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居住着昔日幻影的賽拉格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2萬 字
「咦?」
纔剛踏進這座森林,我就忍不住停下腳步查看四周,口中嘀咕着。
清涼的空氣中,充滿了草木的氣息。
然而我聽不見任何蟲鳴鳥叫,只有林葉沙沙作響的聲音傳進耳朵裏。
印象中這些和我之前來到這裏時一模一樣。
這裏是賽拉格近郊的瘴氣之森。
據說,過去被光之劍打倒的魔獸薩那法所流出的血積衆在這裏,形成一片充滿瘴氣的森林。
但是——
雖然森林裏的聲音與情景和之前沒什麼兩樣,可是瘴氣卻完全從這座森林中消失了。
上次來的時候,森林中還飄着彷彿被稀釋過的瘴氣呢……
這應該和冥王有什麼關係吧,不過如果眞的和冥王有關,那瘴氣就算變濃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爲什麼瘴氣反而消失了呢?
一直在這裏想這種事也不是辦法,再說到了賽拉格之後,搞不好就能弄清楚其中的緣故。
我再度獨自邁步前進。
自從打倒拉夏鐸之後,就沒有人阻礙我的旅程了。
我試着加快腳步,想說這樣或許能追上阿梅莉亞和傑路,不過他們兩個趕路的速度相當快,直到現在我都沒辦法趕上他們。
依照我在路過的村子和城市裏打聽到的傳聞,他們似乎比我快上兩天。
另外,我也從傳聞中得知了其他事。
那就是——賽拉格果然有個城市。
在今天早上我離開的那個村子裏,有村人告訴我,那城市是某天突然復興起來的。
「昨天早上,他們說要再多調查這裏一卜,就出門去了,之後就沒有再回到神殿來。」
啊啊!既然如此,不管是什麼辦法都試試看吧!
「我大概是在五天前到達這裏的。
在買了果汁、付錢給老闆娘之後,我問她有沒有看到傑路剛帝士。
希爾菲兒輕聲說道。
唉……
就在此時,有人在吵雜聲中向我說話。我循聲回過頭去,看到馬路對面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小聲地說着,邁步朝賽拉格的市區前進。
她穿着白色的神官服,襯托出一頭長長的黑髮。
「是的。總之我們邊走邊說吧。」
她欲言又止地說道。
總而言之,先找到其他人吧。
「妳還記得阿梅莉亞和傑路嗎?他們應該在兩三天前就抵達這裏了。」
我一邊喝着果汁一邊問。不過阿姨想了一想,還是說.,
「希爾菲兒……」
「不見了?!」
「只不過,妳也看到了,這棟建築物沒有窗戶也沒有門,完全沒有任何能夠進入內部的地方。
我雖然知道這一點,但還是一邊思索一邊往前走。這時,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
然而,如果真的有這麼多魔族,那就不用利用我推動無聊的策略,直接向全世界宣戰還比較快吧……
走在我前方几步的她,肩膀輕輕發顫。
「我明明知道,大家不可能還活着……
「就在這時候,阿梅莉亞小姐和傑路剛帝士先生,在兩天前抵達了這座城市。
「抱歉……
城市的氣氛十分祥和。
城市毀滅之前,賽拉格的街道就圍繞着山丘大小的神聖樹向外拓展,不過現在城市維持原貌,只有正中央的神聖樹消失得無影無蹤。
希爾菲兒沿着馬路前進,開始對我娓娓道來:
「我忍不住,像是被迷住了一樣…,
這裏是過去神聖樹紮根的土地,但是現在卻——
我們兩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出了街道,來到城市正中央附近的地方。
「來調查這裏嗎……」
「既然如此,阿梅莉亞他們也許是找到了進去的入口,進到裏面去了吧。」
「還是回到正題吧。
這棟建築物的形狀似乎是完美的圓形,不過它最大的特徽,就是沒有窗戶也沒有門——也就是說,完全沒有任何出入口。
但可以確定的是,既然城市的復活與冥王有關,那麼賽拉格的居民可能全都是我們的敵人。
看來傳言是真的。
「雖然我有些被這可能是幻影的東西迷惑住了,不過我還是把這個城市調查了一遍。
我把果汁喝完,再度沿着道路往前走。
不過,總不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樣吧。
老實說,我真的不想進入賽拉格,不過都已經來到這裏了,總不能掉頭離開。
「其實……他們兩位昨天就不見了。」
「就和這個城市變成荒野之前一模一樣。
而且,居住在城市中的人,正是毀滅以前住在城市中的同一批人。
而這些問題幾乎都是怎麼想也想不出答案的問題。
她說着突然停下腳步。
所謂的巨大,指的不是它的體積。它的高度相當於一層樓,並沒有多高。
「白色衣服的人啊……唔……」
不過,要是一如我的預期,城市裏的人都是幫冥王做事的部下,那也很討厭就是了。
唔,她的反應出乎意料地普通。
附近的空氣中充滿了吵雜和擁擠,小孩子在街角跑來跑去。
她又沉默了一下,悄聲嘆口氣,然後用比較平靜一點的聲音說道,,
「的確是如此,不過……」
原本在我的預期中,一進入城市之後,冥王就會立刻出來迎接我,說着「來得好啊,莉娜,因巴斯,我在等妳呢」之類的話……
「早就被我解決了,不過現在先不說這個。
「他們花了一天的時間調查這棟建築物,然後到我的神殿借住一晚。
這樣好麻煩喔……
「應該已經在那一天死去的父親,出來迎接我。
我看着矗立在眼前的巨大建築物,口中喃喃自語。
街道上人來人往,沿街矗立着一間間民宅與商店。
遠遠望去,還能看見城市裏有人走動。
這個感覺上是神殿的建築物,是以灰色石頭砌成,寬度幾乎相當於城市裏的一個街區,簡直就像是爲了填滿神聖樹消失後留下的空洞而建造的。
雖然有點不安——更正,是非常不安,但我總不能在這麼大的城市裏慢慢搜尋,找遍每一個角落吧。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賽拉格的街景。
就算問那些人這是怎麼回事,他們的回答也只有一句「不能告訴你」。
「希爾菲兒!」
「我還是沒有印象耶,抱歉喔。妳到旅舍之類的地方去問問看比較好吧?」
冥王到底對賽拉格做了什麼?
「這眞是太狡猾了……
「妳一路平安無事嗎?這麼說,魔龍王一派中想殺妳的殘餘勢力……」
「可是我突然覺得,城市的毀滅,搞不好只是惡夢一場……」
「可是不管怎麼想,這裏都很可疑。冥王應該就躲在這裏,高裏先生應該也是被關在這裏吧。
我已經走出森林了。
最重要的是,我的其他同伴都在那裏。
城市裏的居民應該不是真正的人類。那或許是菲布里佐製造出的幻影,在最壞的情況下,甚至可能全部都是魔族。
「也對,那我去問問看。謝謝妳,阿姨。」
「這裏沒有任何改變。
我賭氣地走向附近的一處攤販。
「走到了神殿……在那裏……」
照這樣看來,我只能做地毯式搜索了。
「總之……我不能不去。」
「在那裏……
問題還真的是堆積如山。
我擠開路上的人潮,往她的方向前進。
「妳是說——暗門?」
我說着再度專注地查看面前的建築物。
我心裏這麼想着,漫無目的地沿着道路又走了一段。
「我曾經用浮游的法術從上面往下看,結果還是一樣。
不過,我和這些人說話真的沒問題嗎?
阿梅莉亞和希爾菲兒就罷了,傑路這傢伙可是十分醒目。只要詢問有沒有看見蒙着瞼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應該就能得到答案吧。
「他臉上的笑容,就和往常一樣溫柔,對我說『妳回來啦,希爾菲兒』……」
「他身邊應該跟着一個女孩子,年紀和我差不多,黑色頭髮的女孩。」
「這個啊……」
無論什麼地方,都看不出異狀。
「其中最奇怪的地方——就是這裏。」
不過正因爲如此,更有種說不出的恐怖感。
「原來如此,不過這怎麼看都和冥王有關吧。」
「我在附近村子聽到的傳言是,這東西是突然造好的……」
「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這個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人的阿姨稍微想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搖頭說道。
「莉娜小姐!」
她說話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問題是出在它的寬度。
「不記得耶……我剛纔一直都在這裏賣東西……」
「我試着詢問爸爸和城市裏的人,但他們都回答我:『我不能回答妳。對於能猜想到這是什麼東西的人,我們沒有必要解釋,而相反的,對於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的人,解釋了也沒有用』……」
「沒錯。
找身旁的人打聽是最快的方法。
的確,用雕刻之類的東西隱藏暗門的存在,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作法。
如果說阿梅莉亞他們恰好找到這一類的入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爲什麼不先回來一趟,知會我之後再進去呢……」
「嘿嘿,妳太天真了,希爾菲兒。
「妳對高裏抱着什麼樣的感情,阿梅莉亞可是一眼就看穿了。
「所以,要是告訴妳找到入口了,不管怎麼拒絕,妳都一定會跟着他們去吧,而且要是進去之後看見了高裏,到時候可沒人知道妳會如何衝動行事。
「這說不定就是他們兩個故意不通知妳,自行進入這裏的原因吧?
「事實上,阿梅莉亞可真的擔心過會發生這種事呢。」
「唔……」
希爾菲兒被我說中痛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嗯,無論如何,我們現在該做的就是找到入口。」
我.邊說着,一邊走向建築物,開始查看牆壁和雕刻等處。
材質是類似石頭的東西。質感毫無疑問的是石頭的質感,不過如果你問我這是什麼石頭,那我可答不上來。我之前從來沒見過這種石頭。
牆面上找不到一絲接縫,只看到四周聳立着雕刻的柱子。
我並沒有一一檢查,這些柱子上看起來不像是有什麼機關。
不過,這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冥王要是在這裏等我的話,那麼當我抵達這裏時,他立刻開門迎接我也不足爲奇吧。
當然,我可不希望看到這種事……
結果這棟沒有門也沒有窗戶的建築物,仍沉默地佇立着。
也許有人會說,沒有門的話就自己開一扇吧——
既然如此,我要是動輒發怒或警戒,只會讓自己更累而已。
「等、等我一下。」
傳說中,赤眼魔王夏布拉尼古德,在一場與赤龍神希菲德的戰鬥中,身體被分成七塊,遭到封印。
結果,我又到了外面,來到希爾菲兒眼前。
「那棟位於城市正中央的建築物到底是什麼?」
以高裏爲人質,然後以此威脅我——
希爾菲兒又發表讓人搞不懂的意見了。
既然這樣,那我也沒必要浪費魔力了。我中斷了咒語,站在大窟窿似的大門之前。
「我想應該不會吧。
過去我使用這個法術,毀滅了被分爲七塊的赤眼魔王夏布拉尼佔德的其中一塊時——
我聽她這麼說,輕輕地點頭。
「呃,妳這是?」
「冥王菲布里佐的目標,應該就是以高裏先生爲人質,要妳使用那個法術,然後讓法術失控,使得全世界都被黑暗吞沒。」
「我直直衝進去,穿過黑暗之後——就回到這裏了。
他早已看出,不得不受魔族擺佈的我,爲了找出對策,會設法得到有關金色魔王的知識。
重破斬。
這個人(?)大約四十歲左右,鼻子下方蓄着黑色的鬍子,給人寬厚的印象。
砰!
但是——
然後,他帶走了高裏,把我叫到這個城市來。
結果我看出拉夏鐸已經淪爲冥王的手下,而將他打倒。
要是我這時處處提防、毫不保留地表現出敵意,他們的態度因而有所轉變,大概也不會讓我
但如果事情真是如此的話,他現在爲什麼又拒絕讓我進入?
從外面看進去,完全看不見內部的樣子,門裏面充斥着濃烈的黑暗,像是進門的地方掛了一張黑色的布幔一樣。
沒錯,就和之前拉夏鐸在盧亞多市設下的結界內部一樣。
據說被封印在卡塔特山脈的另一個夏布拉尼古德——也就是北方魔王——在這時得知有人能夠操作向金色魔王借力的法術,也就是我的存在。
讓我的重破斬失控,使這個世界迴歸虛無。
「那,妳要不要來神殿一趟? 」
「說得也是。
再說他們也未必通盤瞭解所有的事情。
神官長仍繼續說着無關痛癢的話。我隨口應付他,伺機發問。
他到底有什麼企圖?
在午餐的餐桌上,這位貌似這座神殿的神官長——也就是希爾菲爾父親的人物,面帶笑容地對我說道。
就在我剛開始唸誦神滅斬咒語的那一刻。
很好,既然如此!
拉夏鐸已經被打倒了,我想事到如今,他應該不至於會派出刺客——不,是僞裝成刺客的傢伙吧……
「對某種程度以上的魔族來說,這還算是簡單的呢。」
我念完增幅的咒語,這回唸誦的是神滅斬。
咚隆……
一切都指向這個答案——
於是,北方魔王就想出了這個計劃——
凡事要勇於嘗試。我開始唸誦咒語。
但是——
「就算牆壁上開了個洞,只要他不讓我們進去,我們也無可奈何……」
我點點頭,然後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輕微的低沉聲響。
「唔……」
其實我在賽倫的時候,就會被某個魔族關進扭曲的無限空間中。
我回答道。
就在衝破黑暗邊境的瞬間——
使用那個魔法,不然我就殺了他。
「大概吧……
我茫然佇立着,眼前見到的景象是——賽拉格的街景,以及同樣一臉茫然佇立的希爾菲兒。
希爾菲兒語氣平靜地說道。
得到什麼消息。
不過,從裏面出來和從外面進去,畢竟不太一樣。現在我可不能用上次的方法——
而我之前使用的重破斬,要是和完全版比起來,簡直就像是紅蘿蔔炎之矢一樣。
「那就麻煩妳了。」
希爾菲兒看到門突然出現,一臉驚訝。我沒有理會她,直接踏入門中。
也就是說,這棟建築物大概也經過同樣的處理吧。
「妳是希爾菲兒的朋友嗎?歡迎妳的光臨。」
然後就到了外面。
牆壁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借用向傑洛士買來的咒符的力量,強化魔法的攻擊力——
「冥王菲布里佐明明是說,他要在賽拉格等我們。
「看來,空間大概是扭曲成奇怪的樣子了。」
「振動彈!」
他讓拉夏鐸來找我,裝作仍與我爲敵的模樣,期待我在被逼上絕路時使用完全版的重破斬——然後法術失控。
「這倒也是。」
既然我已經知道冥王的部下不能殺我,那麼菲布里佐能用的手段就只有一個——
我確實能瞭解希爾菲兒想把城市毀滅當成惡夢一場的心情。
我擊出的振動彈毫無效果地在牆壁表面散去。
在一聲沉重的悶響當中,眼前的牆壁突然向內凹陷了一角。
既然黑暗的劍刃能夠切開拉夏鐸的結界,那或許也能砍穿這片牆壁。
「扭曲空間?有人能做到這種事嗎?」
若是這樣的話,這七塊原本同爲一體,那麼就算他們的記憶和意識能夠互通,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我再一次轉過身背向她,穿過門內的黑暗——
不過,他還有幾個問題要克服。
當時我沒有費多大力氣就逃出來了。
原來如此。冥王這傢伙,大概是覺得這樣總比被神滅斬砍中要好一點,所以趕快開了一扇門。
以前我的某個對手,會因爲咒語沒念好而擊出像紅蘿蔔一般的炎之矢,令我當場傻眼。
這是將目標粉碎的法術,原本就具有相當大的威力,再加上我現在以咒符增幅,所以別說是石壁了,就算是一兩個人才能抱住的岩石,也可以輕鬆擊碎。
「他把別人部署在這裏,也沒有什麼意義吧。」
「對了,神官長大人。
所以,我必須先問清楚他們到底知道多少。
「話說回來,冥王爲什麼不希望我進去。」
不管怎麼看,他都是個人類。
我剛纔應該是穿過了門口處的黑暗——
「妳在做什麼?」
於是,擔任計劃總指揮的冥王,一邊以我爲餌誘出魔龍王,一邊讓傑洛士陪着我,引導我到達《異界默示錄》所在之處。
「其實我進去之後,在裏面也沒有轉彎。
聽到希爾菲兒的邀請,我稍微猶豫了一下,不過只要我身在這個城市裏,不管住在哪裏,都逃不出冥王的手掌心。
我的視野豁然開朗。
「總而言之,看來我們今天只能乖乖回去了。
「咦?」
但他們照理來說都不該存在於此地。
這裏是坐落於賽拉格一角、供奉赤龍神的神殿。
沒錯。
我抓了抓頭說道。
「難道——這裏面的不是冥王?」
其中之一是魔龍王的背叛,另外一個則是我並不具備關於金色魔王的正確知識。
我回頭一看,只見入口已經消失,剩下一整片淺灰色的石壁。
「看來冥王那傢伙,好像不想讓我進去……
當然,不只是他,神殿裏隨處可見的神官、巫女,甚至連殿中供奉的赤龍神像,全都看不出絲毫異狀。
老實說,我不太知道該如何與他們應對,所以姑且以平常的態度相待。
希爾菲兒疑惑地問我,我卻沒辦法回答她。
我若無其事地詢問他。希爾菲兒不發一語向我投以責備的眼神。
唉,我也不是不懂她的心情。
畢竟我早就猜想那是冥王的據點,卻還是向神官長這麼問。
我只不過是想看看他在各種情況下的反應,但是對神官長來說,我這麼做只是令他尷尬而
已。
至於希爾菲兒,她大概是看到和父親長得維妙維肖的人陷入窘境:心裏感到不悅吧。但因爲
知道父親已經過世了,她也就不能正面責備我。
神官長聽到我這麼問,一如我的預期,露出十分困擾的表情說道:
「這……很遺憾,我不能回答妳。」
「爲什麼不能回答?」
我一邊把燻鮭魚蘆筍卷送進口中,一邊不當一回事地反問他。
昌旭是因爲……我們被造得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聽到神官長的答覆,我和希爾菲兒都停下了手上的叉子。
「被造得無法回答?」
「沒錯……
「比方說,人類這種生物,被造得不藉助魔法的話就無法在水中呼吸。同樣的,我們也被造得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就連我們自己也覺得很難爲情……」
話說到最後,他露出自嘲的笑容。
這個人——
這一瞬間,我突然領悟。
那是!
我打破沉默如此說道。
我苦笑着問道,她也苦笑着回答。
「去那棟建築物那裏。
「高裏先生!高裏先生!」
「一定是這樣沒錯。
可是,上午的時候,他爲了阻止我們進入甚至還扭曲了空間,結果過了中午再來一看,他居
「如果我不知道金色魔王的眞賣身分,聽到別人這樣問,我大概會回答——
然開門迎接我們……
「就算我阻止妳,妳也會跟來吧?」
她說着喉嚨發出咕嚕一聲。
「這樣啊……」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大門既然打開了,就是在告訴我們, 『只要準備好就進來吧』。」
「好,那就快點出發吧。」
「莉娜小姐,妳知道這條是正確的路?」
啊,果然……
好奇怪的房間。
我重重嘆了口氣,隨後只是沉默地移動刀叉。
「我說過要救出高裏先生的,結果到現在一點進展都沒有……
「我也不知道。」
「但不管走哪一條路,應該都會通往同一個地方。
就在希爾菲兒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的時候。
「冥王希望我到他面前,這是無庸置疑的事,所以不至於會讓我們走不到吧。」
「只要別讓法術失控就行了。
這一天的下午。
「肯定的。」
這回不像剛纔那樣一下就走到外面,而是順利地進入建築物內部。
該怎麼說呢——這種昏暗的感覺,就像是光與黑暗恰到好處地混合在一起,然後飄浮在四周。
當然,這牆壁看起來也不像是附着着光苔。
二局裏先生?!」
沒錯。水晶正中央隱隱約約浮現的人影,毫無疑問的就是高裏。
「原來如此……」
我手伸向門把,緩緩轉動。
「既然沒辦法在妳來到這裏之前救出高裏先生,那麼要是冥王以高裏先生爲盾牌,強逼妳使用禁忌的法術的話——
遠處城市的喧鬧聲,隨着涼風從敞開的窗子流瀉進來。
希爾菲兒表情有些不安地點頭。
我佇立在這棟坐落於賽拉格正中央的建築物前喃喃自語,整個人幾乎呆住了。
「妳怎麼這麼問?」
「莉娜小姐,妳會使用那個魔法嗎?」
「既然如此的話,我也跟妳一起進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步踏進門內。
他毫無疑問地擁有身爲人——也就是賽拉格神官長——的自我人格。
唉……
原本我以爲越往裏面走應該會越昏暗,結果附近雖然沒有油燈或魔法照明之類的東西,道路卻一直保持着某種程度的亮度。
材質似乎和旁邊的牆壁相同。
「我想我們一定還是進不去吧,不過總比待在房間裏,一直想着這些沒有結果的事要好一點吧?」
希爾菲兒同樣驚訝地呆立着。
「居然開了一扇門……」
「那麼……」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用懷疑,也不需要擔心,只要憑直覺前進就好了。
「這麼說也是……」
「我可以肯定地說,我不能丟下高裏不管。」
我賭氣地回答希爾菲兒。
綻放着淡藍色光芒的水晶中心,浮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當我和希爾菲兒兩人再度來到這棟建築物前面時。
原來如此……
很簡單的一道門,沒什麼特異之處也沒有任何裝飾。
「不過現在……老實說,我沒有自信能控制住那個法術的完全版。」
我住進希爾菲兒的房間,把行李搬了進來,此刻正眺望着窗外發呆。
「這是要我們進去的意思吧……」
「我們走吧。」
我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希爾菲兒用疲倦的眼神看我,開口問道。
而他同時也自覺到,自己只是冥王制造出來的短暫存在。
該不會入場還有時間限制吧。
我說着把斗篷一揚。
但是,既然他們連行動都受到冥王的管轄,那我在這裏對神官長問東問西,冥王也會知道我得到了哪些消息。
我立刻回答急忙追上的希爾菲兒。
「這個嘛,大概是在準備歡迎我們的綵球吧。」
「冥王把道路分成左右兩條,大概是想把我們分開,或是讓我們心裏懷疑『走這條路沒錯嗎』,而感到不安。
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那麼,接下來妳打算怎麼辦?」
我沉默了一會之後,靜靜地搖頭說道:
我轉過頭問她,而靜靜佇立在門口的希爾菲兒,不知爲何轉開視線說道:
「這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啊……」
非常好!冥王菲布里佐,我們就如你所願,上門來找你了!
「去哪裏……」
希爾菲兒以相隔半步的距離跟在我身後。
沒錯。
「我也不知道。
進去之後,和建築物外側材質相同的淺灰色牆壁,以平緩的弧度朝左右兩側形成兩條岔路。
不對,我越是追問,只會讓神官長越痛苦,而且也只能打聽到對菲布里佐有利的消息。
「爲什麼剛纔關着?」
他閉着雙眼,靜靜地佇立在那。
希爾菲兒大喊着衝到水晶旁邊。
建築物上開了一扇大門。
這是一間大得不象話的圓形房間,中央有一根水晶圓柱。
片刻間,整個房間只有風聲和遠處傳來的喧譁聲。
「我們再去調查一次吧。
我毫不猶豫地往右邊那條路走去。
「我知道了,我和妳一起去。」
走沒多遠,我看到通路的左側——也就是靠近建築物內部的那側有一道門。
希爾菲兒的眼神看起來好像是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可是我再度搖了搖頭。
我們兩人默默地沿着陰暗的道路前進。
「不過——
這根連接天花板和地板的柱子,佔地之廣,足以容納一間寬敞的房間。
我說着看向希爾菲兒,她也向我輕輕點頭。
「好的。
「說得也是……」
就像是在等我們一樣。
入口附近是平凡無奇的道路。
門上嵌了一個普通的門把。
希爾菲兒輕聲說着,露出淺淺的微笑。
不過與其說它爲水晶柱,不如說是水晶塊還比較接近一點。
「這到底是……」
希爾菲兒喃喃說着,沉默了下來。
希爾菲兒一邊喊叫一邊拍打水晶柱。高裏一動也不動,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聽見。
「沒用的,這只是影像而已。」
一陣我認得的聲音,從水晶柱中傳來。
高裏的身影微微一陣扭曲,消失了。然後下一瞬間,水晶內部——和剛纔完全相同的位置——映出一個小小的黑色影子。
「菲布里佐!」
「咦?」
希爾菲兒聽到我的聲音後,倒退幾步,離開了水晶柱。
「小……小孩子?」
「我是第一次見到妳吧。雖然不知道妳和莉娜·因巴斯是什麼關係,不過妳們大概就是人類所謂的同伴吧?
「很高興認識妳。
「沒錯,我就是冥王菲布里佐。
「赤眼魔王夏布拉尼古德大人的五名心腹之一。
「我是這個冥王宮,以及這座死靈都市賽拉格的王。
「雖然我想我們不會相處太久,不過請多指教。」
他在行禮的同時,還開玩笑地打招呼。
「你到底對賽拉格做了什麼?!
「原本在這裏的神聖樹呢!城裏這些人又是怎麼回事?」
我向他興師問罪,他卻笑着回答道:
「我一到這裏,那棵樹就整個爆裂開來了。
「那好像是以瘴氣爲養分成長的樹木,不過它大概是因爲無法把我的瘴氣吸收完,所以炸開了吧。
「這條件還眞是優厚啊……
「這是——操縱時間?!」
雖然知道她聽不到,但我仍忍不住質問她。
希爾菲兒驚訝地大叫,不過我卻冷淡地說道。
「只要你們打倒我,他就會自動獲得釋放。你們可以隨意把他帶走。」
「我不是說了嗎,我沒興趣聽你胡說八道!」阿梅莉亞絲毫不爲所動地說道。
傑路的聲音不知道從何處響起。
身在水晶之中的冥王,二話不說地點頭回答我:
「我等的可不是你們。
「莉娜除外。」
「無論你有多麼強大的力量,邪惡從來不會昌盛於世上!
「我真沒想到他會三兩下就被解決掉。
「沒這回事!」
來了?
「只不過兩者間有個地方不同,那就是你們希望能繼續生存下去,而我們的特性正好相反,希望朝毀滅邁進。
阿梅莉亞聽到冥王對她的嘲諷,維持着手指指向菲布里佐的姿勢,沉默了一瞬間,然後說道:
「遊戲?」
「啊,這個啊。
不過,既然他是賦予死者遺留下的想法實體,那麼不管是神官長還是擺攤的老闆娘,全部可以說是幽靈囉。
「在我們魔族的認知中,生存會產生無數的矛盾。
「寧願捨棄充滿矛盾的生存,選擇充滿完美秩序的無——
「只要你們能夠打倒我,你們就獲勝了。
「再說了,想要毀滅的話,你們趕快去自我毀滅不就行了嗎?!我們可不會阻止你們!」
「到處耍小手段實在是件有趣的事。
「這麼說……我父親?!」
「喂!阿梅莉亞!」
「妳所說的正義,終究只是人類的正義吧?
「我們也無法理解爲什麼你們想要生存下去。
「唉,我想你們是不會了解的。
「那,只要我們能夠獲勝,你就會把高里老兄還給我們?」
菲布里佐如此說道,他背後的水晶柱中,浮現出高裏的身影。
「妳不懂啊……」
「這樣實在是沒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冥王菲布里佐把這個城市,變成了如外號一般名符其實的死靈都市。
「現在的他,是個擁有意志但卻被我操縱的玩偶。
冥王聽到阿梅莉亞這些話,嘆了口氣。
他們互望了一眼,門就在他們眼前緩緩地自動開啓。
「妳總不會還沒有發現吧。」
「你的嗜好還真是糟糕……
「哦,這麼說,你們全都是正義之士囉?」
可是聽到別人這樣講,我還是覺得很生氣。
「可是這麼一來,普通人類就沒辦法接近這裏了。
「然後呢?這個城市裏的人到底是什麼?是幻影,還是——」
「要是不毀掉這個世界本身,那就沒有意義了。
傑路低聲說道。菲布里佐點點頭,露出微笑。
「妳說得沒錯。
水晶的影像也跟着轉換。
他們兩個猶豫了一瞬間,決定穿過門。
「不過拉夏鐸那件事你倒是失算了。」
總覺得她好像只是聽不懂菲布里佐在講什麼而已……是我想太多了嗎?
說話的人當然是阿梅莉亞。她自信滿滿地說着,右手直直地指向冥王。
「幸虧我打倒了加布,讓這傢伙聽我的話,不過……
「我想要告訴你們每個人,不管你們再怎麼努力,都無法勝過我的。」
「要是打不倒我,那就是我贏。」
那間房間就和我們這裏一樣,也是個寬敞的圓形房間。畫面的前方,是阿梅莉亞和傑路剛帝士背對着我們的背影。
「這並不是胡說。
「也就是說,我們只能作個了斷吧?」
「看到對手果真上當時,更令人心情愉快。」
「還用說嗎,早就已經死了。
「不過說實在的,要我在這裏認員和你們戰鬥,對你們很不公平。
「對他們兩個來說,從進來這裏到現任,應該沒經過多少時間吧。」
「當然,我也在他們身上加上了不少制約。」
「所以我建好這個城市之後,就把這一帶的瘴氣給抑制住了。」
「現在莉娜,因巴斯已經在上面了……」
水晶中的阿梅莉亞和傑路停下腳步。
原來如此。他不知道是一時失手還是迫不得已,連瘴氣之森的瘴氣都一起中和掉了。
「但是無就是無,除了無以外別無他物。
「沒錯。
「我們魔族就是這樣的生物。」
「所以,你們想不想和我玩一個遊戲?」
「這個城市裏的人,都在不久前的事件中死去了。我只是把他們遺留下的想法抽取出來,賦予他們實體而已。
「中午之前你不讓我們進來,想必是有什麼企圖吧?」
希爾菲兒的聲音嘶啞,但菲布里佐卻毫不留情地回應她。
一扇門擋在他們面前。
不過,其實我自己也不認爲自己是什麼正義之士……
「黨然不是。」
「對我們魔族來說,正義就是讓世界迴歸於無。」
這次的影像是他們進入的房間內部。不知道影像是怎麼切換的,不過實在相當巧妙。
「當然囉。」
「我熱愛正義的心絕不會有任何動搖!」
「接着,我就利用樹根留下的洞穴,建造了這座冥王宮。」
「利娜已經來了?!」
「他現在處於假死狀態,被封在這座冥王宮最底部的水晶柱中。
「正是如此。」
在他們正前方不遠處,有個小小的人影,同樣也是佇立在貫穿房間上下的水晶柱前方。
阿梅莉亞聽到菲布里佐這麼說,皺起了眉頭。
「唉,有這種部下,加布一定也很辛苦吧。」
「他大概是讓他們對時間感到錯亂,同時讓他們的身體機能稍微降低。這麼一來,他們就會覺得時間流逝的速度變慢了——沒錯吧?」
「你們和我們原本部是從同一個來源分化出來的。
「他們馬上就要來了。」
「我們和你們,原本就無法互相瞭解。」
「唔唔,他啊……」
「我們並不只是想毀滅自己。
冥王聽到我的吐槽,苦笑着說道。
「規則很簡單,你們兩個向我發動攻擊。
「如果我認真對付你們,你們連一個魔法的咒語都還沒念完,就已經粉身碎骨了。
「只要正義的火焰依然在我們每個人心頭熾熱地燃燒,你的企圖就永遠不會有得逞的一天!」
「解釋這些太麻煩了,所以我才用時間的說法來解釋。
「你在這裏等我們嗎?還真是辛苦啊……」
「想用這種無聊的胡說八道迷惑我,只是白費力氣而已!
「正是如此。
「好了,先別談這個。
「沒錯,就是遊戲。
「我會防禦你們的攻擊,不過絕對不會對你們出手。
「這傢伙的演技員別腳啊。
「那如果我們輸了,代價是——我們的性命嗎?」
「不,沒這回事。」
菲布里佐聽到傑路這麼說,笑着搖搖頭。
「你們要是輸了,就會知道,人類畢竟是贏不了我的。
「這樣就夠了。」
原來如此。
冥王這句話與其說是講給阿梅莉亞和傑路聽,還不如說是對在這裏觀看的我喊話——
想要打倒我,就只能用重破斬喔。
「很好!」
阿梅莉亞又毫無意義地伸手指向菲布里佐說道。
「我一定會讓你對這句話和莫名的自信後悔!」
說到莫名的自信,我看妳應該沒資格說別人吧……
菲布里佐從容地微笑,看着唸誦咒語的阿梅莉亞。
傑路也開始念起咒語。
好,那我們也展開行動吧!
「我們也走吧!」
我如此說道,希爾菲兒立刻聽懂我的意思,向我點點頭。
我想趁着菲布里佐和阿梅莉亞他們玩遊戲之際,不斷地往下走。
要是能夠找到高裏,把他救出來,那是再好也不過了。唉,可以的話我想和阿梅莉亞他們會合,不過事情應該不會這麼順利吧。
我繞着水晶柱子轉,意外地發現地板上有個大開口,連接着通往樓下的階梯。
說真的,我可沒想到他會老老實實地留下樓梯給我們走。
冥王大概是希望我們來到他面前,讓我們親眼目睹他的強大威力。
這樓梯總不可能通往高裏所在之處。
循着走向菲布里佐的階梯前進。
很好,那我就去找你了!
我和希爾菲兒互望了一眼,開始往下走。
然而,既然這座冥王宮的一切,都是照着冥王的心意而建,那麼這裏有樓梯,是否代表了冥王希望我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