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銀的魔獸再度甦醒

「沙……」

我們又說不出話來了。

居然說沙那法是封魔裝甲？！

「喂，傑路，你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跟我講這個也沒有用啊。」

這倒也是……

但如果真的像杜可立斯說的那樣，「沙那法」只是能反彈魔法的防禦裝甲，那對我們而言反而是件好事。這麼一來我們能用的方法就多了。

我們現在也只能拼命戰鬥了。

就算沒辦法打倒杜可立斯，只要打倒其他人，應該就可以突圍而出，逃離這個地方。

要是傑洛士多發揮一點戰力的話，應該會有辦法吧……

當然，他現在已經發揮很大的戰力了。

打從戰鬥一開始，他就一直嘲弄地大聲嚷着「哇啊」、「我快死啦，快被殺掉啦」，同時輕鬆地閃過獸人們刺來的劍。

而且還和之前一樣臉上洋溢着笑容，這看在獸人眼裏當然不是滋味。

「閉嘴，你看不起我們啊！」

「別跑——給我待著別動！乖乖讓我殺！」

他們口中如此叫囂，氣呼呼地把兵刀往傑洛士身上招呼。

人數大概有十多人吧。

傑洛士一個人就絆住一半以上的敵人，這絕不能說他沒有發揮戰力……

但如果我剛纔是跟他說「我不會管你的，放手去幹吧」，依這傢伙的作風，可能會把獸人連同整個村子一起毀掉。

嗯，就讓他低調地逃吧……

杜可立斯高高舉起戰斧。

這傢伙就是因爲一直置身事外，纔會抵擋不住。傑路的第一擊將他抵擋攻勢的劍擊飛，第二擊就將他輕鬆砍倒。

「崩靈裂！」

這下解決三個人了！

啪啦！

「什麼？」

但是——

傑路勉強用自己剩下的一截斷劍抵擋住獸人向他揮去的劍。

啊啊，煩死啦！

我再度用劍擋下攻擊，這回我順勢移動腳步，迅速向後避開。

我這邊的對手雖然沒有傑洛士多，不過也得以一敵三，其中還有穿着封魔裝甲的杜可立斯。

在我猶豫的瞬間，傑路剛帝士輕啐一聲，朝剛纔被他以崩靈裂打倒的半魔族跑去。

是尾巴？！

他沒有設法緩衝往前飛奔的力道，直接掠過杜可立斯身邊，朝他身後的半魔族前進。

砰！

「『靈咒法』！」

「這招我早就看出來了！」半魔族輕蔑地笑着，揮起劍迎擊傑路。

煩死人了！

不過傑洛士居然可以輕易閃躲這麼多獸人的攻擊，那他的體術——應該可以說是非常令人驚歎吧，但我現在可沒空仔細觀察他。

她不偏不倚地踢中了獸人的頭。

「但是它的動作太慢了！」

那獸人果然不費吹灰之力就被擺平了，一動也不動。

最重要的是，如果無法擊中杜可立斯，就沒有意義了。

這些傢伙的本領遠不及維多爾他們，要是以劍爲武器一對一決戰，大概和我不相上下吧。

「上啊，土魔偶！」

土魔偶回應着我的指令（？）朝杜可立斯掄起拳頭。

傑路剛帝士不發一語地從後方接近他。

在她閃過獸人旋踢的瞬間，一條尾巴——不知道是獸人的還是「沙那法」的——狠狠打在她身上。

糟糕，情勢相當不妙。

獸人就這樣抵住了我的劍。

傑路再度穿過倒下的半魔族身邊，舉劍往他身後的獸人砍去。

「喝啊！」

「唔？」

但是，在和杜可立斯的武器交鋒之前，傑路就向旁邊橫躍了一大步。

杜可立斯從傑路的後方接近。

她被擊飛，倒在地上。

杜可立斯一個動作轉過身來，揮起了戰斧。

他大概是想撿半魔族的劍來用吧，不過——

「姆。」

我向她豎起大拇指打個招呼，然後釋放出好不容易唸完的咒語。

他手中的戰斧握柄猛地被人砍斷，只剩下一截短棒。

杜可立斯一個旋踢往阿梅莉亞踢去。阿梅莉亞向後輕輕一跳躲開，可是——

實在是不好應付。

不過，之前一直糾纏傑洛士的傢伙中，有幾個看到我們這邊的戰況，過來這裏支援了。

與傑路交手的狼人在發出驚呼的瞬間，身體被一束光芒斬斷，咚隆一聲重重摔在臺地上。

這傢伙真是威力驚人啊……

「喝啊！」

一名貌似狼人的獸人擋住他的去路。

我朝獸人的上腹踢過去，利用反作用力向後躍了一大步，落地站定。

糟了！

雖然她立刻起身，可是剛纔那一擊傷害似乎不小。

我用短劍抵擋。

又有另一隻獸人糾纏不休地向我砍來。

臉長得像蟲的獸人向我揮劍。

聚集的土石很快就改變了形狀——

鏘！

大地發出鳴響，隆起了一大塊。

在傑路的呼喊聲中，半魔族的身體被藍色的火柱包圍。

解決掉了一個。

這是驅使大地的精靈將泥土形塑成人的形狀，讓飄浮在附近的低級靈附身在上面，藉此操縱其行動的法術。

杜可立斯的戰斧一揮，輕鬆地擊碎急就章的土魔偶。

「想得美咧！」

這是杜可立斯巨大的身軀第一次大步後躍退開。

那要不要出其不意地用那個魔法攻擊杜可立斯呢？

「斥！」

魔偶的身高几乎是獸人的兩倍。

傑路也發現獸人從背後逼近，但是身體卻動彈不得。

然後——

雖然我很想幫他，但我和阿梅莉亞爲了應付其他獸人，已經分身乏術。

「姆。」

傑路剛帝士一個勁地向他猛衝。

「加油啊，土魔偶！」

總算解決掉第四個了。

杜可立斯全力向土魔偶衝了過去。

嚓！

獸人的腰際附近突然迸出另一雙手，手上還握着小刀！

「唔喔！」

「別想得逞！」

螳螂人又向我發動攻勢。

我心裏想着要擺脫他的劍，一邊拉開距離，但是我退後多少，他就前進多少。

嚓！

變成一隻土做的魔偶。

戰斧破空砍了過去。

傑路的闊劍在清脆的聲響中被攔腰折斷，飛了出去。

「什麼？！」

我一邊閃躲另一隻向我揮刀襲擊的獸人，一邊唸誦咒語。

魔偶發出岩石互相擠壓的聲音，向附近一隻獸人揮下拳頭。

「哦？！」

「哈，這力量真強。」

轟隆！

所謂「那個魔法」，是我在藉助咒符的力量後才能使用的魔法，不過還存在着不少問題。

咚。

是阿梅莉亞！

這樣沒用啦！

啪！

然後——

這傢伙在響亮的聲響中趴倒在地。

剛纔那一瞬間，獸人手上的小刀淺淺劃到我的右腳，雖然行動上沒什麼問題，但還是有點痛。

獸人們立刻慌張了起來。

衝向杜可立斯只是假動作嗎？

阿梅莉亞的崩靈裂，給了瞬間腳步不穩的螳螂人致命的一擊。

「傑路！」

「啊啊！」

我已經開始唸誦下一個魔法。

「嘖！」

「你這次很悠閒嘛。」

「我偶爾也希望能有表現的機會嘛。」

高裏露出毫無畏懼的笑容，回答面帶苦笑的傑路剛帝士。

「我要上了！」

高裏朝杜可立斯一躍。

他手中的劍已經是光之劍的狀態了。

「嘖！」

杜可立斯焦急地出聲，再度向後退。

高裏沒有追擊。

他改變前進的方向，往附近的其他獸人斬去。

戰況爲之一變。

他的身手原本就很利落，再加上武器是光之劍。要是隨便用劍格開他的攻擊，可是會被連人帶劍砍成兩截。

他手起劍落毫不停歇，彷彿要將之前沒有出場機會的鬱憤全都發泄出來一樣。

「你還真是隨心所欲的攻擊啊！」

杜可立斯拋下被削成短棒的戰斧，大聲咆哮。

右手高高地舉起——

嗡！

他握緊的拳頭中出現一道光芒。

難道是——光之劍？！

毫無疑問的，杜可立斯手中出現的是一道光束。

「請不要誤會。」

「等、等一下！

「結果我忘了村子的名字和位置，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裏……」

「你轉移話題也沒用！」

「怎、怎麼突然打人？！」

咻！

「既然沒有別的辦法，我就想，還是先回到對方大本營的那個村子去吧。

這裏已經見不到黑色神官的身影了。

他的視線望着我。

「我想搞不好會用到，所以不久之前在旅舍暗槓起來的。」

他說着朝高裏衝去。

說完一個轉身，也不理會發愣的我們，轉彎進了街道的轉角，消失了。

「那麼，我也差不多要向各位告別了。」

「喔喔——就是這個！」高裏聽到我的話，砰地一聲擊掌。

「這是傳說中的光之劍。」

「你們……要到科洛茲先生那裏去吧……」

「麥因村啊！我們走散之後，我好不容易纔擺脫那些獸人，在附近到處找你們，結果沒有找到。

「爲什麼你會把這種東西帶在身上？」

「不過，到此爲止了！」

「不過這到底是什麼武器，居然連『光』都可以斬斷……真是強到犯規的程度啊……」

我一記上鉤拳不偏不倚地打中他的下巴。

佔勞哲的沙那法。

我們沉默了一會。傑洛士大概認定這是默許的意思，向我們說道。

瞬間——

這就是獸人杜可立斯最後的結局。

砰！

「你們和傑路剛帝士先生是『同伴』，不過你們和我的關係只是『不是敵人』而已。

「這是怎麼回事？！」

傑路剛帝士語氣不悅地回答。

杜可立斯的光之劍無力招架，輕輕鬆鬆就被吹散了。

我用手中的拖鞋狠狠地往高裏的腦袋扇過去。

「之前我們同行，是因爲科洛茲他們的戰力十分強大，而且也不知道新基地的位置。

正如杜可立斯遺言所說的，在麥因村南方的湖畔有疑似被掩埋的遺蹟。

「如果你跑到我們走散的地方，或是對方的大本營麥因村就算了。爲什麼你會突然出現在這麼遠的地方？」

傑路的低語聲從我身後傳來。

他向我們低頭行了個禮，說道：

「但事到如今，我和傑路剛帝士想要的東西都是『抄本』。

「喂……等一下！」

高裏把手按在我頭上。這時——

他說着噴出一口血。

附近沒有像是守衛的人。

「原來是在那裏啊。」

「什、什麼夫妻鬥嘴？」

「莉娜，現在可沒有夫妻鬥嘴的閒工夫！」

「科洛茲他們的戰力可能真的大不如前了。」

「在哪裏？我在找你和阿梅莉亞……」

「嗯……是啊，好像在南方的湖對面……」

然後在通道的轉角停下來。

其中幾人還一息尚存。

不過現在我們多了擁有光之劍的高裏。

阿梅莉亞問道。傑洛士帶着一如往常的笑容回答她：

「什麼？！」

「那是什麼武器……」

兩把光之劍正面交鋒！

「你爲什麼要告訴我？」

「我不打算把『抄本』讓給傑路剛帝士，而他應該也不打算讓給我吧？」

「我還真是上了你的當……新的基地在麥因村南方……湖的另一側有條近路，你們可以搶在他們前面……」

啪——！

難道還有另外一隻沙那法？！

杜可立斯又吐出一口血。他眼睛裏的光彩正逐漸消失。

「什麼叫「怎麼突然打人？真是的，你之前到底都在哪裏閒晃？」

我不禁追了上去——

這應該也是雷提迪斯時代的遺物吧。

但不知爲何，傑洛士聽了十分滿意地點頭說道：

獸人的「光之劍」迎風砍至。

「但你要小心……古勞哲的沙那法……比我的還……」

比起科洛茲他們，我們一共慢了六天。

此時，勝負已分。

「搞不好，這傢伙纔是最麻煩的對手……」

「你認識他嗎？」

「呵呵，這樣啊，那我可要問你了。」

「看來你沒事嘛。」

就在我們陷入沉默時，阿梅莉亞從旁插話：

正當我思考的時候——

失去杜可立斯之後，獸人軍團就變得不堪一擊。

他們一個個被打倒，只有幾隻得以逃走。

砰。

只能跪在地上的他開口問道：

「從懷裏拿出來的啊！」

高裏的光之劍就這樣砍穿了杜可立斯的右手和身軀。

我們在科洛茲他們的基地前方，隔着樹叢開起作戰會議。

「不知道……大概是因爲……你很討人喜歡吧……」

「問題在於要如何進攻吧。」我說道。

「那得看抄本內寫了些什麼。」

不知道是陷阱，還是單純的粗心大意。

他失去了右手，腹部被劈開一半，但勉強還有一口氣在。

「嗯。」我含糊地回答阿梅莉亞。

「不要因爲這種蠢到極點的理由迷路！你知道這樣害我們多辛苦嗎？」

那句「他的沙那法比我的還……」又是怎麼回事？

「是的。」我點點頭。

「也就是說，你們和我就成了『競爭對手』。既然如此，我想就不必再無謂地同行了吧。」

但是——他的最後一句話。

「原來如此……既然沙那法在這裏……會出現光之劍也不奇怪……

我激動地上前質問高裏。

說話的人是傑洛士。

「剛纔那個獸人臨死前好像說了『基地在麥因村』。」

獸人聽到我這樣回答，微微露出笑意說道：

例如杜可立斯。

他在沉重的聲響中趴倒在地。

「什麼『就是這個』？」

「搞不好會用到……你到底是……」

我們一行人回到麥因村，已經是兩天後的事了。

剩下來的是一大堆獸人的屍體。

「不是啦，我是要問你拖鞋是哪裏跑出來的？」

「那麼，再見了。」

傑路剛帝士壓低聲音說道。

「正因爲如此，才更可能是陷阱。而且連一個守衛都沒有，這讓人很不放心耶。」

「不管怎樣，我們都非去不可吧？」

高裏說的還真直接。

「這話也沒錯……

「啊！那這個法子如何？

「高裏先一個人拼死衝進去，過了一會沒出來的話，大家就一起朝那裏連續發射龍破斬！」

「這點子不錯。」阿梅莉亞說道。

「我也沒有異議。」傑路也附議。

「我要哭了喔……你們這些人……」

當然這有一半是開玩笑的。

「不過事實上，進了屋裏就不能用威力太強的攻擊魔法，而且……」

我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下一個瞬間。

轟——！

火炎球炸裂開來。

此時我們四個人已經各自分散開來。

我朝着火炎球飛來的方向望去，那裏站着五名身穿紅色袍子的男人，其中四個是獸人，剩下那個則是——

「抱歉啦，我不能讓你們爲所欲爲。」

「你終於出現了，邪惡的副教團長！」

我連忙衝過去，不過——門打不開。

顯然有人朝屋子裏扔火炎球。

乍看之下，似乎是個相當大的地下設施。

「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傑路清晰地發出嘖地一聲。

我們腳下倒着一名獸人的屍體。

這個大叔，你腦袋沒問題吧？

打開門之後是一條通路，沿路到處都點着魔法的亮光，亮度足以閱讀書本。

他毫不遲疑地轉動門把開門——

「不過，只要我在你們拔劍之前打倒你們，這把劍就毫無用武之地了！」

不過，這次就在我們附近！

「人類只有強弱的區別，哪有分什麼正義還是邪惡。你們這些俗人應該不會了解吧。」

鮑格蒙正要伸手開那扇門。

「快追！」

我只看過他使用加上增幅法術的暴爆咒，以及利用強風驅散湧上來的信徒。

鮑格蒙的本領的確高明。

不，還是有辦法！

這裏像是一間小房間，有一扇門通往屋子內部。

又是一記爆炸聲。

阿梅莉亞聲音響亮地說道。

我雖然想幫助高裏，可是我們三個人已經和四名獸人交上了手。

穿過入口的瞬間，傑路剛帝士恨恨地說道。

「鮑、鮑格蒙大人？」

這大概是改裝而成的房間吧。房間深處有着小型的祭壇，以及和實物不太像的赤眼魔王夏布拉尼古德塑像。

銀色的光芒猛然劃過。

「怎、怎麼回事？」

「是傑洛士嗎？」

「不行，被鎖上了。」

我話一說完，毫不猶豫地追着鮑格蒙跑。

乓！

幾乎同一時間閃過三道光芒。

這個侵入者——應該就是傑洛士吧——作風十分招搖。遠處始終響着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偶爾還穿插着如夢初醒的爆炸聲響。

就在高裏說着顯而易見的事實之際，阿梅莉亞已經開始唸誦咒語了。

出現在門後的人——不用說，是神官傑洛士。

傑路聽到阿梅莉亞的問題，立刻搖了搖頭。

「你怎麼會？！」

這意思是說，他已經沒空理我們了嗎？

「快退開！」

原來如此——

傑路一喊，我們四個人也向他們追去。

即使沒有這些獸人，能讓高裏陷入苦戰的戰鬥，也不是別人能隨便插手的——

「嗯——」

「嘖。」

是鮑格蒙！

一個人影突然從我們面前穿過。

「千真萬確，這果然就是『抄本』。你們完全被我表面上的行動牽着鼻子走，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普通的法術對科洛茲的獸人應該沒有效吧，結果這獸人居然被人打倒。如果這真的是傑洛士乾的好事——

鮑格蒙向我們瞥了一眼，不過……

鮑格蒙轉過頭來，臉上微微露出笑容。

但這麼說來，他的堅強實力之前並不是毫無跡象……

在一陣滑稽的聲音中，他的頭從旁被截斷，颳了下來。

很快地，他的身影消失在一扇門之後。

咻！

「也知道那傢伙告訴你們這裏的位置，還有你們有一把麻煩的劍！

他的目標是——高裏？

「你們幫我拖延一些時間！那我就可以用龍破斬把他們的基地轟垮！」

我把高裏和傑路兩個人從門前推開，同一時間——

我用短劍架開獸人向我攻來的劍，同時大喊着。

我們一邊警戒着四周，一邊向前挺進。

那些獸人連忙跟在他身後追了過去。

鮑格蒙果然慌了。高裏趁這一瞬間的機會，向後躍了一大步。

他大概是守衛吧，只是脖子以上的部分已經不見了。

「抄本就藏在這間房間裏吧！」

他手中已握着一張紙，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鮑格蒙手中搶過來的。

阿梅莉亞的法術把門上的門鎖打碎。

鮑格蒙說完邁步衝來。

但是，這個時候。

啪！

在叫喊聲中退後的人竟然是高裏。

卻發現門後站着一個黑色的身影。

鮑格蒙連忙從高裏身邊跳開。他依序向我們掃視了一遞，說道。

「傑洛士那傢伙到底用什麼招術啊？」

「我們也跟過去！」

我們四個同時跑了起來。

當然這對我們來說算是好事。

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鮑格蒙兩把劍一左一右接連揮出，立刻將高裏逼得後退。

砰！

當然，他仍一邊揮劍攻擊高裏。

轟！

「唔？！」

剩下的身體當場滑落下來，倒在地上。

「什、什麼？」

噴灑的血液將魔王塑像染成紅色。

「振動彈！」

他專心地看着那張紙，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鮑格蒙說話了。

「那傢伙呢？那個僧侶到哪去了？可惡……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們張望了一下，好幾個房間冒着熱氣，牆壁和天花板上都留着焦黑的污跡。

一點都撐不住的傢伙……

「傑路、阿梅莉亞！」

門裏面是一間小小的禮拜堂。

他自顧自地下了結論，急忙衝回基地。

高裏的劍術已經遠遠超過人類的水準，但還是沒辦法與他拉開距離。

「不知道。我也沒親眼看過。」

他只是啐了一聲，理也不理我們就走開了。

我們不禁停下腳步。

老實說，我完全看不出他兵刃的去勢。

「剛叫已經有人向我報告，我知道杜可立斯失敗了！」

一陣絕對不是聽錯的爆炸聲，從他們的基地深處傳來。

「總之，我們進去吧。」我催促大家前進。

「在那裏！」

但鮑格蒙還來不及有任何舉動——

這傢伙——不是魔導士嗎？

這麼做的目的大概是要攪亂科洛茲他們的心神吧，不過要是抄本藏在這幾間房間裏，那就一定會被燒成焦炭。

而在房間的另一側，還有另外一扇門。

原來如此……他到處扔火炎球，是認定那些慌亂的傢伙會去取回抄本嗎？

然而這個賭注十分危險。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抄本就會被燒成灰燼。

「這東西能不能交給我？」

傑路用平靜的聲音說道。傑洛士緩緩地向他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這種不完整的東西，可不能交給旁人……

「對了，莉娜小姐，你好像很關心我會怎麼處置這份東西。」

我聽他這麼問，輕輕地點點頭。

沒有人向傑洛士靠近一步。

我們雖然都目擊了這一幕，卻不知道他究竟是用什麼招術打倒鮑格蒙的。

「我來告訴你吧，我會這麼做。」

說完，他把手中的抄本揉成一團——

啵！

就在那一剎那，紙張燃燒了起來，眨眼間就燒成灰燼。

突然間——

我想起來了！

迪爾斯王國的「抄本」據說也是被某人燒掉的……

「你這個混帳！」傑路剛帝士不禁厲聲吼道。

但傑洛士卻渾然不在意地說道：

「擁有超出本分的技術只會帶來不幸。」

他留下這句話之後就輕輕轉身，走向門外，失去了蹤影。

「啊——！」

「所謂的沙那法，難道不是封鎖魔力的鎧甲嗎？」

「我希望你們可以解決古勞哲——不，解決沙那法。」

「詳細情形我也不清楚。」

「那你們就跟我來吧。」

那是科洛茲，以及跟在他身邊的兩名獸人。

獸人轉身背對着我們說道。

既然你這麼想，那就別問啊。

「根本沒有人從這裏走出去——『抄本』呢？！」

「科洛茲大人說，這副鎧甲會與穿上鎧甲的人同化並且成長，過程中只會使着裝者的精神層面陷入輕微的不安定狀態而已。」

傑路正要追出去，只跨一步就站住了。

「就像是狠心的感情騙子小白臉，用『我會保護你的』這種甜言蜜語接近女人，結果處處利用她，喫幹抹盡之後就把她拋棄了！」

「那我問你，昨天科洛茲大人說沙那法已經完成了。既然如此，爲何不立刻解開睡眠術？」

「喂，莉娜！」

我被他一問，聳了聳肩。

他出聲呼喊站在身旁的兩名獸人。

「我先說重點吧。」

這說的是我們潛入他們大本營那天晚上的事吧。

「這傢伙！」

看來大概是崩潰了吧。

「嗯。」高裏輕輕點頭。

說完一個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我還是不太懂……」

「鮑……」

他們立刻出言抗議。

「你們應該就是打倒杜可立斯的人吧。」

我瞬間停下腳步。

「這……這是……」

高裏用悠哉的聲音問道。

科洛茲身體一晃，跪了下來。

在隨着獸人走向屋內深處的途中，我向他們這麼問道。

「這麼說，沙那法的食物難道是——着裝者本人？」

「至於是真是假就沒有人知道了。」

我大膽地往獸人的方向走去。

「我想問一個問題——」

另一個獸人出言反駁，瞪了對方一眼，說道：

「什麼？！」

「這麼說好像懂了……」

其中一個獸人正要大吼，另一個人卻用手製止他，對我們說道：

「凡留斯、盧地亞！」

「重要的是，雖然要你們解決沙那法，不過你們千萬別傷到科洛茲大人喔。」

「他之前就常忘記自己是誰，有一次甚至突然爲此發狂，鬧出了人命。」

「大概吧。」

「這麼說，沙那法是活的鎧甲？」

「真是任性的要求啊！」阿梅莉亞不高興地反駁。

雖然同伴一副神色倉皇的樣子，不過他完全沒有理會。

「科洛茲大人說爲了以防萬一，在精神安定之前還是先讓古勞哲睡着吧，不過……我想他現在應該已經不是古勞哲了。

「我們就別管這些道理了，簡單說的話，只要打倒沙那法不就得了？」高裏又說道。

「不是。」

「是啊。」

「我再問一個問題。既然沙那法有生命會成長，那他到底是攝取什麼爲食物？」

他們的視線盯着倒在腳下的東西。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道。

但是，這次卻是三個紅色的人影。

要發動攻擊嗎？

除了高裏以外，所有人都齊聲大叫。

兩人異口同聲地應着，向前站出一步。

「到底是怎麼回事？」

「科洛茲大人！」

剎那間——

「喂……喂！」

很好。

「這樣啊——」我輕輕地應道。

這的確非常不好。

有人從傑洛士剛剛走出的那扇門走了進來。

兩名獸人身體都僵住了。

「杜可立斯他——知道這些事嗎？」

就算頭顱被吹走，光看身上穿的衣服和體格也能知道那是誰。

若非現在不是打鬧的時候，否則我一定會用拖鞋把他打倒在地（那雙拖鞋我當然還帶着）。

這是怎麼回事？

「如何？你們來還是不來？」

「閉嘴！你們這些……」

我不禁反問。

「喂，你們兩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科洛茲猛地抬頭。

眼中閃着憎惡的光芒。

「不、不行啊，科洛茲大人！」

「少說這些無聊的謊話……」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古勞哲在穿上那東西之後，就開始出現異狀。」

「鮑格蒙！」

「他應該知道。據說他是自願『穿上』沙那法二號的。

「去把古勞哲叫醒！」

獸人重重地點頭。

「我知道你們討論得很熱烈，打斷你們好像不太好……不過我不太懂你們在說什麼耶。」

另一個獸人說道。

「你們剛纔也看到了吧，有個傢伙從這房間出去。是他下的手。」

科洛茲朝他們瞥了一眼，表情中滿是輕蔑地說道：

其他三個人也順應情勢的發展跟了上來。

兩名獸人顯然不知所措。

「是！」

「總之，『沙那法』這東西可以說是一種寄生蟲。一開始是以鎧甲的形式守護宿主的身體，然後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點地吞噬宿主的身體並且成長。等到宿主的身體和意識都被侵吞，沙那法就完成了。」我向他解釋。

「既然如此，你們就在這裏攔住他們！我自己去把古勞哲叫醒！」

「也罷……」他口中喃喃自語，露出奇異的笑容。

「好，我們跟你去，你路上再跟我們解釋吧。」

「可是，也可能真的像科洛茲大人說的那樣，只是精神狀態不安定而已……」

獸人毫不猶豫地點頭。

要是我說已經被剛纔走出去的傢伙燒掉了，他一定也不會相信吧。

我搖搖頭說道。

「那已經不是古勞哲了，搞得不好……」

阿梅莉亞在背後大叫，不過我沒有理她。

「成長？」

我突然想到，於是向獸人這麼問道。

「是你們吧……是你們把鮑格蒙……」

獸人一邊快步前進一邊說着。

唔啊——這個傢伙！

「你說什麼？」

「這個期望的確很難辦到。我們對付沙那法的時候，科洛茲總不會在一旁靜靜看着吧……」

我從旁插口說道。

這個時候。

嗡……

地面微微搖晃了一下。

獸人們停了下來。

「已經太遲了——」

一個獸人用絕望的語氣喃喃自語。

一開始沒什麼動靜。

我們依照獸人的指示，逃到了地面上，不過……

「什麼事都沒發生嘛……」

過了一陣子，阿梅莉亞無聊地低語道。

的確，要是如獸人他們所說的，沙那法已經醒了的話，這時候應該會出現一些變化纔對……

「也許他在睡着的時候就已經壞掉了……」

高裏發表着莫名其妙的意見。

當然沒有人會當真。

「喂，該不會——」

傑路剛帝士說着，把劍尖指向獸人他們。

「你們該不會是爲了替科洛茲爭取逃走的時間，才編出這套胡言亂語吧？」

咚隆。魔獸在沉重的聲響中穩穩落地。

啾！

我覺得魔獸好像露出淺淺的笑意。

沙那法的觸手不知何時已從死角接近，從背後貫穿了獸人的身體！

擁有毀滅自己力量的人就在眼前。

就在獸人這麼說的瞬間。

劍就像敲在鐵塊上一樣，在清脆的聲響中被彈開。

魔獸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顏色是銀色的，有如打磨得精亮的劍。

高裏這邊也朝魔獸跑去！

「要是這樣還比較好辦……聽好了，你們別因爲打倒了杜可立斯，就把醒過來的這傢伙看得太簡單。」

怎麼會有這麼強的裝甲……

「火炎球！」

我雖然想阻止他，但出聲的話，反而會讓魔獸發現他。

然後，他一口氣從洞穴中躍出。

體型大小几乎與龍相同。

鏗！

他觸手一揮，厭煩地甩開獸人的屍體，緩緩往前一步，縮短了與高裏之間的距離。

然而獸人的視線仍緊盯着基地入口，說道：

但是……

他現在知道了。

他不由分說地吐出閃光龍息！

爆炸的煙霧很快就平息下來，出現在我們眼前的魔獸看不出有任何改變。

那是閃光龍息！

當然，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龍息在威力無比的反擊下潰散開來，沙那法當場佇立不動。

火炎球果然沒對他造成傷害。

轟！

轟隆——，

沒錯，這正是那天晚上，朝逃出大本營的我、傑路和阿梅莉亞射過來的閃光龍息——不，它的威力比當時還要強。

獸人連忙躍開。

他着地的瞬間，還不忘以閃光龍息牽制高裏。

阿梅莉亞輕聲說道。

快住手啊！

高裏向旁邊繞行。

這樣下去會被壓死的！

但是同一時間——

火焰沒有效，還未試過的寒氣攻擊大概也沒效吧。

颯！

他的「成長」幅度還真大。

「不。」

他撲身從高裏上方落下，還斷斷續續地向他噴吐閃光龍息。

「喝！」

高裏用光之劍撥開魔獸傾注而下的閃光龍息，與沙那法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候。

沙那法朝正上方高高躍起。

要不是他會噴吐閃光龍息，不然我可以把火炎球塞進他嘴裏，只可惜……

沒多久，野獸的咆哮聲就撼動着湖畔的空氣。

我身旁的傑路剛帝士發出不滿的聲音。

阿梅莉亞釋放出火球，利用爆炸改變了魔獸落下的軌跡。

咻！一道亮光劃過我的視野。

首先看到的是爪子。

「應該說，對他做什麼都沒用。」

就像是長着鬃毛、以鋼鐵做成的狼。

「暴爆咒！」

對了。

「嘖！」

「哇哇！」

那大概是觸手吧。

沙那法瞪着舉起光之劍、攔在自己身前的高裏，發出警戒的低吼。

這層皮膚正是最難應付的地方。

「能夠打倒自己的就只有那把劍而已。」

過去在魔法都市賽拉格，應該沒有能使用這個魔法的魔導士。只要這個魔法產生的熱量能超出沙那法皮膚的防禦力。

「他很強嗎？」

「科洛茲大人呢——」

「嘖……」

大量的水在瞬間化爲蒸汽，我們附近立刻飄起一陣霧氣。

「嘖！」

但是在這一瞬間。

我看到魔獸右側有個傢伙想做些什麼。

接着又是一道閃光龍息，但是——

還活着的那個獸人大喊，然而高裏並沒有聽他的話。

魔獸朝我們直線衝來。

砰！

沉重的聲音響起。

獸人之一小聲地問道。

也許是我自己說的也說不定。

從頭到尾，沙那法的視線都沒有離開過高裏。

從地底產生的光芒鑽破地面，劃開湖泊。

「因爲他知道——」

只不過他身體各處都伸出銀色的長鞭。

「這傢伙，完全沒把我們放在眼裏。」

我釋放了法術。

我小聲地反駁，搖了搖頭。

有個人悄聲說道。

魔獸的臉往我們這裏轉了過來——

不過——

在我們全都慌慌張張地退開之後，撕裂大地的光芒一閃而過。

形體大致上是四足獸，不過可能是因爲混入了多種生物的特徵，所以和任何一種動物都不太像，但如果要舉例說明的話——

然而——

咻！

魔獸靜靜地向周圍凝視了一會。

一名獸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繞了過去，慢慢地從旁接近魔獸。

高裏光是擋開閃光龍息就已經用盡全力，沒辦法躲開。

原本這一擊應該能斬下對方的前腳，卻徒然揮了空。

白銀色的魔獸——沙那法。

「來了——」

「科洛茲大人呢，他沒事吧？」

接着，獸人把劍揮下。

「不要隨便接近他！」

但是沙那法也跟着轉動身體，讓高裏隨時保持在自己的正前方。

之前基地所在的位屋，顯露出一大片圓形的土地，露出漆黑的洞穴。

獸人輕輕抽搐了幾下，手中的劍當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那鏡子般的銀色皮膚上，連一絲傷痕都沒有。

傑路問我，但我沒有回答。

在藉助咒符的力量之後，我多了一個可以使用的法術。

那是召喚黑暗，並使其轉化爲劍刃的法術。

幾天前我曾試着施展過，這個魔法擁有驚人的破壞力。雖然沒有實際較量過，但要超越光之劍應該是綽綽有餘。

只是——

這魔法的劍刃最多隻有短劍的長度，而且使用時會一直消耗魔力，即使是我的魔力，也沒辦法持續太久。

我曾發動這個魔法練習揮劍，但就算用盡所有氣力也揮不到五十下。

而且這個魔法其實是禁咒。

沒錯，它的源頭和我的最終奧義魔法重破斬相同——

都是向金色魔王借力，卻又有所不足的法術。

唔，和重破斬相比的話，這個法術相當容易控制，而且也（應該）不會失控吧……

但最大的問題是，這魔法真的能打倒魔獸嗎？

沙那法可是讓高裏喫苦頭的對手，我用短劍長度的武器真的能擊中他嗎？

如果出其不意地偷襲，應該可以傷到他吧。

可是能夠一擊打倒他嗎？

要是採偷襲的方式，第一次應該可以擊中，但第二次魔獸就不會讓我得手了。

畢竟對方的身軀非常巨大，不太可能一擊造成致命傷。

高裏原本應該是想先砍斷他一條腿，封鎖住他的行動，然後再想辦法……

「喝啊！」

高裏難得地沉不住氣，先衝上前去。

當然魔獸仍毫髮無傷。他落入地面出現的洞穴底部，腳被埋進建築物的殘骸中，繼續對站在洞穴邊緣的傑路噴吐閃光龍息。

沙那法果然慌亂了起來。畢竟他害怕的不是高裏，而是光之劍。

「也罷。那麼這把劍……」

「快逃！」

一條觸手放射出光芒——

這是閃光龍息！

沙那法口中這麼說，眼角瞄着抱着我用浮游飛上天空的阿梅莉亞。

我具現出的黑暗之刃，輕鬆地切開魔獸沙那法的皮膚，深深刺入他體內。

「你會說人話！」

傑路剛帝士用盡全力閃躲躍開。

「別礙事！」

我朝魔獸沙那法的背脊落下！

砰隆——

其實我不太想用這種方法，不過到了這個地步，不用不行了。

還活着的那隻獸人大叫。

「喫你們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擁有防禦魔力的能力，代價就是失去使用魔力的能力。」

「哦，要逃走了嗎？」

沙那法低嚎着，向傑路剛帝士噴吐閃光龍息。

這次沙那法彎起幾條觸手迎擊。

魔獸說話時，仍目不轉睛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高裏。

咻！

「你、你這混帳，難道已經把科洛茲大人……」

我點點頭，阿梅莉亞放開抓住我的手。

這時已經來不及閃避了。高裏一邊閃躲，一邊以光之劍格檔，雖然避開了幾道光束，但其中一道已燒穿了他的大腿！

「只要我展現力量，就一定會有人類追隨我。人類中不乏信仰魔王的傢伙。

我喊叫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天空的戒令所釋放的

突然響起一陣宏亮的聲音，颳起壯觀的塵土。

「『神滅斬』！」

「唔！」

高裏立刻了解他的意思，把收起光焰之刃的光之劍往傑路的方向扔過去。

黑色凍結虛無之刃啊

不過來不及了！

好，我知道了。

但魔獸仍未死去。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扭動了一會身體，終於發現我在他背上。

「什麼？！」

化作我的力量、我的身體

刷！

「沒用的，快回來！」

「那——你就放下這把劍離開吧。這樣我就饒你們一命。

「火炎球！」

「蠢蛋，這樣到底——」

傑路閃避魔獸的閃光龍息，右手啪地一聲按在地上。

好，差不多要開始了！

在這瞬間。

「我話說在先，要是你們反抗我，我殺人的時候可不會有任何猶豫。」

地面重重地晃了一下。

魔獸的怒號撼動着空氣。

咕咕……

這回可是分秒必爭，沒有增幅的時間了！

魔獸站立的地方——也就是原本科洛茲的基地所在之處——因爲傑路的魔法而崩塌了。

「什麼？！」

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觸手前端亮起了光芒！

啊，該不會？！

共同踏上毀滅之路吧

不過，爲什麼他會知道這種事？難道古勞哲這傢伙是個博學多聞的人……

「高裏，扔過來！」傑路打斷魔獸的話，大聲一吼。

「沒錯。」魔獸說着咧嘴一笑。「我把他吞噬了。」

面對傑路剛帝士的質問，魔獸不爲所動地回答：

獸人的身體斷成兩截，倒在地上。

「唔啊——！」

你看我只是個魔導士，就掉以輕心了吧，魔獸沙那法！

我吶喊着，手中出現一把漆黑的黑暗之刃。

就在高裏大叫着準備把觸手砍斷的瞬間——

「我沒什麼想法，只想活着繁殖同伴而已。而且這把劍有傷害我的危險，只會阻礙我而已。」

不過這時候，我已經解除了神滅斬，唸誦起下一個咒語。

對了！

兩手也順着魔獸身上的傷口鑽入他體內，深及手肘。

「我可以命令這些人制作『沙那法』。這不是多困難的事，製作方法我也已經知道了。」

這傢伙……

獸人盛怒之下，拿起劍朝魔獸衝過去。

我的增幅咒語已經唸誦完畢。

「該死的傢伙——！」

我忘記之前杜可立斯的沙那法，手掌也曾在我面前產生光芒！

那也是閃光龍息的應用。

「繁殖同伴？你只有一個人，要怎麼繁殖同伴？」

「什麼？！」

「無謂的掙扎，你們不過是人類而已！」

他連忙往後躍，但似乎傷得非常嚴重，當場跪倒在地。

觸手朝我伸來。

「你到底在想什麼？你要把一切都破壞掉嗎？」

「區區一個魔導士！居然把我……」

連衆神的魂魄也擊碎

砰！

「你看我不過是個魔獸，就掉以輕心了吧，光之劍的戰士——」

「你說……什麼？」

「什麼？！」

果然——

原來如此。他的精神世界被封印住了，雖然因此不受法術傷害，卻也無法干涉精神世界、使用法術。

劇烈的疲憊感襲捲全身。這樣果然撐不了太久。

獸人嚎叫着。

「可是讓你們以爲我只是隻魔獸而小看我，對我來說比較方便，所以我之前一直沒有開口就是了。」

「如何？你們要把劍放下，活着離開這裏，還是一起被我殺死？」

沙那法的胡言亂語還沒說完，他腳下的地面就崩塌了！

「『地擊衝雷』！」

「我的母體是古勞哲，他的知識和經驗都已經被我吞噬了。再說，就算我被製作成能說人話，也沒什麼好意外的吧。

沙那法以呻吟似的低沉嗓音發笑。

這回發問的人是我。

「阿梅莉亞，傑路，你們聽我說——」

這時，我和阿梅莉亞已來到沙那法的正上方。

「你、你這混帳，到底做了什麼？！」

既然如此，從觸手前端吐出閃光龍息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傑路一喊，高裏就拖着受傷的腳往旁邊躲開。

在脫離浮游的干涉之後，我再也無法飄浮，接着——

火焰在沙那法的體內爆炸開來。

「嗯……」

我把雙手伸到面前，手掌反覆用力地攤開又握起。

阿梅莉亞的復活術果然有效。

她現在正在爲高裏的腳傷施展治癒術。

「對了，莉娜。」

兩腳癱在地面的高裏這麼問我。

「你到底是怎麼打倒那傢伙的？我實在是不太清楚……」

「啊，那個啊。

「很簡單。我會一種可以刺穿他皮膚的魔法，所以就用這個魔法在他身體上開了一個洞，然後把兩隻手伸進去，直接發動火炎球。

「所以他身體內部就被燒得一乾二淨了。」

「唔……」

高裏應了一聲，一點都沒有讚歎的意思，接着說道。

「等一下。這該不會是非常亂來的方法吧？」

「的確很亂來。」

回答的人是以治癒術替他治療的阿梅莉亞。

「其實莉娜兩隻手都……」

「哇啊——不要說。我可不要想起來！」

我連忙制止她。

雖然沙那法的肌肉和內臟多少發揮了一些緩衝的作用，但火炎球可是在我兩手間炸裂。想也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所以我不是很想用這個方法……

「沒什麼，我不在乎。」

「不過，結果還是沒拿到『抄本』……」我向獨自站在一段距離外的傑路說道。

「沒有——你想想看，既然有真正的『抄本』，就應該有原版存在。」

我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啊啊！不管怎樣，一直煩惱下去也不是辦法。不管是誰，儘管放馬過來吧！我莉娜·因巴斯定接受挑戰！

「這麼一來，這件事終於解決了。」

聽起來阿梅莉亞好像鬆了口氣。

然而他卻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用十分開朗的語氣回答我。

「的確是解決了，不過事情也變得更麻煩了……」

事情解決了，怎麼情況反而變得更棘手。

對了，我戴在手上的咒符倒沒有絲毫受損。

他應該很失望吧……

「你該不會在逞強吧……」

啊——

我心意已決，向遠方比起了中指。

魔獸倒在一旁的洞穴底部，背上開了一個焦黑的大洞，已經一命嗚呼了。

「我一定要把它找出來。一定。」

傑洛士這傢伙，以及《異界默示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