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成羣潛伏在王宮中的魔族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4萬 字
「螺光衝靈彈!」
米麗娜不由分說地發出一擊爲戰鬥揭開序幕。
螺旋狀的光芒劃破空中,向緊抓天花板不放的魔族而去。
可是——
咚隆!
彌安索以根尖冒出的光球迎擊,輕鬆將魔法擊碎。
這是用魔力來抵銷魔力嗎?
「哇啊啊啊?!」
爆炸聲響起,士兵們立刻陷入恐慌。
他們之中應該也有人在之前的事件裏看過魔族,但這傢伙的外表所帶來的精神衝擊實在過於強烈。
有些士兵連忙拿起槍或劍作勢攻擊,也有士兵毫不猶豫地從旁邊敞開的門逃出去。
不過,劍和槍構不到挑高的天花板,就算構得到,對純魔族也毫無殺傷力。
由於空間被動了奇怪的手腳,逃出去的士兵又從另一側的門回到房間裏,情況愈來愈混亂。
然後,彌安索根部的一角,也就是剛纔冒出光球迎擊的地方,現在鼓脹了起來。
又要長出一個「頭」嗎?
脹起的腫瘤遠遠超過女人頭部的大小——
啵嘰!
令人不悅的聲音中,那顆瘤迸裂,對着遙遠的地面,產下包裹其中的黑色團塊。
咚。
那團塊輕輕落地,緩緩站起身。
嘰嗟嗟嗟嗟嗟!
這個用手刀貫穿虛空的傢伙,慢慢從彌安索體內爬出來。
她的臉轉向我們,不過太遲了。
高裏向士兵們道謝,然後轉身衝向彌安索。
我和米麗娜互望一眼,奔向白色的魔族。
目標是貼在天花板上的彌安索。
路克的劍揮開他橫掃過來的手臂。
高裏的劍把槍的尖端、魔族的腳以及本體一起切開。
嘎——
法術朝向爲了應付高裏而分心的彌安索擊出。
那是個擁有四隻手臂,但也因此——其實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因果關係——少了一顆頭的白色魔族。
霎時間,血花四濺,士兵倒地,水流的軌跡逼近高裏的背後——
就算高裏的本領非比尋常,也得要用盡全力才能抵擋得住。
「可惡的傢伙!」
三波攻擊分別來自不同的方向,速度和銳利度全都無懈可擊。
剛纔的確很驚險。
衝上前來的高裏,用劍將她的身體擊碎,然後一劍刺向驚慌失措的白色魔族。
「多謝幫忙!」
這時候,我和米麗娜猛力衝刺,已經接近魔族的身邊。
「沒完沒了地一直冒出來!煩不煩哪!」
「烈閃咆!」
但不同的是,他的大小相當於一個人,本體部分的體積與人類的上半身差不多,但底下垂掛着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器官,彷彿是隨便擰扭過的內臟。
原來如此!就算沒辦法用物理攻擊傷害彌安索,但她的水柱卻是物理攻擊,我們可以想辦法減弱水勢!
不過,他叫得太慢,士兵們也退得太慢。
這些槍即使不能造成傷害,但卻可以讓魔族物質化的腳瞬間無法行動。
然後——
鏗!
水柱噴向我和米麗娜,但已經失去集中的力道,只不過是略爲強勁的水流。
「冥魔槍!」
我搖頭回答驚叫出聲的米麗娜。
我和米麗娜往左右兩側遠遠躍開,同時釋放唸誦完畢的法術。
「魔族生出魔族?」
當然這時候,我和米麗娜也不只是光顧着看戲。
就在即將進入蓄勢待發的白色魔族攻擊範圍之前。
士兵看到這傢伙突然出現驚慌不已,拿着手中的劍、槍,朝黑色的魔族進攻。
魔族的錯誤在於一心以爲敵人只有我們四個。
彌安索發出哀號,化成一根灰燼的柱子。
白光燒灼她的臉,死亡之槍則是貫穿了纏繞在一起的根部。
這些士兵確實不可能對他們造成致命傷。
低沉的撞擊聲。
一道白色的手刀,貫穿了剛纔我和她置身的空間,向前延伸。
慢着,難道還有其他對手?
六隻腳的魔族,以三隻腳支撐身體,把另外三隻腳當作兵刃朝他斬下。
乒!
彌安索試圖在旁邊長出另一張臉,不過我立刻拔出懷中的匕首戳下去。
攻擊並沒有白費力氣,反倒是這樣就足夠。她要是一直盤踞在劍無法攻擊到的地方,我們可是很難應付。光是讓她掉到地面上,就可以讓戰鬥輕鬆許多。
士兵們揮出的武器,順利地貫穿了魔族全身。
抵擋一旁人型鎧甲揮出的銀色刀刃。
不過——
噠嘰。
槍也順勢從她的面頰中拔出。
士兵們大吼着,同時刺出幾支長槍,纏住了銀色魔族伸出的腳。
然後就從人變成了肉塊。
黑色的魔族兩手一揮,好幾個士兵跌在地上,發出溼答答的低沉聲響。
我只是感受到無比強烈的不祥預感閃過背脊,趕快移動身體。
可是。
高裏大叫着衝上前去。
不過現在沒空解釋這些。
米麗娜從懷中掏出匕首,再度刺往她的臉頰。
這、這些傢伙,到底要跑出來幾隻才甘心!
簡直就像木乃伊之類的東西。
「就算你們要倚多爲勝——」
我擊出加上增幅的魔法之後,米麗娜隔了一瞬間也緊接着釋放攻擊。
這情勢對高裏來說,原本應該是壓倒性的不利。
銀色刀刃的本體,一邊慢慢從鎧甲中向外露出,一邊還不忘用刀刃抵住高裏的劍。
那傢伙像是隻銀色的水黽。
「喔喔!」
白色魔族訝異地說。
然後,我和米麗娜的咒語完成了——
全身乾瘦,還染上一層異樣漆黑的顏色。
然後瞬間大步後退,用手中的劍朝身側揮出。
噗!
「烈閃槍!」
在那個距離下,沒有辦法看清楚攻擊再躲開。
如果她還掛在天花板上的話。
——?!
咚咚咚咚!
第四隻魔族——
不,這攻擊絕對可以制住他。
唰!
好幾把兵器沒有擊中目標,反而傷到其他的同伴,但是卻沒有人停下攻擊。
「喝!」
黑色的魔族發出奇特的鳥叫聲,從旁邊向高裏接近。
下一秒鐘,我離地躍起,米麗娜則是以身體衝撞的方式往旁邊跳開。
嘰——!
高裏拔出劍,衝到黑色魔族面前——
歪曲成微笑的形狀。
「螺光衝靈彈!」
彌安索毫不猶豫地離開,落到地面上,我們兩人的魔法只擊中天花板。
彌安索的根大幅彎曲,把刺出長槍的士兵擊倒。
身體被武器貫穿的魔族,嘴角微微歪曲。
嗤!
「不是,是魔族藏在另一隻的身體裏。」
黑色魔族發現路克手中拿的是魔力劍,向後一躍拉開距離。
「唔、唔哇!」
「快閃開!」
彌安索一到達地面,那張眼神空洞的女人面孔,就立刻從嘴巴噴出水柱,橫掃自己的周圍。
而這一瞬間,對高裏來說已經綽綽有餘。
這樣密集的攻擊,她絕對無法抓住時機閃躲。
那麼——
不過,他那以人類來說異樣扭曲的形體,和微睜的雙眼中亮起的紫色光芒,都證明他不是普通的不死生物。
銀色的魔族臨死前發出有如蟲鳴的哀號,身體七零八落地崩解,掉落地面,像陶器般碎裂開來。
「……你們躲掉了?」
旁邊的士兵刺出長槍,穿透這女人的臉頰,遭斬擊後的水流只剩下淋浴一般的衝擊力,向四周潑灑水花。
身高比周圍的士兵高出一個頭。
唰!
帶着光芒的鋼刃,切開黑色的身軀。
「也找些像樣的傢伙!
「可別太小看人類!」
這個時候,路克那把灌注了魔力的劍,沒花多少功夫就打倒了黑色的魔族。
於是——短暫的戰鬥宣告結束。
「好強啊!」
一個士兵出神地說。
即使過程中多少遭遇險境,但是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並沒有經過太長時間。
不只我和高裏,就連路克和米麗娜,在和魔族戰鬥的時候,作戰方式也變得更加巧妙。
這是因爲掌握到訣竅了吧。
也就是——短期決戰,一擊必殺,出其不意。
雖然我覺得,過着非得學會這些訣竅不可的生活,是個相當嚴重的問題,不過還是別去想這種事比較好。
當然這次交戰中,這些沒有被魔族算進戰力之中的士兵,也幫了我們不少忙,不過——
士兵們受到的損害絕對不輕。
雖然有很多人毫髮無傷,但是受到重傷的也不在少數,還有好幾個人用不着確認,就可以確定已經斷氣。
「有沒有人傷得很重?我可以稍微用回覆魔法急救!」
「能不能幫我治療?」
「抱歉,我也是——」
我張望着室內呼喊一聲,得到許多回應。
「不過,要是你們有辦法解決這個局面,那就可以找醫生來治療他們。
「喝!」
「總之——
喂喂……
「嗯,大概是陷阱。」
當然這也不是不可能…
四個人轉過身,在士兵們的注目下背對着他們往外走。
聽到他若無其事地這麼說,讓我不禁傻眼。
「喂,那研究結束之後呢?」
「不過,你該不會用別的劍偷偷將它掉包,然後高價賣給別人吧?」
一陣輕微的聲響,彷彿是收劍時劍和劍鞘撞擊發出的聲音。
是啊是啊,梅茵菲絲一定會這樣說。
「先找比較近的那個好了。」
「快走吧。」
「該找大臣還是宮廷魔導士呢?
在路克不知是讚歎還是訝異的嘀咕聲中,高裏慢慢把門打開。
「你……」
「嗯,我也不記得我說過。」
既然這麼安靜,那至少可以肯定米魯蓋茲亞他們現在沒有在裏面大鬧特鬧。
外面一片黑暗,只有滿天的星星發出微弱的光芒。
「喂喂,該不會被幹掉了吧?」
「我知道這麼說就像是把責任推給你們。
望向佇立在黑暗深處的宮殿。
「包紮傷口這種事,我們多少也會。
「沒錯沒錯,就是他。」
「我知道了。」
我們聽到他說的話,不禁輕輕地爲之屏息。
嗯,那麼——
「借你看是可以……
「藥和繃帶拿來了!」
既然如此……
這樣能救幾個人呢?老實說我沒有自信。
高裏張望着四周喃喃說道。
花紋——這麼說,是以圖樣的刻印進行強化的咒法囉?這可是我們不知道的魔法技術。
「……呃,這藥和繃帶是別的地方拿來的?」
沿着走廊放輕腳步前進的路上,我小聲向高裏問道。
「這個嘛,未來的事又有誰說得準呢?」
「你說這什麼話。在完成調查和研究之前,我不可能這麼做。」
他手上拿的確實是把相當鋒利的魔力劍,不過我覺得這劍的威力,應該不足以將純魔族一刀兩斷。
我忍不住大叫,這才讓大家發現。
其他人都從門邊退開。
「我們……沒事……
「總之我們非去不可。
我說着點點頭。
我查看一下門鎖。
「這倒也是。
「可以出去了?!」
這嘶啞的聲音,是出自一箇中了彌安索的攻擊,腹部被砍成重傷的士兵口中:
「對了高裏,我從剛剛就覺得有點奇怪,你的劍有這麼厲害嗎?」
「不過……
我們站在這個地方,打量內部的情況。
「你說的該不會是米魯蓋茲亞先生?」
「所以——
「雖然我們不知道這個城堡裏爲什麼會聚集一堆魔族,也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大概只有你們有能力對付。
附近點着稍微壓低亮度的魔法亮光,沒有看見人影。
「哦,這個啊?
另一個士兵對我們說:
「真奇怪。宮殿的出入口,居然一個士兵也沒有。」
高裏貼着門板,探查裏面的氣息,然後低聲說道。
鏗!
如果扣掉輕傷的人不算,傷者的狀況並不怎麼樂觀。
話說到一半,高裏突然住口,停下腳步。
路克說出不吉利的話。
路克聽到米麗娜的話,點頭稱是。
「所以……你們快去吧……」
他臉色蒼白地說着,還硬是裝出笑容。
「喏,就是那個人啊,什麼米魯……」
「你的劍術還是一樣超出一般人理解的範圍啊。」
「高裏,你可不可以從門縫把門閂砍斷?」
一個士兵說完便走向隔壁房間。
「拜託……你們去吧……」
「不管怎樣,我們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沒錯,和我們在穿過門口時失散的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完全不見蹤影。
走進去一看,裏面是一個類似小廳堂般的寬闊空間,對面則是繼續通往內部的走廊。
「要說可能的情形,也許他們和我們一樣,現在被關進奇怪的空間裏,正和別的魔族戰鬥。
「應該可以。」
旁邊的人議論紛紛,沒有意識到問題背後的意義。
呼喝聲中,銀光在黑暗裏留下一道弧形的殘影。
一行人聽了我的話表示同意,然後開始沿着剛纔俄魯斯前將軍爲我們指示的路前進。
「咦?」
那個扭曲空間、將這房間孤立起來的詭異結界,現在已經消失了。
「那個人說,要用這把劍要對付魔族的話,威力應該不夠,所以他就在劍上畫了一個奇怪的花紋,讓劍的威力變得更強。」
「所以——」
我提出強人所難的要求,他卻不假思索地這麼回答,站到門的正前方。
讓劍變得更強……
「——!」
真的走出去了。
「高裏~等一下這把劍借我好好看一看~」
「不然,就是他們丟下我們,自己先走了。」
這裏是用來當作後門的北門。
一個士兵大叫着,穿過通往中庭的門——
「好像沒有人。」
要是有人能夠使用更高階的回覆魔法——例如會復活術的米魯蓋茲亞在場,應該會有辦法吧……
「沒看到他們兩個。」
「很好。我會用法術讓傷口大致癒合,不過只是大致而已,這是急救措施,你們要用藥和繃帶加強療效,等到狀況穩定再好好找醫師……
「那你們就別管這裏,快走吧。」
「龍大叔也就罷了,不過那個精靈小丫頭大概會說:『叔叔,人類只會礙手礙腳,我們還是先走一步吧』。」
你啊,一起旅行這麼久,還記不住米魯蓋茲亞的名字嗎?
不過我比較喜歡正面一點的想法。
門的背後,也就是宮殿之中,一片靜悄悄。
我、路克和米麗娜施展治癒術,姑且能讓傷口癒合,可是這個法術畢竟是以傷者的體力爲代價,暫時加速療傷的速度而已。
「我、我怎麼沒聽說過這件事!」
然後,門板的鎖應聲斷裂。
米麗娜說着移動視線。
「我去拿藥和繃帶!」
我們也都跟着停下來。
長長的走廊上,依舊不見人影。
走廊左右兩側並排的門扉沉默地敞開。
而在我們的正面,也就是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門。
原本我們打算要經過那扇門,繼續往裏面走。
「有人嗎?」
「不是——」
高裏眼睛緊盯着正面的門說道:
「不過有個傢伙在裏面。」
這句話讓我們的情緒爲之緊繃。
也就是說,在那裏等候我們的並不是人類。
「那怎麼辦?要不要走別的路——」
路克說到一半,突然一哼:
「算了,對方也不是會乖乖讓我們繞路通過的傢伙。」
「的確。與其粗心大意地四處移動,被人從後方偷襲或是前後夾攻,正面迎戰或許比較好一點。」
米麗娜也輕輕點頭。
那就這麼決定了。
不知道由誰帶頭,我們一羣人再度向前走,然後在門前停下腳步。
「門沒有上鎖。
「請進來吧。」
「那麼,在下替各位介紹一下——」
如果傑德不在魔族手裏,他們應該不至於說「他就是傑德」這種話,畢竟有可能會立刻被拆穿。
事實上,我們之前的確遇過像這樣的對手。
高裏幾乎沒有任何預備動作地大步後退。
薩迪安聽到我這幾句話,露出苦笑說道:
「不不不,一直派些烏合之衆的下級魔族對付各位,實在有失禮數。
這傢伙簡直就像是用血塊反覆揉捏,然後塑成人形。
薩迪安出現在高裏的身邊。
「傑德」手中的劍一砍,把飛來的光球擊碎。
不過。
這麼想的話,眼前這個人果然就是——
薩迪安的話,讓我們當場呆立原地。
「要開始囉,『傑德』。」
這傢伙很有自信嗎?
「在下情非得已,只好請你爲你的無禮好好懺悔。
路克咬牙切齒地說着,薩迪安卻只是報以燦爛的微笑。
不過這麼一來,「傑德」的腹部變得毫無防備。高裏立即跨步上前。
在他即將擊出的一剎那。
只要先用某種方法摧毀人類的自我意識,之後再讓來自精神世界的魔族附身在這個人身上,就可以使其成爲惡魔。
整張平坦的臉上,沒有眼睛、耳朵、鼻子或嘴巴,身體四處畫着黑色的線條,像是某種花紋。
「喂喂,你又打算叫來一堆嘍囉嗎?」
「總而言之,希望各位可以和敝人預備的棋子交手。
不過,這些傢伙並不會自己源源不絕地冒出來,得要有魔導士或是更高位的魔族出手干涉,他們纔會出現。
嗯,居然是這種態度……
不實際交手恐怕不會知道。
咻!
既然如此,薩迪安應該也擁有相當強大的力量。
現在站在薩迪安旁邊的傢伙,給我的印象和他完全一樣。
這下會直接擊中「傑德」!
這身打扮要是稍有差錯,就會淪爲相貌與裝扮不稱的窮酸大叔,不過他眼神裏暗藏的精光,讓人不至於這麼看待他。
薩迪安訝異大叫的同時,光球已經擊出。
他身上穿着寬鬆的深藍色袍子,上面繡着一些花紋,大概是用來顯示他的身分。
我的背脊瞬間閃過一陣寒顫。
「什麼?!」
「歡迎各位在夜裏大駕光臨。
我們一起拔劍,進入準備戰鬥的架勢。
難道他手裏的也是魔力劍?
啪!
高裏站在最前方,打算迎戰「傑德」,剩下三個人紛紛開始唸咒。
這傢伙果然就是俄魯斯前將軍說的……
潛入城堡調查的傑德,後來消失了蹤影。
「你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還真是個失禮的人類。
一個紅色的人影,從通往二樓的樓梯上猛然躍下,降落在薩迪安的旁邊。
見面的瞬間,我就察覺了這件事,腦海中閃過最壞的可能性,並因此感覺戰慄。
「名字叫作傑德·寇特威爾。」
「『表面上』?你說話還真坦白啊。
「所以你就是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
除了戰鬥,沒有別的方法了,
老實說,我原本還擔心,如果他裝無辜,堅持「我是人類」,甚至叫來士兵該怎麼辦。
但這些都是在一般情況下。
但是,現在的傑德自我意識遭到破壞,被惡魔附身,這會讓他的能力產生什麼樣的變化呢?
我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會堂而皇之地向我們正面宣戰。
在某種意義上,這麼一來或許比較好辦。
「這個叫薩迪安的傢伙……
我們都知道傑德之前的本領。
他毫不在意地回應,然後深深行了一禮。
「看起來不怎麼樣,不過應該有點本事。」
他被雪拉的劍杜魯戈法破壞了自我意識,然後成爲形體有如人類的惡魔。
他們的確會拿他當作工具。
雖然不知道這裏的用途,不過房間四個方向都有門,兩端還有通往樓上的階梯。
「不要怨恨我!」
路克大概還沒有發現,仍舊出言不遜,而薩迪安卻搖頭說道:
「竟然說我『看起來不怎麼樣』……
面對路克的咆哮,薩迪安笑着說:
「非常抱歉,不過此事無可奉告。
如果單純只論劍術,他大概比我強,不過應該不及路克,至於要和高裏相比的話,恐怕還得再練個好幾年。
「居然……」
而如今這個預感——成真了。
這是一間還算寬敞的房間。
他該不會比雪拉強吧?希望不要……
原本我就有不好的預感。
這……難道是!
「大家小心。
「且容我爲各位介紹。
當然,也許這只是薩迪安爲了讓我們不安而說的無聊謊話,眼前這個傢伙其實並不是傑德。
「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在下名叫薩迪安,表面上是這個國家的交易大臣。」
可是相反的,要是傑德落到魔族手裏——
他彈指發出啪地一響,「傑德」收到信號,開始向前衝。
咻……
我苦笑着說:
就在兩人正要揮劍時。
薩迪安啪地一聲彈指的瞬間。
不過——
這是隔空移動?!
外表酷似人類的魔族,通常比不像人類的魔族要強上一大截。
「你是打算告訴我們,別再打馬虎眼,來場堂堂正正的對決——我應該沒有弄錯吧?」
由於高裏突然退開,因此光球朝上前逼近的「傑德」而去。
「這位就是以霸王將軍雪拉大人發明的技法制造出來的魔族……
而相較於小動物可以變成惡魔,人類的自我意識較強,沒有辦法讓下級魔族附身。
「這麼說——
比方說,傑德的親生父親,葛蘭西斯·寇特威爾……
這男人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左右,膚色白皙,容貌端正,卻留着不合適的鬍子。
然後,他手中拿的那把劍——
看他的樣子,該不會——
「如果小姐這麼想,那應該沒有弄錯。」
「——!」
高裏和「傑德」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因此,我打算派出精挑細選後的戰力,以及不才在下親自奉陪。
城堡外面的事件,恐怕也是某人暗中操縱,讓下級魔族附身在城市裏的狗、貓、老鼠等小動物身上,使它們變成惡魔。
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個男人。
薩迪安瞬間變出了一顆魔力球,瞄準高裏——
「你、你這混蛋……
下級惡魔和上級惡魔這些傢伙,是無法憑自己的力量以實體具現的下級魔族,大多附身在幾乎沒有自我意識的小動物身上,並改變其肉體樣貌。
聲音從門的背後傳來。
他的劍劃出一道弧形——
然後,「傑德」瞬間改變了模樣。
畫着黑條紋的紅色泥塊。
變成傑德·寇特威爾還是人類時的臉。
「——!」
雖然沒有頭髮,但是原本熟識的臉突然出現,讓高裏變得有些猶豫。
然後,他那敏銳過頭的反射神經,停下揮到一半即將砍中「傑德」身體的劍。
「傑德」沒有唸誦任何咒語,便產生一顆魔力球,釋放出來。
朝着他面前的高裏擊出。
這樣的距離絕對沒辦法閃躲,要是被打中的話——
轟!
白光閃過,爆炸聲響起。
高裏整個人被打個正着,向後飛出。
「高裏!」
我中斷念到一半的咒語,趕緊衝到高裏身旁。
「傑德」立刻乘勝追擊,卻被路克和米麗娜兩人的攻擊魔法阻止。
「高……」
「唔!」
咦?
我衝上前去,高裏卻很快在我面前起身,再度把劍舉起。
在路克的劍被「傑德」擋下的那一剎那。
所以薩迪安才選擇用一隻手將魔法揮開,站着不動迎接高裏的攻擊。
我釋放唸誦完畢的法術,朝和高里拉開距離的薩迪安擊出。
「太難看了,薩迪安。」
扭曲的眼瞼背後已經沒有眼睛,只剩下黑色的空洞。
薩迪安一出現,腹部立刻就被橫砍了一劍,於是遠遠地向後躍開。
不過,這指的是一般情況下。
從他們被擊飛的方向來看,剛纔那一擊並不是薩迪安擊出。
薩迪安恨恨地說:
另外一個化作人形的魔族。
劍斜斜砍在魔族身上,讓他發出第三次的哀號。
魔族隔空移動之後,會出現在什麼地方呢?
從薩迪安的口吻聽來,剛纔面對我們那種從容的態度已經消失了。
雙劍交鋒,發出冷硬的聲響。
「你們這些混帳……」
然後出現在房間的一角,離我們遠遠的。
「誰管你說過什麼。
「對付人類需要這麼辛苦嗎?
「烈閃槍!」
薩迪安不慌不忙地瞬間消失。
而薩迪安正好就出現在他揮劍的軌跡上。
鏗!
當然在他實際現身之前,我們沒有辦法預測他會在哪裏出現,但我們的行動,卻使得他不管出現在誰的背後,都能採取對策應付。
老實說,大家望着「傑德」的眼神中,都帶有遲疑。
不過,還來不及唸完。
路克將唸誦完成的攻擊魔法朝薩迪安擊出。
「傑德」後退一步,避開這一劍,然後擊出光球。
薩迪安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只要隔空移動,就可以輕鬆閃開這波串連攻勢,但他應該無法容許剛纔的狀況重演。
宮廷魔導士琺儷雅爾。
也就是說,他爲了避免被直接擊中,所以在那一瞬間用劍柄敲擊光球讓它提前爆炸,同時向後跳開,減少破壞力。
這副模樣——
他說完便又衝向「傑德」。
在薩迪安消失的那一剎那。
說話的是一個褐色皮膚的彪形大漢。
唉,無論如何——
不過路克大概還顧念着「傑德」的臉孔,攻擊中少了一點狠勁。
「我已經說過,由我們負責對付他們!」
「琺儷雅爾,你不要出手!」
米麗娜看見薩迪安隔空移動到屋子一角,便把視線轉移到「傑德」身上。
「嘖,不過耍了點小聰明!」
人類擊出的烈閃槍,雖然能夠將下級惡魔這種程度的對手一擊斃命,但是對具有實力的魔族來說,絕對無法造成致命傷。若是直接命中,即使多少會帶來一些疼痛,卻能用一隻手輕輕拍落。
米麗娜釋放唸誦完畢的魔法,接下光球攻擊的同時,又往後一跳,拉開距離。
這並不是他現出原形,而是因爲受到傷害,無法繼續維持人類的外表。
不管他要正面接下魔法還是閃開,高裏都會乘隙上前攻擊。要閃過這兩人聯手合作的攻勢可沒那麼容易。
所以迫於無奈之下,他只能留在原地,一手揮開我擊出的魔法。
看來這傢伙還是太小看我們。
咻咚咚砰咚乓乓砰砰!
砰!
「傑德」不時施放的魔力攻擊,也被路克全數看破、閃開,頂多只有重新拉開距離的效果。
而「傑德」當然毫不客氣,直衝而來。
最後薩迪安選擇了對他來說最不利的位置現身。
砰!
鏗!
他的目標是——離他最近的米麗娜。
不。
看來她打算先打倒「傑德」,然後再集合全員的力量一起解決薩迪安。
知道歸知道,看到認識的人外貌改變後,臉上卻還掛着原本的面容,實在令人難以下手。
是變成了怪異的相貌。
「——!」
在薩迪安因爲出乎意料的傷害而畏縮的瞬間,高裏把劍揮出。
「咦,你完全沒事啊……」
「我只看到你拿不出成果,才自己決定加入戰局。
「啊啊?!」
原本黑色的鬍鬚和頭髮,現在聚集在一起、變成歪七扭八的小型角狀物體。
「傑德」還沒機會上前追擊,路克就從旁刺出一劍,掩護米麗娜。
另一方面,高裏越過了「傑德」,跑向站在前方的薩迪安。
她向「傑德」唸誦咒語——
薩迪安就招架不住,第三度隱身在虛空中。
啵!
不過看起來只有肚子附近的衣服染上黑色的髒污,並沒有受傷。
「螺光衝靈彈!」
這很容易猜到。
米麗娜和我往路克的方向跑去,高裏則是以一隻腳爲軸心,轉身揮劍橫砍。
他的外表因爲憎恨而嚴重扭曲——
「怎、怎麼可能?!」
「唔哇?!」
我再度唸誦咒語,和薩迪安他們對峙。
不過很遺憾,我剛纔那一擊可是加上了增幅。想用一隻手揮開,負擔未免太沉重了。
路克的攻擊一點一滴壓迫着「傑德」。
三個飛出去的傢伙受傷並不重,很快又爬起身來,一邊重整迎敵的架勢,一邊拉開距離。
薩迪安產生無數光球,全部向外擊出。
什麼?!
「海王槍破擊!」
薩迪安手上受到的衝擊,看來遠超過他的預期。
屋子裏又出現了另一個氣息。
「傑德」抽回被格擋住的劍,向前刺出。米麗娜用劍將他的攻擊從旁架開,劍身順着「傑德」的劍滑行,轉變爲由下往上削的斬擊。
「傑德」穿過爆炸的煙霧,向我們前進。
原來如此,我還在猜是哪一個,原來兩個都是。
薩迪安急急忙忙地退開,慌張的神色表露無遺。
而高裏的行動,則是爲了在薩迪安出現在自己背後時,能夠立刻掌握機會還擊。
我們連忙後退或閃躲,光球紛紛擊中我們腳邊,引發一連串的小爆炸。
高裏看準了時機衝上前去。
原、原來如此……
又是隔空移動嗎?
這還真不像是人類該有的反應速度。
他的臉還是剛纔的模樣,面無表情的人類容貌。當然,就算變回人類的臉,也不代表他回覆成人類。這只是用來動搖我們內心的手段。
在路克的魔法和高裏配合攻勢出手時,我們早已預料到薩迪安會隔空移動。
突然出現的衝擊波,就把路克和米麗娜,順便連「傑德」也一起擊飛出去。
太好了,剛纔這一擊就算不是致命傷,也一定造成了傷害。
我和米麗娜的行動,是爲了不讓薩迪安搶到自己背後的位置,同時也爲了掩護忙於和「傑德」交戰,無法自由移動的路克。
「我用劍柄將魔力球打破。先別管這個,我要上了!」
方向和薩迪安所在的位置正好相反。
高裏還來不及回劍再次攻擊。
一定是某個人的背後。
他不是應該……直接被擊中了嗎?
「你可沒有資格指揮我。」
琺儷雅爾高傲地說着走向我們。
「別小看他們,琺儷雅爾!他們打倒雪拉大人,靠的可不只是偶然或幸運!」
「這我知道。」
琺儷雅爾回答,並伸出一隻手。
高裏突然站到前面,作勢保護我。
然後——
轟隆!
這衝擊波震撼耳膜的威力,完全不是剛纔擊倒三個人的衝擊波能夠比擬。
光是餘波就能撼動旁邊的牆壁,掉下零零落落的小碎片。
要是不偏不倚地被打中,大概會使骨頭折斷、內臟破裂。
還好高裏用手中的劍劈開了衝擊波。
琺儷雅爾眉頭輕輕一挑,他大概沒想到高里居然能超乎常識地斬斷衝擊波。
然後我橫着躍開,釋放唸誦好的咒語。
「獸王牙操彈!」
我釋放的光芒化作一道拖着殘影移動的光帶,朝琺儷雅爾前進。
這種法術能夠追蹤目標,一旦被打中應該很痛。
高裏隨着光帶飛奔。
琺儷雅爾絲毫沒有移動的意思,產生了將近十發光彈,朝高裏擊出。
要一邊向前衝,一邊把這些光彈全部揮開,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於是高裏站定腳步,舉起了劍——
他隔空移動,然後出現在——
原本討人厭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卻讓人感覺安心。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傷,不過很痛……」
他打算從精神世界和我們所在的物理世界同時夾擊她嗎?
原來如此,這麼說剛纔她和米魯蓋茲亞,果然也是在某個地方和魔族戰鬥。
「……」
啊啊!既然如此就豁出去吧!
唧——
被精靈魔法中最強的攻擊魔法直接擊中,就算是魔族也只能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抬頭仰望的視線,指向一個挺立在二樓露臺扶手上的身影。
要是利用傷口的疼痛爲中心集中精神,倒也不是行不通,不過如果要一邊揮劍躲避攻擊,一邊使用能夠傷害純魔族的魔法,那就不太可能了——不,是絕對做不到。
在薩迪安喃喃的嘀咕聲中,剛纔梅茵菲絲站立的地方,響起了說話聲。
霎時間,他往旁邊大步跳開。
「沒錯。」
「精靈?!怎麼會……
「封印解除!」
薩迪安維持這個狀態,朝向梅茵菲絲一躍。
高裏問道。我向他點點頭:
我故意讓「傑德」的劍壓向我,然後藉着這股勁道,猛力往後一跳。
他果然沒想到我會用身體衝撞這種原始的攻擊,在出乎意料的撞擊下失去了平衡。
薩迪安消失了。
「莉娜!」
砰!
「怎麼可能,空間——」
糟了,其他人的位置沒有辦法支援我!
路克那把劍上,劍刃正散發着光芒。
這下我們只剩下不到三個人的戰力。
「崩靈裂!」
——?!
琺儷雅爾牽制想要伸出援手的米魯蓋茲亞。
很了不起,這是因爲他不像薩迪安那樣小看我們嗎?
「唔?!」
梅茵菲絲站着一動也不動。
銀色的殘影占據了那塊空間。
米魯蓋茲亞說着步下樓梯。
景物的扭曲——來自精神世界的攻擊告一段落,梅茵菲絲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米麗娜擊出的藍色光柱逮住薩迪安。
「接招!」
唧!
「所以說,人類真是需要人照顧的傢伙。」
雖然不清楚現在劍中蘊含怎樣的魔力,不過薩迪安應該不想被它擊中。
「那,那隻龍應該也……」
而且我纔剛擊出魔法,現在又分不開身。
琺儷雅爾朝聚在一起的我們逼近。
這是指身體上而言。
薩迪安沿着地面朝米麗娜疾奔。
我不知道他在哪裏得到這把劍,不過這把劍具備用劍身吸收、蓄積魔法之類的魔力,然後隨持劍者的意志將魔法釋放出來。
「差不多該從實招來了吧,魔族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光球爆炸開來。
「沒事吧?!」
不過效果也就僅止於此。
眼看薩迪安和她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
爆炸的風壓推擠米麗娜的背,讓她的速度變得更快,失去平衡。
她聽到琺儷雅爾的疑問——不,驚訝的叫聲,露出氣定神閒的笑容說道:
琺儷雅爾沒有回答,被逼急似地大叫,眼睛瞪着梅茵菲絲。
在這瞬間。
「既然我在這裏,那答案就只有一個。對吧?」
這代表,我實際上已經淪爲大家的負擔。
不知道是薩迪安還是琺儷雅爾大叫一聲。
光帶果然承受不了這麼多的光彈,消滅了。
她的手伸向薩迪安。
我順勢繼續後退,拉開和薩迪安、「傑德」兩人之間的距離——
梅茵菲絲從扶手上一躍,飛到空中,有如羽毛般翩然落在一樓地面上。
路克穿過米麗娜身旁,衝向薩迪安。
重新站穩的米麗娜跟在他的身後——
她的眉頭瞬間微微一皺,胸口附近一晃——
總之,在奇妙的既視感(注:指人類在現實環境中,突然感到自己「曾於某處經歷某畫面或者一些事情」的感覺。)中,和我們在北方塔樓走散的梅茵菲絲登場了!
薩迪安也轉向這邊,「傑德」則是從旁包抄——
咻咻咻咻!
那是一把可以稱作「吸魔之劍」的武器。
雖然我當時不這麼做,一定會被解決掉,不過這下子對戰力造成不小的影響。
我和薩迪安同時發出輕輕的呻吟聲。
「你們突破了那樣的戰力?」
看來在我用身體從撞擊薩迪安的瞬間,他本來打算擊出魔力球,於是就用聚集到一半的「力量」燒灼我的背。
「喔呵呵呵。
是「傑德」。
「什麼?!」
「你們的同類已經全部被解決掉。
「那麼——」
我用拔出的短劍,勉強接下他揮出的一擊。
光用看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從他的話裏聽來,大概是他使用空間向梅茵菲絲髮動某種攻擊,卻被她輕鬆抵擋住。
剛釋放出魔法,好不容易擋下「傑德」攻擊的我背後。
「哎呀,你們連應付這種對手都會陷入苦戰?
薩迪安一吼,梅茵菲絲周圍的景物,立即在刺耳的聲音中扭曲。
閃避路克從旁揮來的劍。
薩迪安絲毫沒有放慢速度,朝米麗娜擊出兩顆光球。
然後——
雖然看不見背上的傷口,不過既然能活動手臂,呼吸也還順暢,可見不是太嚴重。
琺儷雅爾緊追在後,不過卻顧忌高裏的速度和劍的長度,始終保持適當的距離。
米麗娜舉劍唸誦咒語,擺出正面迎擊的架勢。
一聽到「很痛」,會使用魔法的路克和米麗娜,似乎都瞭解狀況,表情變得僵硬。
高裏再度奔向琺儷雅爾,我則是口中重新唸誦咒語——
也就是——朝着薩迪安躍去。
我感覺到一陣寒意,下意識橫着躍開。
她反而加快速度,從兩顆光球之間穿過。
問題在於,這傷口會引起一陣陣的抽痛,在唸誦咒語的時候,會對精神集中造成很大的妨礙。
琺儷雅爾感覺更加焦急。
燒傷的痛苦讓我皺起眉頭。
高裏也轉身背對琺儷雅爾跑向我。
琺儷雅爾表面上的目標是高裏,阻止他前進,實際上對付的卻是我的魔法攻擊,打斷我們之間的聯手合作。
她的「鎧甲」榭那法似乎抵禦了從精神世界施加的攻擊,而力量的餘波則干涉到我們所在的空間。
那人穿着藍色的衣服,純白的鎧甲,金色的頭髮在風中——呃,這裏沒有風,所以頭髮也沒有飄揚。
路克和米麗娜急忙朝我奔來。
在這瞬間,琺儷雅爾的光彈突然全部改變軌道,一口氣向光帶進攻。
「紅蓮爆炎彈!」
轟!
在她釋放出「力量的語言」的同時,魔族的身體被有如爆炸似的紅蓮火焰包圍。
嗚嗚嗚嗚嗚嗚……
不知道是火焰燃燒的聲音,還是臨終的嚎叫,魔族和火焰消滅後,只留下微微震動的聲響。
這傢伙看到梅茵菲絲他們出現,驚慌之下就忘了我們的存在……實在太小看人類。
然後,米魯蓋茲亞走過來。
「你打算如何?」
他直直盯着琺儷雅爾問道。琺儷雅爾露出堅定的笑容。
「你問我『打算如何』?
「別笑死人了。你該不會是要對我說『把一切都說出來』這種傻話吧?
「我告訴你們對我又沒有好處。
「反正我們魔族和你們這些生物,可是誓不兩立的仇敵。
「既然如此,我能選擇的道路只有一條。」
「也就是說,你不惜一戰嗎?」
「就是這樣!」
魔族大吼着在地上一躍,有如一道箭矢,朝着米魯蓋茲亞而去。
不使用投擲武器,也不從精神世界攻擊。他知道這些小手段沒用,所以採取正面對決。
砰!
雙方蘊含了魔力的右拳撞擊在一起,連世界都爲之震動。
但是,臉上露出訝異神色的,卻是琺儷雅爾。
「所以還是——」
「就算有辦法清除他體內惡魔的部分,讓他的外表恢復原來的樣子,靈魂恐怕也無法復元。
看來他也發現這是利用人類製作的惡魔。
雙方都舉起了劍。
「我不會出手。」
然後——
力量與魔力互相對抗——
米魯蓋茲亞將手伸向「傑德」,不過路克卻從旁阻止。
「傑德」大概發現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無意動手,終於開始動作。
不,應該說是無法做出任何舉動。
咚……
可是——
路克向米魯蓋茲亞喊道,但米魯蓋茲亞卻搖搖頭說:
她的視線看往米魯蓋茲亞的右肩下方,現在那裏空無一物。
「原來如此,這是用『人』製成的嗎?」
這就是魔族琺儷雅爾最後的下場。
米魯蓋茲亞看到傑德,用不悅的語氣說道。
「能不能用你們的技術救救他?」
「傑德」從剛纔就一動也不動。
路克這句話隱含着落寞的情緒。
「不過活動起來和原本的手臂沒有兩樣,甚至連我都差點忘記這件事。」
「這件事我沒有在梅菲面前提過。
在高亢的吼聲中,路克將魔力球連同「傑德」的臉一劍劈成兩半。
米魯蓋茲亞背上出現的金黃色翅膀,砍斷了他的頸子。
這到底是……
梅茵菲絲完全不理會一命嗚呼的魔族,驚恐地顫聲大叫。
利用他具現而成的惡魔,本能地領悟到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並不是自己能夠匹敵的對手。
他的手臂掉在身旁的地面上,也就是琺儷雅爾消失的地方。
「傑德」瞬間在路克面前擊出一顆魔力球。
噠。
一口氣縮短彼此間的距離。
「由我來送你上路吧,傑德。」
兩人同時邁步起跑。
伸出無數黑色的觸手,纏繞在和他拳頭相交的米魯蓋茲亞右臂上。
米魯蓋茲亞若無其事地說,用左手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右手臂。
「叔叔!」
路克一隻手提着劍,緩緩向「傑德」走去。
「好了,現在還剩下——」
倒下的身體很快就變成了黑灰色,分崩離析地消失。
說起來,最初遇到傑德、接受他委託的,就是路克和米麗娜兩個人。
「還是——
「早在一千年前降魔戰爭的時候,我便失去了真正的右手臂。
米魯蓋茲亞大概是在手臂被琺儷雅爾的觸手抓住的瞬間,故意鬆開義肢讓對方的身體失去平衡吧。
他的上半身朝向前方一倒——
面對僅剩的「傑德」。
米麗娜這麼告訴路克。
「用不着擔心。」
霎時間,琺儷雅爾的手臂變成奇異的形狀。
嚓!
這……看來他真的忘了一乾二淨,居然用這隻右手和魔族搏鬥。
「抱歉,不過——
「這是以魔法技術製作的義肢。
「喔喔喔喔!」
兩人迸出嘶吼,魔力猛烈地衝激,空氣也被燒灼而化爲電漿。
於是,他和路克握着劍對峙。
「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再也不是人類。這是誰都無能爲力的事。
他把義肢重新裝好,然後轉過身。
「喔喔喔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