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雖然我不喜歡偷偷摸摸……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5萬 字
「歡迎歡迎,莉娜·因巴斯小姐。
「我正在等你呢。」
紅髮男人說的話,讓我們從發楞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請坐,不用客氣。」
他從座位上站起,作勢邀請我們入席。
「呃,好的。
「感謝您今天的招待。」
我訝異的心情還沒完全平靜下來,但姑且回應了他的問候,走進房間裏。
「不不不,我纔要好好謝謝你。
「能夠像這樣親眼見到大名鼎鼎的莉娜·因巴斯小姐,實在是榮幸之至。」
「大名鼎鼎……」
我一邊嘀咕着,一邊和高裏一起就座。
反正一定只是聽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傳聞吧。
他等到我們坐定之後,纔回到座位上,說道:
「請容我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的名字是拉瓦士·尼克沙利亞·蘭格麥雅。
「我是這座威爾吉斯堡的代理城主。
「家父克萊因最近身體違和,臥病在牀。
「因此我以代理人的身份,執行領主的職務。」
高裏的眼光一直停留在站在拉瓦士背後的路克他們身上,看來是很在意這兩個人吧。
看來他下了很大的功夫調查有關我的事。
要是時機稍有差錯,這一擊就會砍中我的側腰,或是斬斷我握着劍柄的手指。
拉瓦士代理領主不知道有沒有察覺高裏等人的視線,不過他並沒有停頓下來,繼續往下說。
「唉,不過這時機也太湊巧了一點。」
「……」
「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
我聽高裏這麼說,皺起眉頭沉吟着。
我回答着高裏,當場停住腳步。
「?!」
「我怎麼能說啊!
什麼!
「拉瓦士代理領主未必是敵人,我又怎麼能在餐桌上說『啊,高裏,這些食物裏搞不好有毒,你要小心喔』!」
「嗯,以前被故鄉的姐姐嚴格訓練出來的。」
用餐結束之後,我們兩人離開城堡,踏上回到旅舍的歸途。
「有關魔導士的軼聞可說是五花八門,不過最近聽到的這一類話題中,我最感興趣的就是和你有關的事,莉娜·因巴斯小姐。」
「呃,我知道了,我不問。」
「哎呀,實在太好喫了嘛。領主喫的東西果然就是不一樣啊。
鏗!
後面的傢伙大概是發現我停住腳步,彷彿感到猶豫似地停止了一瞬間,隨即再度移動。
「不過,先別管這些了。
然後。
光芒化爲咒力之槍,朝向我們發射。
侍者從代理領主背後的門中走出,爲我們上了燉湯,然後離開。
「啊,好飽好飽。」
高裏一劍橫砍過去,被對方用塗黑的劍刃擋下。
喂!這種時候拜託你乖乖聽着就好!
拉瓦士說着,拿起了自己的湯匙。
事到如今,路克他們已經沒有理由再和那羣黑衣人戰鬥了,但代理領主若是曾和他們敵對,應該不會二話不說地立刻僱用他們當護衛吧。
「我當然沒有忘記,不過結果他一點動靜也沒有嘛。」
的確——
「不過到頭來——
我爲了轉換氣氛,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我疲倦地嘆了口氣說:
代理領主聽到高裏的話,苦笑着說:
「還有,迪爾斯王都的毀滅,以及賽拉格市的毀滅,據說也和你有某些關連。
高裏突然打斷拉瓦士代理領主的話。
走在夜路上,高裏心滿意足似地說着。
「在卡爾瑪特摧毀邪教集團,打倒了有暗殺者中的暗殺者之稱的祖馬——
另一方面,路克似乎也很在意我們,不時向我們的方向瞄過來,米麗娜則是面無表情,和之前見面的時候一樣。
呃……
「我要是仔細品嚐的話,就可以分辨出有沒有毒藥的味道,不過喫得太快就沒有辦法了。」
「你還真會喫啊。」
他是什麼時候唸咒的?
「實不相瞞,我的確聽過些不好的傳聞,不過一個人的功績越大,名氣越響亮,也就難免會遭到愛說人蜚短流長之輩的惡意中傷。
好、好危險!
「我始終認爲,聽到一個人不好的傳聞,必須半信半疑。
「我從以前就一直很疑惑,你故鄉的姐姐到底是……」
「嗯。不過莉娜,他們兩個突然出現雖然很嚇人,但既然代理領主僱用了他們兩個,那是不是代表他和黑衣人不是站在同一邊的?」
「不過傳言畢竟只是傳言。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和你一起用餐,並且聽你親自分享你的英勇事蹟。
一個黑影就在我的眼前出現,彷彿是從黑暗中浮現出來一般。
「莉娜!」
「對了莉娜,你今天好像沒喫多少耶。這是怎麼回事啊?
黑衣人就在這個姿勢下,突然朝高裏釋放魔法。
要不是在這種地方,我早就不由分說地一腳踢過去了。
我用拔出一半的短劍劍柄,勉勉強強擋下影子橫砍過來的一擊。
自從我們離開城堡之後。
「你難道完全忘了拉瓦士代理領主可能是我們的敵人嗎?」
「是啊。也許事情出乎我們意料的單純,他只是僱傭了路克和米麗娜當護衛,然後從他們口中聽說了我的事而已。
高裏大概是看見我眼神深處隱藏的恐懼,身體微微抖了一下,陷入沉默。
過去貝賽爾德市的事件中,路克與米麗娜二人組曾經和我們聯手,爲了一把劍與那些黑衣人爲敵。
這麼說,對方有兩個人?!
鏗——!
哦……我不禁在心中暗暗讚歎。
那就是敵人了。
朝着我們的方向。
「你們或許看不出來,其實我對魔法稍微有些興趣。
「我們要不要先出手啊?」
「哦,所以你才喫得那麼慢?」
「難道你在出發到城堡之前,瞞着我喫了三、四人份的套餐?」
附近沒有民宅和酒吧,雖然距離太陽下山並沒有很久,不過附近沒有人影,充斥在城市街道上的,只有夜色與寂靜。
高裏拔劍上前,攔在向後躍開的我和黑衣人中間。
高裏聽到我的回答,稍微沉默了一會,然後說:
「他今天招待我們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我感覺到殺氣襲來,下意識地伸手去握腰上的劍。
「我說啊……
「說到這個,在進城堡之前,我們還在談什麼敵人啦同伴啦,結果那個代理領主,真的只是聽你說說英勇事蹟而已耶。」
「嗯,我好像說得太多了一點。
「無論如何,你並不是個平凡的魔導士,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也好。總不能一路帶着他回到旅舍。」
「是啊。我擔心的是,他該不會在料理中下毒吧。」
我和高裏沒有停下腳步互相望了一眼。
「我知道這麼做未免有些失禮,不過我收集了不少和你有關的情報。
「比方說,你對亞特拉斯市的魔導士協會,以及解決賽倫王室權力紛爭上都出過不少力。
「你居然能喫出『毒藥的味道』啊。」
「應該是,既然如此,你在喫飯的時候提醒我一下不就好了嗎?」
「不,正確來說,應該是喜歡聽有關魔法的奇聞軼事。」
「趁着湯還沒冷掉,請趕快享用吧。」
「毒?」
唉,也許有人會認爲我在進入城堡之前就該提醒高裏纔對,不過……我忘了。不要告訴別人喔。
「這個嘛……」
但是距離這麼遠,想要閃躲根本不是什麼難事。我和高裏分別往左右躍開——
「是啊。」
「不過,和她有關的全都是些不像話的傳聞吧?」
「不過,像你那樣大喫特喫都沒事,應該是沒事吧。」
「現在先想辦法解決後面的傢伙比較要緊。」
有個傢伙一直尾隨在我們後面。
黑暗中有一陣光芒,隨着殺氣一起出現。
如果這人與我們爲友,早該出聲向我們打招呼了纔對。既然他沒有這麼做——
「說得也是。」
「你、你是說,料理中有毒?!」
可是,如果這傢伙是在擊出法術後,才隱身在黑暗中衝過來,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
「剛纔那句『你還真會喫啊』,指的不是這個意思。
唉……
高裏大叫着停下腳步,似乎是聽到我這麼說,才終於想到這個可能性。
「不要問我,拜託,千萬別問這件事。」
一般來說,這麼近的距離下絕對無從閃避,但高裏卻輕而易舉地扭身避過,還順勢揮出下一劍。
這次黑衣人沒有用劍格擋,而是向後大步躍開,躲掉這一擊。
他和高里拉開一段距離,接着猛然轉身,直接往反方向跑走。
「他要逃了?!」
「纔不是!」
我朝那個人的背影追去。
「他在引誘我們,要我們跟着他去!」
「所以你要跟過去?!」
在我身旁一起奔跑的高裏,用不滿的語氣說着。
「當然啦!這怎麼看都是陷阱,不過只有突破這陷阱,事情纔會有進展!」
「說得也是。」
我和高裏追着逃走的傢伙,在夜晚的道路上疾奔。
雖然我懷疑敵人有兩個,不過另一個人並沒有出現的跡象。是我想太多了嗎?
還是說,這也是陷阱?
總之,要是追上眼前的對手,應該就能順理成章地得到答案。
黑衣人彎過轉角穿過道路,沒跑多遠後就繞進一扇大門,進入某棟建築物的領域範圍內。
「這裏是……」
我和高裏在牆邊瞬間停下腳步。
這地方是之前所經過,謝絕參觀的不明建築物之一。
也就是那些外觀看來像是圖書館或美術館,但是卻築起圍牆、派駐重兵看守的地方。
高裏不敢大意地舉着劍把門踹開。
「你還是一樣厲害。」
現在這棟設施附近沒有警衛兵,大門也敞開着。
「或者還記得我的名字——札因嗎?」
水晶圓筒有一半的空間嵌在牆壁裏,無法讓人躲藏在後方。
「光明術!」
「他是誰?」
我趕緊唸誦咒語——
「——!」
「這是……」
這一劍漂亮地擋下了後方黑衣人的劍。
我不禁嘀咕。
「大概吧。」
大廳呈圓形,裏面有條向內的通道,左右則是通往二樓的樓梯。
「原來如此,這是在對我們說『快點跟上來』吧。」
「我們又見面了。」
內側通道入口的左右,各自豎立着一尊獅鷲獸雕像。
果然還有一個人!
劈哩!啪哩!
「聽說你們昨天闖進了別的設施。老實說,我聽同伴提到你們的名字時,可是嚇了一跳。」
唰!
下一瞬間。
我們追趕的那個黑衣人,此刻正站在玄關旁邊,目不轉睛地看往這邊。
門內是一間寬敞的玄關大廳。
不過現在可沒有時間探討這種事了。
我回答着,向高裏眨了眨眼。
我也跟着往裏頭窺探。
他的本領算是不錯,但只要我們不掉以輕心,也不是贏不了他。
這氣氛簡直就是在告訴我們「門後面是陷阱!」,不過都已經來到這裏,總不能掉頭回去。
「就是貝賽爾德那次的事件中,跟我們戰鬥的黑衣人之一!那個最後消失的傢伙!」
「——!」
不用說,當然就是那個黑衣人。
我說完,和高裏一起下定決心穿越大廳,踏上了通往地下的階梯。
黑衣人在確認我們跟來之後,就進入建築物玄關的大門,消失了蹤影。
不過事實當然不是如此。對方大概是隱藏自己的氣息躲起來了吧。
「沒錯。」
牆上並排着幾座燭臺,上面閃爍着昏暗的魔法亮光。
虛掩的門縫間,微微透出幾許亮光,卻察覺不到人蹤。
可是——
我沿着通道前進,伸手握住門把——
「喂,莉娜,這是什麼?」
乍看之下這附近的確看不見人影,不過——
「冰結彈!」
「這傢伙真敢挑釁啊。」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
「這代表他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或是對自己設下的陷阱很有自信。
我念誦着咒語,走上了穿過圓柱之間的狹窄通道。
「札因?」
可是!
鏗!
我朝門的方向一望,黑色的人影已經不在那裏了。
在光芒下可以清楚看到,其中在我們右手邊的這一尊,偏離了原本的位置,地板上則開了一個通往下方的入口。
原本被關起來的合成獸,紛紛從破碎的水晶槽中爬到通道上。
我們再度朝着黑衣人的方向奔去。
既然如此,前方的札因就由我來——
「隨你怎麼說。」
通道只有短短的一段,盡頭則是一道門。
「你記得我的聲音吧?
聲音和氣息就從後方傳來。
我回答高裏。
怎麼會?!
就算有什麼祕道,他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繞到我們後方。
砰!
總覺得以前的他比較容易上當……
排列在我們和札因之間左右兩側的水晶圓筒,毫無預警地劈啪作響,碎裂開來。
「喂,莉娜啊!」
「無論如何,你們給我受死吧。」
「合成獸工廠,而且規模還不小。」
「又擺明了在引誘我們。」高裏說道。
這時候。
豈有此理!
看來對方的計劃,是趁我們往裏面走的時候,讓這些合成獸陸陸續續從圓筒中爬出來,再現身一起夾擊我們,不過我也有我的對策。
我連忙回過頭,看到我們剛纔進來的那扇門附近,站着一個背對走道亮光的人影。
高裏拔劍轉身,一擊揮出。
通道中一片雪白,沒有任何裝飾。
不過礙於他這身打扮,也不知道是不是剛纔那個人就是了。
「沒有人耶。」
我念誦着咒語,用眼神向高裏示意。
這話一出,札因全身立刻散發出殺氣。
喀。
「哦,以前我一套話,你就立刻上當耶,看來你也稍微學乖了一點嘛。」
「也或許——兩者都是吧。」
我們比黑衣人慢了一步趕到玄關的門口。
「這麼說,那個黑衣人就在這裏面嗎?」
然後——
我聽到高裏叫我,盯着眼前的建築物看——
高裏向屋裏掃視了一遍,口中喃喃說道。
打開門之後,裏面冒出一陣寒意,纏繞在我的周圍。
房間的左右兩側,陳列着高度頂到天花板的水晶圓筒,裏面漂浮着一些不知道是人還是怪獸的異樣生物,彷彿是在睡覺一樣。
我忍不住大叫,連自己正在唸咒的事都忘了。
殺氣從我們背後傳來。
這長長一列的水晶圓筒,從我施放的光明術一路延伸到光線照射不到的暗處,數量恐怕能輕易破百。
「反正你一定會追過去吧?」
我念誦的咒語照亮了黑暗。
「果然,這個城市就是你們的根據地吧?」
札因聽我這麼說,卻仍只是輕輕地回應,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
從圓筒中湧出的「生命之水」——用來製造合成獸的培養液,瞬間遮住我們視線中札因的身影。
這傢伙給我的印象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
「我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
藉着從通道透進來的光,可以看到房間的兩側排列着幾道影子。
後方的黑衣人輕聲說道。那說話聲不是別人,正是札因的聲音。
天花板本身大概是施了魔法的光芒吧。生硬的光線冷冰冰地照在我們四周。
「既然他們這麼費心地引誘我們,看來不跑一趟是不行了。」
門的背後是一片黑暗。
然後,還沒走多遠——
我把唸完的咒語擊向一隻逼近身邊的合成獸。
這魔法正如其名,是把一團寒氣擊在對方身上,將對手冰凍住的法術。這條通路並沒有多寬,只要凍住最前方的一隻,後面的傢伙就無法自由行動了。
可是——
啪!
我的魔法打中第一隻合成獸後,非但沒有將它凍住,反而輕易地消散開來。
居然沒效?!
這麼說,難道這些傢伙是利用惡魔做出的合成獸?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對手的攻擊已經迫在眉睫,沒有唸誦下一個魔法的閒工夫了。
我連忙抽出腰上的短劍,擺好架勢迎敵。
也許看不太出來,不過我的劍術其實挺不錯的,但威力不足卻是不爭的事實。如果面前這隻合成獸真的是由人和惡魔合成的,我很難將它一擊斃命。
既然如此——
吼喔!
向我逼近的合成獸高高舉起右手——
噠!
我瞬間在地板上一蹬,彷彿跌了一跤似地撲進對手懷中。
從合成獸的眼裏看來,應該會以爲我突然消失了吧。
然後我全身向上伸展,把劍往正上方刺去!
唰!
我的劍鋒由下而上,貫穿了合成獸的下顎。
吼吼吼!
「霸王冰河烈!」
我和高裏衝出玄關的大門——
我趕緊放開劍柄,向後退開,釋放預先念完的咒語。
難道那羣合成獸的行動並沒有完全受到控制?!
難道他猜到我會發動攻擊,所以先念誦了防火的法術?
原本這個法術是讓火焰的箭矢出現在施法者面前,然後向外擊出,不過我把咒語修改了一下。
「他又在引誘我們?」
我不等高裏回答,直接衝出去。
「你說的合成獸就是這傢伙?」
「呃?!」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十隻吧。」
高裏發出驚訝的聲音。
的確,札因身上的黑色衣服被炎之矢直接命中,看上去處處焦黑,但是從外表看來,札因本人幾乎可以說是毫髮無傷。
不過我稍微改變了咒語,讓合成獸不會碎裂,只是結凍而已。
這是將有生命、有意志的生物化爲塵埃摧毀的黑魔法。至於通道的牆壁和我的劍,則是完全不受影響。
雖然他和高裏的戰鬥又開始了,但視線卻看着我——不對,是看着我的後方。
而我也能借此機會去幫高裏的忙,合力打倒札因!
這間大廳裏沒有其他合成獸。建築物裏或許還有其他合成獸在晃盪,不過要是有些已經跑到外面去,那當然得先從外面的開始收拾。
「找到了!」
「什麼?!」
我還來不及唸誦咒語——
高裏衝上前去,一劍砍倒那隻合成獸。
掙扎的合成獸和它後方的一隻同伴,被我的魔法打個正着,化爲黑色的塵埃一起消滅。
原本這個法術會使對手在凍結之後直接粉碎。
我就對坐在餐廳餐桌旁等候我的高裏這麼說。
照剛纔的方法,可以每次打倒幾隻,將它們分批解決,但這麼一來很麻煩,風險也太大了。
這個法術可以產生連「魔」也能凍結住的魔力冰塊,即使這羣合成獸多少能夠抵禦魔力,也一樣無力招架。
「那些合成獸搞不好跑出去了!如果真的是這樣,城市裏可會出現大恐慌啊!」
「炎之矢!」
「不是啦!」
跟剛纔沒什麼不一樣嘛!
那隻結凍的傢伙後面,原本應該擠滿了一大羣合成獸,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都消失了。
高裏並沒有手下留情,而是札因接連揮出的斬擊,比之前戰鬥時更犀利了幾個層次。
要是高裏分得開身,我就可以吆喝着「上吧,高裏!」,讓他衝上前線,自己只要在後面看戲就好。
先用劍牽制保持警戒的合成獸——
這些合成獸仍然擠在通道上,放眼望去,大概有十幾只吧。
只要充分把握咒語的含意和結構,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我開始唸誦咒語。
合成獸發出鮮血淋漓的哀號,因爲痛苦而掙扎、發狂。
十幾支火焰的箭矢憑空出現。
向高裏揮劍的對象不是別人,而是——
好極了,這麼一來,後面的合成獸就會被同伴結冰的身體擋住,沒辦法到我這裏來了。
我們把城市裏作亂的合成獸逐一打倒,然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回到旅舍就寢。
不過,雖然我現在無暇張望後方,但是從雙方揮劍交鋒的聲音,就知道高裏得花很多力氣對付札因,早已分身乏術了吧。
「喔!」
那麼,這些合成獸還是隻能由我來解決。
「糟了!」
我發現兵刃交鋒的聲音停止了,於是又向高裏他們望過去,只見札因向後退,遠遠拉開和高裏之間的距離。
鏘!
「全部有幾隻?」
圍牆外已經處處冒着火苗了。
我一邊唸咒一邊轉過身去。
昨天晚上——
而若是使用像魔龍烈火咆這種對魔族有效又有穿透力的法術,要將它們一舉殲滅雖然不成問題,不過這個法術因爲種種緣故,已經無法使用了……
「總之先從外面的下手!」
我用普通版的霸王冰河烈,擊碎了面前這隻冰凍的合成獸。
我站在高裏後面,釋放唸誦的法術。
它們該不會是跑到外面去了吧?!
我一邊防備着札因的動向,一邊回頭張望,看見一隻結凍的合成獸。
我大叫着回答輕聲嘀咕的高裏。
看到眼前的情況,我不禁呻吟着停下腳步。
纔剛從城裏回到旅舍。
就在最前方的合成獸下定決心衝過來時,我的咒語已經唸誦完畢。
「莉娜,怎麼辦?!」
玄關大廳有一隻合成獸。它注意到我們之後,吼了一聲,彷彿是在威嚇。
「黑妖陣!」
「怎麼辦?如果這些合成獸真的跑到地面上去了,總不能放着不管吧!
「很遺憾,小姐,這招沒用!」
鏗!鏗!
兩個人跑回通道,衝上樓梯,又回到了玄關大廳。
「真是搞不懂——」
還是說——
呃,真的不一樣。
「是啊,不過還有其他的。」
這傢伙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竟然精進到這種程度了?!
這麼說……
這一次。
嘰嘰!
「總之先上去確認一下情況!」
就在來回交手的高裏和札因兩人之間。
鏘!
要是可以阻止最前面那隻就好了……
有了!
我瞬間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正當我要轉身的時候。
咚!
最前方的合成獸身體當場凍結起來。
「什麼?!」
然後,雙劍互擊的聲音再度響起。
然後他一個轉身,背對着我們,衝進黑暗之中。
不愧是高裏,果然厲害!要是再有腦袋,那就完美無缺了!
「札因?!」
我飛奔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劍,朝向來襲的合成獸們再度擺好架式。
很好,接下來就來打倒這些合成獸——
我連忙唸誦咒語。
在它的背後——
咻!
果然一如我的預期,只有一條直直的通道,原本該聚集在此處的合成獸完全不見蹤影。
「霸王冰河烈!」
驚訝地大叫的札因,全身都被箭如雨下的炎之矢擊中。
「唔!」
可是,同時對上我和高裏,就是他的錯誤。
他們兩人的戰鬥果然還在持續進行。
咻咻咻咻!
札因突如其來地大叫,似乎十分慌張。
不過,我還是放心不下,於是喫完早餐之後,就到城裏去進行偵察。
「搞不懂?難道沒有關於昨晚事件的傳聞嗎?」
「傳聞當然是有。正式的消息也已經公佈了。
「他們宣稱說,昨天那件事是通緝中的魔導士惹出來的是非,犯人也已經逮捕歸案。」
「怎麼回事啊?」
高裏聽到我的話,皺起了眉頭。
「也就是說,那夥黑衣人矇蔽了真相。」
對他們來說,這裏可是大本營,他們應該不希望多生事端。其實昨天晚上,黑衣人似乎也出手幫忙收拾暴動的合成獸,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有幾隻合成獸已經不知道被誰打倒。
當然,造成騷動的原委不能老老實實地公佈給市民知道,這部分我也能夠理解,可是!
「可是——
「其實他們大可以把昨天晚上的動亂,全部推說是我和你搞的鬼才對啊。
「畢竟權力和情報網全都在他們手裏嘛。
「但他們卻沒有這麼做。所以我才說『搞不懂』啊。」
「嗯……」
我這麼一說,高裏抓了抓頭,一臉傷腦筋的表情。
「要不要我告訴你答案啊?」
「咦?」
突然有人從旁接話,我把視線轉過去,看見的是認識的面孔。
「路克?!」
沒錯。
「不過,你現在真的變成拉瓦士代理領主養的狗了。」
「呃,看來還是先問一下理由比較好。」
今天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米麗娜沒有跟他一起出現。
「他趁父親臥病在牀的好機會,把代理領主的工作交給弟弟拉瓦士,自己掌握着金錢和權力。」
「沒錯。
「還是回到正題吧,路克,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所以呢,代理領主似乎希望能想法子阻止哥哥。
「唔,沒看過。
我趕忙反過來問路克,但他卻一副厭煩的樣子說:
他終於回過神來,用警戒的眼神向四周一瞥,然後壓低聲音說道:
「然後等你回到城堡之後,米麗娜就會對你發脾氣,問你『爲什麼不問原因』。」
「昨天晚上合成獸在城市裏大鬧的事情,你們一定也知道了吧。」
我同樣壓低聲音反問道。
「不是!那個……米麗娜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接下這個工作,所以沒有辦法嘛。」
「其實我很討厭這種跑腿的差事……
「難道是——家庭糾紛?」
「虧你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麼男人的浪漫,結果拿米麗娜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唔——。
「這樣啊。
「原來如此。」
「好,我就這樣回報。」
「咦,你不問我爲什麼不接受嗎?」
然後不知道爲什麼,他滿面愁容,一邊抓着頭一邊說:
「盤纏用完了?」
「……」
「你怎麼突然出現,然後一個人嘀嘀咕咕的。
「我只是……」
「結果,他從臥底在哥哥手下的部屬那裏,知道你們到這城市來了,所以想要僱用你們。」
「喂喂,你可別搞錯了。
「而且方法最好儘量穩當一點。
路克淺淺一笑回答我。
而最常見的模式,就是與自己的血親彼此對立了。
高裏聽到路克的瘋言瘋語,表情爲難地說:
「我哪裏是傭兵啊!
「這麼一說,貝賽爾德那件事情中,你們的目標是那把劍啊。」
「這也是爲什麼我很討厭被別人僱用……」
「不喜歡的話,直接拒絕不就得了。」
唔,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會認爲這和我們平常所做的事沒有什麼不同吧,不過既然他本人堅持有差別,那是他的自由。
站在我們餐桌旁邊的,正是眼神兇惡的黑髮戰士路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可沒有被莉娜牽着鼻子走喔。
「用不着跟我裝傻啦。
「混帳!我怎麼能對心愛的米麗娜說『我不喜歡你接下的工作』!」
路克一邊搔着頭一邊說:
「別看我們這樣,我和米麗娜可是堂堂的尋寶獵人喔!」
他又坐了下來。
「真的嗎?」
「嗯。」
「哥哥啊……」
「嗚嗚嗚。」
「所以,你們到底是爲了什麼顧慮才拒絕他,根本不關我的事。」
「快告訴我你的理由吧。」
「嘿,我是米麗娜愛的奴隸嘛~」
「我說啊,你該不會……」
「最重要的是,傭兵討厭被別人僱用,這還像話嗎!」
我這一句話讓路克全身輕輕顫抖了一下。
「所以他才發佈『犯人抓到了』這個假消息,然後派我來找你們。
路克用不滿的眼神輪流看了看我和高裏。
「這傢伙的野心可不小,對地方領主的地位不滿意,打着一堆壞主意。
「哦,你的直覺可真靈啊。」
「也因爲這個緣故,他正在招兵買馬,召集有能力的人。
「不、不管這個了……
「……」
「可別把我和那些對着有錢有閒的傢伙搖尾巴、被人使喚的傭兵混爲一談。」
「嗯……」
「那,還是算了吧。」
「唷。」
我抓着後腦杓說道:
「代理領主好像覺得這件事可能和你們有關吧。
和普通的奴隸也沒什麼差別吧……
「他好像躲起來,不在城堡裏了。」
「我纔不要。」
「代理領主想要借用你們的力量。」
這並不難推測。既然有對立的雙方,其中一方又是代理領主,自然可以推想到另一方也是力量不相上下的人。
「老實說,我纔不在乎你們要不要幫代理領主咧。
「你這樣不過是被她牽着鼻子走而已吧?同樣身爲男人,我都爲你覺得丟臉。」
「總之,拉瓦士代理領主好像有個叫做貝桑的哥哥。
我的吐槽讓路克流下眼淚。
「沒錯。尋求古代的祕寶,歷經千辛萬苦,最後終於到手!這纔是男人的浪漫啊!
「我問你喔,路克,你看過他那個叫貝桑的哥哥嗎?」
「我只是自己不會思考行動,所以看起來像是被牽着鼻子走而已。」
「要是昨天的事件害你們被逮捕,這個計劃就報銷了。
「當然是!」
尋寶獵人正如其名,指的是在遺蹟等處尋找寶物,然後變賣脫手,以此爲生的傢伙。
「是代理領主?」
「啊,沒錯沒錯。」
他一派輕鬆地打着招呼,在空椅子上坐下。
「我、我也不想被那種人僱用啊!
這兩個男人也太悲慘了吧,雖然不關我的事……
「是有聽到一些傳聞。」
「是啊。不過,要是他哥在做的事被大家知道,傳到國王耳朵裏,領主的地位一定不保,搞不好家人部屬全都會被判死刑啊。
「我不是說了嗎,我最討厭這種跑腿的差事了。」
「想辦法把事情壓下來的人,就是他啊。」
「不過呢,既然是委託人交代的,那也不能說不幹。
「從你剛纔的語氣聽來,難道你知道背後的內幕?」
這麼說的話,的確說得通。
「那現在——我得要問問你們的意見啦。
路克聽到我的回答,很乾脆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你們願意幫代理領主嗎?」
「不過呢。
我察覺要是繼續放着不管,話題會變得越來越難堪,於是望着路克說道:
「你還真是拿米麗娜沒辦法啊。」
「我想你沒有資格對我說這種話吧……」
「愛的奴隸?我說你啊。」
「對、對了——」
我稍微想了一下說:
「是在捉弄我?」
「嗯~」
「……」
「啊,不過我之所以不告訴你原因,也是有我的理由。
「你就告訴代理領主和米麗娜,不管你怎麼問,我都不肯說就是了。」
「好吧。」
路克的聲音聽起來很不高興,說完這句話後就起身離開了。
「喂,莉娜,你剛纔爲什麼要拒絕啊?」
等到路克走出旅舍之後,高裏這麼問我:
「代理領主好像有麻煩,接受委託也沒什麼不好吧?」
「那得看路克——應該說代理領主講的是不是真話。」
我說。
「他的話確實合情合理。不過,這也不足以代表事實真是如此。
「搞不好那兩個人的角色其實應該顛倒過來。」
「角色顛倒過來?」
「也就是說,『打着壞主意』的人其實是代理領主,想要阻止他的則是那個叫貝桑的哥哥。貝桑覺得自己可能會被暗殺,所以逃離了城堡;代理領主僱用我們,則是打算利用我們封鎖對手的行動,還有當作暗殺貝桑的重要成員。這同樣也說得通。
「嗯,不管我們要怎麼做,都得先把內幕調查清楚纔行。
「而且——」
「而且?」
「你還記得嗎?前天晚上,我們被兩個黑衣人追趕的時候,不是有個蒙面的男人插手進來嗎?
高裏聽到我爽快的回答,用疲倦的語氣說着。
沒走多遠,我們走的這條通道就遇上了岔路。
「難道說——他就是貝桑?!」
「要去哪裏?」
我使用的手法一如往常,就是使用浮游從上方飛越圍牆,降落到城堡本館的屋頂上,再以開鎖術打開天窗,進入沒有人的房間。
「一有人發現我們潛入城堡之後,那些黑衣人就現身襲擊我們之類的。」
「當然那裏一定是戒備森嚴,不過也有可能從他口中問出詳細的事情經過。」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唔,高里居然可以說出這麼一針見血的批評!
「我纔不會故意讓他們發現我們的。」
要是掉頭回去,就會碰上巡邏的士兵,還是暫時先走這條看起來比較安全的路,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道路好了。
「那就好……
潛入城堡本身並不是什麼難事。
在此之前,城裏的居民根本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對吧?」
想要逃過重重警備的目光,發掘事實真相,絕對不是容易的事。
貝桑消失、領主臥病在牀、城市中心開始多出奇怪的設施,全都是拉瓦士代理領主出現之後發生的事。
我們在昏暗的通道上胡亂前進了一會。
「高裏,你說我亂來,結果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亂來。
「唔,這樣啊……」
「等到我們走了之後,別的士兵過來看到同伴睡在這裏,立刻就會演變成一場大騷動。到時候我們就只能夾着尾巴撤退了。
「呃,話是沒錯啦……
「呃,這麼說倒也是。」
還有,拉瓦士代理領主一直到最近纔出現在這個城市。
我在黑暗中思索着。
「喂,莉娜。」
其中之一就是,領主家裏真的有個叫作貝桑的人物。
「我已經想好方法了,交給我吧。」
「喂!」
「你覺得領主會告訴我們?!」
能夠十拿九穩地取得證據的地方……
「好!」
無論如何,不管哪邊是壞人,我都可以幫助正義的一方擊潰敵人,之後拿個兩三把魔力劍或兩三百枚金幣當作謝禮,也是一件樂事。
「就算是爲了弄清楚事實真相,我還是覺得貿然潛入城堡實在太亂來了耶。」
「我只聽到要祕密潛入,但是沒聽到要潛入的地方是城堡啊!」
「既然決定了,就趕快開始打聽消息吧。」
因此,城裏還流傳着謠言,認爲拉瓦士搞不好是領主的私生子。
「事到臨頭了,還說這什麼話!我說要祕密潛入的時候,你不是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嗎!」
「問題在於,這男人到底是誰。」
「但我想,潛入城堡之後找到線索和證據的可能性,總比漫無目的地到處潛入其他詭異的設施要高得多。
「也可能代表拉瓦士的個性非常小心。
先不管這些了。
難道除了我們以外,碰巧還有別的入侵者同時潛入,而且潛入後就待在這裏,也不隱藏自己的行跡——應該不太可能吧。
高裏身上穿着黑衣,臉上蒙着黑布,偷偷摸摸躲在暗處,小聲嘀咕着。
我和高裏同時停下了腳步。
沒錯。
如果代理領主是幕後黑手,證據就在這城堡中的某處,那這個證據究竟是什麼,又會藏在哪裏呢?
「臥病在牀的領主那裏。他應該在這個城堡裏的某個地方。」
今天的白天。
說完,我們兩人再度開始移動。
如果有人在那裏,把這附近弄得亮一點應該也無妨吧,不過通道卻還是一樣陰暗。
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他。
既然有人在那裏,當然就該有個合理的理由。
「怎麼了?」
「——?!」
在我們離開房間沒多久——
「不知道。」
「我決定好要去哪裏了。」
如果可以像古老的英雄傳說一樣,潛入之後正好發現壞人和同黨聚在一起,並且開始解說自己做的壞事,那可就輕鬆了。
「這個嘛——就看我們怎麼讓他開口囉。
可以感覺到人的氣息。
嗯……
「原來如此……」
我和高裏很自然地一直往守衛比較少的方向前進,結果就來到了看似沒什麼人使用的偏僻地帶。
「就算我們讓面前的巡邏士兵睡着,突破這個關卡。
「這可能性很低吧。」
別說守衛了,這裏既沒有巡邏的士兵,牆上點着的亮光也很微弱,通道里幾乎是一片黑暗。
「唉,不管怎樣——
當然也可能正好相反,因爲領主的私生子拉瓦士出現,才讓貝桑開始懷有無聊的野心。
「要不要用你的法術,讓巡邏的士兵全都睡着啊?」
我瞬間懷疑起這是不是埋伏,不過對方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
不過,接下來纔是難題。
我佇立在從天窗透入的月光之下,稍微思考了一會——
「這、這倒也是……總之先換個地方吧。」
總之,我們必須儘快搞清楚哪邊是敵,哪邊是友。
我輕輕地說:
就在路克悻悻然地回去之後,我在城市裏到處向人打聽。
「當然囉,因爲我沒說啊。」
「呃,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比方說,就算我們潛入其他設施發現像昨天一樣,建築物裏暗藏着祕密的樓梯,地下襬了一堆合成獸……
「我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我們兩個因爲種種因素,決定潛入城堡之中。
現在正是半夜,朝着道路對面望去,只見漆黑一片的城堡剪影,矗立在月亮和滿天的星點之下。
我牽起高裏的手,開始唸誦浮游的咒語。
「這只是舉例而已啦。
「這世界上都有爲了伸張正義、願意跟着你一起旅行的王族了,就算領主家族裏有個半夜蒙面站在圍牆上的傢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然後,我知道了幾件事。
「我們還是不能說那是意圖叛亂的證據,也不知道製造合成獸的幕後黑手,到底是拉瓦士還是貝桑。
「反過來說,如果我們搜查城堡之後什麼都沒發現,那是不是代表想叛亂的不是代理領主,而是那個不見人影的哥哥?」
「喂……」
「不過我覺得,如果只是一直在沒有人的地方晃來晃去,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成果吧……」
「我們該走了吧。」
「總而言之,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確定事情的真假。
「你又打算做這種亂來的事。」
高裏一副提不起勁的樣子,不過好像也姑且同意了。
我和高裏躲藏在一個沒什麼人經過的陰暗通道中,喃喃地這麼說。
「到頭來會連一點成果也沒有。」
展開探查固然是好事,但是城堡裏果然到處都是巡邏的士兵。
我和高裏一邊探查着外頭的聲音和人的氣息,一邊打開門,離開了這間房間。
「就像是——
其中,在我們右手邊的那一條——
「不過莉娜,潛入城堡之後,就能找到什麼線索或是證據嗎?」
唉,也許有人會說,我打聽到這麼多消息,卻完全沒有搞清楚什麼重要的事……
「不過,如果打算叛亂的是拉瓦士代理領主,那應該可以在城堡中得到一些線索。
外面的守衛並不多,但是城堡中多半會有巡視的士兵,像這樣重要的場所,警備應該相當嚴密。
還是說有人在密談嗎?那又沒聽到說話聲。
那這到底是——?
我的好奇心油然而生。
既然如此,一定要去確認一下!
如果隨意接近的話,搞不好會被那裏的人發現,幸好這附近似乎沒有巡邏的士兵,那這一招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我小聲念着咒語——
「睡眠術!」
輕聲釋放出魔法。
很快地——
「唔,啊……」
「呃……」
通道前方氣息所在的位置,傳來兩道微弱的呻吟聲,緊接着則是物體倒下的聲音。
好。
我用眼睛向高裏示意,兩人沿着通道前進。
彎過轉角,這裏的地板上躺着兩個中了我的法術而睡着的士兵。
兩個士兵旁邊就是一扇小小的門。
從門板的寒酸模樣看來,裏面放的似乎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如果真的不重要,就不會派士兵看守了吧,雖然只派了兩個人。
「這房間是做什麼用的?」
「這個嘛……
「不知道他們偷偷摸摸地在看守什麼,不過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們試着套他的話,如果這個老爺爺真的是領主,就代表拉瓦士纔是奪取領主地位、增強軍備的罪魁禍首。」
我連忙轉過頭去一看——
「這意思就是說,拉瓦士代理領主在說謊。」
「一點一點地,中了一種慢性的毒藥。
「沒辦法……」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這個人該不會就是『臥病在牀』的現任領主吧?」
「還是先找找其他的線索吧。」
「等、等一下!」
「嗯?」
「這個嘛,要不要弄醒一個這房間的守衛,向他打聽一下?
可是——
如果他被叫醒之後大吵大鬧,事情會變得很麻煩,不過我已經想好了讓他保持安靜的方法。
我說着伸手去握門把。
「這也不是不行,不過接下來,我們還要調查什麼地方?」
他的臉色讓我想到某件事,於是我走上前去。
在我們侵入房間後,他不但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還發出身體衰弱的人睡覺時特有的不規則呼吸。
輕輕的擠壓聲中,門打開了。
竟然是路克和米麗娜兩個人。不知道他們是來作什麼的。
「首先可以知道,這人中了毒。」
還是直接問他本人最快。
「喂,莉娜,你在做什麼?看出了什麼東西嗎?」
如果是會傳染的疾病,就不會安排守衛了吧。
想要確認真相的話——
牀上睡了一個乾癟削瘦的老人。
不過,這一切得要這個老爺爺真的是領主,假設纔會成立。
高裏緊張地說:
探探他的脈搏,查看他的皮膚,鼻子湊近他的嘴邊聞聞氣味——
「如果這個老爺爺是領主的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迎面而來的空氣悶塞,給人不健康的感覺。
房間裏有一盞黯淡的油燈,和一張設有篷帳的陳舊牀鋪。
「從症狀來看,絕對不會錯。
就在這一瞬間,走廊另一頭傳來了我認得的聲音。
門沒有鎖。
爲什麼會把病人安置在這裏?
咦?!
「該怎麼辦?」
我低聲說道。
看來剛纔的擔心是多慮了。不管我怎麼搖晃,老爺爺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這樣看來?」
唧……
「你們是?!」
我把手搭在老爺爺肩膀上,輕輕搖晃他的身體。
「原來如此,那我們趕快……」
看來他不是單純的睡着而已,是因爲極度衰弱而陷入昏迷。
這當然是一個漫天大謊,不過如果我認識的某個國家的公主在場,大概也會說「爲了正義,不能計較手段!」之類的話吧。
我可以自稱是國王的密探,聽到叛亂的傳聞前來調查,告訴他如果大吵大鬧就要對他不利,請他乖乖地合作。
「他被人下了毒,又被關進沒有人能接近的房間,門口還有兩個守衛看守。
我和高裏走出房門,來到走廊——
高裏聽了我的話發出驚呼。
「什麼?!」
「這樣看來……」
如果真如拉瓦士所說,企圖叛亂的人是貝桑,那拉瓦士應該沒有理由對領主下毒,也不會把衰弱的領主關在城堡裏那麼偏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