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夜裏,衆神官血流成河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3萬 字
佇立在夕陽中的瓦拉巴薩德神殿,散發着有如血色的光芒。
建築物前方就和我們之前來的時候一樣,聚集着一羣小混混。
看來還沒出事。
我和高裏兩個人直直朝玄關走去。
「喂喂,你們兩個!
「啊,是協會僱用的人啊?有什麼事……
「等一下啊,喂!」
一個混混看到我們沒有慢下腳步的意思,出聲大叫。
我向他一瞥說道:
「有人想要法蘭歇斯大神官的命。
「讓我們去見他吧。」
「……什麼?」
我們留下啞口無言的小混混,進入分院。
我知道這棟建築物的構造,一路朝着大神官私人的房間前進。
砰!
然後用力地推開大門。
在房間裏的是法蘭歇斯大神官,和四名像是傭兵的男人。
「怎麼?」
大神官從椅子上起身,傭兵們也都豎起神經。
「你們爲什麼突然闖進來?!到底……」
「你以爲你僱用的暗殺者殺了多少人?!」
「殺了多少人?
布朗大神官被暗殺的前幾天,正好就是我們到達這個城市的時候。
他聽到我的問話,兩隻手抱頭搖個不停,一邊用虛弱的語氣回答:
「爲什麼那麼好的人會……爲什麼會因爲火災……
神諭?怎麼突然說起這種事……
我喃喃自語,不知道神官有沒有聽見。
響起男子的說話聲。
「而我只僱用了卓德。
但是他雖然撤退了,報仇的念頭卻沒有消失。
「僱用了那個叫作卓德的暗殺者……」
「你應該知道吧?」
「聲音?」
他們應該不知道法蘭歇斯僱用暗殺者的事。
搞不清楚狀況的傭兵們,手仍然搭着劍柄,用疑惑的眼神互相對望。
「你也希望這樣對吧?我特地找來一羣夥伴。
「所以以爲是別人乾的。
「祂說:
突然間。
「你也是他的目標。
「如果殺死神官長大人的傢伙就在其他三位大神官之中,那我的力量可不能輸給他們。
如果那傢伙就是卓德——
「然後,那一天晚上……
「卓德那傢伙笑着對我說:
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
「我纔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我只是……」
熟人……
看來卓德八成是見到我們之後,認爲自己以一敵二沒有勝算,所以立刻撤退。
「不!
「而那個人,希望這個城市陷入混亂的漩渦中。
「我知道你做了什麼,我不會輸給你。總有一天,我會揭發你做的醜事。
「我只是吩咐他阻止其他大神官的行動,還有教訓一下他們僱用的傭兵,讓他們別插手這件事,只是這樣而已!
「不是我下的命令……」
「如果殺死神官長的兇手,是三個大神官其中之一,我一定要向那傢伙宣告——
整個人像是沉入水底一樣,再度跌坐回椅子上。
「我聽說布朗被好幾個暗殺者襲擊。
「啊……」
是這樣啊……
「一開始我僱用的,只是些喜歡誇耀蠻力、逞兇鬥狠的傢伙。
「不……」
這也是當然的。
「我聽到神的聲音這麼說!」
「這代表什麼意思……
「不斷祈禱的我聽到了……
「不是我的錯……」
他提高了音量。
「發生布朗那件事情的前幾天。
「可是那天晚上……
「我不希望布朗死啊……
法蘭歇斯聽到我的話抬起頭來,語調倉皇失措。
「可是……
傭兵們握劍的手,力道變得更強了。
「約書亞神官長大人因火災身亡之後。
「我……
「於是——
「不是我的錯……」
「呃?」
「不是……不是……你聽我說……」
「燒死約書亞神官長,然後僞裝成火災,也是你乾的好事吧。」
「去召集力量吧——
「是真的!」
傭兵們聽到這句話停下動作。
「我迫於無奈,只好找上了傭兵。
「我纔沒有命令他!
「我問他爲什麼,他說自己遇見了熟人,接下來事情的發展會相當有趣。
光這一句話便讓法蘭歇斯全身動彈不得。
「卓德和柴可死了。」
「什麼夢話……」
他說着忍不住用雙手掩面。
「我的心失去了依靠。
「於是我向信仰的神明——希菲德大人、瓦拉巴薩德大人祈禱。
「不是!」
難道說?!
「是那個傢伙……
我不等他把話說完,直截了當地這麼說。
我不禁皺起眉頭。
「其他大神官也陸續擴充自己的實力。
「你要這樣想就隨你吧。」
也就是我們在郊外目擊傭兵和暗殺者戰鬥的時候。
他沒有理會,繼續說道:
「是那個自稱卓德的傢伙自己決定這麼做!」
法蘭歇斯露出悽慘的表情,無力地搖着頭說:
「他晚上照例來向我報告,心情感覺莫名地愉快。
然後,米麗娜就……
「然後他們也都請來傭兵。
「胡說八道!」
爲了把我們捲進戰鬥的舞臺不擇手段。
「我聽到了聲音。」
「你以爲我會相信這種藉口嗎?」
法蘭歇斯垂頭喪氣,捂着臉輕聲說着。
「因爲我聽到了……神諭……」
那是路克的聲音。
於是,即使沒有法蘭歇斯的命令,卓德仍然集合同伴,開始失去控制——
「所以我才請來幫手。
「於是我終於……
高裏一聲大吼,讓法蘭歇斯的身體微微發顫。
「你就命令他暗殺西邊的布朗大神官?」
法蘭歇斯嘶啞地叫出聲。
「神官長不是死於什麼意外,而是被懷有邪惡之心的人暗殺。
法蘭歇斯說話的表情,流露出深深的後悔和苦惱。
「爲了保護自己,你需要力量。
「沒錯,那的確是神的聲音。
「沒想到他居然做出這種事……」
不過——
剎那間。
啪!
法蘭歇斯全身被黑暗包圍住。
「?!」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在所有人都僵住的瞬間。
砰隆!
響起一陣恐怖的破碎聲響——
「啊啊啊啊啊!」
是法蘭歇斯的哀號。
我摸不着頭緒,只能呆呆地站着。
雖然知道路克出手襲擊法蘭歇斯。
可是,黑暗把法蘭歇斯吞沒,然後又有東西破碎的聲音……
難道是……
「路克!」
我大叫着翻過書桌,衝向仍然盤踞在那裏的一團黑暗。
「莉娜!」
高裏連忙跟着追上來。
然後我衝進黑暗——
穿了過去。
路克的聲音裏夾雜着苦笑。
「其實我大概猜得到,你們應該會追過來。」
「聽起來就像是在說『快來阻止我吧』。」
「嗯,我知道。
路克開始述說。
什麼?!
「我也不覺得自己是對的。
「我們是魔導士協會的莉娜·因巴斯和高裏·加布列夫。」
路克剛纔這麼說——
我先念誦增幅的法術,接着再念誦咒語——
「接下來是南邊。」
高裏跟着我從牆壁上的洞爬出來,看着四周的景色喃喃問道。
「是遇到米麗娜之後,我才洗手不幹。
「路克,快住手!
附近倒着好幾個看起來像是護衛的傢伙和神官。不知道他們只是昏了過去,還是連命都沒了。
但他卻像是故意預先通知似地宣告自己的去向——
接下來是南邊。
「已經夠了,路克。」
門前站着一個正規士兵,和一個看似傭兵的男人,負責警衛的工作。
而他卻靜靜地搖頭。
「路克!」
我不禁輕輕屏息。
「我也曾經做過……
如果他裝作聽進勸告,暫時罷手,再趁我疏忽的時候襲擊鎖定的對手,那我一定沒有辦法及時制止。
夜晚來臨了。
路克現在應該正在兩種情緒之間擺盪——
因爲米麗娜而想恢復平靜的心。
「你是怎麼聽的?
「喔!」
「沒錯……」
「不,還沒有。」
一陣風吹過黃昏短暫的沉默。
高裏在一旁催促我,但是我卻毫無動作。
星星在入夜的空中閃爍。
路克說到這裏停頓下來。
大神官私人的房間正對着這座中庭。
沒錯。
「大概是中庭。」
「走吧,高裏!」
「怎、怎麼了?!」
我終於領悟到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被他抱在手中的法蘭歇斯,頭癱軟地垂下。
「不過這麼說也沒用。畢竟有時候你們可是十分雞婆。」
「莉娜,這裏是……」
「結果現在又讓我想起來了。
這種法術可以產生黑霧,包圍住一定的範圍,遮蔽視線。
「路克這麼說……
「他叫我們不要阻止他……」
如果他真的不希望被人打擾,又怎麼會說這種話呢?
我和高裏抵達南方分院的時候,已經是這個時間。
而我卻佇立不動。
「找到了!在那邊!」
紅色的夕陽下,我們在連接兩棟建築物的走廊拱頂上,發現路克和法蘭歇斯的身影。
法蘭歇斯的身體從路克手中滑落,撞到屋頂邊緣,咚地一聲跌落地面。
我輕輕點頭。
「啊!快追!」
各分院其實算是觀光勝地,因此在觀光客鮮少出門活動的夜晚,都會把大門關上。
「所以——
「他沒有下任何命令!」
「這個人只是僱用了卓德!
「可以的話,你們別來阻止我。
語氣彷彿是在嘆氣。
他的臉落在陰影中,讓人無法看清楚。
路克見狀立即轉過身去。
「快追啊,莉娜!」
高裏繞到我的正前方,兩手按着我的肩膀說:
一切全都染上了深紅色。
來到橙紅色的世界。
「你錯了!」
以及失去米麗娜而爆發的強烈憎惡。
「以前啊……」
聲音細微得幾乎聽不見。
傭兵們連忙追過去。
「我覺得,路克剛纔說的話。
「莉娜!」
修剪整齊的庭木,平鋪在地上的石板,小巧的噴泉,佇立的石像——
「我不會像對付卓德那傢伙那樣,讓他喫太多苦頭。」
後方響起傭兵的聲音,他們終於從牆上的洞穴爬出來了。
這間南方的神殿也不例外,在我們到達的時候,大門已經關起來了。
啊……
「也不覺得這麼做會讓米麗娜高興。
「他叫我們不要阻止他……」
那是一種叫作黑霧炎的法術。
「莉娜。」
朝向南方的神殿,萊昂大神官而去。
他聽到我的呼喊,轉頭說道:
路克從牆壁的另一側使用這種法術,將法蘭歇斯包圍其中,趁我們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的時候,用另一種魔法擊碎牆壁,從牆上的洞把法蘭歇斯拖出去。
抱住高裏,用高速飛行的魔法飛上天空。
「殺人搶錢這一門生意。
我輕輕說道。
太陽已經隱沒在城市的地平線下,只剩西邊還留下一抹暗紅,微弱地抵抗夜晚的侵蝕。
「我在牆壁另一邊聽到事情的經過。
我不等他們出聲,自己先報上名字走向兩人。
「翔封界!」
「不過,要是我不這麼做的話……」
「就快結束了。你不要阻止我。
然後——
「給我站住!」
我說。
我說道。
黑髮戰士一說完,立刻沿着屋檐開始飛奔。
「路克!」
「真該死……」
「這樣一點都不像你,莉娜。
「你們果然追來了。
「有什麼事?」
士兵帶着警戒的眼神問道。我對他說:
「我們得到情報,有人想要萊昂大神官的命。
「讓我們見大神官吧。」
「什麼?!」
士兵和傭兵聽到我的話,異口同聲地大叫。
那傭兵完全面無血色地說:
「好、好的,我帶你們……」
「等一下!」
這時士兵卻把我們叫住:
「能不能先告訴我事情的經過?」
「已經沒時間了!」
「如果你只是要交代事情,在這裏也可以說,爲什麼要進去裏面?」
「因爲我們要保護他啊!」
「大神官身邊已經有好幾個人在保護他!」
我明白士兵的意思。
也就是說,他懷疑我們纔是想要謀害萊昂大神官性命的刺客。
因爲想要伺機加害,才隨便找個理由接近他。
的確,對於不明就裏的人來說,這樣的懷疑不無道理。
雖然不無道理,但這時可不能讓步。
「要是保護大神官的人,都可以辦到剛纔他露的這一手,我們不出面倒也無所謂,但如果不是這麼回事——
「那個想取大神官性命的傢伙本領很強。
「其他神官不是正在用餐嗎?」
「隨你的便。
士兵聽到我喃喃自語,於是這麼解釋道。
「怎麼沒看到半個神官……」
「這些菜你已經喫過了嗎?」
「而是對你個人懷有怨恨的人。」
他已經無心理會晚餐,帶着士兵和傭兵,浩浩蕩蕩地離開房間。
「對了,我聽說市郊那邊發生火災,該不會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吧?」
接着高裏也把每道菜都喫了一口。
我指着門燈說:
「咦?喔……」
「我、我知道了……」
嘶……咚咚咚咚。
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神官們全都擺着一張臭臉,不過萊昂當然不放在心上。
我和高裏跟在他們後面。
用力推開的門後,是五名士兵和傭兵,以及萊昂大神官。
「並不是殺死神官長和布朗大神官的傢伙。
「你們不是魔導士協會的……」
我說着接過托盤,面色凝重地把每一道菜都喫了一口。
萊昂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麼說……
萊昂一聲令下,把正在喫飯的神官通通趕走,又命令傭兵們收拾桌子。
要是把事情全盤托出,萊昂搞不好會開始懷疑「僱用路克的凱雷司就是幕後黑手」。
「那麼。
「有人想要我的命——
「好、好的!
「刺客人數多不多?如果多的話,與其待在這種地方,還不如趕快逃走……不對,要增強守備比較好!
唉,雖然說生命遭受威脅的時候,難免感到驚慌失措,不過……
「怎、怎麼了?!
「有人下毒?!」
路克應該沒有時間趕在我們前面在這些菜餚裏下毒。
老實說,我正在猶豫。
他睜大了眼睛,把叉子一扔。
鏗!
「走吧!你們也一起過來!」
「高裏,把那個砍倒。」
「殺死神官長大人和布朗的也是那票人嗎?
他用驚恐的眼神望着排列在托盤上的菜餚。
銅製的門燈立刻應聲而斷,倒在庭院的樹木之間。
「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
杯子上方則亮着魔法的光芒。
在我的催促下,一羣人加快腳步,抵達了大神官的房間。
我的視線再度轉回士兵身上。
「不過,這房間面對着庭院,這樣很危險。
「對方搞不好會使用魔法從外面攻擊。
沒過多久,一行人就來到一間中央放着大桌子的寬敞房間。
可是要是不說,萊昂就不會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這些食物似乎沒有異常。」
油炸的白肉魚、生菜沙拉、麪包和湯。
「不過,我們不打算這麼做。
「現在是喫飯時間。
房間整理好之後,萊昂大神官坐在中央的一張椅子上,終於鬆了口氣。
「嗯……」
「想要取你性命的人……」
說完我和高裏兩個人就留下傭兵,在士兵的帶領下進入神殿內部。
「不、不過,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那個士兵不知道是被高裏的劍技震懾,還是我的道理說服了他,不住地點頭。
「什——
這種情況下,可沒有辦法阻止或說服路克。
「萊昂大神官可是必死無疑。
「還是先讓我確認一下。」
這是當然的。
「可以的話,最好找一間沒有窗戶,也不朝向外面,障礙物少一點的房間。」
門燈比我的身高稍微高一點、粗細和手腕差不多,頂端是一個高舉杯子的少女雕像。
當我們在這裏糾纏不清的時候,路克應該也正向此處接近。
大神官和傭兵們聽到我這麼說,陷入一陣慌亂。
「這是爲什麼?!幕後黑手應該就是其他大神官之一,對吧?!
「萊昂大神官和其他神官,應該分別在自己的房間和食堂用餐。」
說起來,這時的確是喫飯的時間。
「總之……
「那就是食堂!到食堂去吧!」
我只是找理由,乘機果腹一下而已。
我看了看四周,視線停留在玄關兩側用魔法點亮的門燈上。
附近雖然可以看到一些傭兵,但卻看不到之前偶爾會出現的神官。
神官長的叉子纔剛剛戳進一塊炸魚。
我說道:
「把他們趕出去就得了!」
「呃,我纔剛要開始喫……
別說我胡鬧。
這當然不是普通身手的人、拿着普通的劍能夠辦到的事。
「我們到稍微寬敞一點的房間去吧。
萊昂咄咄逼人地丟出一堆問題,我只能儘量設法安撫他。
「高裏,你也……」
「如果我們是打算刺殺大神官的刺客,大可以不作聲地把你們砍倒。
「一口氣問這些問題,我也沒有辦法一口氣回答。」
「快一點!」
人類要是空着肚子,不但沒有力氣,腦袋也會變得不靈光。
該不該告訴他想要取他性命的人就是路克呢?
「那,我們走吧。」
「對、對我個人懷有怨恨?!
「請您保持冷靜。
「難道說?!」
「喔。」
「這樣方便省事多了。
我神情嚴肅地對他說:
話一說完,高裏立刻揮劍。
大神官正要把叉子上的食物送進口中。
萊昂大神官注視着我們,眼神中充滿不安。
「萊昂大神官,有人想要對你不利。」
砰!
萊昂聽完我說的話,立刻站起身說道:
「這代表什麼意思,你們想一想就該知道。
「這怎麼可能!我從沒做過什麼讓人怨恨的事!」
他大言不慚地說着毫無自覺的話。
這混帳……
我不禁把手舉起——
砰!
「唔!」
萊昂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拳,從椅子上跌落。
「大神官!」
「混蛋,你做什麼!」
傭兵們對我投以責難的目光。
「我們已經手下留情了。
「這點痛你就乖乖忍耐吧。」
說話的人不是我,而是高裏。
看來他應該也是按捺不住怒火,所以才這麼說。
「怎、怎麼回事?!」
萊昂按着自己的臉頰。我望着跌在地上的他說道:
「兩、三天前,有人到這裏想要請你解毒。
「不過你卻賭氣拒絕治療。
「原因只是因爲對方受僱於北方的凱雷司大神官這種無聊的理由。
「最後這位女性沒有保住性命。
「你也知道這附近發生了火災。
我淡淡地回答。萊昂一聽,整個人啞口無言,呆若木雞。
旁邊一個傭兵聽從萊昂的命令,離開了食堂。
「可、可是……」
「啊……」
「現在有這麼多護衛保護我,沒什麼好怕。」
「拜託!千萬拜託!」
「不……不好了!
感覺上時間過得好慢。
萊昂連忙搖頭。
既然我們換了房間,又讓萊昂坐在遠離牆壁的地方,路克在東方神殿用的方法就不再適用。
我一說完,傭兵和士兵們責難的眼神,轉而投向了萊昂大神官。
「我還……
「最後扔進了火焰裏。」
「重點是我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還是說,他已經侵入了這棟建築物的某處,現在正伺機而動呢?
不過——也太慢了吧。
「我纔不管神有沒有答應你這種莫名其妙的事。」
萊昂忍不住站起來,神官像是摔倒似地伏在萊昂面前,說道:
「怎麼會……」
所以如果萊昂到處亂跑,對路克比較有利。
空間裏充滿了寂靜。
「你……一定會保護我吧?
時間未免久得太不尋常了。
可是——
「該不會是搞錯了吧?
「也許他裝作要襲擊我,其實卻找上了東邊的法蘭歇斯。」
「你到中庭找五、六個沒事的護衛,帶他們到上面的房間!
「啊,不不不,這麼做不太安全。」
「他、他的目標真的是我嗎?!」
「我沒有義務保護你這種人。」
這位大叔要是像這樣乖乖待着倒也罷了,不過……
「那這房間的上面呢?」
「來、來了嗎?!」
萊昂說着,連忙坐回椅子上。
「別、別開玩笑,太沒禮貌了!
只能枯等路克前來攻擊。
「呃,怎麼會……
「那要不要解散護衛啊?」
這棟建築物的構造,應該和其他分院相同。
「傳話的傭兵可是指名道姓,告訴我們『萊昂大神官這麼說』。」
「整個人活生生地被一小塊、一小塊支解。
「怎、怎樣都沒關係!
「雖然你好像沒有一點自覺,不過怎麼說這都是間接殺人。」
「我還不能死!
「一定是搞錯了!
「對手會從上方、下方攻過來!
「原來是這樣!
並不是我期待路克行刺大神官,但是以在東邊遇到路克的樣子推斷,他應該會直接向這裏前進。
「萊昂大神官!」
「咦?沒有,只有偏殿纔有地下室。
而路克在北方的分院當過護衛。
「要找人算帳,怎麼不去找下毒的人?」
「在火災現場被殺的,就是那些殺掉布朗大神官的傢伙。
萊昂大概是忍受不了沉默與不安,語氣忐忑地說道:
這麼一來,路克如果想要偷襲這裏,就只能從兩個方向進攻。
一個神官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進來。
「這麼說……對方只有一個人!
看來讓他知道這件事是個不錯的教訓。
萊昂因爲感到感懼,膝蓋微微顫抖。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們不得不暫時陪在你身邊。」
「對了!
「兇手就是在那裏被殺。
老實說,我和高裏不太能掌握內部的相對位置。
「我們是不是要搬過去?」
「把護衛集合在上面的房間!
「你如果有意見,就想辦法讓她死而復生。
「而有個人深深愛着她。
「總之請救救我啊!
「既然你這麼想——
「這下你應該知道誰比較強了吧?」
他輕輕地屏息。
「這房間底下有地下室嗎?」
「就是神官們的寢室——差不多是在五號室到七號室之間!知道了嗎?」
我沒有理會他,繼續問道。
「就是這麼回事。
「也不是殺死布朗的那些傢伙!
既然如此,就得設想他熟知建築物裏的格局。
「怎麼了?!」
然後——
「那你就乖乖待着別動。」
「呃……
「那、那是……
「好!
走廊響起一陣往這裏接近的腳步聲。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路克會從什麼地方,用什麼方式進攻?
「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正要開口說話時。
「我、我是得到神的准許,總有一天要肩負起這個城市的人啊!
「是神官們的寢室……
萊昂語氣驚恐,傭兵們也都跟着緊張起來。
他用懇求的眼神望着我說道:
「剛纔……東方的神殿派使者過來……
「而且……」
「我、我知道了!」
這房間沒有窗戶,有兩個出入口,兩者和萊昂現在坐的位置都有一小段距離。
「又不是我下毒害死那女人!
也就是上方或下方。
「殺人……
我說:
剛纔事出突然,以致於反應不及,不過在我們親眼目睹過一次之後,以黑霧炎作爲障眼法的手法也失去效果。
「不過,我們的確想要阻止他。
「你會保護我,對吧?」
「喂,那邊的傢伙!
「下毒的人早就被找出來殺掉了。」
「他說,法蘭歇斯大神官,被入侵的可疑人物殺害了……」
「什麼?!」
萊昂驚愕地大叫——
「我已經知道了。」
我這句話一出口,整個房間爲之凍結。
「法蘭歇斯大神官就是在我們面前被殺死的。
「而他在殺了大神官之後,明明白白地這麼說——
「接下來是南邊。
「所以,我們纔會到這裏來。」
「怎、怎麼會!
「這麼說……」
他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轟!
哇啊啊啊!
遠處似乎傳來震動和人聲。
「怎、怎麼了?!」
「中庭那邊好像出事了!」
一個走廊上的傭兵進來報告。
「真是的!那叫所有的護衛……」
「不行!」
路克……
單手提着出鞘的劍。
以高裏的本領,照理說可以判斷圍繞在劍身上的風向,然後避開風勢發動攻擊。不過——這是在對方是普通劍士的情況下。
做得好!路克纔剛從走廊上進來,以他的位置,不可能閃過高裏攻進屋內。
他的臉上露出自嘲般的苦笑。
「我又不打算對你們下手……」
高裏手中的武器,是可以在傳說中留名的斬妖劍,原本的劍刃鋒利到無法無天的地步,因此不得不用魔法加以抑制——這把劍就是這等名劍。
「唔!」
當高裏的劍不知道是第幾次被路克的風牽制住的時候——
呼咻!
可是現在高裏只不過是想「阻止」路克,因此他的劍術似乎不若平時凌厲。
「可、可是對方只有一個人啊?」
「可是……
瞬間,一道影子疾奔。
「連石魔偶都說中。
蓄積在他劍上的烈風,一口氣釋放出來,猛烈地吹送。
「散開!」
「可是,我已經……
而高裏揮劍時因爲重心不穩,也沒能一舉砍斷路克的劍。
路克應該知道。
呼嘯的強風吹歪了高裏手中的劍。
目睹這一幕,不禁覺得他果然了得。
我擋在前方保護髮出哀號的萊昂,對路克說道:
轟!
高裏激昂的吼聲,重疊在一起。
同一時刻,路克離地躍起。
他的策略就是在高裏和他拉開距離時乘機突破,一舉接近萊昂。
我可以預測到他下一個行動,口中開始唸誦咒語。
「魔風!」
「——!」
路克說着,視線轉向高裏。
「來吧!」
呼嘯的風聲又一次響起,高裏的劍再度偏斜。
路克驚訝的叫聲和——
難道他不惜落敗,只求貫徹自己的意志?還是說,他有別的計策——
「答對了。
然後。
「方法很多,比方說製造個石魔偶,代替自己大鬧一番就行了。
我立刻擊出唸誦完畢的魔法。
路克咆哮着把劍揮出。
「你還真是什麼都猜得到啊……」
「你就是萊昂大神官嗎?我是來殺你的。」
路克拿的是一把魔力劍。這把劍還算鋒利,並且擁有暫時儲存魔法的特殊功能。
「他在中庭製造混亂,把注意力和戰力都吸引過去,想要乘機進攻人手變少的這裏。」
「我也不能放着你繼續亂來!」
我聽到這說話聲,不禁輕輕一顫。
並不是高裏的劍術不如往常凌厲。
而是纏繞在路克劍刃上的風,威力實在非同小可。
路克吼叫的剎那。
鏗!
可是——
高裏也隨之出劍。
從走廊的方向傳來不知道是傭兵還是誰的說話聲,隨即發出一陣呻吟。
路克說着,舉起劍和高裏對峙。
要是正面被這陣風擊中,身體可會完全失去平衡。高裏無可奈何,只能順着風勢往後躍。
高裏順着劍被吹歪的方向,重新發動攻擊。
冷硬的聲響中,路克的劍掉落地面。
「你們果然來了啊…
他一口氣逼近路克,拔劍攔在路克前面。
高裏!
而除了劍技之外,他們雙方手中的劍,等級也有致命性的差異。
我驚訝地發現。
「嗨。
咻!
路克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劍術敵不過高裏,所以沒有主動攻擊,反而專心用劍防守。
「這大概是聲東擊西!
我立即阻止反射性下令的萊昂。
而另一方面——
不過,我已經料想到了!
「要是認真比起劍術,我可敵不過你。」
「啊啊啊啊!」
難道他想要砍斷它,剝奪對手的戰鬥力嗎?
不能再後退的高裏,三番兩次地把劍揮出,卻被路克的劍擋下。
這時路克向前跨出一步。
「咦?」
「真是傷腦筋。
兩道光芒即將交會的瞬間。
那把劍並沒有被砍斷。路克知道,一旦和高裏的斬妖劍正面對決,手中的劍恐怕不保,所以在兩把劍交鋒之前,先脫手放開武器。
路克劍術雖然不及高裏,但也絕非泛泛之輩。他專注於防守,以自己劍上纏繞的風牽制高裏的劍,抵禦攻擊。
兩把劍一旦正面交鋒,路克的劍絕對會被砍斷。
高裏爲了保持距離,稍微往後退。
唔!
否則高裏的劍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偏斜。
「什麼?!」
路克把風的魔法纏繞在劍上?!
不用說,說話的人就是——
高裏和路克的距離再度縮短。
「我不會用『我知道你的心情』這種話敷衍你。
不對!
「喔喔喔!」
「該住手了吧!」
路克眼見情勢不利,退回走廊上。
我釋放的烈風,頂住了正在退後的高裏。
路克應該知道這件事,但是他一點也沒有退卻的意思。
以高裏平常的劍技,應該足以斬斷這旋繞的烈風。
「什麼人……啊?!」
他的目標是路克手中的劍。
「總之,你可別輕舉妄動!」
「停不下來了。」
「唔!」
比劍技的話,他贏不了高裏。
「抱歉啦,給你們添麻煩。
既然如此——
然後——有個人出現在其中一個出入口。
可不能讓他逃了。要是被他逃掉,總有一天他會再度找上萊昂。
這樣我們特意守在這裏就失去意義。
如果能找到方法,完全斷絕他的憎恨就好了——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做。
不過,至少要和他談談。
「高裏,快追!」
我說着衝了出去。
高裏朝着走廊邁步——
在這瞬間。
啪!
路克撤退的那條走廊上,充斥着一片黑暗。
是黑霧炎!
高裏反射性地停住腳步。
然後突然間。
轟!
從黑暗的另一側冒出火焰,沿着天花板湧向我們所在的方向。
「哇啊啊!」
傭兵們嚇得大叫。
火焰沿着天花板蔓延。看來他大概是爲了從黑霧炎的另一側牽制我們的行動,所以朝天花板擊出火焰的攻擊魔法。
不過,我可不會這樣就裹足不前!
這簡直就是在說:「我是從這個方向逃掉的」。
而第四次——也就是我們現在眼前看到的這團黑暗,還故意施展在十字路口的對面。
他語氣平靜地說。
我說着轉身,奔向剛纔穿過的那團黑暗。
我一邊叱喝,快速掃視房間內部。
「哇啊啊?!」
通道的另一頭,天花板伴隨巨響崩塌下來。
「原本我想……
「有時候我覺得……
「路克。」
有個混雜在遠方喧譁聲中的微弱聲音,毫無疑問地就是萊昂大神官!
然而走廊前方不遠處,又有另外一團黑霧炎。
一個傭兵這麼回答。
是想要誤導我們?還是故佈疑陣?讓我們以爲他有意誤導,其實真的從那個方向逃掉了呢?
啊啊!煩死啦!
我用力咬牙。
「人類的命,真的是很堅韌。
剛纔沿着天花板蔓延的火焰,並不是爲了要阻止我和高裏的行動。
他的話中仍然蘊藏着無法消散的憎惡。
然後趁我們困在黑霧炎中停滯不前的時候,從別的路繞到另一條通道,打算直接攻擊萊昂。
我探察着氣息,感覺到遠方傳來許多人的喧譁聲和戰鬥的聲音。
萊昂大神官。
「大神官呢?!」
還是來不及阻止他。
「路克……」
「可是我們最後都想辦法活了下來。
「沒想到。
路克靜靜地佇立其中。
「真的很奇怪。」
「和魔族戰鬥的時候。
同時,他佯裝自己要撤退,把我們引向一側的通道。
我們兩個不顧一切衝向通道深處,四周塵土飛揚,不過現在可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
我們繼續沿着走廊前進。
「誰知道他驚嚇過度,就這麼一命嗚呼。
大事不妙。
我們互望一眼,點了點頭,然後又繼續往前衝。穿過第二團黑霧炎之後,還有第三團黑霧炎。
……
「莉娜!」
「說實在,我沒有辦法相信。
踩上地面堆積的瓦礫堆之後。
可是這回我沒有放慢速度,直接衝破第三團黑暗。
而他卻這麼做,這背後的用意……
這時——
走廊的牆壁上,四處都有點着魔法光芒的燭臺。
糟了!
一陣疑惑閃過我的腦海。
庭院的樹木修剪、整理地十分整齊。
銅像則化身爲一道黑影。
「可是有時候,又一下子就死了。」
「不行,還不夠!」
從方位看來,我們正朝後院而去。
可以看到旁邊倒着四、五個傭兵和士兵,大概是剛纔負責保護萊昂的護衛。
用黑霧炎當作障眼法……如果只有兩次,倒還可以理解。
傭兵看到我們突然衝出來,受到驚嚇大聲吼叫。
「我不知道有多少次,覺得自己撐不下去。
高裏說着衝了出去。
「咦?」
高裏應聲一喊,跟了過來。
「高裏,我們回去!」
還是說——該不會是?!
我和高裏穿過房間,往另一個出口奔去。
四處豎立的庭燈,投射着黯淡的魔法光芒。
不用說,如果真的要在這裏使用黑霧炎,應該要在十字路口的中央施展,然後自己向旁邊轉彎逃走,這樣纔有效果。
去哪裏了?!
一般來說,這裏應該也有士兵看守,不過現在卻不見人影,大概都跑到中庭去了吧。
果然,士兵大部分都趕往中庭,留在這裏的——只剩下倒在地上的幾個人。
但眼前的景象不禁令我呆站在原地。
我毫不理會,衝進走廊的那團黑暗中。
轟!
「米麗娜居然被卓德那種二流貨色……
「冷靜一點!」
正中央的椅子上空無一人。
我們穿過走廊,彎過轉角——
「我不太知道——」
砰!
沒走幾步,我就穿過了黑暗,來到走廊上。
在衝破了相同數目的黑霧炎之後——
但是路克和萊昂並不在這附近。
我聽到路克說的話,整個背脊感覺到寒意一僵。
視線往下望着腳邊一團焦黑的物體——
「……住、住手啊!」
用足以撞破門板的力道,推開半掩上的門。
前方是十字路口,正對面的走廊上又有第四團黑暗。
中庭的方向仍然持續傳來戰鬥的聲音。
「我可是特地避開血管,免得把他弄死。
是他們嗎?!不,不對,那是中庭的——
「停!」
「我不想聽他大吼大叫,所以切斷他的聲帶。
「他帶着幾個護衛,從另外一個出口逃走了。」
這裏是被夜晚的氣息所支配的空間。
「本來我還想讓他多喫點苦頭。」
「喔!」
「殺了這傢伙,一切就結束了。
「這傢伙也是一下子就死了。
破碎聲的餘音和萊昂大神官的哀號聲重疊在一起。
「……啊!」
我說着停下腳步。
我也跟在後面。
高裏緊接着從後方的黑暗中鑽出來。
而是要讓感到恐懼的萊昂離開這個房間。
「這邊!」
他從東邊的分院過來,卻又隔了一段時間才發動攻擊,大概也是爲了讓我們向萊昂解釋事情的始末,加深他的恐懼感吧。
這是我才終於領悟了路克的計策。
然後。
不過到了第三次,路克應該知道這對我們沒有用。
「全部都結束了。
「只要殺了他,之後就算是被抓或被殺,都沒有關係。
「都無所謂……反正米麗娜也不在了……
「不過,不是這麼回事。
「我的心裏還是不斷有聲音。
「全部都是黑暗的字眼。
「告訴我,還不夠。
「告訴我,要是凱雷司,還有他的部下,使用魔法的本領更高明一點,要是他們會復活術之類的魔法,不就可以救回米麗娜的命了嗎?」
「路克!」
我大聲叫喊。
的確,凱雷司大神官和他身邊的魔法醫師們,都沒有辦法解除米麗娜中的毒,也不會復活術。
可是卓德使用的是一般解毒魔法無法解除的毒藥,而且我們到達北方分院的時候,毒素也已經散佈到米麗娜全身,耗盡了她的體力。
沒錯,要是能夠完全消除毒素,也許她就可以復原。
要是當時有人能夠使用復活術——讓周圍的人各自分出一點活力給傷者的法術,那麼回覆體力的她,或許能夠成功對抗體內殘留的毒素,然後活下來。
但是……
「我知道!
「我知道我在遷怒,我在強詞奪理!
「我的腦袋也知道這些事!
「可是……
「可是心裏就是覺得……
「殺了凱雷司大神官之後,接下來你就會怨恨我們。就算殺了我們,也還是會怨恨別人。
路克轉過身去。
「要是自己的同伴,被哪個笨蛋殺了。
「別人叫你不要怨恨,你就不會怨恨嗎?
我沒有辦法回答路克的問題。
「我沒有辦法接受!」
「最後的最後,你甚至會怨恨你自己!
「……」
我呼喊的聲音——
「這是最後了,
「你越是做這種事,心裏的憎恨就越是平息不下來!
朝着北方——凱雷司大神官的方向而去。
「路克!」
和路克釋放魔法的咒語聲重疊在一起。
路克並沒有聽進高裏的勸告。
路克飛到了空中。
「別人告訴你這樣不會有結果,要你住手,你就會乖乖罷休?」
「下一個就是最後了!」
「要我冷靜下來——
「這次是北邊。」
「說起來很簡單。
「差不多該住手了吧,路克!」
「一旦把自己交給憎恨,就算消滅整個城市的人,你的心也不會滿足!」
「要是你遇到和我一樣的事,你會怎麼辦?
「如果是你們的話,你會怎麼辦?
「那……
慢慢地。
「路克,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