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戰火燃燒夜晚的城堡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5萬 字
那傢伙就像是一個黑色的風箏。
他的體型大小差不多相當於一個人類,那感覺不出厚度的三角形半透明身體,微微透出背後的月影。
而在他的頭部(?),唯一一隻眼睛卻瞪得大大的,出奇地逼真。
身體上沒有手也沒有腳,造型相當有趣,不過他的能力是否能以「有趣」一語帶過,可是大有問題。
而且現在的情況下,有很多對我們不利的因素。
首先最大的問題是我們站立的地方,這裏是大樓的屋頂,而且往下一看,還能見到庭院裏四處都有士兵的身影。
也就是說,眼前的魔族並沒有把我們關進結界之中。
他的意圖很明顯。只要我們打算用強力的魔法,他就會招集大批士兵一擁而上。
呃,等一下……
「雪拉大人已經告訴我,你們是不能大意的對手。」
魔族唯一的一隻眼睛,銳利地轉到我的方向。
「莉娜·因巴斯……據說你打敗了冥王菲布里佐。」
「什麼?!」
路克、米麗娜和傑德驚訝地大叫。
唉,那件事其實是冥王他自掘墳墓……
不過追究起原因的話,的確和我有關。
魔族毫不理會地繼續說下去。
「雖然聽起來難以置信,不過雪拉大人不會說謊。
「既然知道這件事,我對付你們時可不能大意……」
這風箏的聲音裏充滿恐嚇的意味。
「在哪裏?在哪裏?」
一大羣士兵聽見我的呼喊,踩着踢踢躂躂的腳步聲聚集過來。
「知道了,就由我們去通知他們!」
「大概在北方塔樓吧……」
「唔,你做什麼……」
這地方雖然被稱爲塔樓,但並不是獨棟的孤立高塔,而是從宮殿直直延伸的通路,連接到長型的四角建築物,再沿着建築物邊上,像是長出樹木一樣,建造出圓形的塔。
我說着起步在走廊上奔跑。
「浮游!」
「好……好吧!」
「螺光衝靈彈!」
我們一行人就這樣挨在老伯後面,穿過走廊,穿過樓梯。
士兵似乎都趕往了賓客大樓,這附近看不到守衛的蹤影。
「是自己人!爲了防備這種情況,我奉國家的命令,暗中擔任守衛的工作!別說了,快走!」
問題在於,他們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喏,我們往這邊走!」
對方還來不及出聲,我就先向他們招呼。
士兵們瞬間露出迷惑的表情。
「等一下!」
我催促着大家再度向北前進。
這是加上增幅的振動彈。
沒錯,我瞄準、擊碎的目標,正是我們站立的地方,也就是屋頂。
他們大概認識這個老伯。此刻正在一羣陌生人——也就是我們的護衛下,打算逃出去。
「有可疑人物!請趕快逃走吧!」
士兵們不假思索便相信我的胡扯,朝樓上跑去。
「你們這些混帳!」
「啊!」
不過還沒走多遠——
「拿弓箭來!」
既然如此,我可得利用這個機會!
嘿,在混亂的情況下,想要操控人的心理可是易如反掌。
轟隆!
類似的情況反覆幾次後,我們五個人和老伯終於來到建築物外面。
侵入內部,要儘量在暗中進行。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也要設法讓現場陷入混亂。
一道黑影出現,攔住我們一行人。
「可疑人物?是什麼人?」
剛纔在屋頂上被黑色魔族發現的時候,我就開始依照侵入的大原則行事。
「什麼,可疑人物?!那你是?!」
士兵看着我們問道。老伯信心十足地回答他們:
「他就是可疑人物!」
「啊?!」
在確認四周沒有士兵之後——
「有可疑人物!在上面,快點!」
「大家快走吧!」
「你照着做就是了,快點!」
「是!」
傑德已經默默將北方塔樓的方向指給我看了。
傑德說着,扯下半遮住自己容貌的面罩。
「等、等一下……」
我們要是隨着碎裂的屋頂摔下去,可不會安然無恙——
「可疑人物……」
「好的!」
「得要趕快通報陛下!雪拉大人在哪裏?」
呵,三流角色。
我還來不及回答這男人的問題。
魔族睜大了眼睛,露出驚愕的神色。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做。
他嘴裏說「不能大意」,卻發表長篇大論讓我有時間唸完咒語,這正是大意的證據。也許他認爲這個魔法沒有辦法打倒他吧——
也許他驚訝地叫喊出聲,但被這一擊的碎裂聲給掩蓋住。
路克和米麗娜同時發動法術,讓我們輕輕降落在瓦礫堆的中央,也就是最高一層樓的走廊上。
說起來也不意外,路途中我們撞見一羣趕來的士兵。
老伯慌亂之下立刻接受了我信口胡謅的謊言。
「到底是……?」
「喝!」
這個大笨蛋——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從某扇敞開的門背後,出現一個留着鬍子、略顯老邁的男人。
不用說,當然就是剛纔出現在屋頂上的魔族。
或許也是因爲他們最近看慣了傭兵的模樣,所以沒有懷疑我們的打扮太過格格不入。
就在他喋喋不休的時候,我已經把咒語唸誦完畢。
刺耳的碎裂聲在我們腳下響起。
這我早就心知肚明。我的目標當然不是他。
「爲什麼?」
我直直指着魔族,大喊一聲:
不知道他們是事先預料到我的行動而從旁支援,還是爲了別的目的而事先念好咒語,但是隻要結局圓滿,就一切好說。
「什麼?!」
邊跑邊說之際,我打開前方一扇門,看到一個身材微胖,神情驚訝的老伯。
我對這羣士兵喊道:
「妖魔鬼怪!」
「振動彈!」
我們接近到某個程度之後——
我伸臂挽住老伯的手,硬是拖着他走向樓梯。
「你這也太狠了吧……」
這傢伙看起來不算稱頭,但既然住在這棟建築物中,那應該是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來到這裏、還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也就是說——
我不理會高裏的吐槽,直接衝向塔樓的方向。
我們在老伯背後催促着,一路往北方塔樓的方向前進。
魔族看到原本想要利用的士兵對自己刀劍相向,顯得有些狼狽——
「有可疑人物!在賓客的住宿大樓!」
「不用擔心,他們是隸屬於這個國家的人!別管了,你們快去吧!」
爲了使用這招,我纔要求可能被認出來的傑德遮住自己的臉。
「這些人是?!」
「快離開這裏!」
我一記手刀敲在老伯的後腦勺上,把他當場打昏。
「就是我,俄魯斯將軍。」
「不對,他是魔族!快叫宮廷魔導士!」
「你們居然——」
「找到了,在這裏!」
「樓上還有一隻,快去吧!」
「傑德,你拿條毛巾之類的東西把臉遮住!」
就在他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的瞬間,路克和米麗娜同時擊出魔法,輕輕鬆鬆消滅了他。
不過對付這種笨蛋,還不需要用到魔法。
別問我打算通報什麼事,這當然只是應付這個場面的敷衍之詞。
他們立刻相信了老伯的話,再度飛奔出去。
傑德就一口氣全速衝刺,把他撲倒在地。
我搶在老伯把話說完之前叫道:
「北方塔樓,大家動作快!」
「——傑德?!」
這男人看到傑德的臉,立刻發出驚愕的呻吟聲。
難道他就是提拔雪拉,某種意義上可說是元兇的俄魯斯將軍?
「我有事想問你。很多事。」
說到這裏,傑德突然住口。
的確,傑德應該有很多事想問他,雪拉的事,父親死亡的真相,還有這個國家現在究竟怎麼了——
「不過,現在我只問一件。
「那個女人——雪拉她現在在哪裏?」
「唉……」
俄魯斯輕輕嘆了口氣說:
「那個女人啊……」
他用有些疲憊的語氣這麼說——
「喝!」
然後推開一時大意的傑德,一口氣跳起來。
「想知道答案的話——」
他抽出腰上的長劍。
「就和我戰鬥,然後勝過我!」
「好!」
傑德也應聲拔劍。
「請大家不要出手!」
傑德鏘地一聲,將手中的劍收回劍鞘,轉頭向我們說道:
「居然這麼快就相信他!」
不管是我們還是士兵,聽到這句出乎意料的話,瞬間啞口無言。
「——?!」
「那個女人——雪拉,現在和陛下一起,在宮殿北方,陛下處理公務的政務廳……」
「你要怎麼處置那個女人,我都不會過問,但是拜託,千萬不要加害陛下——」
他說到一半卻欲言又止,再度搖頭說道:
「應該說……真不愧是葛蘭西斯將軍的兒子,我的本領果然不及你……」
「我一開始認爲這樣也好。
「抱歉……」
「那一天也是……你父親因爲『雪拉的要求』而被叫進城堡裏——
「我原本就是這麼打算。」
「在那之後……老實說,我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怎麼接近陛下,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她已經常常出現在陛下左右。
這時。
「國家裏只剩下一羣懦夫,
傑德只是舉着劍,靜靜地聽他說。
「從那個時候,我纔開始覺得——
「等一下!」
「而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俄魯斯用劍擋下傑德的攻勢,後退一步,揮開對手武器,同時出劍橫砍。
「……!」
「我該不會是做錯了吧?!」
「不過,當然有人批評我是察言觀色,逢迎拍馬,葛蘭西斯將軍也是其中之一……
「現在真正在指揮這個國家的,就是這女人!
「是。那個……希望您平安。」
俄魯斯輕輕嘆氣。
士兵們又沉默了一會。
路克一副喫驚的模樣,在他身邊的米麗娜卻走上前,爲俄魯斯唸誦治癒術的咒語。
「這絕對是毫無虛假的事實。
「快去!」
雙方高高砍下的劍在空中交鋒。
「……」
這種情況下,如果他們二話不說地相信俄魯斯的話,那纔是怪事一件。
這些士兵們大概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留下一句有些摸不着頭緒的話,便依照俄魯斯的指示,轉身跑往其他的方向。
「這樣啊……」
俄魯斯再度喝叱猶豫的士兵。
「可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俄魯斯將軍!」
「之前我都一直覺得,只要陛下高興就好。可是我想,就算會讓陛下不愉快,該說不的時候或許還是要說不……」
他不知道對誰這麼說道,接着就繼續往下講:
「可惜我發現得太晚了……」
「……」
「那是——」
「我不會要你相信我。你會懷疑也是應該的……
原來如此!他是爲了拖時間等士兵來,所以才說這麼多話?
「就叫你們別管我了。我還有話要跟這些人說。快走!」
「雖然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是什麼人,不過你要小心啊!」
這回路克像是心頭有些疙瘩似地說。
俄魯斯並不弱,不過傑德顯然更強。
「我知道了。」
「這時候我發現,
「可疑人物在外面,從別的門出去了。你們不要管我,快去吧!」
「他要我用自己的名義,宣佈你和你哥哥的放逐令。
將軍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他身旁的米麗娜不發一語地站了起來。俄魯斯的傷口原本就不深,現在更是幾乎完全癒合,即使放着不管也能夠康復。
猝然跪倒在地的人是俄魯斯將軍。
傑德接下對手的攻擊,又反擊了一劍。
傑德在俄魯斯右肩直直劃下一劍,傷口雖淺,但確實砍中了。
「你謀殺了我父親,現在還恭維他?」
「沒幾天之後,我就收到你父親病死的消息。」
「只要陛下能因此感到滿足。
「取悅自己敬愛的對象,我不覺得這是什麼壞事。」
唉……
他大聲宣告,然後一口氣衝上前,舉劍揮砍。
「因爲我也同樣敬愛陛下。
「另外,現在我無法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爲什麼?」
士兵們全部用武器指着我們。
雙劍交擊,冒出些微紅色火花。
然後——
這是騎士劍法之間的正面對決。他們揮出一劍又一劍,力量與力量、劍刃與劍刃,一而再、再而三地互相激盪——
「你說得好像我父親的死和你沒有關係。」
「剛纔好像說到我開始後悔了……
俄魯斯聽到傑德的指控,無力地搖着頭——
「……」
「我和你父親絕對稱不上是交情好。
正當我以爲我們上當的時候,俄魯斯將軍卻叫住他們。
「嘖,你還真是個大好人。
鏗!
傑德點頭說道:
「我把雪拉推薦給陛下,是希望陛下因爲得到頂尖的人才而高興。
「不過交換條件——這麼說或許太自不量力了,總之我只有一個請求。
「而我又十分敬愛衛爾士陛下——
士兵們當然不可能就此信服。他們之中應該有人認識傑德。原本已經被逐出城市的傑德,現在卻拿着沾血的劍站在受傷的俄魯斯面前。
「那個女人現在和陛下在一起。
「是……是的。不過您的傷?」
俄魯斯的傷恢復速度雖慢,但確實逐漸在癒合。
「所以沒有辦法對你做出任何處置。」
建築物中湧出一羣士兵,打斷了俄魯斯的自白。
「這是——命令!」
「將軍!」
士兵們聽到命令一詞,果然沉默下來,
「傑德,不管你相不相信,這就是你想知道的真相。
「我走了。」
「唉,人要是沒辦法相信別人的話,那可就糟糕啦。」
「我說過,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哪一位能夠使用療傷的魔法,能不能治好他的傷呢?」
「當時站在陛下身邊的,就是那個女人,雪拉……
「不……無論你怎麼指責我,那都是沒辦法的事,因爲把那女人介紹給陛下,讓國家腐敗的人的確是我……」
「然後,有一天陛下叫我過去,
傑德目送那些士兵的背影發問,而俄魯斯將軍則是露出自嘲的笑容回答。
「可、可是,將軍?」
「你們這些……」
「我好像說得太久了。
俄魯斯說道。他說的衛爾士陛下,應該不是別人,就是現任國王衛爾士·傑諾·該利亞。
「如果還想砍我的話就動手吧。
傑德以騎士的方式向俄魯斯行禮,然後轉過身,往走廊深處奔去。
我們四個人跟在他的後面。
我回頭瞄了一眼——
俄魯斯將軍仍然蹲坐在地上,一直望着我們奔跑離開的樣子。視線不曾離開。
或許是因爲外面發生騷動,王宮裏幾乎看不見士兵。
偶爾難得遇上一個,也都被高裏擊中要害打倒,或是中了我和米麗娜的睡眠術而立刻昏睡。
我們一行人穿過橫越庭院的走廊,沒有遇上什麼阻礙,很快就到達了宮殿。
即使外面發生騷動,雪拉也在國王身邊,但國王的親衛隊卻不會擅離職守。
這麼說,接下來我們應該會遇上不少士兵。
我心裏這麼想着,不過——
——?!
踏入宮殿的剎那間。
我們一行人同時停下腳步。
這是一間頗具規模的廳堂。
這並不是正式的大廳,應該是用來召集相當人數的士兵、僕人時使用的地方。
房間裏不見任何人影。
但是這地方卻明顯充滿了某種氣息。
也就是——瘴氣。
「這又是所謂的『結界』嗎?」
「沒錯。」
擊出的魔法包圍幾道黑色的影子,之後沒有留下一點灰塵。
他們的戰力等級,搞不好還比不上下級惡魔和上級惡魔。
砰砰砰砰!
路克和米麗娜瞬間架起對抗魔法的結界,把我們五個人包圍住。
「唉,不過這傢伙在講自己名字的時候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下場卻是同伴被打倒,自己哭着回去,所以沒什麼印象倒也合情合理。
剩下四個人也一邊關注着黑色魔族與瑞比弗亞他們的動向,一邊移動,哪怕只能增加一點優勢,也要爭取到比較有利的位置。
我得意洋洋地說着,傑德卻悄悄告訴我:
「哈,別笑死我了!」
「看來他是要我們前往謁見大廳。」
爲了爭取時間,我甚至不敢回頭看,直接就往旁邊躍開。
「那雪拉所在的政務廳在哪裏?」
瑞比弗亞他們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這舉動,絲毫沒有反應。
我們走在走廊上,每當遇到岔路,瑞比弗亞的聲音就會從不知何處傳來,指示我們往左或往右。
「這裏就是謁見大廳。」
瑞比弗亞大致張望了一下四周,說道:
我點點頭,不再說話。
既然如此,八九成可以肯定瑞比弗亞打算在謁見大廳發動攻擊。
被砍中好幾劍的門板倒在地上。
「我原本就不認爲這票傢伙可以置你們於死地,不過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裏,就被解決了這麼多……」
「原本我想煽動這城堡裏的士兵——也就是普通人類襲擊你們,自己隔山觀虎鬥。
「既然如此,旁邊若有人類來來去去,對我們彼此而言都只會礙事吧?
很快的,我們又繼續走了一小段路,來到一扇門前。
踏入門的另一側——魔族們等待着的戰場。
其中一隻是身體扁平的半透明大漢,另一隻則是雙肩上各長出兩根觸手的苔綠色魔族,這傢伙的臉上只有一顆眼球。
我掃視了一下,這空間裏大約有二三十個黑影。
他丟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視線轉到我的方向。
一根根大理石柱則並排在絨毯左右。
這樣的話……應該打得贏!
「高裏,你不要吵。
就在結界擋下第一波攻擊的瞬間。
「嗯,看來的確是這樣。」
高裏和傑德同時大吼,分別從左右向前砍殺。
經過增幅的一擊,擊飛了好幾道影子。
這些傢伙外表給人的感覺像「巫師」或「九頭龍」一樣,全身漆黑,還畫着意義不明的詭異花紋。
「就是之前在旅舍襲擊我們的傢伙啊!」
我從結界向外跨出一步,釋放唸誦好的法術。
高裏手上拿的吸魔之劍(我隨便幫它取的名字),已經附上了黑狼刃的魔法。這麼一來,這把劍應該可以對魔族造成一些傷害。
他輕輕點頭,把劍拔出來。
「黑妖陣!」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一道光劃過身旁,從後方貫穿了我的斗篷。
的確,在我們的攻勢下,被打倒的黑色魔族雖然還不超過原本數量的一半,但也差不多有三分之一。
「這樣啊……」
「呃,莉娜小姐……」
唔……
這句話出口的剎那——
直直延伸的紅色絨毯盡頭,有一張上頭空無一人的王座。
「利迦吉司。」
後方出現一道氣息——
這是要我們過去的意思嗎?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那是瑞比弗亞和「巫師」,以及兩個我沒看過的魔族。
「虛靈障界!」
這聲音一響起,黑色的魔族們全都停下動作。
路克回答高裏的疑問。
「所以我打造好這個舞臺。」
「不過看樣子沒有成功啊……」
在他說話的同時,通往大廳的門砰地一聲打開。
我挺起胸膛,對不知身在何處的瑞比弗亞說:
「我沒有親自去過,不過依照家父之前的說法,從謁見大廳再往裏面走,就可以抵達政務廳了。」
傑德一邊跟隨指示前進一邊說。
「總之,大家千萬別大意。」
「原本的資質果然影響很大啊,這些傢伙真不堪用……」
回答傑德的,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苔綠色的魔族說道。
「他說他和我們有點恩怨。
差別只在於頭部形狀或是手腳形狀不同,甚至拿着武器,整間大廳裏全部擠滿了這些傢伙。
高裏把劍揮出。
我叫出曾經和「巫師」一起襲擊我們的大眼睛魔族的名字,同時四下張望,但卻找不到他的身影。
瑞比弗亞對我的挑釁置之不理。
「唉,說到掌握和操縱人心,你們畢竟比不上我。」
「……」
我拼命躲開這些攻擊,唸誦並釋放咒語。
「我們的目標只有雪拉!坦白說,像你這種小角色,我根本不看在眼裏!我纔不會爲了和小角色戰鬥,跑進你那個擺明就有陷阱的地方!」
咚!
「在和雪拉戰鬥之前,先打倒瑞比弗亞,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做好萬全的迎戰準備!就這麼決定!」
出現在門後的,是無數蠢動的黑影,以及朝我們射來的無數光束。
這麼說來,這些傢伙雖然是純魔族,但並沒有很強——不,根本就是很弱。
「瑞比弗亞?」
「我和這些男人有點恩怨……」
應戰的準備已經妥當。
「用不着那麼客氣。要是活得太一板一眼,人生可就少了很多樂趣喔。」
「這意思也就是說,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吧……」
「青魔烈彈波!」
我輕佻地回答瑞比弗亞,同時緩緩地移動位置。
這裏有着高挑的天花板,和寬敞的空間。
「?!」
「他是誰啊?」
「我要開門囉。」
「喔喔喔喔喔!」
傑德說着伸手去開門,不過我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然後用眼神向高裏示意。
路克和米麗娜也解開結界,一邊唸誦下一個咒語,一邊衝進門內。
「好一陣子不見了。之前我不知道你就是那個莉娜·因巴斯,一時大意被你搶得先機……
在路克的挑釁下,魔族仍然不動聲色地回答。
在我這樣想的瞬間。
乍看之下並沒有發現瑞比弗亞的蹤影,搞不好他和「巫師」其實混在這些傢伙裏,不過現在可沒有閒工夫一個一個慢慢找了。
雖然不是東張西望的時候,不過其他人的戰況似乎也都頗爲樂觀。
我轉過頭,看見四道以瑞比弗亞爲首的影子。
「要到陛下的政務廳,無論如何一定要經過那裏……」
「你的直覺還真靈啊。」
稍微一個大意,就會有來自四面八方的水火箭矢或長槍,肆無忌憚地飛過來。
光束打在結界上碎裂開來,化成光消失在空中。
門背後突然湧現殺氣。
原來如此,他就是到旅舍襲擊高裏他們的那兩隻魔族中,存活下來的那一個嗎?
然後,我們邁開腳步。
「這份大禮我會好好回報你。」
「貝茲,你也說句話吧。」
「……」
在瑞比弗亞的催促下,扁平的巨人表情雖然微微一動,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當然這時候我心裏盤算,一旦有機可乘就要把魔法砸過去,但是瑞比弗亞他們雖然廢話一堆,卻始終留意着我們的方向。
「唔,你不打招呼啊……
「對了——」
瑞比弗亞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地,用裝腔作勢的姿態轉向「巫師」問道:
「你有好好向他們自我介紹嗎?」
「自我……介紹?」
「巫師」聽他這麼說,歪着脖子問道。
「是啊,你有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他們。」
「沒有……必要……說……」
瑞比弗亞輕輕眯起眼睛。
彷彿正在享受什麼東西。
「沒關係,你把名字告訴他們吧。」
「名……字……」
「巫師」用拖泥帶水的語氣說着:
「我的……名字是……葛蘭西斯……寇特威爾……」
——?!
一瞬間。
傑德大步往後退。
「你騙人!」
「看來這些人都不太擅長活動身體啊。」
「其中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宣稱『病死』?
「之前魔龍王加布也做過差不多的事。
的確——
瑞比弗亞再次打斷傑德的話。
「那麼,可有人看到他的屍體?
「製造出比較稀奇的下級惡魔。」
「劍法和你父親一樣,對吧?
傑德顫聲問道。
「巫師」……不,「葛蘭西斯」殺害的那個人,我們確實懷疑是傑德的哥哥。
「答案就是這個。
也就不難理解爲什麼他的實力和言行舉止間會有如此的落差。
「父親,快恢復成人類!」
瑞比弗亞剛纔說的恐怕是事實。
如果「巫師」不是純魔族,必須靠自己的雙腳移動,那就可以解釋每次襲擊之間的間隔。
我視線一瞥,望向擠滿整間房間的黑影們。
「這是不可能的事。」
「你在胡說什麼!」
「就是這麼回事。
因爲他每次都要回到迪爾斯尋求指示。
「要是讓杜魯戈法附身,破壞他的自我意識後,再解除附身。
他狠狠瞪着瑞比弗亞:
鏗!
「你騙人!」
傑德朝「巫師」奔去。
「你真的認爲我騙你?」
「既是妖刀也是魔族。
傑德大叫。
「是啊,這我知道。」
「葛蘭西斯,你和這傢伙過幾招。下手輕一點。」
「要是你認爲我在騙人,那就自己試試看。你曾經和父親練過劍吧?
傑德斬下的第一劍,被對手的劍輕易擋下。
「然後呢?」
「是真的。」
「接下來再從精神世界召喚出下級魔族,附身在這個人類身上,會有什麼結果呢?
若是這樣的話,那俄魯斯將軍或許真如他自己所說,只不過是負責介紹雪拉。因爲其他的事,雪拉完全不需要仰賴他的協助。
乒!
「你應該早就知道答案了。
傑德痛心地大叫,瑞比弗亞卻不當一回事地說道:
可是——
「你知道下級惡魔嗎?」
「而雪拉大人有一把很有趣的劍。」
「姑且不論魔力,他們的能力和本人的資質有很大的關連。
「哦哦哦哦哦!」
「那你們現在又在打什麼主意?
「你騙人!可是……
「病死了,是嗎?
「當時他是爲了要挑戰卡塔特的魔族。
傑德沉默了一會,然後揮舞起拳頭。
「他們都是這個國家裏妨礙我們計劃的文官和貴族——
「因爲你們不知道多少次在一起練劍。」
這次發問的人不是傑德而是我。
「他正是那位葛蘭西斯·寇特威爾。」
打破沉默的,是傑德的吼聲。
「別胡說!他哪是我的父親!而且我父親已經……」
「發生謀殺事件時,好像常會對外宣稱是病死。既然如此,用病死掩蓋行蹤不明的真相,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
的確,若是沒有親眼看過杜魯戈法的力量,應該很難立刻相信這些話。
「你……在說什麼?!」
「能夠附身在人類身上,腐蝕人類的心,讓人類的肉體變質,成爲強力的魔物。
「就算他能恢復成人類,也只是一個自我意識被破壞的廢人而已。」
四周的空氣爲之凍結。
瑞比弗亞好像十分愉快地這麼說道,然後發出輕輕的笑聲。
他正在享用傑德的絕望。
就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如此攻擊一樣。
「這麼說……」
這麼說…
瑞比弗亞揶揄地說:
「那是我爸爸的名字!」
「你想說什麼?」
然後——
「那也不能就此……」
「巫師」看出可乘之機,揮劍一砍,被傑德用劍接下。
啊,難道——
「沒錯。
然後輕輕地這麼說,聲音中帶着顫抖。
葛蘭西斯·寇特威爾?!
「就是這麼回事。嘿嘿……」
「就可以製造出一個自我意識被破壞的人類。
「——?!」
「魔劍杜魯戈法。
瑞比弗亞冷酷地回答:
瑞比弗亞這句話,讓傑德全身一僵。
垂下的手中提着一把劍。
「可是爲什麼?!」
魔族的糧食,是所有生命體產生的負面情感。
「不過這個方法多少有些問題。
「還記得他的劍法嗎?
另外還能解釋出現在這裏的黑影,爲什麼只有相當於下級惡魔或上級惡魔的實力,這些疑問全部都真相大白了。
聽他這麼一說,「巫師」搖搖晃晃地跨出一步。
「是真的。
「想對人類發動全面戰爭?」
瑞比弗亞問道,讓他瞬間啞口無言。
「……」
「你騙人……」
「唔……」
「那是來自精神世界的低層次惡魔,他們會附身在小動物之類自我意識較弱的生物身上,讓它們的肉體發生變化。」
「只有葛蘭西斯知道你的劍法。
「巫師」毫不費力地閃開或接住傑德一次次的攻擊。
「你騙人!」
「你也不認爲這謁見大廳裏的傢伙很強吧?」
「你們滲透到國家內部,掌握權力,把人變成魔物,究竟有什麼企圖?
「所以說——
「要是『葛蘭西斯』的自我意識中,還保留沒有被破壞的部分,你想他還會親手殺害你的哥哥,也就是自己的兒子嗎?」
「我想我沒有必要告訴你。」
瑞比弗亞帶着笑意回答。
「反正我們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就是拼個你死我活。
「現在要不要趕快開始啊?」
你把傑德弄得心慌意亂,還敢說什麼「趕快開始」。
「沒錯……」
但是開口同意他的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傑德。
「想要救爸爸的話,就只有這麼做……」
他說着把劍尖指向「葛蘭西斯」。
「那就開始吧。」
這句話——
就是開啓戰鬥的信號。
傑德在地上一蹬往前衝。
「葛蘭西斯」同時展開行動。
三隻魔族分別散開,附近的黑影——那些被變成「惡魔」的人,也都進入準備攻擊的姿勢。
「螺光衝靈彈!」
「塵化滅!」
路克和米麗娜大概已經預先念好咒語,擊出法術,把「惡魔」們打得粉身碎骨。
「喔喔!」
利迦吉司以魔力力拼,擊破了黑妖陣。
路克連忙唸誦下一個咒語,同時往後退開——
朝着瑞比弗亞頭部的方向。
這時我又往前跨出一步,揮出左手。
高裏揮出的劍被「葛蘭西斯」的劍擋下,「葛蘭西斯」回擊的劍也被高裏的劍彈開。
米麗娜再度後躍,把距離拉遠——
傑德無法打贏自己的父親。
高裏仍舊用劍指向「葛蘭西斯」,一臉爲難的表情望着傑德說道:
「來吧!」
向路克的頸部甩去。
高裏和「葛蘭西斯」兩人的劍擦撞出火花。
然後往旁邊跨出一步,瞄準貝茲,釋放唸誦的咒語。
「這下你的對手變成我。
砰隆!
巨大的手臂在空中揮舞,夾帶着壓倒性的強大威力。
但就在這一瞬間。
「破!」
我用右手的劍朝他一刺。
嗡!
傑德的劍顯得猶豫不決。這樣是打不贏的。
就在他的劍即將砍到傑德身上,高裏出劍擋下這一擊。
啪!
「嗯,我知道。
不過米麗娜也沒有就此擺脫敵人的糾纏。
接連而來的四波攻擊,彼此間的時機微微錯開。路克一邊後躍,一邊不時閃躲或揮劍招架,好不容易纔撐過所有攻勢。
「?!」
苔綠色的觸手挾着破風的勁響,從四個方向襲擊路克。
「惡魔」們看準這個時機,毫不保留地擊出勢如雨下的火焰箭矢。
「但是,現在的我打不贏他……」
可是——
然後——
魔法不一定得出現在手掌前方。我在咒語中加上變化,讓它出現在瑞比弗亞面前,也就是我的腹部前方。
只不過——
然後。
米麗娜和貝茲再度陷入對峙。
「太天真了!」
高裏把劍朝「葛蘭西斯」舉起。
我動了點手腳,在咒語中加上一些變化,讓魔法能夠產生這樣的效果。
啪!
「惡魔」們擊出的魔力箭矢劃過空中,朝米麗娜飛去。
擁有半透明巨體的魔族貝茲,手臂重重一揮,連風聲都清晰可聞。米麗娜大步後躍,閃躲開來。
瑞比弗亞往旁邊一跳,輕鬆閃開我釋放出的光之槍。
這一點高裏和傑德都心知肚明吧!
「事到如今,要救爸爸就只能打倒他……」
這傷害就算並不嚴重,應該也相當於當頭澆下一盆熱水或冷水的程度。魔族輕輕呻吟着,腳步踉蹌了一下。
咻!
然後,「葛蘭西斯」邁步往前衝。
雖然勉強閃過這些攻擊,但路克的身體卻完全失去平衡。
「我說啊……」
火花幾度飛散之後,兩人同時後躍拉開距離。
「惡魔」們關注的對象從米麗娜轉向傑德。
瑞比弗亞向後退,以些微的差距躲過劍尖。
這時,一隻「惡魔」突然發出哀號倒下。
乒乒乒乒乒乒!
「葛蘭西斯」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雙方又交手了一兩回,而每當傑德露出破綻的瞬間。
「不用你幫我!」
「你打算跟他同歸於盡?
「烈閃槍!」
然後——
傑德說着,樣子看起來相當悲痛,向高裏輕輕行了一禮。
不,應該說她原本想要閃躲開來。
鏘!
但是,貝茲卻以和龐然巨體頗不相稱的靈活腳步,輕易閃開這一擊。
米麗娜的魔法落空,繼續向外飛去,擊中位在貝茲身後的另一隻「惡魔」。
「黑妖陣!」
「老是用同樣的招數……」
看起來「葛蘭西斯」遊刃有餘,而傑德不管在技術上,還是精神上卻都不是這麼回事。
鏗!
「葛蘭西斯」便毫不猶豫地朝該處猛攻。
而高裏和「葛蘭西斯」的強度,老實說已經超越了常識。
但是,下一瞬間。
「我不是不瞭解你的心情,可是你就算用這種方式戰鬥,又叫我靜靜在一旁袖手旁觀,也不可能達到你的目的。」
黑色的空間碎散開來,發出有如溼潤的氣球破掉的聲音。
傑德喃喃說着,緊緊握起顫抖的拳頭。
「還以爲能打中我嗎?」
路克發出驚訝的聲音。利迦吉司向他逼近。
傑德的劍被「葛蘭西斯」彈開,又被他回劍反擊,只能勉強接招、躲開。
「螺光衝靈彈!」
「所以說……」
難道距離沒有算準嗎?
「我想救我父親,這是身爲人子的責任。
瑞比弗亞說着彎下身去。他想要閃過這一招然後反擊嗎?
所謂的半透明其實可以區分成各種不同的透明度,而貝茲的身體則是接近水母的程度。這樣的確很難估計距離。
然後,光芒直接擊中了瑞比弗亞的頭部。
利迦吉司揮舞起苔綠色的觸手,呼呼有聲。
於是——
「嘖!」
「烈閃咆!」
在我彈指作響的瞬間,光芒就在瑞比弗亞的身旁爆裂開來。
「?!」
米麗娜才一着地,整個身體又連忙大幅向後仰。
他將身體壓低,像是貼着地面爬行一樣,一劍由下往上撈。
「嘖!」
咚!
「什麼?!」
他被傑德從旁砍來的劍擊中了。
他確實很強,但那是常識範圍內的強。
米麗娜雖然躲過這一擊,那些「惡魔」卻再度把矛頭對準她——
路克一喊,某種黑色的東西立刻籠罩住苔綠色的魔族利迦吉司。
咒語已經唸誦完畢。
這時我把劍拔出,口中唸誦咒語,同時衝上前去。
劍與劍互擊的聲音不絕於耳。
「我的父親……就麻煩你了。」
巨大的手臂以些微的差距掃過她鼻尖前方。
而高裏的攻擊則是從上往下砍,如果力量相當的話,應該是高裏比較有利。
鏗!
空中再度閃爍雙劍磨擦迸發的火花。
一瞬間。
「葛蘭西斯」左手放開劍柄,手指從兩側夾住高裏的劍身。
「什麼?!」
他左手製住高裏的劍,再以右手的劍朝高裏的腳橫砍。
高裏往正上方一躍而起,閃開這一劍。只要高裏順勢降落在「葛蘭西斯」身上,那就穩操勝券了。
可是——
高裏躍起的時候,「葛蘭西斯」卻轉動左手。
把夾住的劍連同高裏一起旋轉。
這臂力超乎人類的能力,雖然他的確不是人類。
一般情況下,被甩出的高裏大概就此被摔到地上,不過——
「唔!」
他在空中重新穩住身子,雖然多少有些失去平衡,最後還是用腳着地。
老實說,這也不是人類辦得到的事。
高裏還來不及站穩腳步。
「葛蘭西斯」就再度起身,左手依然抓住高裏的劍。
然後——
獲得自由的「葛蘭西斯」揮出右手中的劍,向武器受制於人的高裏砍下。
灌注在劍身內的黑狼刃魔法被釋放出來,和「葛蘭西斯」擊出的光芒互相激盪,兩者同時消滅。
高裏追擊的劍貫穿了「葛蘭西斯」的身體。
而米麗娜卻立刻看出這一點,閃身避過,同時唸誦並擊出魔法。
要是勉強躲過第一擊,認定距離估算錯誤只是因爲半透明的緣故,那麼下一次就會遭受痛擊。
「烈閃——」
聲音從瑞比弗亞的身後傳來。
他在我快要打中他之前先變形,讓自己的頭部消失,藉此躲避攻擊。
他的肩膀附近改變形狀,立刻又長出一顆頭顱。
這時路克早已穩穩地重新站好。
在他想讓法術穿透身體的時候,我讓它爆炸開來。
「哦,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不過我可不會向你道謝。」
與貝茲對峙的米麗娜擊出的流彈,正朝瑞比弗亞而來。
在利迦吉司的喝叱下,「惡魔」們渾身一震。
「這還用你說!」
嘖,被他猜到了嗎?
「有意思。
「那你就試試看吧!」
兩人閃過彼此的攻擊,然後又接着向對方發招。
令他料想不到的方法不是沒有,可是時機太難掌握。
背上突然閃過一陣不祥的預感,讓我迅速閃躲開來。
他還活着?!
路克說完念起咒語。
利迦吉司的觸手一揮之下,頭顱隨即飛舞到空中。
他一面說着,肚子上的洞穴又迅速復原。
「葛蘭西斯」承受不住,放開高裏的劍,飛了出去。
我口中唸誦咒語。
同時他的腳還踢中「葛蘭西斯」的腹部。
「烈閃槍!」
我把魔力注入拔出的劍上。
然後——
一道光芒從我身旁穿過。
但是高裏和「葛蘭西斯」一樣,並不是普通的戰士。
一般來說,戰鬥應該就此宣告結束。
高裏衝上前追擊。
往瑞比弗亞的臉伸出左手。
「烈閃槍!」
「你們這些嘍囉,不要礙事!」
路克一邊唸誦咒語一邊往後跳開。
「劍啊!」
這回他可躲不掉!
即使現在行動,失敗的機率也很大。
「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殺死你,否則咽不下這口氣。其實我還想殺死你們所有人……」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想要打贏,一定要像上次那樣出其不意,可是這真的有可能嗎?
利迦吉司把路克籠罩在觸手之間,四條觸手同時揮動。
高裏左手握拳,往劍的中段部分槌下。
魔族關上胸口的大洞。
不過這回可沒有這麼簡單!
失去頭顱的瑞比弗亞回答。
「……來偷襲我吧?」
「我早就猜到你會這麼做了。只要我不大意,這種經過擴散、威力下滑的攻擊,根本就不痛不癢!」
說穿了沒什麼稀奇。其實貝茲半透明的手臂,在揮下的瞬間還會稍微伸長一點。
「嘿!」
「你該不會想用這招……」
「你真是糾纏不休!」
同時——
「是你沒有打中。」
——不對。
「這當然。因爲我不想被你當成上次逃走,這次又依靠嘍囉力量的傢伙。
他中斷念到一半的咒語,說道:
「沒用的……」
既然如此,我現在只能矇混敷衍,繼續拖延時間。
瑞比弗亞頭部以上的部分完全消失。
千鈞一髮之際,瑞比弗亞又把身體變形,在自己的胸口打開一個大洞,讓法術平安無事地穿胸而過。
就是現在!
嘰喔喔喔!
米麗娜和貝茲的戰鬥看起來完全陷入膠着。
在我這麼想的瞬間。
擊出這道光的人是——瑞比弗亞!
嗤!
之前戰鬥的時候,我以爲自己輕而易舉地擊退他,但既然他有這種怪異的本領,戰鬥的時候可就棘手了。
這距離可閃躲不掉。
瑞比弗亞是說,我沒有打中。
高裏迎向落下的光芒,高亢地大吼着把劍刺出。
總之——
米麗娜面對貝茲的手臂攻擊,已經不會再誤判距離。
唰!
先解決掉一隻了!
「——!」
只不過那是「惡魔」們的黑色頭顱。
「你再怎麼做都是白費力氣……」
「魔皇靈斬!」
貝茲果然又閃過米麗娜的攻擊,光束打中他背後的一隻「惡魔」。
「螺光衝靈彈!」
「葛蘭西斯」的劍被遠遠彈開。
「破!」
我移動腳步。
但是利迦吉司的速度更快。
自己的劍受制於人,又被人用劍砍殺——
利迦吉司咆哮着邁步往前。
砰!
「沒用!沒用!」
接着——
我不知道是第幾次擊出魔法,但是瑞比弗亞絲毫不爲所動,運用自己可將身體隨意變形的能力,在肚子上開了個洞,讓法術穿過。
「葛蘭西斯」飛在空中一邊大叫。
然後——
瑞比弗亞只是露出輕蔑的笑容說道:
真是個詭異的傢伙……
可是——
魔力的箭矢跟着出現,朝高裏射去。
貝茲除了手臂攻擊,中間還夾雜着魔力彈,不過米麗娜也輕鬆地躲開。
然後,四條觸手在空中有如散開一般分裂開來,形成十幾束纖細的觸手,撲天蓋地朝路克而去。
瑞比弗亞轉過身來。
瑞比弗亞眯起眼睛,充滿笑意。
瑞比弗亞向我逼近,聲音聽起來自信滿滿。
「啊啊?!」
發出淒厲的慘叫。
就在米麗娜的攻擊引開瑞比弗亞注意力的瞬間。
我算準時機,扔出右手的劍。
朝向瑞比弗亞在自己胸口上開的大洞。
等到瑞比弗亞的注意力回到我身上——應該說是回到我擊出的法術上時,他幾乎無意識地變形,把胸口的洞填起來——
這麼一來,我擲出的劍就被他吞沒到體內。
那把施了魔皇靈斬的劍。
然後,就在他發出慘叫的同時——
「——槍!」
我釋放法術。
咚!
這下子,在意着胸口痛楚的瑞比弗亞,真的被我一舉轟去頭顱。
剎那間。
不斷後退的路克突然停下腳步。
他扔出手中的劍,這回是往前方——利迦吉司的方向衝過去。
「?!」
利迦吉司看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打亂,顯得有些猶豫。
然後——
「魔王劍!」
路克的聲音響起。
——看來果然沒有發現。
貝茲的手臂橫掃過空中。
直到我的攻擊魔法打在他的背上——
米麗娜擊出魔法的時候,貝茲身後一定有另一個敵人。
下一瞬間。
米麗娜的目標並不在於打倒他,而是在於一邊牽制他,一邊掩護同伴。
他不發一語地擊出魔力彈,被米麗娜毫不費力地閃開。
這敵人有時是「惡魔」,有時則是和我交手的瑞比弗亞。
——這傢伙到底發現了沒有?
貝茲沒有發現。
將利迦吉司的身體縱向剖成兩半的路克,手裏握着通紅的魔力之劍,佇立原地。
在場的魔族,除了自己以外都已經被打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