空中走路。

「還是慢了！」

我用挖掘土地的法術干涉大地，挖空「魔王」腳下的地面。

鏗！

嚓嚓嚓嚓！鏗！

兩把兵刃碰撞在一起，異界的空氣也爲之動搖。

但是要讓高裏的身體失去平衡綽綽有餘。

「魔王」也同時後退——

這時，另外四個「黑色魔王」衝向高裏。

劈啪！

我擊出法術。

在他們分開的瞬間。

變化咒語的方法很簡單。

唰！

咚！

高裏想用手腳的力量躍起。

但是在這個魔力濃厚的世界裏，就不成問題了。

在這瞬間。

高裏！

令我覺得呼吸困難。

我呼喊他的名字，但他的身體只是微微一動。

「地精道！」

兩人變換位置的速度令人眼花撩亂，你來我往地鬥劍。

卻彎着腿跪在地上。

「一對一的對決，而且我方還有時間限制……」

這時要是再次受到攻擊，那就麻煩了。

這其中恐怕有一個是本體，其他四個都是用黑色不明物體制造出來的假貨。

「你應該知道後果。」

爆炸的瞬間。

正確來說，是將瞬間描繪出的魔法加上變化，同時想像這個畫面。

「他還沒死。」

高裏的劍瞬間斬斷了三個「黑色魔王」，然後接住第四個人的劍。

難道他傷得不輕？！

「霸王雷擊陣！」

斬魔的劍，魔王的劍。

鏗！鏗鏗！鏗！鏗！

砰。

「——呼！」

不過。

「不過，如果辦不到的話——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有沒有攻擊力，不過小心一點總是不會錯。

戳刺，揮砍，上撩，閃躲，卸力，進逼。

總之，只能先減少他們的數量。

高裏在地上滾了幾圈，正要爬起來——

大約砍向他腿部附近。

我的聲音冷靜到連自己都感覺驚訝。

「獸王牙操彈！」

令我大感意外的是，「魔王」依舊穩穩踩在什麼都沒有的虛空中，和高裏纏鬥在一起。

可是，魔王把劍一揮，雷擊就長出無數的分岔，改變軌道，朝向高裏而去。

不過。

但即使是假貨，也是「魔王」親手做出來的東西，不知道他們的力量到什麼程度。如果不把他們放在眼裏，可是很危險的。

高裏一邊吼着，斬斷兩個影子——

「高裏！高裏！」

「那這樣如何！」

兩個被斬斷的影子發生爆炸。

這時高裏衝上前去。

黑色的不明物體，以「魔王」爲中心向外侵蝕四周的空間。

要領就和把一支火焰之槍分裂成衆多炎之矢沒什麼兩樣。

「『影子』的動作比較慢！」

「魔王」淡淡地說。

雖然這法術在對付「魔王」的本體時，幾乎不能期待發揮什麼效果，不過如果是要擊碎假貨，應該辦得到纔對。

「要是你立刻打倒我，回到原本的世界去治療他，應該可以救回一命。

也就是——死亡。

是假貨嗎？

只不過。

魔王擔心我和高裏聯手合作不好對付，所以他先假裝目標是我，然後再把高裏打倒，不讓我們有機會合作。

高裏！

「雖然沒死，不過傷得也不輕。

雖然身體中還殘留着死亡氣息的餘韻。

我在閃光迸開的同時向後躍。

穿破「黑色魔王」之一，讓他煙消雲散。

要是高裏像這樣繼續前進，可就踩進我的陷阱洞穴了。

「魔王」的劍朝高裏橫砍。

我繼續往後跳開。

傳來重物落地，令人不快的聲音。

爆炸幅度不是很大。

原來如此……

剎那間的攻防。

這是向獸王潔拉絲·梅塔利歐姆借力的法術。

他尖聲呼了口氣，退到攻擊距離外，暫時向後避開。

當然現實世界中，可沒有辦法分裂獸王牙操彈這個法術。

知道自己無法完全躲開的高裏，利用爆炸的風勢一躍，嘗試避開對方的攻擊。

「太嫩了！」

想到這件事的瞬間。

然後，出現了五個「魔王」模樣的黑色人影。

高裏持續後退。

黑色的不明物體突然往五個位置聚集，就像剛纔擴散時那麼突然。

「魔王」緩緩地。

向我走來。

「那就開始吧！」

我說着舉起雙手——

「烈閃槍！」

咻！

我擊出光之槍，「魔王」卻沒有閃避的意思。

他的身體被打個正着，仍絲毫不爲所動。

「……你該不是以爲這樣會有效果吧？」

「怎麼可能！只是做個實驗！」

我說着舉起雙手。

「四界之王的血玉啊！請給我更強大的力量！」

我用簡略的咒語—不，是以「混沌語言」請求，魔血玉咒符也回應綻放光芒。

四色寶珠分別代表四個世界的魔王——赤眼魔王、散佈黑暗者、蒼穹之王和白霧，增幅了我的魔力。

然後——

「烈閃槍！」

接下來的這一擊再度正中「魔王」。

「……原來如此，這實驗很公正。

「威力的確上升了。」

他若無其事地說着。

「啊啊啊啊！」

不，要是考慮彼此實力的差距，這不該稱之爲賭博，應該說是自暴自棄纔對。

我快步後退。

「冰結彈！」

爲了阻止他前進。

這是他的咆哮，同時也是哀號。

使用神滅斬之類一擊必殺的法術攻擊他。

蒼穹綻放出光芒。

喀啦。

那——

「霸王雷擊陣！」

或者用獸王牙操彈之類的法術，穩紮穩打地多次攻擊，削弱他的力量。

我擊出光帶，而魔王揮動着劍尖，輕易就將它彈開。

轟！

我向後退，魔王仍舊繼續向前走。

鏗！

即使這個世界充滿魔力，又加上了魔血玉的魔法增幅，「魔王」仍然具有如此壓倒性的……

不過我弄清楚了一件事。「魔王」在面對獸王牙操彈、霸王雷擊陣，還有剛纔的崩靈裂時，都是用劍把它們揮開。

「要是認真對戰的話，我的能力絕對佔了上風。

……

我想應該沒有用吧，不過——

魔王說着，踩着相同的步伐繼續前進。

神滅斬很難擊中。

「普通魔法對我沒有用。

就在「魔王」正要開始疾奔的剎那。

「你要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想打倒他可以考慮兩種方法。

深紅的影子，被耀眼的光芒吞沒——

啪！

「這件事我也很清楚。」

藍色的光柱包圍住「魔王」——

這顆硬度應該有如石頭的寶珠，不知爲何輕易地在我的口中碎裂、消失。

但是。

「啊啊啊啊啊啊！」

「畢竟也只有這種程度。」

這只不過是突然冒出的念頭。

「你要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喔喔喔喔喔！」

真的有用！

「魔王」繼續說。

魔法的雷擊直劈而下，但他的劍只是輕輕一揮，雷擊就被限制住，在空中散開。

魔王驚呼一聲。

劈啪。

也就是說，這裏和其他的世界，拉近了一張紙的距離。

難道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轟！

這不是咒語，我只是用「混沌語言」說話而已。

法術發動了！

既然如此……

而獸王牙操彈這種等級的法術，對方可不會乖乖地捱上許多發。

這裏和原本的世界，隔着一張紙的距離——

然後。

「你的虛無之刃，只有一次機會可以砍中我。

可是。

紅光出現，將白光壓回虛空的藍色之中。

「我能夠閃開你的劍刃嗎？

這樣也不行嗎？！

看起來就像是雲霧。

就好像——在等着我下定決心一樣。

啪嘰啪嘰啪嘰！

「崩靈裂！」

「什麼？！」

「異界之王，蒼穹之王！」

發出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然後——

這是我原本不會使用的法術。簡單的法術也就罷了，高階法術除了咒語唸誦和動作，還需要某種想像訓練。

果然——雖然魔力變得更強，但是基本法則並沒有改變。在這個世界裏，使用地水火風的精靈魔法，對魔族還是沒有效果。

光線擴散開來，就如同水面的漣漪一般，而在漣漪的中心降下一道藍白色的光芒，化爲光柱攻擊「魔王」。

「魔王」穿過冰塊，腳步好像沒受到任何阻礙。

那這個如何呢？！

我當場停下腳步。

「異、異世界魔王的……詛咒？」

不行不行，這件事需要時間，而「魔王」不會給我足夠的時間。

擊出神滅斬之前，我要試試看。

接下來擊出的是冰的魔法，嘗試把「魔王」封進巨大的冰塊裏。

可是並沒有一口氣逼近的意思。

然後，劍一揮就消失無蹤。

不對，如果我現在能勉強發動本來不會使用的法術，那最應該做的就是使用強力的療傷魔法「復活術」，治療高裏受的傷——

「異界之王，白霧！」

可是。

「魔王」周圍的空間染上一層白色的物體。

霧氣產生漩渦，虛空發出怒吼。

儘管如此，仍無法確定會造成「很大的傷害」還是「一點點傷害」就是了。

在無聲的光壓下，「魔王」大聲喊叫。

「以你的血玉爲代價，在我面前展現力量吧！」

我咬碎了戴在右手上的寶珠——藍色魔血玉。

啵！

「可是——」

啊，氣死我了！

那麼反過來說，這些法術如果直接擊中，或許能對他造成傷害。

「之後我會躲開你的虛無之刃，轉而攻擊你。

依照「魔王」的說法，魔血玉是「完美的賢者之石」，無與倫比的強力魔法增幅器。

「獸王牙操彈！」

天空迴歸平靜，「魔王」佇立不動。

「下定決心了嗎？」

這回是左手的白色寶珠。

「但是這個魔法，可以把我的肉體連同我的劍一起砍斷。

而我沒有辦法針對崩靈裂之類的法術進行想像。

「或者你能夠擊中我？

「硬是發動原本不會使用的法術……

「以你的血玉爲代價，在我面前展現力量吧！」

不過，這兩個方法都不太實際。

切割着這個世界的魔王。

「魔王」所說的沒有勝算的賭博，是最後、最後的手段。

「正面對決？！這真是有男子漢的風範！可惜我是個女的。」

我一邊回應，腦袋不停地思考。

譁！

在有如水潑在地面的聲音中，白色散了開來，回到大氣之中。

魔王踉蹌地跨出一步，手中的魔劍可以看到明顯的裂痕。

我摘下腰上的咒符，把黑色的寶珠放進口中。

「異界之王，散佈黑暗者！

「以你的血玉爲代價，在我面前展現力量吧！」

嗡嗡！

空間發出低沉的吼聲。

「……！」

某種黑色的東西瞬間散開，吞沒紅色的身影，然後聚集收縮。

這東西連魔王的聲音都吞了進去，朝向無限小和虛無不斷地壓縮——

然後無聲無息地。

空間、黑暗向外炸開。

紅色的魔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雖然他看起來受了很重的傷……

但我手上的魔血玉只剩下一個。

也就是屬於我面前的對手——這個世界的魔王，夏布拉尼古德的魔血玉。

看來這麼做一點意義也沒有。

既然如此，剩下的方法還是隻有……

不。

「房間只剩我們兩個人之後……

我迅速跳躍開來，將胸口上騰空擺起的咒符——紅色的寶珠吞進口中。

緊接着又瞬間拉近距離。

就是現在！

「——滅斬！」

是米魯蓋茲亞先生。

「你不可能不知道……」

「原來……我只是…

我說。

一開始就在這裏了。

魔王咆哮着向前衝。

魔王的聲音穿過狂風吹襲所發出的巨響。

「結束了嗎？」

「你就被埋進時間洪流中沉睡吧，魔王！」

嚓！

「神——」

一般情況下不可能有效。

呼……

然後刺出左手中的虛無之刃。

「那你爲什麼要使用？爲什麼——」

雙方的距離一口氣縮短。手中拿着劍的「魔王」，手部微微地——

他臉上的面具如今佈滿無數的裂縫。

過去我曾經在某個地方，見過同樣的光景。

「那麼……

「答案你自己也知道。」

紅色與黑色交錯。

逐漸熄滅的火焰中，那個模糊身影說道：

「米麗娜那傢伙……

不過，聽起來十分安穩。

我穩穩站定腳步，準備接招。

「龍破斬！」

「借用魔王力量的法術，沒有辦法傷到魔王。

「爲什麼我會毀滅？」

「到有她的地方去……」

籠罩住「魔王」。

他跪在地面上。

魔王望向我的方向。

「是我。」

風勢吹起。

不行，還不到時候。

紅色的身影向我逼近。

一陣風吹過。

「喔？」

飄途過來的，不是魔王的聲音，而是我認識的路克的聲音。

「比黃昏更昏暗者——」

然後，由他產生的世界——

「但如果——」

兩手出現紅色的光芒。

吹散了說話聲。

既視感。

「原來……是這樣……」

聲音裏帶着深深的疲倦。

但是聲音仍然還保有氣力。

紅色的身影抽離。

「她對我說……

「兩把劍？！」

紅光燒灼着異世界的大地。

吹散化成沙的他。

可是虛無之刀只斬斷了「魔王」手中的劍。

剛纔的三連擊，多少讓他的行動變得遲鈍，不過——

這是赤眼魔王夏布拉尼古德的魔血玉。

「如果你自己渴望毀滅呢？」

「這只不過是愚蠢地要求『請你幫助我打倒你吧』。

我用手製止打算從牀上爬起來的高裏——

「比血流更紅豔者！」

魔王在千鈞一髮之際向斜後方跳開，躲過這一擊。

「想要藉由……你們的手……

虛無之刃劃過虛空。

魔血玉啪地一聲，在我的口中碎裂。

「魔王」從爆炸的煙霧中出現。

「叫我不要討厭人類……」

沒錯，我知道這件事。

沒錯。

我將右手高高舉起。

我的劍完全沒有受到任何抵擋。

轟隆！

「向我借用力量的法術對我沒有用。」

「她的話……我聽不進去……」

消去虛無之刀。

一陣風吹過。

消失了。

然後。

他坐到地面上。

「對不起……」

狂風的餘勢吹動着我的頭髮和斗篷。

這句話不知道在對誰說。

「來吧！」

答案。

魔王的嘴脣間吐出嘆息聲。

我在右手完全揮出後，順勢扭轉身體。

「因爲——

我心裏閃過這個念頭。

「對我說……

佈滿「魔王」身體上的紅色，已經黯淡、消褪，而手杖和支撐着他的劍，也在懷抱中碎裂。

聲音愈來愈細——

「現在就是一決勝負的時刻。

我將雙手伸向魔王。

「魔王」訝異地說。

爆炸的紅光——

我咬牙忍住嗚咽聲，繼續說道：

傳進我的耳中。

敲門的聲音響起。

他手中的劍刃很快地再生。

「魔王」向後大步躍開。

「……勝負已分。」

「門沒有鎖。」

然後頭也不回地應道。

一切結束之後。

我和受傷的高裏，出現在賽拉格市的正中央。

雖然我稱呼這裏爲「市」，不過其實這裏還只是個正在復興，規模相當於小城鎮的地方。

幸好高裏受的傷沒有想像中嚴重，總之我後來找了間旅舍住下，爲他治療。

然後到了今天。

我拉了張椅子，坐在爲求慣重而繼續躺在牀上休養的高裏身邊。

開始敘述在他倒下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我剛好講完的時候。

門打開了，兩個人走了進來。

用不着回頭就知道，那是米魯蓋茲亞先生和梅菲。

「喂，你們怎麼突然不見人影……

「呃，他受傷了？！」

「我已經幫他治療。

「傷口也完全癒合了。

「現在只是爲求慎重，讓他休息而已。」

我背對着梅菲回答。

「發生什麼事了？」

米魯蓋茲亞問完這句話後，陷入短暫的沉默。

「其實我也不確定，不過——

「我們……連路克和米麗娜的全名……都不知道……

「莉娜……」

米魯蓋茲亞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喔，好……」

「現在想起來都還令人不寒而慄。」

「那——

「對了，那兩個是什麼人啊？

高裏小聲地在一旁嘀咕着。

「我們打倒了魔王。

「你們兩個。

「我們差不多該走了，梅菲。」

「……啊？！」

「人類就算揹負很多沉重的東西，還是得要繼續前進。

「呃，看就知道你在哭……」

「等到事件平息之後，希望你能夠把經過說得稍微仔細一點。

雖然說是大街，不過這地方畢竟只是個正在復興的城市，街道本身相當寬闊，但建築物稀稀落落，人口也不多。

「笨蛋……」

你剛纔的態度不太好喔。

不過大概是因爲正在復興的關係，所以充滿了活力。

「我們也會在這間旅舍住下來。」

「說謊沒有意義。」

事情結束幾天之後。

「如果是真的……」

「準備冬眠嗎？」

「你看就知道了吧？我纔沒有哭。」

稍微哭了一下。

「叔叔，你知道嗎？」

梅菲說着，然後向米魯蓋茲亞問道：

我不領情地輕聲說道。

「至於路克……沒有撐過來。

「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不說了。」

人類這種生物，可是相當頑強的。

「梅菲，你沒有發現她們的身分嗎？」

「如果哭一下能幫助你撐過去的話——

爲了創造更好的明天，而開始再度向前進。

「真的嗎？」

「幸好在那之後，她們什麼事都沒做就消失了。

「潔……」

又是短暫的沉默。

「我纔不要這種稱號。」

當然，這幾天裏我已經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他們了。

呃，不要面無表情地說這種話。你不是很害怕嗎？

「世界上有些相當兇惡的魔族，正往來各地到處亂晃。

「一想到這個……忽然就……」

「我們居然可以全身而退……」

米魯蓋茲亞離開高裏身邊，視線轉向我說道：

「露碧雅也很努力。

「達……」

一天中午，他們兩人突然這麼說。

「我想暫時和梅菲一起遊歷各地，掃蕩這些傢伙。」

「不管是這次遇見的傑洛士，還是那兩個女性的魔族……」

我用疲倦的聲音，回答不斷追問的米魯蓋茲亞。

砰。

「她們恐怕就是獸王潔拉絲·梅塔利歐姆，和海王達爾芬。」

他大概會這麼說，我如此心想。

「沒關係，你哭吧。」

「如、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還真是豪華的接待小姐。」

我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簡直可以稱爲屠魔者了。」

高裏伸手輕輕撫摸我的臉頰。

他還是用一樣淡然的語氣說着。

高裏，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總之。

「不管路克那傢伙心裏是怎麼希望。

兩人的氣息逐漸遠去。

「看起來力量好像很強大。」

身後傳來門關上的聲音。

「哭吧，沒關係的。」

即使失去重要的東西，也不會顧着嘆氣。

聽到他若無其事地這麼說，我和梅菲不禁噴出口水。

這裏是賽拉格的大街。

「要走了？這也太突然了吧。

「我們走吧，梅菲。」

「我說啊，你的眼睛是不是哪裏有問題……」

「不過莉娜——

這時高裏已經完全復元，剛剛在我們喫午餐的餐廳裏，點了和平常一樣的飯量，一邊喫一邊仔細挑出青椒。

「我從那兩個人身上，感受到比傑洛士更強的力量。

「不過——

「唔，只有她們……

「嗯。

然後我——

聽他回答的語氣好像很意外。

「應該只有這兩位了吧。」

「……」

米魯蓋茲亞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還真是了不起。

我慢慢開口說：

真是的，這傢伙……明明是個笨蛋，卻在奇怪的地方表現得很堅強。

高裏低聲說着，專注地望着我。

然後米魯蓋茲亞沉默地逼近，讓高裏連忙擺手，不停道歉。

「就這樣。」

噗！

「你們要去哪裏？」

「現在魔族之中，力量比傑洛士更強，又可以實際出動的——

梅菲讚歎地說：

「都改變不了我們親自對他下手的事實。

「你在哭啊？」

「你應該可以吧？

「雖然事情結束了，但是那些大量出現的低等魔族，可不會就這麼消失。」

「好的，叔叔。」

「當時要是隨便出手，我們應該不可能平安無事。

「我……剛剛纔想到……

「抱歉，我在哭……」

「怎麼態度突然轉變了。」

「就是這樣，人類們。

「要是我們有緣，應該還會再見面。」

「你們保重。」

米魯蓋茲亞先生和梅菲說完——

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轉過身去邁步離開。

「他們怎麼說走就走。」

「應該是因爲放心了吧。」

高裏看着他們的背影，回答我的喃喃自語。

「放心？」

「是啊。」

高裏把手按在我的頭上，說道：

「你又打起精神了。

「這下他們就可以放心做自己該做的事。」

「什麼放心……

「我看起來有這麼消沉嗎？」

「稍微有一點——」

高裏說着把視線轉回前面時。

路上已經看不見米魯蓋茲亞和梅菲的身影了。

「那——

「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好吧。

「要不要去你家？」

「唉，算了……

「你在說什麼呀？

「這樣可以嗎？」

該不會……其實全部的事情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偶爾這樣是不討厭……

「那目的地就是我的家。

我和高裏並肩而行。

一定還會遇到各式各樣的事件。

「呃……

「是啊，我是說真的。」

「很好！」

明天依然帶着笑容，繼續生活下去。

像是認識新朋友，和他們分離。

「……咦？」

「嗯，這樣啊。

「你討厭葡萄？」

我立刻取出懷中的拖鞋，以閃電般的速度劈下。

「……怎麼了？

「偶爾回家一趟，一定很不錯吧。」

高裏注視着我的眼睛說：

往後的旅途上。

「……」

「那麼——」

我的心跳突然急速加快，連忙別過頭去，說道：

「……咦？」

「喏，現在正好是盛產葡萄的季節，對吧？」

而是將它們放在心裏。

「爲什麼結論是這個？」

高裏用溫柔的聲音這麼回答。

唉……

「你之前不是說過，你的家鄉瑟菲理亞是葡萄的著名產地嗎？

可是。

「不是啦！

「那就決定去瑟菲理亞。」

說不定也會再次碰上如同這次事件一樣令人感傷的事。

「高裏，不要老是把問題丟給我，你自己也稍微動動腦筋想一下好嗎？

「這個嘛。

「你只是貪喫而已嘛！」

「我、我說，高裏……

「這……」

「其實我們也沒什麼事要做。

「瑟菲理亞的王都，瑟菲理亞市！

「因爲你說去哪裏都好啊。」

於是。

「你都沒有意見，沒有想去的地方嗎？」

高裏繼續柔聲說：

「你在講這句話的時候，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砰——

不過這傢伙這次的態度好像莫名的堅持。

「哇啊啊啊！隨便，去哪裏都好！」

我不會閉上眼睛，忘記悲傷和痛苦。

連我自己都知道，此時面頰正紅得發燙。

《Slayers！秀逗魔導士》全系列完

我的身體輕輕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