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偶然邂逅的魔族因緣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6萬 字
臺版 轉自 桜羽@輕之國度
黑暗爲夜晚的城市帶來了一片沉默。
雖然時間已經是半夜,但在這種規模的城市裏,仍然營業中的酒吧、道路上三三兩兩的醉漢或其他行人,可說是必然存在的景象。只不過,我面前的這座城市,現在已經沒有商店在營業。
唉,最近這陣子情勢的確有些不安。
行人不見蹤影,只有我一個人走在路上。
我獨自趕路,暗色的斗篷在夜裏飄揚,儘量放輕靴子踩在地上的腳步。
至於我的目的地,則是——
「又要去欺負盜賊了?」
唔唔!
後頭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我不禁渾身一震,連忙轉過身去。
「喂……別嚇我啊,高裏。」
沒錯。
這個不知何時跟了過來,站在微弱的月光下,一臉訝異神情的傢伙不是別人,正是我旅行的同伴高裏。
他一頭金髮,身材高挑而俊美,劍術的本領也是一等一。這些全都無可挑剔,但令人遺憾的是,他的腦袋裏裝滿了海草。
看來他大概是見到我悄悄溜出旅舍房間,所以跟在後面。
「還叫我別嚇你。
「真是的,你又一個人偷偷摸摸溜出旅舍……」
「難道說——高裏,你也想要欺負盜賊?」
「怎麼可能。」
我們兩個人悄聲交談着。
可是魔導士協會里的大人物,把我拼死拼活寫出來、長達五卷的報告翻閱過一遍之後,立刻提出了這個疑問。
我的回答讓他沉默了一會,然後那張只有花紋的臉轉過來面向我。
老魔導士的話中擺明帶着揶揄的語氣。
而是因爲黑暗中混入了某種氣息。
我在道路的轉角停下腳步,往高裏指的地方望去,只見地面上散落着某種東西的碎片。
「是啊。」
「不過說老實話,我沒有辦法就這麼相信你。什麼霸王將軍的魔劍,而且還跟貝賽爾德的事扯上關係,這未免扯得太遠了!」
我不高興地回答。老魔導士的表情有些爲難。
我連忙奔上前,發現一個男人倒在地上。
「死了?」
因此,我只有把眼淚往肚裏吞,接受這個麻煩透頂的工作。
聽到他這麼問,我立刻沉默下來。
我說是「黑色人影」,並不是比喻,而是那人真的全身一片漆黑。
沉重的衝撞聲從一小段距離外傳來。
魔導士面有難色,沉默了一會之後說道:
「嗯,這樣啊……」
要是當時的我,從一個陌生人的口中聽到這份報告,一定也會以爲這是爲了出名信口捏造出來的故事。
「這到底是……」
那個事件中唯一一個活下來的證人——就只有高裏。
要我接受廉價的酬勞,做這種麻煩得要命的工作,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我和高裏同時衝了出去。
這樣的氣息飄浮在附近,也就表示——
認爲這些只是傳說的魔導士還真不少。
「如果證人是和我一起旅行的同伴,證詞的可信度應該不高吧。
「可是啊……
話雖如此——
「其實,協會這邊有些事想要拜託你幫忙。
這樣一想,這個老魔導士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在那裏!」
也就是——瘴氣。
他們說派我去調查,其實並沒有提供什麼可以追查的線索。光是聽取遭遇事件者的證詞,就不知道得花上多少時間。
看來這傢伙大概是襲擊、殺害了在旅舍裏投宿的客人,然後衝下來確認他的生死。
「我有事找這男人。」
鏗!
我正要這麼說,又硬生生地把話吞了回去。
如果我二話不說地拒絕,對方心裏一定會想:「難道是害怕惡魔嗎?這麼說,那份報告果然是瞎掰的」。
他的年齡大約二十出頭,夜空中的月亮,在他身邊流出的黑色液體上映着一輪血紅。
在夜晚的城市裏,一點點聲響都會顯得很大聲。
簡單地說,就是提供食宿,但委託費一樣沒增加。
憎恨、悲傷、嫉妒、絕望——
「要是不去欺負盜賊,不但沒辦法補充旅費,而且我也咽不下心裏這口氣。」
「莉娜……」
其實就連我自己,也曾經認爲北方卡塔特山脈上存在魔王這件事,並不值得采信。
是一個人?!
我還是很生氣。
高裏移動腳步。
「沒有問題。」
我忿忿不平地說。高裏的表情有些喫驚,問我:
那是魔族。
這是距今大約十天前的事。
轉過頭一看,高裏已經拔出劍,和一個黑色人影對峙。
「我記得這附近——」
這世上的魔族中,以魔王夏布拉尼古德地位最爲崇高,在他之下有五大心腹。
我可不想接受這種委託。
「唔,總之我先收下這份報告。
當時,我好不容易把克里姆佐發生的事件原委整理成報告,交給提莫德市的魔導士協會。
當然,確認這些傢伙實際存在的紀錄,可以說是完全沒有。
「就如同我的報告所述,這件事並沒有活下來的證人。」
「你還在氣那件事啊?」
砰!
雖然這身打扮像是哪個全副武裝的奇怪宗教巫師,不過我絕對不會錯認他的氣息。
胸口上被人狠狠砍了一刀。
老魔導士口中這麼說,但是他的表情和語氣,卻清清楚楚地告訴我:「你這女人可別吹牛,胡說八道也該有個限度!」
他歪着脖子,像是在思考什麼事。
我原本可以依自己的心意拒絕。
「我還是再確認一次好了……這份報告真的沒問題嗎?」
但要是把記憶力有如一塊寒天的高裏帶到這裏,宣稱他就是證人,結果說出「咦,有這件事嗎?」之類的話,那協會絕對會認爲我是一派胡言。
「……」
他並不是從虛空中出現,而是從旁邊一棟建築物(大概是旅舍)二樓的房間,由內而外破窗而出。
我說得斬釘截鐵,讓高裏輕輕嘆了口氣。
「莉娜,就是那個!」
可是呢——
他穿着看似輕裝鎧甲的東西,右手提着黑色的劍。在微弱的月光下,可以看見他漆黑的身上,有着異樣的白色花紋。
協會的指示是,先把目標放在最近狀況特別頻繁的迪爾斯王國。
「我知道。」
這並不是因爲月亮被遮住。
「沒什麼啦,既然你能辦到這份報告上的豐功偉業,這對你來說一定只是小事一樁。」
「唉,我覺得出手料理盜賊團不是壞事,而且這也可以算是你的習性,所以我不會硬要你戒掉,可是……」
我迅速閃開,身邊傳來尖銳而高亢的鋼鐵互擊聲。
「莉娜,我們……該不會又捲進麻煩裏了?」
我還來不及回答高裏的抱怨。
「你有證人嗎?」
不要把我說得像是動物一樣!
然後,在碎片的另一邊——
心腹之下則是神官和將軍們。這就是高位魔族的社會(?)結構,只不過——
「他已經死了。」
我稍微想了一下,說道:
但是我們所到的村子,未必每一個都設有魔導士協會。就算真的有,提供的飯菜也不好喫。
我的喃喃自語還沒結束,殺氣就驟然而至。
我輕輕點頭回答高裏。
指派給我的工作,是調查這陣子層出不窮的下級惡魔、上級惡魔大量出現的事件,然後提出報告。
他說話時,視線望着倒地的男人,語氣生硬,像是嘴巴里含着東西。
這種情況下,要我面帶笑容地繼續工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接下工作後,我們到處打聽相關消息,就在今天之前的旅程中,收下的前金部分已經花得精光。
不用說,我在接下工作之後,就要求增加委託費。這種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而且連個像樣的線索都沒有的工作,這一丁點的委託費可說不過去,更別說會對我的生活造成問題。
就算我遷怒剿毀哪個盜賊團,乘此機會搶奪財物——更正,是補充旅費,別人又怎麼能苛責我呢?
「什麼叫習性……」
世界上有許多叫做「魔族」的傢伙,但是所謂的高位魔族,卻是少到屈指可數。
可惡。
彷彿就是混合了生物所有的負面感情,融入了風中。
圍繞在我們四周的夜色,變得更加深沉。
看到魔導士懷疑的眼神,我雖然額頭微微冒出青筋,但要是易地而處,其實這樣的反應並非沒有道理。
可是協會委託的工作,報酬總是和花費的精力不成比例,這件工作當然也不例外。
於是協會的大人物給了我一封介紹信。他說我只要拿出這封信,就可以在任何一間協會住宿,也能得到免費的食物。
我將他抱起來查看,很明顯地早已斷氣。
「這樣啊……死了啊……」
口中喃喃說着,然後再度歪着脖子,陷入沉默。
這傢伙雖然是魔族,不過看起來卻不怎麼聰明。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猛然抬起頭,說道:
「你們……看到我了……」
喂,等一下!還不是你自己……
我還來不及抗議。
黑色的巫師就離地躍起。
他側身一躍,一口氣拉近與我的距離。
好快!
鏗!
我用腰上拔出一半的短劍,勉勉強強擋下他橫砍過來的一擊,然後往相反的方向跳開。
這傢伙好強!
老實說,我能擋下剛纔那一擊,完全是靠運氣。
要是我的反應稍微慢上一秒,可就被他一招斃命了。
而我要是把劍完全從劍鞘中拔出,那就沒有辦法承受他揮劍的勁道,腰部照樣會被砍中。
「巫師」一發現攻擊被擋下,立刻收劍。
同時,他往後退開,把劍轉向朝他追擊的高裏揮出。
要是再對我發動攻勢,就會被高裏從後方砍中背部。
「巫師」看穿這一點,纔會對高裏出手。
猶豫帶來些微的遲疑。
「被人家懷疑,接受沒意義的審問,搞不好還會誤導辦案方向——
這時我們正在餐廳裏喫飯。
「以魔族來說,他好像不太聰明,而且炸掉房間湮滅證據,似乎也不像魔族的作風。
「纔不會呢!
高裏和對方互相瞪視一眼——
他在離高裏前方仍有一大段距離的位置落地,然後再度轉身面向我們。
高裏用舉在頭頂的劍格擋「巫師」的攻擊。
「這樣啊……
「要是演變成這種情況,插手這件事對我們來說可是百害而無一利。
「那些警衛好像也在尋找這件事的線索,就算告訴他們也無妨吧?」
「巫師」再度躍起。
「呃……」
「在那些官員眼裏看來——
當然這個法術沒有辦法打倒魔族。可是火球爆炸的風壓,讓「巫師」遠遠地向後飛了出去。
我已經唸誦完畢的咒語,在空中直接擊中對手。
但是,「巫師」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後二話不說地高高躍起,跳回破碎的窗戶,消失在黑夜中。
「人類就是這種生物。
他以相抵的劍作爲支點,身體騰空飛起。
高裏咀嚼着嘴裏的雞翅膀,嚥了下去,然後學我降低音量小聲說道:
「我問你,
「接着,他住的房間爆炸,
「這樣下去的話,目擊者可要多得數不清了。」
「火炎球!」
就在高裏的劍彈開攻擊時,「巫師」從旁邊繞了過去。
高裏仍然握着出鞘的劍,抬頭望着破碎的窗子喃喃說道。
「喂,該怎麼辦啊?」
「他放棄了嗎?」
「城裏的旅舍發生爆炸,有一具身分不明的屍體,而一個女魔導士和一個傭兵剛好出現在屍體旁邊,說『是魔族殺了他』。加上這兩個人怎麼看都像是外地人,身上的衣服還沾着血。
「他身上還穿着睡袍呢。
「你太大聲了。要是被別人聽見怎麼辦?!」
「更何況這一次,對那些官員來說我們可是陌生人,被害者又身分不明。
「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調查被害者的身分,還要釐清我們和這個案子是不是真的沒有關係……
「再說,就算他們真的發現這是一場誤會,你覺得他們會拖上多久?
「他們會幫助我們。」
「我們又沒有做什麼壞事。
「不過只要他們發現這是誤會一場,就會放我們走了吧?」
唧!
聰明的人應該已經發現了吧。
「不過,就先當他是魔族吧。
這回是高裏一躍,拉開與對手的距離。
唉唉唉……
我本來還以爲他大概會說「沒關係,我會全部殺光」。
「接下來不管我們說什麼,他們都聽不進去了。」
轟隆!
「你啊……」
鏘!
「小心,莉娜!這傢伙本領很強!」
唔,連高裏也這麼討厭這件事啊。
以他的本領,想乘這個機會砍到「巫師」的腹部應該不是問題。
「不過高裏,這件事你已經不記得了吧……」
「你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警衛兵會怎麼做?」
「沒錯……目擊者……都要殺掉……」
我連忙把炸雞翅塞進話說到一半的高裏口中,讓他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候,房間裏傳出巨大的爆炸聲。
但光是用他的劍劈砍,能夠對魔族造成致命傷嗎?
「巫師」又歪着脖子沉默了一會。
砰!
這當然用不着他說,我已經開始唸誦咒語了。
「我們呆頭呆腦地,把事情經過老實地告訴官方人員。
「城市的名字我記不太清楚,不過我記得一直被人問個不停。」
「一旦碰上困難的事件,就先找個看起來很可疑的傢伙,硬說他是犯人,然後沉浸在事情似乎已經解決的滿足感之中——
高裏的劍瞬間顯得有些猶豫。
「所以,我們現在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趕快離開這個城市!」
然後一邊裝作若無其事地看了看附近的桌子,一邊質問他:
高高舉起劍向高裏斬下。
高高地飛越高裏頭頂,直朝我而來。
「這對搜查又有什麼幫助?
「我沒說錯吧。
然後,「巫師」從地面上躍起。
「感謝這兩個人的幫忙。」
「爲什麼要怕別人聽見?
高裏聽我這麼說,露出疲倦的表情說:
「昨天那個……」
我嘆了一口更長的氣。
「是啊,我也是這麼覺得。
高裏開口這麼問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要找到他們,老老實實說出自己的名字,訴說事情經過,絕對不是什麼難事。
「之前索拉利亞的那件事情,對方明明大致瞭解我們的身分和事情經過,結果還是東問西問,沒完沒了地浪費我們的時間!
「這下子被害者的身分大概也查不出來了。
「如果說……
同時——
「我說高裏啊,你覺得要是把事情告訴他們,會有什麼結果?」
「他們一定會說『魔族?說什麼夢話!真正的犯人就是你們吧!』,然後逮捕那兩個看似可疑的傢伙——簡單來說就是我和你。
「既然如此,你還是趕快逃走,剛纔魔法爆炸的聲音,會讓聚集的人愈來愈多喔。
「而且,就算我們老老實實地爲昨天的事情作證。
可是——
沒錯,昨天晚上撞見襲擊事件之後,
「我以前都這麼做。」
「我問你……你覺得昨天那個傢伙,真正的身分是什麼?」
「什麼事該怎麼辦?」
「這到底會花上多久?
當然,爆炸聲吸引了許多人圍觀,在附近造成一陣大騷動。
我和高裏就迅速逃離現場。
唉……
今天警衛兵也一大早就在城市裏來回奔波,打聽消息。
問題是——
「你說要殺我們,意思就是不想留下目擊者吧?」
「等一下!」
「昨天被殺的那個人,是在睡着的時候遇襲。
「從他的氣息來看,應該是魔族。」
我出聲大叫,阻止正要拔足奔跑的「巫師」:
「噓!」
我聽到高裏毫無危機意識的發言,輕輕嘆了口氣。
「你太天真了。
「這樣真的好嗎……」
「當然好!」
不用說,其實不怎麼妥當。
「總之,我不想和這件事再扯上關係。
「知道了嗎,高裏?」
高裏聽我這麼說,只能不發一語地輕輕聳肩。
話雖這麼說——
不過我們昨天看到的魔族,應該遲早又會找上我們。我在這一類的因緣方面,運氣可是壓倒性的糟糕……
我心中嘀咕着,憂鬱地悄悄嘆了口氣。
「白色的……巨人?」
聽到對方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證詞,我不禁毫不掩飾地皺起眉頭。
就在火速離開城市後的第二天。
我們在遭到大量惡魔襲擊的小村莊中,打聽事件的消息時,聽見村民這麼說。
這裏雖然遭到襲擊,但是村子本身幾乎沒有受損,村民也過着正常的生活。
「是啊。村子裏僱了五、六個傭兵當作護衛,但一出事他們便大聲嚷嚷,全都逃回來了。
「於是全村的人出來查看,發現村子南邊的森林裏,有一大羣惡魔啊!」
我們在村裏的一間小餐廳中,用一頓午飯的代價換得這位大叔告訴我們事情的經過。他滿臉鬍子,說話時還不斷比手畫腳。
「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叫惡魔的傢伙……啊啊,真是可怕喔。
「當時我還以爲一定會被殺掉。」
「可是,不是有傭兵嗎?」
「喂,高裏!你怎麼趁亂加點!既然這樣,我也要再點烤小羊肉、魚肝凍和鴨蛋湯!
他斷斷續續地說着,往高裏的方向衝過去。
難道是巨人攻擊時造成的?
「喔,是這件事啊。」
「對吧?
「唉,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
「呃,不要突然回到正事上,我有點調適不過來……
高裏開朗地說着,拍拍我的肩頭。
鏗!
「那你知道那些傭兵上哪去了嗎?我想大概不清楚吧。」
「附近突然亮了起來。」
森林深處傳來微弱的氣息。
「什麼,你因爲這樣就無精打采啊?
「然後附近的樹木還是什麼東西燒了起來,我看到一段距離之外的地方有個巨人。」
「雖然不少傢伙還活着。
下級惡魔和上級惡魔雖然是最下級的魔族,但要在幾次攻擊之內,把多達一百隻的惡魔全部消滅,可不是簡單的事。
高裏說到一半忽然住口。
「亮了起來?」
「我不是說了嗎?他們一開始就開溜了。
「一般來講,要前往曾有過慘痛回憶的城市,心情總是好不起來吧。」
「我在該利亞市沒有太好的回憶。」
「這樣啊……」
「你的意思是說?」
「不,那些惡魔的數量,搞不好有一百隻左右。」
不過話說回來——
地面上好幾條深溝,周圍融化後又凝固。
就算把他的說法和數量打些折扣,也還是難以置信。
「這可不像你。」
「這又怎麼了嗎?」
「嗯……那,你提到的那羣傭兵呢?他們就算不知道巨人的事,應該可以告訴我惡魔出現的時候是什麼情況吧。」
高裏揮劍,彈開了對手無言的劈砍。
對方大步橫躍,擋在道路的正中央,似乎是要攔住我們的去路。
我轉過頭正要向他說話。
唉……
「不過他們也的確沒有臉再出現。」
呃,或許這不太重要,不過我好像沒有被安慰到……
高裏從旁問道。大叔搖了搖頭說:
「搞不好?」
我說着,又輕輕嘆了口氣:
「一百隻?!」
我有些出神地望着一片祥和的景色,輕輕嘆了口氣。
我模棱兩可地回答大叔的話。
「所以別在意,別在意!」
我和高裏過去的經驗,在其他人眼中應該也相當不可思議吧。
「咦,怎麼——」
「那,那個白色巨人怎麼了?」
「是啊。我不知道那些傭兵的本領怎麼樣,不過五、六個人根本對付不了他們。
高裏把劍拔出,我也開始唸誦咒語。
「好啊。老闆娘,再給他一盤炸羅瑪爾魚,然後我還要三盤綜合酥炸拼盤、一份午餐C餐和一盤特製沙拉!」
面向道路前方右手邊的方向——
「你在說什麼啊。目前爲止,你在哪個城市留下過『美好的回憶』呢?」
「惡魔雖然也一度想用火焰箭應戰,不過對巨人卻沒有一點效果。
大叔面有難色地說:
我在來到這個村子的時候,的確在村莊的入口處看到燒焦的戰鬥痕跡。
「啊,那我要皇冠香腸和培根馬鈴薯煎蛋,還有輕食A餐到C餐各一份!」
「惡魔就這樣全軍覆沒了。
「就是被轟出去了嘛。
「傭兵大吼大叫說:『惡魔出現啦!惡魔出現啦!』,然後很快就不見蹤影。
但是高裏卻微笑着說:
在我意識不對勁的瞬間,那氣息快速向我們逼近。
「你這樣嘆氣——」
「就是這麼回事……啊,我能不能加點一份炸羅瑪爾魚?」
雙方的劍彼此交鋒的瞬間——
「那巨人馬上就消失了,村子裏的人也都和我一樣,只是站在遠處觀看。我想就算你去問他們,他們能說的大概也跟我差不多。」
「你說的白色巨人就出現了?」
「應該說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在這裏……就不會有……更多目擊者……」
然後,一道黑色的身影,從綠色的樹叢中躍出。
「正當大家都不抱希望,亂成一團的時候……」
「唔……」
「在惡魔被解決之後,他們也沒有露面。
這難道是——
「你可不可以把巨人、惡魔出現的樣子描述得稍微詳細一點?」
「怎麼了,莉娜?」
「離開那個村子之後,你就沒什麼精神。」
那絕對不是人類能夠輕鬆製造出來的現象。原本我還在想到底是什麼?
午後和煦的陽光溫柔地照耀着四周的景色。
這時我才發現。
我憂鬱地回答。
之前我曾經牽扯進某個事件,而在那裏碰上了一些事。
「總而言之,就在那些惡魔終於開始襲擊我們的時候。
而左邊則是水流的聲音。雖然從這裏看不見,不過附近應該有條小河。
「如果在意這種事,那你可要憂鬱一輩子了。
「依我看,那巨人一定是山神之類的人物。」
雖然不知道他的本名,不過我已經自行幫他取了個代號叫做「巫師」。
「這時候,那些惡魔就被轟出去了。」
「我聽傳言說,該利亞市正在大肆招兵買馬,徵求傭兵。
腳步也停頓下來。
「你爲什麼這麼問?」
不過,那巨人究竟是什麼來歷呢?
果然是這傢伙。
「唔?!」
「搞不好,那些傢伙在那裏。」
「嗯。
我聽到大叔說出這個城市的名字,不禁輕輕叫出聲來。
右側的森林中傳來鳥鳴聲。
「就在這個時候,巨人發出了兩、三道閃光——
我正煩惱着該怎麼回應,大叔卻自顧自地往下說:
「那個村子的人不是說了嗎?該利亞市聚集了不少傭兵,只要到了那裏,或許就可以打聽到消息。」
我聽到走在我身邊的高裏發問,淡淡地向他反問道。
「那巨人大概有一座小山那麼高,全身雪白。
「呃,詳細一點啊……」
「不過,搞不好……」
「啊,總之。
啾!
「巫師」發出怪鳥般的吼叫。
就在高裏反射性地後退的同時,他剛纔所在的空間中,出現了十幾支炎之矢。
炎之矢朝高裏擊出。
他一邊後退,一邊躲避或斬開射向他的炎之矢。
然後,就在「巫師」擊出火焰的同時,我也釋放了唸誦好的咒語。
「獸王牙操彈!」
一條光帶出現,變換着軌跡追蹤對手。若被這光帶直接擊中,普通的魔族可是完全招架不住。
吼喔!
「巫師」再度咆哮。
這時,「巫師」身邊出現一面又小又薄的光盾,阻擋在法術的軌跡上。
不過這還是不夠。
光帶輕輕鬆鬆地擊破光盾。
贏了!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
「巫師」輕易地扭轉身體,以毫釐之差閃過這一擊。
咦?
一度穿越的光帶改變路線,再度朝「巫師」前進,但是他又變出光盾,在光芒即將貫穿自己之前及時閃開。
這時高裏已經揮開所有的炎之矢,重新站穩,可是面對眼前這種情況,不敢冒然上前。
「巫師」又重複了兩、三次同樣的舉動。
同時,高裏響亮地大吼,發動攻擊。
「原來如此啊,因爲戰術的關係讓他揹着你,然後覺得這樣正合你的意,所以就一直黏在一起。
這麼一來,無論如何我的魔法都不會打中高裏。即使魔法沒有打中對手,只要在擊出魔法的同時從高裏背上跳下來,高裏也可以立刻上前追擊。
一個我聽過的聲音,從法術發動的方向——也就是右手邊的森林裏響起。
「是啊,這傢伙的氣息不是人類。」
但是,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對手結合體術和威力較弱的防禦魔法,讓這個法術失效。
然後在即將撞上他們之前,我改變路徑,繞到高裏背後,一把抓住他的頭髮。
看來「巫師」大概也知道,就算再使用炎之矢,也只是重演剛纔的局面而已,所以只用劍和高裏纏鬥。
「目擊者……更多了……」
「喔喔,真是相親相愛,兩個人就像附身的幽靈一樣相配呢!」
喔喔喔喔喔!
如果我用劍攻擊,應該可以讓「巫師」分心,不過以我的本領來看,拖累高裏的機率反而比較高。
路克大概也這麼認爲,所以把劍插回劍鞘,轉向我們這邊說道:
雖然我不認得他,不過……咦?
我無視高裏的聲音,直接衝過去。
「莉娜,別亂來!」
高裏還來不及抱怨我拉他頭髮的事,我就繞到他的背後一躍,整個人騎在他的背上。
「啊!」
結果我還是隻能在旁邊觀戰。
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不過還是——
我移回視線,只見「巫師」在自己折斷的劍和新出現的路克一行人之間來回張望——這只是我的推想。其實他沒有眼睛,我也不知道他在看哪裏。
森林中出現了三個人。
「怎麼可能!就算現在逃走,他也會繼續追過來!」
我口中念着咒語,把劍拔出,向他們兩人奔去。
終於,威力逐漸減弱的光帶和不知道第幾次出現的光盾撞在一起,同歸於盡。
我不理會他的抗議,開始唸誦咒語。
沒錯,我之所以飛開把距離拉遠,正是爲了爭取唸誦咒語的時間。
「喂……」
總之現在先不管這件事了。
我戲謔似地取笑道,路克卻以打從心底不悅的語氣這麼答腔。
然後是第三度交鋒。不,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
「我想問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麼事?」
至於他究竟是判斷出情勢對自己不利,還是單純無法弄清楚情勢做出判斷,纔在腦筋一片混亂下撤退,那就不得而知了。
證據就是,「巫師」在完全斬斷光芒之後又重新把劍舉起——
我在極爲接近的距離下,釋放藍色的光芒衝擊波,「巫師」連同他舉着的劍一併被吞沒。
他歪着頭,一副彷彿在思考的模樣——
啪鏘!
這法術是用藍色的光芒,向對手造成物理衝擊和精神傷害。原本對魔族幾乎沒有效果,不過我爲剛纔這一擊加上了增幅,就算無法一擊斃命,應該也夠他好受。
「我們還真是有緣啊。」
怎麼可能……
「振動彈!」
我又繼續飛了一會,直到和「巫師」間有足夠的距離,才解開法術,降落地面。
「巫師」看着路克三人的方向,用大惑不解的語氣嘀咕:
「原來如此。」
我和路克不禁大叫。
「巫師」用劍撥開高裏的橫砍,轉向他回擊,又被高裏用劍擋下。
老實說,我非常驚訝。
「如果你希望我告訴你事情的經過,要不要先到附近的村子或城鎮去,再慢慢解釋?」
「巫師」把臉轉向我這邊。
總之,戰鬥暫時告一段落。
「我還以爲只是個普通的暗殺者,看來並不是這麼回事。」
我回頭一看,「巫師」似乎搞不清楚狀況,站着愣了一下,然後才急忙開始狂奔。
「巫師」應該會防備近距離下的魔法攻擊,要是立刻擊出魔法,恐怕會被他閃開,所以我先按兵不動。
高裏這麼說着,好像終於察覺到我的用意,朝「巫師」轉過身去。
「喝!」
增幅後的高速飛行法術,帶着我們猛然飛離地面,迅速拉開和「巫師」的距離。
他們注意到我的舉動,注意力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我曾經看過對手若無其事地接下這個法術,也看過對手逃到精神世界閃避這個法術。
而第三個人則是位二十歲左右的黑髮青年,腰上掛着闊劍,看來大概也是戰士。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踏草而行的聲音和氣息,很快就離我們遠去。
看來他可是個相當難纏的對手。
路克從剛纔就一直拿高裏揹我的事不斷取笑我們。我的太陽穴旁冒着青筋回嘴道:
接着雙方的劍再度交鋒——時機還沒到。
這傢伙——第一次見面時愚蠢的說話方式,讓我完全當他是個三流的搞笑角色。
這樣下去可是沒完沒了。有沒有辦法在不波及高裏的前提下,用法術擊中對手呢——
我們姑且先在附近的城鎮找了家餐廳。就在大家都點完菜後,我向路克這麼解釋。
我這麼提議,但是路克卻搖搖手指,口中嘖嘖作響:
當然,這可不是隻要想做就辦得到的事。光帶屢次迫在眉睫,「巫師」全都千鈞一髮地避開。
米麗娜語氣凜然地說。路克的視線盯住「巫師」,輕輕點頭回應:
「青魔烈彈波!」
「你們好像又惹上了麻煩。
我估算得很準確。朝我們跑來的「巫師」進入劍的攻擊範圍內時,咒語已經宣告完成。
鏘啷!
「嘖,打歪了。」
緊貼在高裏的背後唸咒,就可以趁着高裏擋下攻擊的時候,看準時機擊出魔法。
剛纔「巫師」發出的叫聲,大概不是痛苦的哀號,而是某種咒法吧。
他戰鬥時技巧高明,其他時候的行動則看似遲鈍,這中間的落差到底該如何解釋呢?
黑色頭髮、戰士裝扮、眼神兇惡的路克,以及銀色頭髮、態度穩重的女性米麗娜。
這兩個人之前因爲某件事,和我們有過兩次合作的交情。
我當然無法插手。要是使用魔法時稍有閃失,可能會波及高裏。
也許他多少被打中,卻幾乎沒有受到傷害。
他說完把劍拔出,直指着「巫師」。
「痛死我了!莉娜,你想要逃走?」
「我就說了,那是戰術嘛。」
有了!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擊出的光芒被砍成兩截。
「這傢伙逃了?!」
在那瞬間,一道攻擊魔法從旁邊飛過來,擊碎「巫師」的劍。
缺點只有一個,就是在旁人眼中看來不怎麼體面。
「你要相親相愛地讓他背到什麼時候?」
我不禁大叫,甚至忘了從高裏的背上跳下來。
「什麼?!」
四周迴盪着「巫師」的哀號。
「巫師」用劍砍斷了法術的光芒。
他藉此賦予劍某種「力量」,而斬斷了魔法。
「翔封界!」
「什麼?!」
「這就是人家常說的『孽緣』吧?」
「巫師」立刻大步後躍。
這時我發動魔法。
高裏用劍擋下他的攻勢,兩把劍發出撞擊的聲音。
很好!
接着突然大步橫躍,衝進森林裏。
「嗯嗯,你還真是個死心眼的男人。」
「遇到可以譏笑的對手就要譏笑到底,這是我的信念。」
「只是揹她一下,也沒什麼嘛。對了,還是先來討論……」
「高裏,你給我安靜。
「原來如此,真是了不起的信念啊。米麗娜一定也覺得很煩吧。」
「唔?!
「你、你這是什麼話!給我聽好了,米麗娜可是說過『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
「纔沒這回事。」
米麗娜突然從旁插嘴,表情絲毫沒有變化。
「你看吧!」
「喂,莉娜……」
「不是叫你安靜了嗎,高裏?現在我的氣勢正順呢!」
「氣勢正順?」
「嘿,反正路克,你只是單方面地爲米麗娜着迷,然後自說自說地纏着她,對吧?」
「你說什麼?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聽好了,我和米麗娜可是……」
「是什麼?」
這個冷淡地提出質問的人不是我,而是米麗娜。路克一臉難爲情的樣子,瞬間安靜下來。
米麗娜不等他開口,就把視線轉向我,說道:
「對了,剛纔那個傢伙是什麼人?
「從氣息來看,應該是魔族吧?」
這個人的長相和那一天被「巫師」殺掉的男人很像。
「除了我之外,我的哥哥也帶着父親的信函前往其他地方。但是從這情況看來,我想那些領主可能也不會給他正面的答覆……」
「不久之前——差不多一年前,該利亞市發生了原因不明的大火,整個城市和軍隊損失慘重,這件事我想你應該知道。」
她是霸王古勞雪拉的部下,擁有魔劍杜魯戈法的霸王將軍,名字叫做雪拉。
「既然如此,她的目的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出人頭地』。
「我也不太清楚那傢伙的真實身分。
米麗娜大概以爲我的眼神是「介紹一下吧」的意思。她口中這麼說,和路克互望了一眼。
該不會是兄弟吧……
「他老爸想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各地的領主——」
「哥哥?」
「也因爲這樣,國家開始出現問題。」
「啊,沒事沒事。」
「是的,不過……如果你要我具體說明到底是什麼地方不尋常,我也很難解釋清楚。
但是,雪拉爲什麼要製造這些事件呢?
「這個人嗎?他是我們的委託人。」
我說完,視線往和米麗娜他們同行的男人一瞥。
「我們到處通知各地的領主,可是都沒人理我們。
「不過,他們全都退回了信件,說:『這不是領主能夠過問的事』。
我含糊其辭,暍了一口送上來的卡蘭果汁,避開米麗娜詢問。
這傢伙已經完全沒有傭兵的自覺了。
「沒人知道那傢伙在打什麼主意。」
如果考慮到我們之前在各個城市遇上的事件中,背後霸王將軍雪拉都牽涉在內,那麼這個人和雪拉是同一個人,而且圖謀不軌,纔是比較合理的想法。
「嗯,其實啊。
「從此之後,他就不停說着『目擊者,要殺掉』,一直找上我們。
的確,那個「巫師」有許多地方不同於一般的魔族,例如手中揮舞的劍會被振動彈折斷,以及外表看起來一副蠢樣。米麗娜感到疑惑,沒有一口斷定他的魔族身分,也是情有可原。
「等、等一下!」
「該不會是想把我硬拖下水吧?」
「後來我們偶然認識他,聽說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她現在又在該利亞市進行什麼計劃?
可是——
高裏一邊啃着硬皮面包做成的三明治當作點心,一邊事不關己似地附和。
「咦?」
傑德聽到我的話,不明所以反問。路克向他擺了擺手說道:
「可是這件事並不尋常。」
「不過我聽說一件事之後,就改變了主意。
「不但得到國王的歡心,地位一路往上爬,甚至插手國家大事。
「所以就派他當信差?」
聽她的語氣,似乎不太有把握。
唔,其實這真的不關我的事。
那時我靈機一動,設法擊退了她。
但是,他身上毫無疑問是魔族特有的氣息。
「那個出人頭地的傭兵,是個叫雪拉的女人。」
「現在迪爾斯的首都該利亞市,好像發生了一些怪事。
「而且反雪拉派的大臣也一個個接連消失。
我連忙打斷突然開始講起事件原委的路克。
「光聽我們闡述事情發生的經過,的確像是王室內部的問題。
雖然不能說是一模一樣,但給人的印象卻十分神似。
這世界上也有人和魔族融合而成的人魔,但是氣息卻和他截然不同。那個「巫師」釋放出來的氣息,簡直就像是上級惡魔之類的傢伙,有着如寒氣般的冰冷敵意。
「氣味不一樣……
我終於想起來了。
我反問道。傑德一臉爲難地說:
路克用眼神朝着傑德的方向示意,無精打采地說道:
他接着路克的話這麼說道。
「所以爲了快速增強戰力,他們招募了一大堆傭兵。」
「你告訴我委託的內容,真的沒有關係嗎?
那個和米麗娜他們同行的陌生男子,雖然是第一次見面,我卻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他,而對他有些在意。
「寇特威爾。我叫傑德·寇特威爾。」
「那個被殺害的人穿着睡衣,而且旅舍的房間又被『巫師』炸燬,我想應該還沒有查出他的身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是高位魔族。
因爲這些事件開始的時間,幾乎和雪拉開始四處活動的時間一致。
「氣味不太一樣。」
「我一一拜訪了許多位領主。
說到這裏,我不禁叫出聲來。
我聽到他這麼說,不禁抬起頭來。
「這麼說,我好像也聽誰提過這件事。」
「啊!」
搞不好只是碰巧長得很像。等問清楚對方的來歷之後再確認也不遲。
「是的。
「你的直覺還真靈啊。」
「真要解釋的話,也不需要太多時間。事情是從前天晚上發生……
「我聽他形容那個人的相貌,不會錯的,就是那個『雪拉』。應該不是碰巧名字相同的人。
「而這些傭兵之中,有些傢伙比別人來的出風頭。
「這和普通的權力鬥爭陰謀比起來,該怎麼說呢……
「最近城市好不容易步上軌道,但是軍隊的復原卻沒有這麼順利。
「什麼?!」
我和高裏、路克、米麗娜,曾經與一名魔族對峙。
「你聽下去就是了。
不過他們居然會接受這種麻煩的委託……雖然不知道接下委託的人是路克還是米麗娜,但好奇心未免太強了吧。
「不尋常?」
雖然我的猜測沒有證據,不過要是繼續推論下去——
目前這個世界出現大量惡魔鬧得各地雞犬不寧,該不會也和雪拉有某種關係吧?!
「怎麼了?」
「原本我也覺得這種麻煩事還是別碰比較好。
「傑德他老爸——好像是什麼將軍,一再勸告國王,說那個女人很危險,不過國王完全聽不進去。
不管是聲音或表情都沒有什麼霸氣。看來這個人應該是陷入了相當艱困的處境。
「你先繼續往下說。」
「總之呢,前天晚上,我們在城市裏遇見了那傢伙。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姑且叫他『巫師』。我們在他殺人的現場撞見他。
傑德應該是覺得這些傢伙危害國家,想要設法做些什麼,不過呢——
「他們說得很有道理。
我聽到路克提起的名字,不禁大叫起來。
「嗯,知道得很清楚……」
「呃,我等一下再跟你解釋。
這種麻煩的事情,不會有領主想要主動插手。
各地領主卻不理會他的警告。因爲這件事不管怎麼看,都是所謂的「家庭糾紛」。
「這世上就是有手段高明,又想要出人頭地的傢伙。」
就連我也不例外。
路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說道:
「他是傑德,呃……」
路克輕輕地點頭說:
當然,或許只是名字恰巧相同,其實這個雪拉並不是那個雪拉。
在過去——
「抱歉一直忘了介紹。
「就算能找到一批菜鳥充數,要把他們訓練成堪用的士兵,在戰鬥中真正派上用場,可得花上不少時間。
我用事不關己的口吻應道。
傑德聽我這麼說,向我點點頭說道:
「這麼說,除了你以外,還有其他在外地通報的使者?」
「沒錯,的確是這樣……請問怎麼了嗎?」
「……」
我該說還是不該說呢?
其實可能只是兩個人恰巧長得很像……
「或許是我想太多,你冷靜地聽我說。
「我剛纔提到那個被『巫師』殺害的人——
「給我的印象和你很相似。」
說完這句話後,維持了一陣沉默。
然後——
傑德察覺我話裏的意思,默默地低下頭。
「啊,當然也許是我多心,那個人只是恰巧長得和你很像而已。
「從這裏往南邊走上一天的路程,就可以到達那個城市。
「要不要去確認一下?」
我問傑德。他安靜片刻後緩緩地搖頭。
「不……如果那不是哥哥,跑這一趟就只是浪費時間。反過來說,如果真的是哥哥,我想他應該希望我儘快帶着幫手回到該利亞。」
「這樣啊……」
我想不出該說什麼話,只能點點頭。
一片沉默之中,我感覺到有人在拉我的斗篷,於是把視線轉過去,看見高里正注視着我,眼神中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
「呃,意思就是說……」
「這麼說,那傢伙從那之後就沒有再出現了。」
「高裏,你怎麼還能氣定神閒地坐回位子上?
「我們走小巷子吧。」
唉,畢竟是趕路途中詢問到的消息,多少不夠周全。
看來她是想從高處掌握狀況。這想法和我一樣。
遙遠的爆炸聲與路克說話的聲音一同響起,除了我以外,另外四個人臉上一副傻眼的表情。
「是啊。」
我的回答和另一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們五個人前後排成一列,左彎右拐,奔跑穿越無人的巷弄。
不過這只是目前爲止。
這地方——
「我們正在討論,該利亞市好像出了大事,是不是應該去一趟。」
「是另一夥人啊。」
既然如此——
映入我們眼簾的,只有一大片空無一人的街景。
「我們應該沒有走錯路……
所有人都訝異地看着我。
「真的是這裏嗎?我們會不會走錯路……」
她咚地一聲着地,然後說:
這裏是小城市裏一間看似隨處都有的餐廳兼酒吧。
「看來應該是放棄了。」
「莉娜,你認爲呢?」
連米麗娜和傑德也冒冒失失地加入對話。
一個男人像是要跌倒似地——更正,是連滾帶爬似地衝了進來。
「這個……」
我語氣篤定地回答高裏。
我聽到高裏的問題,終於忍不住疾言厲色地大叫。
在稍微耽誤用餐時間的晚餐桌上,高裏突然冒出這句話。這時我們距離該利亞市只剩下四天左右的路程。
「——?!」
高裏說完露出開朗的笑容。
路克不耐煩地問道。
「往這邊走。」
我一邊抓頭一邊告訴他:
「世界上哪有這種……」
沒錯。
「哈,笑死我了。
「正是如此。」
「這麼說,他還真的沒有現身。
相當準確的判斷。想要穿過慌慌張張四處亂竄的人羣,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你、你們這些傢伙……
城市的居民已經完全陷入恐慌。這麼一來,我們連惡魔究竟是從哪個方向接近城市都無從得知。
既然聽到這些事,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這樣啊,那一開始直接這樣講不就好了嗎?」
「這、這是什麼地方?!」
「喔……」
說完立刻開始奔跑。
「我纔不是你的。」
「喏,不就是之前襲擊我和莉娜的那個黑衣魔族嗎?」
米麗娜就用浮游的法術飛到餐廳的屋頂上,環顧四周,然後降落回到地面。
「不要問我!」
「那,莉娜,我們要去該利亞市嗎?」
傑德聽到我這麼說,才終於會意過來,發出驚呼。
不過眼前更讓我在意的事情是——
嗯,他果然跟不上我們的話題。
其他人則跟在她身後。
看吧。
「是結界。」
「別在意,別在意。這位老兄就是這樣的人。」
等穿出巷子來到大馬路上時,米麗娜突然停下腳步。
「所以我拼命想要避開這個話題!」
路克對發出質疑的傑德這麼說。
在旅行途中,我仍然不忘在路過的每個城市裏,打聽惡魔大量出現的消息。
「你說的那傢伙指的是誰啊?」
遠方再度響起爆炸聲。
傑德一臉疑惑,路克對他擺擺手說道:
「啊啊啊!你真是不瞭解這個世界……嘖!
咚隆!
米麗娜一板一眼地吐槽趁亂胡說的路克。
「這、這樣啊……」
「不管來的是哪一路人馬,都不是小事情!快走啊!」
傑德大概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眼睛向四周東張西望,說道:
「莉、莉娜,你怎麼突然……」
「但是喧譁聲卻消失了。」
「混帳,我的米麗娜怎麼會出錯!」
「浮游。」
我還沒開始唸誦咒語。
前往該利亞市的旅途平順到可怕的地步。
「啊!」
米麗娜在前引導,帶我們避開人潮,鑽進路旁的小巷。
「你們叫他『巫師』。」
我和高裏趕緊追出店外,看到他們三個人站在門口,城市裏的人則是東奔西跑,亂成一團。
有時我也會聽到之前在某個村子聽說的「白色巨人」傳聞,但是巨人的真實身分,以及事件的全貌,仍然沒有決定性的線索。
「不、不好了!那些惡魔,往城市這邊過來了!」
一個人都沒有。
路克、米麗娜以及傑德三人不等我回應,就從門口衝出去。
「一般來說,只要有人提起『那傢伙都沒有再出現』,對方馬上就會現身襲擊我們,這是大自然的規律!」
直到剛纔都還能聽見衆人慌亂的喧譁聲,但是現在聲音卻突然消失。
在店裏衆人的喧譁聲中——
他一邊扶着身旁的桌子爬起來,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吼。
「喂,不會吧!」
咚隆!
是惡魔大量出現的事件?!
我故意不理會高裏的問題,結果路克卻不知道我小小的用心,不識趣地提問。
雖然已經過了用晚餐的時間,不過店裏仍有些來喝酒的客人,人聲有些吵雜。
就算抓個人來問,也不能期望得到正確的答案。
「喂,惡魔在哪裏?」
唔……
「沒錯!
路克嘀咕着站起身的同時,餐廳的大門砰地一聲打開了。
我也跟着從巷子裏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