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爲何要我的命?!我到底做了什麼?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6萬 字
我轉過身來,但是前方和後方都只有無限延伸、空無一人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既沒有神殿,也沒有正殿。
空間被扭曲了——
我只想得到這個原因來解釋眼前的現象,不過對方真的有這樣的本領嗎?
的確,所謂召喚系列的法術,就是藉由扭曲空間的因果法則召喚出其他生物。要應用這些法術來扭曲空間也不是不可能……
不管怎樣,我還是先試試看再說吧。
這條走廊的兩側並沒有扶手,每隔一段距離,就豎着一根支撐屋頂的大理石柱。柱子外圍就是庭院綠意盎然的草皮。
總之,我就先離開這裏,走到庭院裏去吧。希望不要一離開這裏連走廊都不見了,只剩我一個人站在空無一物的草坪上……
「唷呵。」
我喊着從走廊往外跨出一步,瞬間——
一陣暈眩一閃而過——
我又站在走廊的正中央了。
「啊,果然……」
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裏原本只是普通的空間而已,既然如此……
在我忽然想起某件事時——
走廊遙遠的另一頭響起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朝我的方向而來。
喔喔,原來如此。
看來某人把我邀請到這裏,希望我在這裏和走過來的那個人對戰。
雖然還看不見走過來的人是誰,但光聽這萬馬奔騰般的腳步聲,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惹的對象。
雖然對邀請者很不好意思,不過可以的話,我想先走一步。
我幾乎感覺不到他存在的氣息。這傢伙是個高手。
祖馬看到我躲開,身體在空中一轉,同樣沒發出任何聲音地蹬了一下牆壁,利用反作用力往我這邊撲來。
完全沒有出現任何光芒。
我茫然地想着,同時出神望着百葉窗縫隙透下的月光。
至於這是怎麼回事呢?
但我可沒有考慮這些事的閒工夫,我立刻以躍入水中的姿勢從牀上撲過,然後迅速起身念起咒語。
那不是雲。在位於三樓、連陽臺都沒有的窗子外頭有個人影佇立。
當然,舉目所見能見度等於零。
我開始唸誦咒語。
「你該不會是走錯房間了吧?」
如果只是單純的魔法對戰,我可絕不會輸給他,不過在近身戰上,對方的能力遠勝於我。
腳步聲在我念誦咒語的同時,逐漸向我接近。接着——
「『黑霧炎』。」
我靜靜坐起身。月光中出現一塊陰影。
我本能地往後退,手中的劍橫着一砍。
既然如此,可能的理由就只有一個。
嗯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剛纔我在那個空間中,召喚出一隻普通的鴿子。
同一時間——
我聽到劍砍斷堅硬物體的聲音,以及高裏呼喊聲。
「青魔烈彈波!」
「你這樣半夜溜進女生的房間裏,好歹也該說說自己的名字吧?」
看來這法術並不只是遮蔽光芒而已。不知道是產生黑色濃霧之類的東西,還是產生黑暗本身。
「——?!」
冰冷的預感閃過我的背脊。
「高裏!」
我隨口閒扯,沒想到他居然回答了。一下子我也不知該如何反應。
在釋放咒力的同時,我眼前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小東西。
「光明術!」
我釋放出閃亮的衝擊波,不過祖馬輕輕鬆鬆就避開了,光芒穿過窗戶,消失在虛空之中。
黑暗籠罩住整個房間。
「怎、怎麼回事?!」
我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我趕緊離開剛纔所在的位置,迅速地念起咒來。
「沒什麼。」
其實是直覺告訴我,要是能用什麼方法和原本的世界取得聯繫,就可以打破這個不穩定的法術。
外頭的人影把刀子伸進窗子間的縫隙,喀的一聲挑斷鎖拴。
大概是這樣吧……
他大概是發現情況有異,所以才趕過來吧。不過——
戰鬥時只靠窗外射進的月光很難將距離拉開。我在心裏盤算着,現在先念誦攻擊魔法,要是他沒有倒下,就施展光明術扔個光球過去,這樣既可以照明又可以當作障眼法,一舉兩得。
他一邊躲開我揮過去的劍,一邊向我步步進逼。
它鼓動的翅膀發出輕微聲響,飛出走廊,直上藍天。
「哦,居然乖乖報上自己的名字,還真是令人敬佩。好一個禮貌周到的刺客啊。」
他一說完——
前方不遠處就是高裏和坎捷魯的背影。
這房間裏所有的光線都消失了。
「看來是成功了。」
在這瞬間——
門被我從內側鎖上了。
我的魔法完成了。
我回答道。
若是充分了解咒語的結構和意義,就可以做出這種程度的變化,臨機應變,即興發揮。
「你在說什麼?」
就在祖馬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傳到我耳邊的瞬間——
我聽到一陣溼濡的聲音。我感覺到痛苦,以及空氣中滲出來的聲音。
「祖馬。」
今天晚上會有事情發生。
「莉娜!」
就在我伸手拿劍,從牀上躍下的那一刻。
至於爲什麼要鎖門,其實這只是我平常的習慣而已,但現在卻成了人命關天的問題。在這緊要關頭,我可分不出身跑去開門,所以我在高裏破門而入之前,只能想辦法撐着。
他並沒有離開,只是隱藏起自己的氣息。
空氣中出現了變化。
這是召喚系列的法術,原本是召喚在空中飛翔的石像鬼,不過只要稍微改變一下咒語的型態,就能召喚出其他生物。
我聽着隨風傳來的蟲鳴,躺在牀上無法闔眼。
當然,在這種狀態下他也看不見我,不過祖馬一定能夠確實掌握到我的氣息吧。
「是鴿子嗎?」
啪啾!
不知道爲什麼,我睡不着。
窗子敞開,夜晚的空氣湧入我的房間。
就在這時候,有人猛力敲門。
從韻律聽來,似乎不是攻擊咒語……
這麼說來,今晚會有夜襲嗎?
高裏喃喃說着。
我又回到原本平凡無奇的走廊上。
我們被分配到離菲爾先生寢室不遠的客房,而高裏則是睡在我隔壁的房間。當然,這樣的安排是爲了讓我們在菲爾先生出事時,能立刻察覺並上前支援。
我感覺到自己高舉的手掌釋放出魔力的光芒。
「什麼?!」
噗啪噗啪噗啪——
我說着開始在腦海中修改作戰計劃。
但在坎捷魯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基本上,護衛菲爾先生的工作還是由正規的士兵負責。我們雖然受託保護他,但在名義上,畢竟是王宮的訪客。
嗡!
我身後不遠就是牆壁,左手則是牀頭櫃,只能往右逃了——想當然耳,對手也能看出這點。
「什麼事?」高裏問我。
明明一天下來遇到許多事,應該已經很累了纔對。
「我會把名字告訴委託人——還有快要死的人。」
這就是一般人常說的「莫名的預感」。
「哎呀,坎捷魯先生,你的本領不錯嘛。」
我不禁叫出聲來。
牀鋪的舒適度滿分,完全挑不出任何缺點。
當然,在鴿子飛來的時候,那個空間就會和原本的空間接觸。在那一瞬間,空間的復原力——也就是把不自然的歪曲空間恢復成原本自然存在的空間的力量——就會發揮作用,而這股力量勝過了硬是製造出那個空間的力量。
星空之中,有個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剪影。
「莉娜!怎麼了?!」
高裏見到房裏一片漆黑,瞬間有點嚇到了,不過他很快就進入房裏,循着我的氣息,往我的方向直線前進。
要講清楚可能有點困難就是了……
有樣東西接觸到我的喉嚨。
所以夜晚的警備工作就交給正規軍,照理說我應該可以安心睡個好覺,不過——
刺客從窗子進入屋內,着地時沒發出任何聲音。除了雙眼以外,全身上下都包覆着黑色衣物,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
我說着,碎步朝他們的方向跑去。
雖然我不太願意承認,但要是他拿出武器,或是我手上沒有劍的話,勝負大概已經分曉了吧。
我興致勃勃地說道。
不管怎樣,我在王宮的日子就這樣揭開序幕了。
然而,卻只是感覺到而已。
我雖然設法閃掉攻擊,卻在同一時間發現祖馬正念誦着某種咒語。
他手上沒有任何武器。
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莉娜,你沒事吧?」
高裏問我。我只是不發一語地把臉埋在他的胸前。
「不用擔心,那傢伙好像已經逃走了……喂,莉娜,你真的沒事嗎?」
我當然沒辦法回答。
被祖馬捏傷的喉嚨,此刻傳來陣陣劇痛。
「啊、啊、啊、啊——晚上、晚上,莉、莉、我、是莉娜·因巴斯……」
不要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
我沒有發瘋。這只是發聲練習而已。
在祖馬離開之後,高裏把事發經過告訴一個值班的士兵,然後帶我去找神殿的魔法醫師。
半夜被叫醒的魔法醫師們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情,把我的喉嚨治療得完好如初。
我們在道謝之後,離開了治療所。
「不過——爲什麼那個刺客要襲擊你?」
行經那條從神殿通往正殿的走廊時,高裏突然喃喃說道。
「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如果襲擊的是菲爾先生還可以理解。總不會是他搞錯房間了吧……」
「他會找上你,應該就是因爲那個原因吧?」
「什麼原因?」
「物以類聚啊。」
「嗯嗯,有道理。」
「呃,你居然完全不反駁,這樣我總覺得有點哀傷耶……」
「嗯,這個嘛……」
他裝腔作勢地說道,一邊把頭髮往上撥,動作熟練到詭異的地步。
他立刻站起身來,輕輕地擁抱她。
「你是說克里斯多福……先生嗎?」
仔細想想,這個房間在我昨天來這裏以前就一直空着,如果裏頭真有什麼古怪,對方應該早就出手了。
「這位小姐,您有什麼事想問我呢?」
「他該不會是故意裝出驚訝的樣子吧?」
看起來不太像是演戲,但也無法斷定這就是真心話。阿梅莉亞小姐,你又是怎麼看呢?
「我想對方大概是想聲東擊西吧。先襲擊我引起混亂,士兵們就會跑過來這邊,等菲爾先生那邊人手變少的時候,再派主力上前襲擊。
這麼說,敵人那邊似乎合作得不太融洽。既然這樣,或許可以給我們一些可乘之機。
這種人不分男女都非常難相處。要是交情不深或是彼此能順利合作的話就算了,但只要遇到什麼問題,他們就會自認爲是悲劇的主角,把一切歸咎於「命運的捉弄」,絲毫不會反省自己。
高裏一副不太同意的樣子。
「唉,這聽起來可能像是藉口,其實我好幾次都想說服我父親,但是不管我說什麼,父親都堅持『這麼做是爲了這個國家好』……或許父親對這個國家有他自己的想法,但即使是這樣,我還是沒辦法原諒他的做法。
他自己應該就是幕後黑手吧,爲什麼聽到我被襲擊會覺得驚訝?
「不管怎麼說,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事情應該會有變化吧。」
當然,我和高裏還是必須以護衛菲爾先生爲重,不能兩個人一起離開他身邊,但放着高裏一個人打聽消息也不是辦法。所以護衛的工作就交給高裏,而訪查的工作則由我負責。
我完全不理會高裏的發言,繼續說道:
阿梅莉亞小姐把香茶一口飲盡,向我揮了揮手。
「不,他那驚慌的樣子不是演出來的。他連早餐都草草結束,然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不知爲何,她的語氣雖然輕鬆,卻看起來相當悲傷。這應該不是我多心纔對。
「嗯,只要是有常識的人,應該都會這麼想吧。還有呢?」
她惡作劇地笑着說道:
「那我也去和我的父親說!」
我不禁皺起眉頭。
她聽我這麼問,露出曖昧的笑容說道:
喂喂喂!
「——讓我直接告訴你吧。」
「那時候除了襲擊你的人以外,我沒有感覺到附近還躲着其他人。」
她頓了一頓之後說道。
阿梅莉亞小姐若無其事地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亞佛列多緩緩握緊她的手,說道:
「啊——好累喔。」
亞佛列多一說完,立刻朝正殿的方向奔去。
「這個嘛……」
我突然想到,如果被襲擊的理由不在我身上,那會不會是我的房間有什麼古怪?
「怎麼站着說話呢?請坐,請坐。」
我喝了一小口香茶。
她非常開朗且和善,但不只是這樣,該注意到的事,她一件都沒有漏掉。
突然發表這麼具爆炸性的言論,真的沒問題嗎?
「你的問題還真是一針見血啊……」
如果不幸讓這種傢伙掌握權力,馬上會演變成獨裁統治。
我低聲沉吟。
後面突然冒出說話聲。我嚇了一跳,轉過身去。
那位亞佛列多就站在我身後。
「早安……」
他專注地凝視着她的眼睛。
我輕輕揮手,向坐在草地上餐桌旁喝茶的庫洛斐爾先生和阿梅莉亞小姐打招呼。
「嗯,真的很爲難。」
由於這些話實在太出乎意料,我和庫洛斐爾先生聽了都趕緊四下張望。
「怎麼了?」
於是我和高裏四處查看我的房間,忙到天都快亮了,還是沒有任何發現,兩個人啞然失笑。
「嗯,不過……」
「高裏先生在我爸爸那裏嗎?」
「話說回來,我也不能告發自己的父親……
阿梅莉亞神情一如往常地說道:
「你要不要直接問他呢?」
「不過,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就連骨肉相連的親人所說的話都不能相信,總讓人有些難過。」
「這樣啊……」
看來這些話應該只有我們聽見……
只留下我們三個人,以及維持了一會的沉默。
「我可以坐這裏嗎?」
「但警衛的士兵們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他們的計策,沒有人離開崗位,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話說我在這裏晃盪,可不是偷懶翹班喔。
「阿梅莉亞小姐……你對他剛纔說的話有什麼看法?」
高裏探查氣息的能力如野獸般敏銳,可靠度可說是百分之百。既然他這麼說,就應該不會是聲東擊西了。
「只是……」
這樣不但能爲對方造成壓力,運氣好的話還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資訊。
看來昨天的襲擊事件,是克里斯多福的部下自作主張惹出來的。
「老實說,我並不是很喜歡現在的情況,雖然這是我父親造成的……」
典型的自我陶醉型人格。
「其實今天早上我們在早餐的餐桌上談到你昨天遭到襲擊的事,結果克里斯多福叔叔聽了非常驚訝,問這是怎麼回事。」
從走廊朝正殿望去,警備和我們昨晚潛入時一樣森嚴。那個叫作祖馬的刺客,在不被其他人發現的情況下打倒了幾名守衛,然後才襲擊我的房間。
但是——這又是爲什麼?
在這次的事件中,刺客雖然已經被擊退了,但若不從根本處下手,就沒辦法真正解決問題。抓住來襲的傢伙逼他說出實情也是一個方法,不過這種做法實在太被動了。
「好,我會和我父親說說看。」
「其實我今天來這裏,是有事想拜託你!求求你,一次就好!
「唔……」
比如說克里斯多福的兒子亞佛列多。雖然我不知道他現在究竟立場爲何,但說不定可以從他那裏問出一些事來。
「嗯。」
所以——
「阿梅莉亞——」
他說着坐上我左邊的位子。
昨晚遭襲擊之後——
這麼做也許會碰釘子,但就算這樣,大不了回到原本的法子,設法捉住刺客讓他說出幕後黑手。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
阿梅莉亞小姐在庫洛斐爾爲她斟滿的香茶中,加進一匙又一匙的砂糖,說道:
在她的催促下,我在她的對面就座。
「能不能找個機會,讓菲爾伯父和我父親談談呢?只要能讓他們開誠佈公地說出心裏的話,我相信我父親一定能夠了解的!」
不過,如果來的是像祖馬那樣的傢伙,事情可就棘手了。
看來她已經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了。
搞不好是坎捷魯他們。
他輕輕苦笑着,稀鬆平常地環顧四周,說道:
我說着,整個人撲到牀上。
「早安,莉娜。昨天晚上真是危險啊。」
說得還真是平淡啊。
我就大大方方地出來打探消息了。
「對了,阿梅莉亞小姐,那位亞佛列多先生是怎樣的人呢?」
我現在還是困得不得了。
「嗯,我想問的是,不知道您對目前的狀況有什麼看法?」我說道。
庫洛斐爾先生爲我倒了一杯香茶。
我含着香茶回答她。無可挑剔的清甜香味在口中擴散開來。
「喔喔!謝謝你,阿梅莉亞!」
要是讓他到城裏向人搭訕,十次大概可以成功五次吧,不過我對這類型人的評價是——
可是,只要能拐到他們一次,這種人其實還挺容易操縱的。
「喂,莉娜,你可別睡着啊。」
「我知道啦。」
我一邊說一邊爬起來,乖乖坐在牀上,與坐在牀頭櫃上的高裏面對着面。
這就是一般人所說的作戰會議。
剛洗過澡全身清爽,晚餐又恰到好處地喫到八分飽,接下來要是可以鑽進被窩裏好好睡一覺,一定舒服到極點。但是在和高裏商量之前,可不能進入夢鄉。
「不過——難得看到你這麼疲倦。」
「嗯,總覺得好拘謹,不是我平常的步調。」
高裏聽了我的話後,深深地點頭說道:
「是啊,平常不管其他人怎麼做,你都我行我素,照着自己的步調走……」
「你好像對我有什麼意見喔……」
「多到說不完啊。」
「我可不想聽。」
「……」
「先不說這些了。不管怎麼說,這裏畢竟是王宮,周圍全都是大人物,總要謹言慎行纔行。
「喏,如果是和普通人打交道,就算一時興起踢人或揍人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但要是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立刻就會被攆出去了吧。」
「就算在普通的地方,踢人和揍人也有很大的問題吧……」
「那是你想太多了。對了,你那邊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嗎?」
「什麼都沒有。」
高裏搖頭說道。
「那,有沒有什麼新發現,像是新的傳言之類的?」
在我們叫嚷的同時,從湯碗中伸出的細長觸手緊抓桌面,使勁地把湯碗中的本體(?)往上拉。
「怎麼辦?」
雖然剛纔喊叫時打斷了咒語的唸誦,但我剛纔唸誦的「炎之矢」應該對這些傢伙沒有什麼效果纔對。
「真是的……」
「看來他們已經達成協議了。」我說道。
而從烤雞裏爬出來的那位,已露出大半的身體。它的樣子像是扭曲變形的巨大人形裙帶菜。
就在這一瞬間——
「怎……怎麼回事?!」
他還是繼續搖頭。
而是一隻和濃湯顏色相同、長着幾十條溼黏長觸手的生物,從湯碗裏一躍而出。
「——!」
「那,我這邊倒是有一些有趣的動靜……」
「那是怎麼回事?」
我指尖突然觸碰到堅硬的物體。
「光啊!」
果然是忘了……
「完全沒有。」
菲爾先生等王族則是在專用的餐廳中圍着餐桌一起用餐。
刷!
高裏若無其事地閃避這些攻擊,同時朝裙帶菜人砍下。
「不要做這種無聊的事!」
一旁烤雞的肚子也突然裂開,從裏面伸出一雙手,掙扎地向外爬出。
這時——
我一邊抱怨,一邊用叉子在湯碗底部來回攪動。
高裏口中應着,把劍插回劍鞘。他並沒有弄錯我的意思。他從懷中掏出一根針,退出固定劍刃的插鞘。
「什麼?!」
在我興師問罪的時候,侍者居然不負責任地跌落地面,變成一塊鹽。
「喏,高裏,你覺得如何呢?」
「快躲開!」
高裏說着把門關了起來。
「是一種現象。不管怎樣,看來我們非得和這些圓鼓鼓的不速之客一較高下了!」
咚!
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不是很希望看到的事。
高裏來不及停步,踉蹌了幾步。一團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黑色團塊,朝他背後射過去。
乍看之下,警備的態勢和衆人的舉動都一如往常。
光想像,就能感受到他們餐桌上劍拔弩張的氣氛。
「哇啊啊啊!」
據說,除了派對之類的場合以外,所有親屬聚集在一起用餐是他們代代相傳的傳統。
我一喊,對面(?)房間的高裏轉過頭來,面對着我。
門的另一側是一間似曾相識的房間,裏面有張餐桌,上頭擺着許多菜餚,還有兩隻奇怪的生物。房間另一頭有扇打開的門,門前佇立着兩個熟悉的背影,正愣愣地發呆。
我說不出話來。
「我是說!你覺得這是陷阱嗎?」
還真是不懂規矩!
觸手的本體已經現身。
「總而言之,你的意思就是說,反正事情一定會有變化,我們暫時先走着瞧囉?」
劍刃穿透那個生物的本體,發出十分滑稽的聲音。
話是沒錯,不過應該可以講得好聽一點吧……
「喔!」
「嗨~」
我簡略地把早上阿梅莉亞和亞佛列多的對談說給他聽。
然而,有許多事正在臺面下進行着。
我深深嘆了口氣。
高裏聽到我的話,囫圇嚥下口中的食物,問道:
「這叫作鏡像反射。」
這就是將人的意志力化爲劍刃,連魔族都能斬成兩段的武器——傳說中的「光之劍」!
「你們這裏的推薦料理就是這種玩意?!去給我叫大廚過來!」
「確切的日期好像還沒敲定,不過應該可以在不久的將來實現。」
就在這一刻,這些怪東西(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了)之間飄散着一股像是緊張的情緒。它們連忙拾起剛纔的黑色團塊,接二連三地朝高裏投擲。
湯碗中的濃湯突然往上噴,連水聲都聽得見——不對!
我不禁沒來由地向他招手。
盛有濃湯的湯碗正冒出另一隻東西。
那是一個雙手合抱大小、光滑潤澤的球體。
唉,雖然本來就沒什麼好期待的……
我失手讓湯匙掉進濃湯。
「高裏!光!」
「這是陷阱嗎?」
失去鋼鐵劍刀的劍柄上出現了光焰的劍刃。
「啊,那件事啊。」
我和高裏不禁向後仰。
「高裏,後面!」
我說着,衝到兩扇門中離我們較近的那一扇,把門打開。
掉落的湯匙已經沉到濃湯裏,完全不見蹤影。
我真是白癡竟然問他。
「無論如何,不管是不是陷阱,這個對談要是能夠實現的話,情況應該多少會有些變化吧。」
「我……我說啊……」
我大聲喊道。其實也用不着我多事,他已經閃身避開了。
我說着開始念起咒語。高裏也迅速拔出腰上的劍,閃開靈活竄動的觸手,朝「球體」砍下。
「覺得如何?」
「莉娜!不要表演這種惹人厭的才藝!」
「什麼協議?」
我一邊剋制着顫抖的聲音,一邊壓低音量以免侍者聽見。
「是一種法術嗎?」
球體從桌子爬到地面,頂端長着數十隻細長的觸手。這造型不能說沒有幽默感,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現在這種情況可沒辦法好好欣賞它。
第二天——
高裏不當一回事地回答道。
不過現在不是閒扯這些的時候了!
我說着,將視線栘回餐桌。
聽說甚至曾有負責的侍者因爲心力交瘁而昏倒了。
噗嘰。
「那你直說不就好了?這樣我馬上就可以想起來。」
當然,目前臥病在牀的國王不可能出席就是了。
其實並不是湯碗噴出濃湯。
沒錯,那就是我們自己。
這回果然傳來低沉的聲響。裙帶菜人當場頹倒在地,很快就蒸發消失了。
這裏是招待來賓享用午餐的餐廳,除了我、高裏與侍者之外,沒有其他人。
他高聲一吼,再度拔劍。
「昨天的事你今天就忘了嗎?!我不是跟你說過,要安排那兩個人會談嗎?」
「那不是我弄的!」
真是個不留情面的傢伙。
一邊問一邊衝到我身旁的高裏也說不出話來。
先不提這些了。
啪。
黑色團塊落在地板上,啪的一聲沒有半點韌性地散掉了。我很好奇若是沾到人體會有什麼結果,可是一點都不想實驗看看。
「什麼怎麼辦,先逃再說啊!」
「怎麼了,莉——」
當然我也不只是在一旁看戲。球體和剛纔打倒的裙帶菜人,以及緊接在球體後頭出現、長了一堆尾巴和手臂的番茄,都將注意力集中在高裏身上。我趁着這個機會,把目標栘到變異的跟源,也就是餐桌上。
另一隻已從烤雞中爬出一半的傢伙向我釋放黑色團塊,不過只擊中斗篷而已。
「烈閃槍!」
它被我的魔法打個正着,身體開了一個大洞。
果然——
看來我們現在的對手,是精神世界的生物。
我剛纔是使用直接對目標的精神造成傷害的魔法。不管被打中幾發,應該都不會出現外傷。
但是這傢伙身上卻破了一個大洞,這代表它一定是精神生命體一般的存在。
無論如何,現在最重要的是斷絕產生怪物的源頭!
那個被我的法術打中的生物,已化爲塵埃消失了。
我拔出短劍,用劍柄敲破錶面冒着奇異泡沫的湯碗,然後回過劍身,把烤雞砍成兩半!
不過仔細想想,這好像不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
其實剛纔那一瞬間我腦中還想着,要是普通武器對產生怪物的湯碗和烤雞沒有效果的話,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幸好沒出現這種狀況。
總之,這下總算阻止怪東西繼續冒出來了。
我朝高裏的方向一望,他好不容易纔把那個長着觸手的球體打倒,不過馬上又和長着尾巴的番茄陷入苦戰。
「你在搞什麼啊?」
「你小心一點!這傢伙不好對付!」
唔啊!
我連忙唸誦咒語。
能夠有效攻擊這些傢伙的,只有在黑魔法和精神世界的魔法中,能直接對目標的精神造成傷害的法術。由於沒辦法以策略或小招術來牽制他們,所以非常不容易應付。
護衛菲爾先生的士兵們則是在屋外。
我喃喃自語。
我冷淡地回答他,同時一邊探查周遭的氣息。
啊啊,人家新買的斗篷!
「哎呀,只要有好的結果不就好了嗎?」
「我想也是……」
他大概是想爲這個緊繃的氣氛打個圓場,於是對高裏說:
我直截了當地說道。
嗚嗡!
在我和高裏被襲擊的那天晚上——
「在這種局面下,襲擊我和高裏對『他』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反而會讓自己的立場更加不利。
這傢伙!
「恐怕……」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侍者看到這種情形,不知所措地盯着我們瞧。
想要平安地離開,就只能從大門出去,不過對方一定埋伏在門後等着。
整個事件留下的唯一痕跡——
那顆番茄一邊以詭異的動作扭轉身子閃避高裏的攻擊,一邊將自己的尾巴切斷,往我這邊射過來。
高裏精疲力竭地癱在椅子上,說道:
「那,要不要再來一碗濃湯……」
「你照着做就是了。阿梅莉亞小姐,這道牆後面是庭院吧?」
「先不管那傢伙的來歷爲何,只要眼前的事能夠圓滿收場,就什麼問題也沒有了。」我說道。
從天花板垂下的球體和「光明術」散發出同樣顏色的光芒,將室內照得非常明亮。這大概是某種魔法用具吧。
對方有好幾個人。看來這些人應該挺厲害的,菲爾先生的護衛大約有五人左右,但是他們卻一聲不響地把護衛全部打倒。
高裏坐着一動也不動,而我則是搓揉着斗篷,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中。
但我們可不能躲在裏面。要是有人從通風口扔一顆火炎球進來,就能一舉把我們全部消滅。
他的拳頭砰的一聲打在牆壁上。
亞佛列多說着,不時撫摸頭髮,一副浮躁不安的樣子。
我在餐桌後面左躲右閃,同時向正與高裏交戰的番茄擊出魔法。
這個突然發狂大叫的傢伙,不用說當然是亞佛列多了。
「說得也是,不過……」
「你、你們在說什麼?」
「是啊。」
要是那個叫作祖馬的刺客也在裏頭,那我們要取勝就是很大的問題了。
「刺客!」
我說着比出V字形的手勢。
我說着也坐了下來。
高裏強而有力地拒絕了。
「外表雖然滑稽,卻不太好應付呢。」
「他到底是什麼人?態度傲慢得很,無論如何我都沒辦法喜歡他就是了。」
他漫無目的地踱來踱去,一邊說道。
「也就是說,可能是他的命令遭到誤解,要不然就是……」
在這瞬間。
「嗯。克里斯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伯父,關於這件事,我認爲應該不是我父親做的。」
高裏一邊大叫,一邊用光之劍把進逼的魔力團塊擊飛。
「刺客。」
不知道他是算計好的,還是純屬偶然,被擊出的魔力團塊就這樣穿過番茄的身體。
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個通風口,但沒大到能讓人出入的地步。
阿梅莉亞小姐說道。
「『黑狼刃』!」
「什、什麼攜手合作?!剛纔那樣很嚇人耶!」
我迅速地在地上翻滾,把餐桌當成盾牌,總算是躲掉了。
突然有人對我們說話,我和高裏都不禁擺出戒備的姿勢。
「有問題吧……」
我說着,判斷了一下這棟偏殿在王宮中的方位。
「我想大家都聽說了,莉娜小姐和高裏先生今天中午遭到奇怪的魔法襲擊。」
就只有我斗篷被黑色團塊擊中所產生的大洞。
「路障?那不就成了甕中捉鱉?」
「免了!」
「這個嘛……他是我父親突然有一天不知道從哪裏帶回來的。就算在我面前,父親也只說『這個人是我的老朋友』。至於他的來歷,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正殿的警衛兵如果察覺到這裏的異狀趕過來支援,或許能把這些刺客趕跑吧,只不過——
「怎麼說?」
番茄的尾巴在途中散裂成無數的黑色團塊,向我發動襲擊。
看來我們又回到正常的世界了。
我們現在所在的屋子,正是所謂「最適合密談」的屋子。
番茄毫無徵兆地往旁邊一躍。
「等一下,高裏。還是先用桌子抵住門,當作路障吧。」
「這個人和剛纔的事沒有關係,而且對他來說,從出事到現在時間完全沒有流動。」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可惡!居然在這麼重要的時候……這傢伙打算把一切都破壞掉嗎?!」
菲爾先生問我。
原來如此,被那個黑色團塊打中會變成這樣啊……
魔力團塊朝高裏而去。
「唔喔喔喔?!」
「我們有什麼需要幫忙?」
「怎……怎麼可能?!我也在這裏耶,爲什麼會派刺客來?」
亞佛列多神情狼狽地問道。
沒有輪廓的魔力團塊就像一羣黑色的飛蟲,朝番茄的背後逼近(我想那應該是背側吧……雖然無法斷定)
我們五個人——我、高裏、阿梅莉亞小姐、菲爾先生以及亞佛列多,集合在離正殿有段距離的偏殿中。
不知道什麼時候——
「高裏。」
高裏、阿梅莉亞小姐和我,依序把話接完。
「當然我沒有莽莽撞撞地直接問他,不過父親對今天的事感到非常訝異,好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呼!只要我們攜手合作,一定能所向無敵!」
房間和異狀出現前沒有絲毫不同。
菲爾先生雙手抱胸說道。
斗篷不是被腐蝕穿孔,而是織成斗篷的纖維本身變成一塊塊細小的碎片,被風化般地碎裂開來。
這時候——
原本守在偏殿周圍的正規兵氣息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刺般的殺氣。
就連餐桌上盛着濃湯的湯碗和烤雞都一模一樣。
「對付這種對手好像特別累……」
亞佛列多坐立難安,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模棱兩可的語氣。
「我和父親談這件事時,父親急忙把坎捷魯叫過來,可見……可能是這麼回事吧……
我在與門相對的牆壁上敲了敲,一邊詢問阿梅莉亞。她十分鎮靜地回答我。
「嗯啊……」
「只能硬闖出去了吧——」高裏說道。
我阻止一臉不悅、火氣正要往上衝的高裏。
雖說是偏殿,不過大小相當於普通的民房。我們五人現在正在其中一間房間裏。
總算結束了。
亞佛列多幫我把話說完。
「那個……兩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一臉擔心的侍者已經站在那裏了。
「這個嘛……既然都來了,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這又怎麼說?」
「那個坎捷魯自作主張。」
看來她在臨危之際展現出的品格是遺傳自她的父親。
「我來打破牆壁。」
我立刻接着說道,然後念起咒語。這時,高裏和菲爾先生使勁推動我們剛纔坐的八人大桌,將它抵在門口。
這道門是從內側打開的。這麼一來,應該無法輕易開啓了。
就在簡易路障架設完成的同時,門板突然傳來劇烈震動。
我雙手啪的一聲按在牆上,釋放出唸誦的咒力。
「『黑魔波動』!」
轟隆!
牆壁在讓人耳朵發疼的爆炸聲中崩塌了一角,形成可讓一個人直立通行的大洞。
這個魔法的威力正如您所見,不過力量只能作用在兩手接觸到的東西上。
漫天飛舞的煙塵之外,就是夜晚的庭院。雖然這裏所處的方位和正殿相反,不過剛纔的爆炸聲應該已傳進正殿附近的警備兵耳裏。
「往這邊走!」
我不等煙霧平息下來,大喊一聲,帶頭衝向屋外的庭院。剎那間,頭頂處忽然閃過一陣殺氣!
「嘖!」
我連忙躲開。
某樣東西刷的一聲刺向我腳下的地面。
那樣東西在屋內光線的映照下,泛着青白色的光芒。
那是一把匕首,長度相當於攤開的手掌。光澤之所以如此詭異,可能是因爲塗了毒藥吧。
從我後面衝出來的高裏拔起匕首,在地上翻滾一圈,把匕首擲回去。
夜空中,屋頂上的黑色身影輕輕鬆鬆地閃開匕首,朝高裏撲了過去。
這時才終於傳來士兵們接近的腳步聲。
「沒事吧?」
「爲什麼連我也……難……難道是……」
我們還來不及出手,菲爾先生已給了刺客一拳!
在我大叫的同時,一個白色的東西飄起。
「發生什麼事了?!」
直接沿着牆壁滑下,癱軟在地上。
「那個叫祖馬的傢伙這次沒有來耶……」
高裏大叫着揮下長劍。
他走到倒在房間裏的刺客身邊,探了探他的脈搏,朝我們匆匆一瞥,接着往地上一蹬,從他剛纔進來的那扇門出去,消失了蹤影。
我們好不容易纔爬起來。看來大家都沒有受傷。
浮游?!
「可疑人物!」
可憐的刺客力道強勁地飛了出去,中途沒有落地,重重地撞上牆壁。
「我——我去向我父親確認!」
一名刺客怒吼着,腳往地板一蹬。
「接招!」
阿梅莉亞小姐揚起斗篷,將它們拂落在地。
「我不知道你是爲了什麼,才涉足這種陰謀……」
我爲難地望着四周。
一名士兵詢問菲爾先生。
「看來事情總算過去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咚隆!
菲爾先生問道,但是他沒有回答,只說道:
如果把脈只是做做樣子,那他真正的目的,應該是要對那個倒下的人動什麼手腳。
這時,我突然靈光一閃。
他在腳尖裝上了兵刃。
高裏聽了我的喃喃自語,跟着輕輕附和。
「我們被可疑人物襲擊了。大家都平安無事。」
我們第一次潛入王宮時遇到的那位隊長,正向附近的士兵們發號施令。
我已經大致猜到亞佛列多想到什麼了,但現在身旁全是士兵,可不能大剌剌地在這裏談這種事。
「難道白天的襲擊……就是因爲這個緣故……」
「嗯。」
目標是菲爾先生!
「什麼?!」
「不過你自己想一想,無論事情能否成功,做這種自甘墮落的事,只會讓你的家人難過。我不喜歡無意義的爭執,只要你能誠心反省自己的行爲,趕快離開這個地方,我就不會再責怪你。」
他徒手抓住那把朝他飛去的小刀。
加上他們之前會炸開房間的門,一想到這裏,「炸彈」兩字就閃過我的腦海。
我想應該不是這樣吧……
「嗯嗯。」
「炎之矢!」
「快趴下!」
就在這一瞬間。
警衛兵看到火焰的光芒,應該會立刻趕過來吧。
我呆呆看着附近四處亂竄的士兵,說道。
砰!
「這個緣故?」
他大概是希望我們之中有人不知死活地上前查看屍體,然後一起被炸得一命嗚呼吧。
刺客在空中伸腿往高裏踢去。他的腳尖閃着銀色光芒。
「危險!」
刺客的身體突然在空中停住。
「愚蠢!」
士兵們聽到菲爾先生的回答全都緊張了起來。
菲爾先生向我發問。
高裏說着,往倒在房內的刺客望去——
朝菲爾先生撲過去!
「你在這種地方問我……」
菲爾先生好整以暇地指着脖子扭曲成奇怪角度、一動也不動的刺客,開始說教。
「殿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鐵青着一張臉,低聲嘀咕着。
轟隆!
原本應該十拿九穩的一擊竟然落了空!
「你們這些邪惡的爪牙、背棄天道之徒!倘若你們以爲污穢的刀刃能夠粉碎正義,就儘管放馬過來吧!」
——啊!
我隨即釋放魔法。由於浮游機動性不高、無法閃躲,在我放出的十多支炎之矢中,有好幾支直接命中刺客,將他擊落地面。
「這是怎麼回事?」
「阿梅莉亞,快退開!」
這時候,另一名刺客移動腳步。
不管怎麼看,那個被菲爾先生打倒的刺客都已經斷氣了。大概只有菲爾先生本人沒發現這點吧。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地去探他脈搏?
好慢喔……
「你這蠢蛋!」
這下子這傢伙應該被我解決掉了。
這段時間中,另外三人也都衝到屋外。
看來她是英雄傳說的狂熱者……
「爲什麼——?」
只是,那些刺客早就逃得無影無蹤,現在才動手找是不可能找到的。
高裏設法後退避開。
「回去了嗎?」
阿梅莉亞大喝。
她擺出招牌姿勢,整個人完全沉醉在其中。這時她的身體突然浮了起來。
「一班和二班留在這裏!三班搜索建築物!四班搜索這附近,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出可疑人物,把他們抓起來!還有你,快聯絡正殿……
倒在屋內的刺客身體爆裂開來,四處飛散。
他們一個翻身,在桌子上各自射出兩道銀光。
他說着把阿梅莉亞往我們這邊扔來。她整個人仍維持着招牌姿勢,輕巧地落地。
我大聲一喊,所有人都反射性地趴下。
我和高裏搶上前去,但是——
刺客失聲大叫。
「不過——」
「別瞧不起人!」
最後一把則是在菲爾先生手中。
但不是往菲爾先生的方向。
在另一名刺客爲倒地的人把脈時,我微微喫了一驚。
菲爾先生察覺我視線中的含意,重重地點頭。
三把小刀徒然落在地上。
他說完後就朝正殿奔去。
站在她身旁的菲爾先生就像抓小貓一樣抓住她的領口,單手將她提了起來。
菲爾先生深深嘆了口氣。
此時房間的門突然炸開,兩條人影撲身進入屋內。
「在我的說服下,居然自慚形穢,自爆身亡。其實也用不着這麼死心眼啊。」
這也難怪,一般人遇到這種狀況,多半會躲開。
她伸指指向那兩個刺客,說道:
亞佛列多咆哮着。
士兵們終於出現了。
不知爲何,菲爾先生站起身來,讚賞地點頭說道。
「也對。我們換個地方吧。」
「意思就是說,白天我和高裏被襲擊,應該就是『他』指使的囉。」
我說道。
所謂的「他」,當然就是指克里斯多福。
雖然目前爲止還沒有他就是幕後黑手的證據,不過在這座王宮裏,這已成了公開的祕密。
我們把談話地點挪到菲爾先生在正殿的房間裏。
門外還是有士兵看守,所以我們談話的聲音也不能太大聲。
當初我們就是覺得這樣不方便,才跑到剛纔的偏殿去談事情。
「你的意思是?」
高裏問道。
「在那種狀況下襲擊我們一點意義都沒有。我們大家一定都很納悶,他們究竟爲什麼要發動襲擊。而亞佛列多先生也向他詢問過這件事,得知這大概是坎捷魯的失控行爲。接下來,亞佛列多一定會想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們……」
「原來如此,這樣大家就會聚集在一起。」
阿梅莉亞小姐也贊同我的說法。
「沒錯。對敵人來說,最好能將我們這些麻煩的傢伙一網打盡。所以,爲了要讓我們全聚集在同一個地方,他們就先襲擊我和高裏。前提是襲擊必須要失敗。」
「嗯……」
菲爾先生雙手抱胸說道。
「豈有此理!這怎麼說都太惡劣了!爲了要讓我們聚集在同一個地方,他竟然連自己的兒子都欺騙,讓兒子捲入攻擊事件中!這樣我可不能置之不理!」
「呃,請稍微等一下。」
我出言阻止他。
「事實也未必是如此。」
「你知道這個人?」
「話是這麼說,不然莉娜小姐,你覺得還能怎麼解釋?」
會談是在某間偏殿中舉行。
在偏殿的襲擊事件之後,亞佛列多好像曾多次追問克里斯多福和坎捷魯,但他們都東拉西扯,轉移了話題。
「呃,這名字是他自己說出來的……」
我不禁語塞。
「不過更重要的問題是,發生這種事後,還要舉行預定的會談嗎?」
就在這時候。
「不會有這種事吧……」
「啊,果然是這樣……」
「什麼?!」
不對,是長得像蟲的東西。
因爲艾德蘭國王手中沒有確切的證據,也無法毅然處置他。
菲爾先生斬釘截鐵地說道。
「要是那個叫什麼的刺客出現的話呢?」
「如果敵人真的是打這個主意,那攻擊時應該會使出全力纔對。不過這次,對方不知道爲什麼沒有精銳盡出,像那個叫作祖馬的刺客……」
衆人紛紛四處逃竄。
我聽着菲爾先生的詢問,微微歪着頸子思索,說道:
從一早開始,緊張的氣氛就圍繞着整座王宮。
當然,現在王宮上下應該沒有人不知道菲爾先生和克里斯多福對立的事。
克里斯多福就算無意與菲爾先生和解,也應該不會在今天發動攻擊吧。
「那個叫作坎捷魯的傢伙——」
庭院的草地在舒適宜人的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在這太陽底下,究竟會演出什麼樣的戲碼呢……
「什麼事?」
在這段期間內,現任國王艾德蘭也不是一味裝死。
這使得他更加煩心,病情不斷惡化。
終於——
高裏一喊,所有人同時抬頭望向天空。
菲爾先生詢問。她回答道:
但再怎麼巨大的蟲都不會大到它這種地步吧,幾乎像只小型的龍。
話說回來,他突然出現的機會也不小。
空間彷彿被擠壓似的發出哀號。
如果祖馬也在的話就全員到齊了,不過他當然不在場。
「你是說真的嗎?」
「不對!在上面!」
「多少有一點啦。」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有一件事,我怎麼都想不通。」
距離舉行會談的偏殿,還有一半的路程。
她喃喃說着,臉色轉成一片蒼白。
那是一隻巨大的蟲子——
當然也包括了菲爾先生和克里斯多,我和高裏,阿梅莉亞、亞佛列多,以及那個問題人物坎捷魯。
「今天襲擊我們的傢伙的確身手不凡,卻沒有壓倒性的威力。」
兩人會談的日子到了。
坎捷魯往我的方向一瞥,露出冷笑。
話雖如此,但坎捷魯那招「我把空間扭曲了唷」倒是不太好應付。
嘰——!
「你……你剛纔是說,祖馬?!」
「是啊,怎麼了嗎?」
「不管怎樣,那個祖馬好像沒有參與這一次的襲擊。
會談只有菲爾先生和克里斯多福參加。他們兩人進入偏殿中的某間房間,而我們和護衛的士兵則在外面待命。
一定要好好注意坎捷魯的舉動。一直盯住他,不讓他有任何機會念誦咒語。
阿梅莉亞小姐大叫。
「怎麼回事?!」
唧——
它發出刺耳的鳴叫聲,以疑似是觸覺器官的東西查探四周。
「那當然就交給你囉。」
所有人同時從正殿出來。
巨大的黑色塊狀物體正往下掉!
「唔啊?!」
時間已過了中午。
「就算發生這種事,不,正因爲發生了這種事,我纔不能不和克里斯做個了斷。」
當時要是沒有高裏,我的名字大概已加入祖馬的犧牲者名單了。
不過坎捷魯要是冷不防地以歪曲空間的方式,把祖馬之類的傢伙送進屋裏呢?
「當然要。」
唔……
他希望兩人能合好如初,曾多次告誡克里斯多福,卻一直被他裝傻躲過。
那物體在大地低沉的鳴響聲中降落地面。
「看來他是喜歡上我了。」
「我曾經聽過他的傳聞,據說他是名能使用魔法、極有實力的頂尖刺客。如果傳聞是真的,而襲擊莉娜小姐的是真正的祖馬,那麼莉娜小姐,你是第一個被他當成目標之後,還能活下來的人。」
唔嗡嗡嗡——
「我也不知道。中午的襲擊可能真的是坎捷魯的失控行爲,而『他』只不過是利用這一點。但因爲準備時間不夠充分,沒能聯絡到祖馬。
無論如何,一切就看今天這場會談了。
「那傢伙……就在這裏。」
「但你既然能開這種玩笑,應該是有些自信吧?」
我盡力打起精神說道: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有個人大叫。太陽突然暗了下來。
我用只有走在身旁的高裏聽得見的音量說道。
高裏苦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