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叛亂?!這世界最近不太安寧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6萬 字
「喂喂喂,爲了你們自己着想,還是趁咱們心情好的時候,乖乖出來吧。」
「不然……」
晨光和煦的道路上,五、六個盜賊突然從樹木後面出現,大言不慚地說着老套的臺詞,而讓他們閉上嘴巴的——
並不是我的攻擊魔法。
而是後方林木深處突如其來湧現的感覺。
憎恨、悲傷、憤怒,還有敵意。
也就是人類擁有的一切負面情感互相融合而成的東西——
瘴氣。
「怎、怎麼了?」
就連這羣遲鈍的盜賊,似乎也都注意到這猛然出現的瘴氣,停下了口中的威脅語句,慌張地四處張望。
這時,我開始唸誦咒語。
「是、是我多心了嗎?」
「不是!這附近真的有什麼東西!」
在盜賊們帶着顫抖的說話聲中,那傢伙逐漸向我們接近。
颯颯!
嗚喔……
「黑妖陣!」
啪!
一隻從樹叢中竄出來的上級惡魔,連發出嚎叫的時間都沒有,就在我的攻擊魔法之下,毫無招架之力地被消滅。
「不過,最近這種傢伙還真多啊。」
「那個……我剛剛在魔導士協會聽到你的名字。
在城市的大街上,有個人從後面叫住我。
陰暗的巷子裏響起了像是口哨的尖細聲音。
我的個子算是很嬌小了,不過這個站在巷子裏的傢伙,或許是因爲駝背的緣故,看起來比我還要矮小。
聽到她說了不該說的話,我的太陽穴多少有些抽搐,不過還是極力保持冷靜地點了點頭。
有什麼事正在發生——
幸好,惡魔的數量並不是那麼多。
「這……」
這時候,我已經一擊打倒上級惡魔,再用魔法撂倒那羣嚇得半死的盜賊,然後把他們的寶物搜刮一空了。
這就是克里姆佐的魔導士協會現在的情況。
我用眼神往門柱的方向示意,回答一臉訝異的高裏。
「那麼,趕快讓我見識一下你們的本事。」
——魔導士協會評議會
不過從她的眼神看來,似乎另有隱情的樣子。
「都是些不知道是讚美還是批評,讓人搞不太懂的傳聞……」
好歹這也是被稱爲「市」的地方,規模的確不小,發展得也很均衡——這是好聽的說法。
「你說『這種傢伙』,指的是我剛纔用魔法打倒的惡魔?」
只不過最近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可是魔導士協會爲了組織的信譽,當然希望能夠透過協會的力量解決這件事。
這種隱隱約約的不安,確實正在每個人心中逐漸擴散開來……
「什麼?!」
如果硬要舉出這裏的特色,大概就只有城市周圍環繞着一圈城牆而已吧,但這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我想起以前有個叫作拉古多王國的小國,某位擔任大臣的魔導士帶領協會分部發動叛亂——這次的情況就和當時一樣。
我說完後再度邁開腳步。
事件的主謀,是完全沒有擔任任何政治職位的克里姆佐魔導士協會評議長。
如果擁有像我這般的實力,對付一隻這樣的對手並不是什麼難事,不過也有可能被惡魔偷襲,或是一次遇上一大羣,因此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怎麼了,莉娜?爲什麼停在這裏?」
雖然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可以清楚知道一件事。
「——?!」
「我有事要拜託你!
「你到底是?」
至於貼在城市入口處的那張告示——
如果沒有急事在身,請儘速到最近的魔導士協會報到。
現在各種令人不安的流言頻傳,爲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混亂,這件事必須徹底保密。協會和王國共同的意見是,希望能等到事情完全解決之後,再正式對外發表。
這個一邊不時望着晴朗的天空發呆,一邊用悠哉的語氣說話的人,就是和我一起旅行的同伴高裏。
「總之,只能去看看了。」
我一邊回答轉過身去,看到面前站着一個女孩。
「你先把事情說給我聽吧。
惡魔數量最近增多的理由,目前爲止還沒有人知道。
不過。
所以,協會要求具有戰力的魔導士前往克里姆佐,協助鎮壓叛亂。
但是——
她聽完問話向我點點頭。
走在森林狹窄的道路上。
她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於是我急忙拉住她的右手,鑽進一旁的巷子。
「是啊,當然知道。」
坦白講,這裏是個沒啥特色的城市。
「沒錯……」
「你看。」
魔導士協會分部發生叛亂——
我也跟着他向後望去,不過我們現在已經走了很遠,看不到剛纔遇上惡魔的地方。
「請你……請你帶我一起到克里姆佐去!」
唔。
他看完這張簡單到極點的告示,一副大惑不解的樣子。
「的確是比以前多……」
「愛莉雅·亞修福德。」
就在城市的入口,我在門柱前停下腳步,口中如此喃喃自語。
「那個……請問你是莉娜·因巴斯小姐嗎?」
也就是說——大概發生了什麼不想讓一般人知道的重大事件了吧。
就連我也身受各種恐怖的攻擊,例如晚上待在旅舍裏,突然受到惡魔襲擊,我一招解決掉對手,卻因爲波及周圍的建築物而遭人索賠;或是爲了興趣和收益,出門直搗盜賊團的基地,結果盜賊團已經被野生惡魔襲擊而毀滅,我拿不到預定的收入,一氣之下用龍破斬轟附近的山,造成地形改變而惹來附近居民的抱怨,諸如此類。
那是十分異樣的光景。
「喂,別這麼大聲!你要我帶你一起去,想必是知道克里姆佐現在發生什麼事囉?」
「你是……?」
關鍵在於,這告示上寫的不是「這個城市的」魔導士協會,而是「最近的」魔導士協會。也就是說,這份告示不只張貼在這個城市,還傳達到更廣大的範圍。
這人穿着黑色斗篷,用黑色的兜帽遮住眼睛,一身不修邊幅的黑衣裝扮。兜帽下眉目低垂,沒辦法看清楚他的容貌。
只要國王出動軍隊,平息克里姆佐的叛亂應該只是早晚的事。
「是啊,就是那種傢伙。」
黑暗——蠕動起來了。
我循聲回頭,看到巷子深處站着一個黑影。
「叫我索納肯吧。
「這是怎麼回事?」
在她的眼眸深處,隱藏着若有所思的神色。
回答的人不是她,而是一個聲音沙啞的老人。
要大範圍地張貼告示,需要多名旅行魔導士幫忙。而且,這通知上完全沒有提到爲什麼要召集各地的魔導士。
說到這個,我好像很久以前曾經看過類似的告示……
「你就是傳聞中很有名的那位莉娜·因巴斯嗎?」
這裏是地處萊歇爾帝國一隅的城市——提莫德市。
而這次發生事件的,則是位於萊歇爾帝國一角的克里姆佐鎮。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說說是什麼傳聞嗎?」
「原來如此,他們就是你爲了打倒凱拉司大人,而找來的刺客啊!」
的確,單純從字面上來看,這張告示的意思只是「魔導士快到魔導士協會報到」而已,不過……
然後,高裏和愛莉雅同時發出驚訝的聲音。
那就是,這個老人已經向我們公開宣戰了。
他居然殺害了統治克里姆佐的領主,以武力支配城市。
石頭砌成的門柱上貼着一張紙。
各位旅行中的魔導士,
「看來發生什麼事了……」
高裏說着,轉頭往身後一瞥。
下級惡魔和上級惡魔,是魔族之中最下層的傢伙。雖然我剛纔打倒那隻惡魔的過程一點都不驚險,但他絕不是可以小看的對手。
她的年齡應該和我差不多,或是比我大一點,擁有一頭金色短髮和綠色的眼睛,容貌可以說是相當美麗,但卻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黑色帽子。那身彷彿訴說着「我真的是魔導士」的黑色裝扮,以及心事重重的表情,使她的魅力大打折扣。
「首先……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口中唸誦着咒語,高裏拔出腰間的劍——
這時,我們已經在當地的魔導士協會聽說了事情經過,再到附近的餐廳喫了頓簡單的午餐,正要走出餐廳,準備啓程前往目的地。
咻……
再怎麼說也是屬於魔族,對一般的戰士或魔導士而言,想要戰勝可得拼上性命纔行。
這種情況差不多是從半年前開始的吧。就如同高裏所說,這些下層的惡魔開始頻繁地四處出沒,隨之而來的災情也陸續從各地傳出。
這女孩——愛莉雅神情不安地問道,老人卻沒有理會她。
「我想,我就是你說的那位莉娜·因巴斯吧。」
我顧忌着四周的人,壓低聲音說道:
既然如此,這件事當然不能在大街上談論。
我無意隱藏憂鬱的心情,一邊嘆氣一邊說。
這就是我剛纔在魔導士協會聽說的來龍去脈。
當然,這件事情也傳到該國的國王耳裏。
不過,還是先別管這裏的特色——
那時候,在我和另一個人的大力協助下,總算保住國王平安無事,大臣也得到了懲罰。
巷子深處,盤據在索納肯周圍的黑暗一陣陣地蠕動,像是波浪起伏一樣。
不對。
那不是黑暗。
「啊?!」
愛莉雅大概發現那是什麼,發出輕聲的哀號。
看來像是一片黑暗的蠕動物體,其實是幾十只憑空出現、躲藏在暗處的老鼠!
它們並不是一開始就在那裏,應該是聽到老人的口啃聲才聚集過來。
這麼說,這個老人是——馭獸師?!
不過這種情況下——
唧。
巷子裏傳來一陣輕響,彷彿是要打斷我的思考。
好像是什麼東西擠壓的聲音。
在我身旁的高裏,停住了正要跨出的腳步。
然後——
唧……唧唧唧唧唧!唧!
「唔……啊……」
愈來愈大的聲響中,夾雜着愛莉雅的輕聲驚呼。
碾壓的聲音是來自那羣衆集在索納肯周圍、多達幾十只的老鼠。
不對,或許不能叫作老鼠了。
直到剛纔爲止無疑還是老鼠的生物,就在我們面前逐漸轉變成異樣的生物。
這法術能夠以藍色的光芒貫穿目標,用衝擊波攻擊活的生物,至於不死生物和魔族,則會感受到相當強烈的痛苦。
不過欽佩還太早了。下級惡魔還沒全部解決掉。
「唔,你們不上來啊……
索納肯剛纔使用的可是相當強力的魔法,先集合附近的老鼠,再從精神世界召喚惡魔附身在老鼠身上,一口氣製造出大量的下級惡魔。
「愛莉雅,快躲開!」
轟隆!
我知道有些傢伙,被冰之矢射中之後,會發生和這情景一模一樣的現象。
一隻下級惡魔發出咆哮擋住我的去路。
老實說,我也很想看看它們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子,不過現在可不是悠哉看戲的時候。
很快的——
到了寬闊的地方,我就有辦法應戰了。
「沒錯。」
高裏拿起劍,朝那羣下級惡魔衝過去。
他一副戲譫的口吻,把我的挑釁輕輕帶過。
嘰咕咕咕!
幸好因爲時間的關係,大街上的人不多,好像也沒有人受傷,不過……
既然如此——
那就是——魔族。
他大概是趁我們和下級惡魔戰鬥的時候,用浮游之類的法術飛上去的吧。
爆炸聲和火炎突然飛散開來。
「不過這麼一來,有麻煩了的人就變成你們,
就在我這麼大叫的同時。
啪咻!
「好厲害!」
「呵呵,只花了這麼一點時間,就料理掉這麼多的下級惡魔,很了不起啊。」
我驚訝地大叫。
尖叫聲再度響起,爲數不多的行人紛紛慌張地四處逃竄。
「那我可就寂寞囉!
我的視線緊盯着索納肯不放,斬釘截鐵地打斷高裏的話。
我說着拔出腰間的短劍,一邊唸誦咒語,一邊邁步奔跑。
既然如此——
「塵化滅!」
「喔!」
「不不,我只是喜歡高的地方而已。
原本可以捧在雙手手掌中的老鼠,現在膨脹到需要兩隻手臂才能抱住,而且還在繼續變大。
這下解決一隻了!
在他打倒第三隻的時候,我的魔法完成了。
嗯,看來他這把年紀可沒有白活啊……
「嘿嘿……怎樣啊?這種景象很稀奇吧?」
索納肯在老鼠變形而成的下級惡魔簇擁下,發出自信滿滿的笑聲。
「還是說——
「你敢爬到高的地方,卻怕得不敢下來?」
我用眼角的餘光瞄到這一招擊中下級惡魔的情景,同時改變前進方向,開始唸誦下一個咒語。
骨頭和肉裂開、彼此碾壓,然後形成新的肉和骨頭。
同時出現的炎之矢,勢如雨下地朝我射過來。
然後釋放出唸誦的咒語。
「大家快逃!」
高裏的劍又砍倒了第二隻惡魔。
很好。
對我和高裏而言,如果遇上一大羣,那確實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但是反過來說,只要不掉以輕心,就不是太難應付。
這十幾支寒氣的箭矢,應該可以把這些逐漸變形的生物一隻一隻當場凍住纔對……
吼!
哀號聲中,惡魔們當場趴倒在地。
一隻下級惡魔發現高裏上前攻擊,吼叫聲中,他的身前出現了幾十支炎之矢。
可是。
「你不下來,我們就過去——」
就在我們三人衝出巷子,向旁邊閃躲的那一刻。
我身邊的愛莉雅對高裏的劍技發出讚歎。
喔喔喔喔喔!
答案很明顯了。
我爽快地回答,索納肯一聽,卻開始有些顯露出慌亂。
「烈閃槍!」
即使是本領稍微強一點的召喚術士,每次最多也只能召喚幾隻而已。從這裏就可以看出,索納肯剛纔那一招是多麼不同凡響。
唰!
下級惡魔、上級惡魔這些下等的魔族,是從精神世界召喚出來,讓他們附身在這世界中缺乏自我意識的小動物身上,使其肉體變形而成的生物。
我抬頭一看,只見建築物的屋頂上,站着一個小小的黑色身影。
「冰之矢!」
「哼,那你就試試看啊。這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麻煩。」
高裏似乎不把他放在眼裏,不過我的想法卻不太一樣。
「怎麼?你們不上來嗎?」
嗚喔喔喔喔!
下級惡魔這種傢伙能力絕對不弱,不過卻不會聯手合作,而且大概是因爲智力遠遠比不上魔力,因此攻擊方式十分單調。
「不行。」
高裏就一口氣衝過去,在那隻惡魔的肚子上橫砍了一劍。
惡魔發出臨死的哀號倒在地上,而變出來的炎之矢,也在空中瞬間消失。
一般情況下,惡魔應該只是感到一陣疼痛而已,不過我剛纔的那一擊加上了增幅。
那些下級惡魔擊出的炎之矢,就在馬路正中央炸裂。
接下來,就只剩下那個叫索納肯的傢伙。
釋放出的藍光,不偏不倚地貫穿了好幾只剛從巷子裏跑出來的惡魔。
我爲了讓他自己下來,試着輕佻地挑釁他,不過似乎被他看穿了。
不過,惡魔還來不及擊出炎之矢。
「只要我願意的話,可以把這城市裏所有的老鼠、貓狗,全都變成惡魔。」
「反正這也不會造成我的麻煩。」
沙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高裏!掩護我!」
我說完開始唸誦咒語。
一瞬間之後,人羣中傳來尖叫聲。
我改變目標,把原本打算用來攻擊索納肯的魔法,射向那羣原本是老鼠,現在持續變化的傢伙。
寒氣的箭矢在命中它們的瞬間,紛紛發出穿過空氣的聲音,同時消失無蹤。
「青魔烈彈波!」
我仰望着上方的老人,一旁的高裏卻向前跨了一步,說道:
他仍舊用老神在在的語氣說:
事實上,那些下級惡魔正從巷子裏大舉湧出。
索納肯揶揄地問我,我則是堅決地回答他。
「怎麼可能?!」
這麼說,它們——
用飛行魔法飛上屋頂不是難事,不過在空中飄浮的這段時間,我們會變得綁手綁腳,如果索納肯還有召喚術以外的隱藏招術,絕對會趁這個時候發動攻擊。
之前注意力集中在高裏身上的惡魔,現在有幾隻把眼光轉到我身上。
我立刻向旁邊一躍閃避——
「喏,不是有句話說,煙和人都喜歡爬到高處嗎?」
噗咻。
「你也別看戲了,要不要下來啊?不是想見識我們的本事嗎?既然下級惡魔奈何不了我們,那就輪到你出場囉?
「——?!」
下級惡魔突然從巷子裏現身。
不一會功夫,最後一隻下級惡魔就在我的魔法之下回歸於虛無。
「嗯……
「你以爲我只是在嚇唬你?
「還是說,就算有幾百只、幾千只下級惡魔,也都不是你的對手?」
「很遺憾,都不是。」
我豎起一根手指說:
「因爲你接下來不管在這裏做什麼,我們都不會理你,儘快離開這座城市。」
「什麼?!」
不止高裏和愛莉雅,就連索納肯也一起大叫。
「等、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我無視於屋頂上大吵大鬧的老人,直接轉過身去。
「喏,高裏,愛莉雅,我們快離開這裏吧。
「趁老爺爺在屋頂上玩的時候,快趕到克里姆佐去,打倒那個什麼評議長。」
說完我就快步離去。
「喂,給我等一下!不然的話……唔……
「不然的話,我會不惜破壞這座城市喔!」
「那個老先生在說話耶。」
「不用理他啦。
「不管是誰,年紀大了都會比較嘮叨一點。」
「是這個問題嗎?」
「可是,他說要毀滅這座城市……」
但即使如此,凱拉司還是對蓓爾糾纏不休。
接下來的發展如果是「他們結婚,從此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那可真是童話故事的結局。不幸的是,現實的情況並沒有這麼順利。
「可是這麼一來,姐姐一定會被牽扯進去的……」
的確,這種情況下,要是前往沒去過的城市,結果半途迷路,或是到了那裏才發現沒有協會,那可不是好玩的。
大家都是這麼想。
「那個叫索納肯的老人從屋頂爬下來之後,很可能會跟在我們後面追過來。
愛莉雅聽到我壓低聲音悄悄地問,也跟着壓低聲音悄悄反問我。
愛莉雅低着頭這麼說道。
當然我並不是隨口胡說,而是有根據的。
從這段話聽來,這個叫凱拉司的傢伙,是世界上很常見的某種人——喜歡的東西就要弄到手,一旦得到之後就失去興趣。
「你說會浪費時間,可是立刻趕往克里姆佐,也有可能遇上那個老爺爺,被下級惡魔沒完沒了地襲擊,難道這樣會比較好?」
「城市好像完全被凱拉司控制住……
「愛莉雅,能不能說給我聽呢?
老實說,賽拉格毀滅的事,跟我和高裏大有關連。
城裏的人謠傳,凱拉司或許是爲了得到蓓爾,所以殺了她的未婚夫,再僞裝成事故的樣子。
「我們先在這附近躲一下,讓老爺爺先走一步,順便趁這個機會把事情講清楚,之後再慢慢地上路。」
索納肯聽到我的挑釁完全不放在心上,可見他絕對不是那種一怒之下就衝動行事的人。而且他一開始就說了,他要見識一下我們的本事。
一出提莫德市。
「而最接近克里姆佐,又有大型魔導士協會的城市,就是賽拉格了,
「這麼一來,他當然會到通往克里姆佐的道路上找人。
「如果我一個人就有這樣的能力,我當然會毫不考慮地這麼做。
「原、原來如此……」
「我其實也是克里姆佐協會的一員,平時在協會里進行各式各樣的研究,有一天,我正要到協會去的時候,突然有個人來傳話……
她天性善良,容貌又美,令愛莉雅引以爲傲。
「結果,姐姐告訴我說……
「嗯,可以是可以,不過……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說?」
愛莉雅點頭稱是,高裏卻提出質疑。
「原來如此。
「是的……或許有些更近的城市裏,也有魔導士協會,
只不過——
「隔天我才知道,國王已經出動軍隊……」
不管結婚的動機是什麼,和這種傢伙在一起,不可能過着幸福的生活。
「那麼——
「怎、怎麼了嗎?」
我頭也不回地說道。
姐姐的名字叫作蓓爾。
他雖然得到其他魔導士相當高的評價,卻沒什麼人望,曾經結過一次婚,最後妻子棄他而去。
嗯,這麼說來,我也還沒向魔導士協會提出有關這件事詳細經過的正式報告……
「這還用說嗎?
「從剛纔的樣子看來,
「唔?!」
我和高裏聽到這句話,不禁輕輕喊出聲。
這是當然的吧。
「不用擔心,愛莉雅。反正他也只是說說而已。」
她似乎不太想提起這些事,斷斷續續地說着事情的大致經過。
「從傳聞中聽起來,我覺得她實在過得不怎麼幸福……」
我說着把斗篷鋪在草地上,坐了下來。
凱拉司這個人擁有傑出的政治手腕,經營協會的能力以及身爲魔導士的功績也確實不凡,但他的爲人卻是絕對不及格。
「那我問你,高裏。
我不知道蓓爾懷着什麼想法和凱拉司結婚,搞不好,她真的愛上了凱拉司,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不過……
「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怎麼行吶!
「沒過多久,姐姐就和凱拉司結婚了……」
至於謠言的真假,當然沒有人知道。
「還有,那個叫索納肯的傢伙,爲什麼會找上你?」
「所以說啊,最近的年輕人……」
「所以,第三近的就是這裏,提莫德市囉?」
「而我們又不能不去克里姆佐。
蓓爾後來交了男朋友,兩人原本可以幸福地共結連理。
然後很快抬起頭來,用十分篤定的語氣說道:
稍微走進森林比較深處的地方後,我就停下腳步,向愛莉雅這麼問道。
想要在戰鬥中發揮戰力,需要一定的經驗、膽量,以及「豁出去」的氣魄。看樣子愛莉雅似乎還不具備這些條件。
「從此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姐姐,
「可是,我還沒趕到這個城市通知大家,凱拉司好像就先一步展開行動,
愛莉雅和我一樣,把斗篷鋪在地上席地而坐。
「原來如此。」
「她說,他大概想把協會中所有人都牽連進去,要我快點逃走,把這件事告訴其他城市的協會……
這樣看來,他原本的目的是調查我們的戰力。也就是說,他並不會只因爲我們轉身離去,就遷怒而大肆破壞城市。
的確,剛纔我們在和那羣下級惡魔戰鬥的時候,她完全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我確實知道路,又確定有協會的城市,就只有這裏。」
她很輕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你爲什麼非得到克里姆佐去不可?
我靜靜聽她述說:心中如此嘀咕。
我先撇開賽拉格的話題催促愛莉雅說下去。
她先是靜靜低着頭,好像在沉思什麼事一樣,
「我一定要去救我姐姐。」
蓓爾拒絕他,告訴他自己已經有了未婚夫——
「所以說啦。
「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所以我急忙趕去……
很快的,那位未婚夫就死於奇怪的事故。
「也就是凱拉司發動叛亂,暗殺領主的事。
「好的……」
「但是,我雖然會一點攻擊魔法,不過也只比完全不會好一點而已,而且之前完全沒有戰鬥的經驗……」
「所以你想要趕在軍隊之前,先到克里姆佐設法營救她?」
「說凱拉司想要發動叛亂?」
「呃,這個嘛……」
「對吧?
「我們要是老老實實地往克里姆佐前進,被他找到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等一下!我叫你們等一下啊!
「那麼——
而且當時蓓爾只有十九歲,凱拉司已經年過四十。這種情況下,當然不可能令蓓爾爲他傾心。
唉,我儘快提出就是了……
「是的。
失去妻子的魔導士協會評議長凱拉司對蓓爾一見鍾情,立刻展開追求。
「雖然我不知道凱拉司擁有多少力量,但是既然國王的軍隊都出動了,那鎮壓叛亂應該只是遲早的事。
「愛莉雅,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我們離開了道路,進入城市附近一片不是很大的森林中。
「我好不容易來到這裏,向協會報告……
可是,既然傳出這種謠言,那麼凱拉司應該不可能得到蓓爾的好感。
「我問她原因,但是她沒有回答我,只是一臉困擾的樣子……
「啊,沒什麼,沒事沒事。」
我們三個完全不管在屋頂上抱怨的老人,離開了這個地方。
「但是差不多在兩年前,賽拉格卻因爲不明的原因毀滅……」
我問道。愛莉雅點了點頭。
「不過莉娜,要是那個老爺爺沒有追來,我們這麼做就只是浪費時間而已吧?」
「原來是姐姐叫我過去,說她想立刻見我。
「然後,你就一直等待可以帶你到克里姆佐的人出現——
「結果遇到了我們。」
「我知道這是很自私的想法。
「我不僅礙手礙腳,就算到了克里姆佐,也幫不上什麼忙。
「可是……」
說到這裏,她爲之語塞。
「可是,你還是想幫助姐姐?」
愛莉雅聽到我這麼說,無言地點了點頭。
唔唔,原來是這樣。
我在故鄉也有個姐姐,不過事實上,她比我強太多了,就算稍微發生一些事——不對,就算發生驚天動地的大事,她也一定能笑着突破難關。
所以老實說,我完全無法理解她「擔心姐姐的心情」。
「唔,的確……」
我一邊說一邊抓着後腦杓:
「聽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我也想把那個叫凱拉司的傢伙痛扁一頓。
「可是……」
「可是?」
愛莉雅一臉不安地問道。我向她眨眨眼說:
「我不知道那個叫凱拉司的傢伙長什麼樣子,得要有個認識他的人告訴我纔行。」
「這麼說?!」
「我們一起到克里姆佐去吧。」
索納肯大概會把我的話置之不理,然後直接召喚出下級惡魔。
對索納肯來說,它們都可以當成量產下級惡魔的原料。
「你的臉很普通嘛。」
「這樣啊。
「當然我是不介意啦。
而且,另外還有一個壞消息。
剛纔在城市裏戰鬥的時候,愛莉雅向後退開,那些下級惡魔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我皺起眉頭問道。
「那,我們等一下就出發吧。」
那裏是一片綠色的草木——
「因爲我不習慣做這種事。」
「咦——」
「我們出了提莫德市,就在森林裏休息了一下,
「劍士。」
「不不不,很抱歉讓你失望了,這次我不會這麼做。」
高裏說着停下腳步。
「好的!」
看來,這件事情背後還有內幕……
這些全都是蜥蜴人的特徵。
根據我們離開提莫德市第二天後在城市中打聽到的情報,大約兩百名國王軍的先鋒部隊,已經路過了此地。
「嗯,我原本的確這麼想。」
「咦?」
樹葉交織而成的黑暗中,看起來有東西在動。
茂密的林木,寬廣的大自然。
「蜥蜴人?!」
奇怪的是,索納肯的目的既不是抓住愛莉雅,也不是殺害她,而是調查被她看上的魔導士——也就是我們的實力。
「意思就是說,有客人來了。
「你以爲我的臉不是人類嗎?」
爪子總計十隻,長度各異,長的和長劍差不多,短的則相當於匕首。
「不過我的同伴說,召喚一大堆這種傢伙,只會在戰鬥時礙手礙腳……」
「喔喔,這我倒沒有注意。」
不對。
「哎呀,真是辛苦你了,索納肯先生。
事實上,葛萊摩亞躲藏了這麼久,卻絲毫沒有讓我們察覺他的氣息。
「叫我莉娜就行了。
而且對索納肯來說,這裏的優點還不只是這樣而已。
「看來你果然是對自己的力量沒有信心,所以這次也打算叫出一堆下級惡魔襲擊我們,是嗎?」
在索納肯的詢問下,葛萊摩亞淡淡地回答。
雖然不禁想要大笑,不過……
我們也不可能永遠避開索納肯不和他戰鬥,搞不好會在敵方戰力最堅強的克里姆佐和他對上。
這個叫葛萊摩亞的傢伙,就算看起來和蜥蜴人一模一樣,也絕對不是普通的蜥蜴人。
畢竟索納肯願意依靠他一個人,放棄幾十只自己召喚出來的下級惡魔。
一陣冰凍似的殺氣,出現在我們身後。
「莉娜小姐,謝謝你!」
「是啊。
就在他這麼說的瞬間。
這時已經是我們出發後第四天,一羣人正走在森林中的道路上。
其實這個地點,這些條件,對我來說也絕非不利。
「對方好像不太會隱藏自己的氣息。」
我急忙轉過身。
我並沒有追問爲什麼索納肯可以找到她。
「同伴?」
索納肯一句話,輕易地破壞我的計劃。
「這也不算什麼,只要能夠像這樣和你們見面,那就足夠了。」
凱拉司就算發現愛莉雅離開,
咻!
然後——
其中當然棲息着無數的小動物。
森林——
我沿途在路過的村子和城鎮中打聽,果然一如我所料,索納肯老爺爺似乎正快馬加鞭地往前趕路。
「這倒也是。」
「別再躲了,出來吧,葛萊摩亞!」
「那我的對手當然就是小姑娘囉。」
這傢伙果然不笨。
我緩緩轉身面向索納肯。
全身覆蓋着顏色如同枯葉一般的鱗片,長着長長的尾巴。
她說着露出燦爛的微笑。
「不過我可不是爲了滿足你的期待纔到這裏來。」
這就是他的武器嗎?!
索納肯回應我的挑釁,不當一回事地抬起頭來。
「不過您好像完全沒發現,早早上路了呢。」
什麼?!
響聲中,葛萊摩亞雙手的爪子倏地伸長。
選擇這裏當作埋伏的地點,也是相當準確的判斷。
不但藏身的地方多,是埋伏的最佳選擇,
我就把握住他施法的時間,用強力魔法將他一口氣轟出去吧!
「果然,總不可能每天的旅程都這麼順利。」
有樣東西就從樹蔭走到陽光下,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
可是——
「這也罷了,不過你和別人說話的時候,至少應該看着對方吧。」
我用輕蔑的語氣向他挑釁,不過對方四兩撥千金地避開話鋒。
「抱歉,讓你的期待落空。
黑色兜帽下,老人蓄着白鬍子的臉露出苦笑。
愛莉雅不禁大叫。
森林中傳來預料中的聲音,回應我說的話。
曾經在提莫德市見過的黑色身影,從林木間的黑暗處浮現出來,穿越一大片茂密的樹葉,卻沒有發出任何沙沙的摩擦聲。
唔,我想他們只有兩百個人,應該不至於攻進克里姆佐城內吧,不過我們真的不能再慢吞吞下去。
不過,她應該注意到了吧。
而那個叫索納肯的老人卻找到這裏。
我再度出言挑釁。
一瞬間——
這傢伙年輕的時候說不定很帥呢。
可是——
我終於看到他平時隱藏在兜帽下的臉孔,不禁輕聲驚呼:
也許凱拉司派了一堆手下到各個城市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開始,旅途比我想像的還要順利。
「的確是如此呢。
「從城市裏那場戰鬥看來,就算用下級惡魔襲擊你們,頂多也只能找你們的麻煩而已。
「我向你介紹一下。
「那麼……葛萊摩亞,你想挑哪一個當你的對手?」
按照常理,他應該不知道她在提莫德市。
可是——
的確。
愛莉雅跟着停了下來,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高裏。
沒過多久。
「雖然話題還沒告一段落……
「不過,差不多也該開始了吧?」
「好啊!」
我說着拔出腰間的短劍,一邊唸誦咒語,一邊朝索納肯衝過去。
此時索納肯轉過身,退到後方的森林之中。
他的兩手仍然縮在斗篷裏,看起來不像是要取出刀劍之類的武器。但我可不能大意,說不定他會從斗篷底下突然向我擲出小刀。
索納肯仍舊背對我,和我保持一定的距離往後撤退。
我可不打算一直陪他玩這種追逐遊戲。
「冰之矢!」
我朝索納肯擊出唸誦完成的魔法。
這是釋放出十幾支寒氣箭矢的法術,雖然沒有一招斃命的威力,不過一旦命中,最理想的情況下可以讓對手無法行動,即使沒有這麼順利,也能大幅降低對方的行動力。
索納肯躲在林木背後,輕鬆躲開十幾支從天而降的寒氣箭矢。
唔,果然如此啊。
我早就知道在障礙物重重的森林中,這類法術很難擊中對手,釋放這一擊的時候,心裏也是抱着賭賭運氣的想法而已。
而真正的戰術,是以冰之矢反覆發動單調的攻擊,讓索納肯誤以爲我是個只會蠻幹的傢伙,趁他掉以輕心的時候和他一決勝負。
到時候,我會用「冰窟蔦」——也就是沿着地面、牆壁爬行的寒冰蔓藤,將對手糾纏住之後冰凍起來的法術,先封鎖他的行動,再加上強力的魔法給予致命一擊!
我口中唸誦起下一個用來當作障眼法的冰之矢——
「冰窟蔦!」
這時索納肯的聲音在樹林間響起。
什麼?!
「冰之矢!」
他的氣息卻依然存在。
「唔……」
一道散發着藍光的衝擊波突然飛過來,把索納肯的身體擊飛。
施法的人是——愛莉雅?!
四周劃過一陣破風的勁響。
爪子的動作乍看之下似乎亂七八糟,其實是零散的波狀攻擊。
火焰另一頭傳來他痛苦的哀號。
糟糕,被他搶先一步!
「冰之矢!」
然後——
那是個我沒看過的男人。
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隨風傳來的輕微聲響,無疑是索納肯唸咒的聲音。
轟!
葛萊摩亞姿勢不穩,無法行動。
雖然趕緊大步向後跳開,但是寒冰的蔓藤仍在繼續伸展。
爲了對付這些爪子,高裏已經費盡全力,實在找不到反守爲攻的契機。
她大概是被冰之矢直接擊中,小腿以下被結霜的冰覆蓋住。
尾巴!
索納肯拉開嗓門大叫。
鏘啷!
他什麼時候移動過去的?
我轉過身之後,視線範圍內卻不見索納肯的蹤影。
「啊——」
在我看來,雖然高裏的技巧佔上風,但葛萊摩亞的武器是十隻長短不同的爪子。
好機會!
索納肯來回看了看我和這男人。
「青魔烈彈波!」
爆裂開的火焰烤焦了森林裏的樹葉,燒灼到身在高處的索納肯。
「老爺爺,這樣不行啊。
索納肯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原來如此……
「居然在森林裏用火球術,你還真是亂來啊。」
當然也往我這裏延伸過來。
可是——
「在上面?!」
糟糕,他打算先解決愛莉雅嗎?!
此時,葛萊摩亞踏出一步。
咻!
這傢伙究竟是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移動?
如果是用浮游的法術,移動時應該會稍微多花點時間纔對啊——
火焰遮住了視線,讓我看不見索納肯,不過他應該無處可逃纔對。
寒冰蔓藤一路發出結凍的聲音,從索納肯站立的地方向四面八方蔓延。
好,就趁現在!
然後朝火焰處擊出魔法。
高裏把劍一揮。
我連忙探查他的氣息——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高裏卻退開一步,跑到攻擊範圍之外。
沒有打中?!
蔓藤糾纏住短劍,趁着這一瞬間的空檔,轉身快步跑開。
「晤?!」
聲音響起的同時,一個火球飛過來,和冰之矢撞擊在一起炸裂開來。
我可不認爲索納肯老爺爺會容許我這麼做。
我衝出森林,回到原本的位置。高裏和葛萊摩亞已經在這裏展開戰鬥。
劍也被冰凍在森林中,讓我無法衝上前牽制索納肯。
可是——
但即使如此,
我沒有確認對手的身影,直接轉過身去,把手按在附近的樹幹上,一邊退後一邊擊出念好的魔法。
高裏手中的劍是把來歷不太清楚,但威力相當強大的魔力劍,再加上他劍術的本領,還以爲他應該可以簡簡單單砍下葛萊摩亞的爪子,沒想到……
「呃?!」
「青魔烈彈波!」
「——?!」
好極了!
突然間。
我一看,離我稍微有段距離的愛莉雅屈膝跪在地上。
可惡!
另一頭傳來爪子和劍刃交錯的聲音。
轟!
「對美女溫柔可是男人的義務喔。」
雖然我也想用魔法掩護高裏,不過要是弄不好,可是會連他一起牽扯進去,而且最重要的是——
藍色的光芒貫穿火焰——不過,我卻沒有命中的手感。
既然如此——
「冰窟蔦!」
蔓延的寒冰蔓藤,把樹幹、地面和草都凍結住。
這次反過來,是索納肯向我擊出寒氣的箭矢。
高裏趁這一瞬間向後退開。
可是——
「火炎球!」
他帶着憎恨的視線望向——
其實,此刻他已經來到我的身後。
鏗!
看來他大概知道自己居於劣勢了吧。
這次換愛莉雅發出哀號。
唰!
葛萊摩亞折斷的爪子,再度伸長到原本的長度。
葛萊摩亞長長的尾巴,朝高裏腳下甩去。
我把手中的短劍往地上一插。
金屬聲接連響起。
我一抬頭,看見向天空聳立的林木間,有個高高浮在半空中的黑影。
我不能放着她不管,但是現在開始唸咒也已經來不及了。
「葛萊摩亞,撤退!」
到底在哪裏?!
他看着索納肯,一副裝腔作勢的姿態。
採取守勢的人——是高裏。
他想要拉開兩人的間距,葛萊摩亞卻跨步上前,維持對自己最有利的距離。
索納肯重重跌在地上,但仍然盡力爬起身。
紅色的火焰四處飛散。
我連忙唸誦咒語——
索納肯一邊說,一邊靠近愛莉雅的方向。
鏘!當!
索納肯離她有段距離,但仍然位於森林邊緣。
糟了!
一擊之下,葛萊摩亞的幾隻爪子支撐不住而折斷,飛到空中。
我反射性地躲到附近的樹幹後方。
高裏不知道是被壓倒,還是失去平衡,整個人背部朝向對手倒在地上。
葛萊摩亞見機不可失高高舉起爪子。
可是——
「葛萊摩亞,撤退!」
索納肯的聲音再度響起。
葛萊摩亞的動作稍微露出一絲猶豫。
在這瞬間,高裏身體一扭,把右手中的劍朝葛萊摩亞向上揮出。
乒!
可是對方也不是好應付的。葛萊摩亞輕輕鬆鬆地用右手的爪子,接下高裏在不穩定的狀態下揮出的一擊。
只不過——
高裏利用揮劍的動作,繼續扭轉身體。
左手上光芒一閃。
「啊——」
葛萊摩亞輕聲哀號着向後退開。
然後整個人仰身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他的眉心插着一根像針一樣的細長物體。
這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剛剛被高裏砍斷的爪子。
原來高裏倒地的時候,左手撿起掉落地面的爪子,先用劍牽制對手,再趁機將爪子擲出。
不知道他是事先就打着這個主意,還是誤打誤撞碰巧蒙到。
「……」
「就是那個莉娜·因巴斯?」
迪勞遠遠地向後退開,發出粗重的腳步聲。
「我受到協會的邀請,前往克里姆佐。
「嗯嗯,原來如此啊……」
「我把身上的旅費全部交給你!」
「沒什麼,不用放在心上啦。
我們收集附近的木片生起火,讓愛莉雅取暖,
「那、那個,迪勞先生。
我跑到愛莉雅身邊,查看被冰之矢打中的地方。
「哪有這種事啊!」
愛莉雅看到我的臉色很難看,擺了擺手說道:
「咦?爲什麼?」
「這麼說,難道你們也是受到協會的委託?」
這麼說的話……呃,可是……
我一臉不高興地這麼回答。此時迪勞突然伏在地上說道:
「那兩個人是你的隨從嗎?」
幸好她穿着靴子和長褲,傷勢並不是很嚴重,但也不能放着不管。
他的年紀約二十歲以上,黑色的頭髮,黑色的衣服,身材有些削瘦。
他抓着頭說:
「碰上那種場面,搭救美女可是男人的義務喔。」
「他們好像遭到下級惡魔和上級惡魔的游擊戰術攻擊,困在那裏沒有辦法前進。」
我出聲抗議,眼神滿是不悅。
迪勞聽到我的吐槽,再度跑開。
就在愛莉雅笑容滿面地介紹我們的時候……
「不過……」
這男人這麼說着自己的名字,把一根木柴扔進火堆中。
「喂!」
「報酬雖然只有一丁點,不過我缺錢嘛,而且既然是協會的要求,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有原因?」
「給我等一下!」
「如果你要去克里姆佐,我給你一個忠告。
「啊啊,她聽到了。」
迪勞聽到她的話,睜大眼睛說道:
「那我問你喔,莉娜,我跟你一起旅行之後,有遇過什麼好事嗎?」
雖然我很想趁這個機會解決掉他,但是過分地窮追不捨可能會招致反效果,而且愛莉雅的情況也令人擔心。
「這兩位是莉娜·因巴斯小姐和高裏先生。」
「不對,莉娜·因巴斯女士?」
「這、這個嘛,總之……」
愛莉雅把凍僵的腳就着火堆取暖,一邊向迪勞微微點頭示意。
他揮了揮手說道:
「不要用陰沉的語氣說這種話!
「你這樣說,簡直就像是和我一起旅行都沒什麼好事嘛!」
「不行啊,愛莉雅,
索納肯知道葛萊摩亞已經氣絕,立刻無言地衝進森林,消失無蹤。
「你也用不着這麼害怕。
迪勞往愛莉雅的方向爬行過去,兩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本正經地悄聲說道:
「喂!」
「莉娜……因巴斯……
「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萬一被莉娜·因巴斯傳染了怎麼辦?」
那個陌生男子似乎很擔心地問道。
這傢伙到底聽到什麼有關我的傳聞啊?
「非常抱歉,不知者無罪,
我從旁插口問道。迪勞瞪着我說:
我轉過頭去對他說:
「愛莉雅會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對了,你的名字是?」
啪噠啪噠啪噠!
我不禁大叫着開始發飆,高裏連忙拉住我。
「那個……剛纔真是多謝了。」
如果這是索納肯幹的好事也就罷了,不過這傢伙之前應該在到處找我們纔對。
愛莉雅一臉傷腦筋的樣子說。雖然我並不在意,不過這實在算不上是什麼辯護。
愛莉雅解說完畢之後。
「你說什麼?!」
在迪勞的追問下,愛莉雅再度斷斷續續地開始解釋事情經過。
過了一陣子之後……
「看來得先幫你暖一暖腳……」
我聽到迪勞的話,不禁皺起眉頭。
「是的……」
「勸你們不要沿着道路前進比較好。」
「也是?這麼說你也是這樣?!」
「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可別和這種人來往。
「她非得去克里姆佐一趟不可。」
「啊啊,莉娜,冷靜一點!」
「啊,我來介紹一下。
「你說『那個』讓人聽了不太痛快,不過我想我就是你說的那個莉娜·因巴斯。」
「我叫愛莉雅。」
「好啦好啦,用不着這麼擔心,我和她一起旅行很久了,
「啊啊啊啊!」
「不過,愛莉雅小姐。
「我先告訴你,俊男美女在交談的時候,不是俊男美女的人有義務自制,千萬不能插嘴。」
被惡魔攻擊?!
「可是呢——
高裏用開朗的語氣幫我說話——
「他們兩個人要協助我前往克里姆佐。」
「克里姆佐?!」
他語氣輕佻地說。
「喂,沒事吧?」
「等一下再聽你自我介紹。」
「是啊。」
我不禁轉開視線,看着愛莉雅說道:
「從這裏往前走半天的路程,就會遇上國王的軍隊。
他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看着我說道:
「嗯,我想你們應該猜到了,其實我也是個魔導士。
「我叫迪勞。」
要是他把外表打理乾淨,或許看起來還會帥氣一點,可惜他一臉稀稀疏疏沒有剃乾淨的鬍子,又穿着皺巴巴的衣服,整個人邋里邋遢。
迪勞不知何時又捱到了火堆旁邊,用大拇指搔着自己的下巴說道:
「我的言行一再地冒犯你,拜託請原諒我,饒我一命啊!
「她這個人並沒有傳聞中那麼糟糕……」
唔……
「還是先急救要緊。
「呃,我什麼都沒說……」
然後沉默了一會。
「的確是如此。」
這、這傢伙……
既然如此——
最好是預設凱拉司陣營裏,還存在和索納肯能力相當或更強的對手比較好。
看來國王的軍隊未必能輕鬆獲勝。
就在我思索着這些事的時候,迪勞仍然毫不遲疑地繼續往下說。
「所以呢,那些傢伙爲了對抗惡魔,就假借上頭的名義,把碰巧路過的魔導士全都徵召過去。
「而且還沒錢可拿。
「我也是被徵召的魔導士之一。在那些一副神氣兮兮、腦袋又頑固不通的軍人底下做牛做馬,可不是好玩的事。
「我當然趕緊就開溜了——
「結果就遇到你們。
「如果你們一定要比國王的軍隊先到,那就不能被他們徵召。
「所以,我看你們還是別走這條路吧。」
原來如此,這倒是沒錯……
「話雖然這麼說。
「不過我們要是另外繞道,不走這條道路,那會兜一個大圈子。
「這樣得花幾天才能到克里姆佐啊……」
我一邊說着雙手抱胸。
要是不想被國王軍隊徵召而特意繞遠路,結果到達克裏姆佐時,一切都已經結束,那也沒有意義。
「或許……」
稍微過了一會兒。
愛莉雅突然這麼說:
「或許有辦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