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連番死鬥席捲紅S水都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4萬 字
呦嘰!
拿洛夫被縱向剖開的頭髮出吼叫。
生長在嘴巴周圍的觸手高低起伏地蠕動。
難道他吞掉了拿洛夫的屍體?!
雖然不知道拿洛夫生前有些什麼能力,但這傢伙噁心的程度,應該在拿洛夫之上。
不過,我可沒有義務看着他展現實力!
我口中唸誦咒語——
「烈閃槍!」
我和艾雷伍斯都還來不及有任何動作。
迪勞就突然從後方發射魔法。
這是直接傷害對手精神的法術,可以把下級惡魔之類的對手一擊斃命。
艾雷伍斯彷彿是個生長在地面上的肉塊,不可能躲開這一擊。迪勞釋放的光之槍不偏不倚地直接擊中艾雷伍斯。
可是——
青年的臉表情絲毫不爲所動,而長在一旁的拿洛夫的頭,則是繼續發出吼叫,蠕動着觸手。
啵。
被烈閃槍擊中的部位掉了一塊肉下來,彷彿是瘡疤上結的痂剝落一樣。
然後。
嚕嗚嗚嗚!
拿洛夫的頭響亮地嗚叫了一聲。
唧!
高裏和迪勞的聲音幾乎同時從不明的位置傳來。
愛莉雅的魔法擊碎艾雷伍斯的手臂,打在青年的臉上。
喀!
最好可以在復原之前想辦法解決他……
「魔風!」
他身上剛纔被迪勞的火炎球烤焦而受傷的部分,現在已經裂成小塊剝落,底下冒出了新生的肉?!
高裏揮劍朝那手臂砍去。
艾雷伍斯的手臂伸向高裏。
雖說是手臂,不過當然不是人類的手臂。那手臂異樣修長,就像枯枝一樣生着許多枝節。
然後就在此時。
艾雷伍斯已經變換樣貌的身軀。
如果遭到普通的魔法攻擊,他只需要切除受傷的部分就行了。
聽到艾雷伍斯重生之後如此輕輕說道,愛莉雅不禁訝異地叫出聲。
我的心頭毫無理由地湧上一陣不祥的預感,半帶反射性地向左移動。
看來那手臂不同於外表,擁有相當的強度。
而我的魔法則是一邊閃避手臂一邊前進,粉碎拿洛夫的頭。
看樣子這傢伙真正的弱點,應該在體內某處。
「怎麼可能?!」
「獸王牙操彈!」
很好,這下打斷他的咒語了!
突然間。
喔喔喔喔喔……
「唔!」
而且,另外還有一個對我不利的要素。
就連下級惡魔也能打倒的藍光,貫穿了艾雷伍斯的身體。
簡單來說,這法術就是同時擊出許多火力增強好幾倍的火炎球,千萬不能等閒視之。
高裏也衝上前去。
鏗!
「青魔烈彈波!」
嗚嗡!
「你剛纔說有個找到路的好方法……難道就是這個?!」
而這個地方,就是他的弱點……
本來以爲會看到艾雷伍斯的手臂被斬下,飛到空中——
砰!
「好啦。
肉塊仍然紮根在地上,上面也存在着青年的臉和拿洛夫的頭。
我輕輕嘆口氣,點頭回答高裏。
再度變得清晰的視野中,出現的是——
猛烈的爆炸聲傳了開來,簡直讓人耳朵發疼。
不過,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而且——
但他全身上下,卻伸出了幾十隻手臂。
「嗯。」
我使盡全力閃過幾發飛來的光球——
或許是因爲拿洛夫的頭原本就不屬於他的身體,因此重生的速度稍微慢了些,但若是讓他繼續下去,大概遲早都會復原,然後又開始念起咒語。
慢着,既然如此……
我念誦強風的咒語,將聚集的霧氣一掃而空。
「給我等一下!」
「還好……」
愛莉雅的法術和——
那把劍就算無法成爲致命的一擊,用來牽制對手或揮開攻擊,也都很方便……
因爲沒有擊中的光球在湖面上炸裂,爆炸的高溫產生了水蒸氣煙霧。
對方果然想用這煙霧當作障眼法嗎?
「快閃開!」
這情形和之前被烈閃槍打中時如出一轍。
拿洛夫的頭再度發出咆哮。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他身上應該會有個無法復原的地方。
嘰喔喔喔喔!
咚!
在此同時,對手釋放的光芒朝四面八方散射。
視野恢復清晰的同時——
轟!
我的法術幾乎同時擊出。
他們三個人隔着蒸騰的水氣回答。
我一面閃躲着手臂的攻擊,口中唸誦咒語——
「唔?!」
那張被愛莉雅擊毀的臉,受到攻擊後斑駁地剝落,但是底下的肉塊一冒出來,沒過多久又長出一張青年的臉。
我中斷口中唸誦的咒語向大家喊道,然後立刻飛奔離開原本的位置。
釋放出增幅過的藍色光芒。
「你們都沒事吧?」
「看來還活着啦!」
「我沒事!」
在人類的耳朵裏聽起來,這只不過是普通的吼叫而已,但事實上他很可能是在唸誦咒語。而那無數觸手的動作,或許就是組成咒語的手印吧。
無論如何,既然知道對方能夠使用非同小可的魔法,那就不能讓他把咒語唸完。
只不過艾雷伍斯的動作絲毫沒有變化,仍舊用五、六隻手臂阻止高裏前進,同時向我、愛莉雅和迪勞發射零星的攻擊。
「哇喔?!」
但是一擊之下,手臂卻只是發出清脆的聲音,向旁邊彈開而已。
看來全都平安無事。
「沒錯。」
唔哇?!
剛纔我們漂流到這裏的時候,那把施了光明術充當火把的短劍,已經不知掉到哪裏去了。
而在這張臉的旁邊,被我打中的拿洛夫的頭也逐漸重生。
幸好他對自己的手臂掌控不佳,不但攻擊經常失準,動作也很單調,就連不熟悉戰鬥的愛莉雅,也能勉勉強強閃過。
迪勞擊出的魔法,燒灼着艾雷伍斯身體的一部分。
搞不好他全身各個部位都像蜥蜴的尾巴一樣具有再生的能力。
原來如此,剛纔在霧中襲擊我們的就是這個吧。
這麼一來,對方和我們的身影都被煙霧遮蔽看不見了。我很希望對方也面臨同樣的條件,不過他可是老早就放棄人類身分的傢伙,事情未必能如我所願。
的確,那張青年的臉簡直就是在告訴別人「這裏是弱點喔!」,可是這種再生型的傢伙,不可能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在外。這張臉恐怕也是爲了吸引對手注意而擬態出來的吧。
「冥魔槍!」
「這座小島的某個地方,應該有通往上面的道路。」
熱風上竄,水蒸氣騰騰冒起。
我想,如果使用貫通類型的法術,說不定能打中那個不知位於何處的弱點,於是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試試看,看來真的有效。艾雷伍斯的身體就像幹掉的土塊一樣分崩離析,坍塌下來。
唉,她缺乏戰鬥經驗這點真是表露無遺啊。
「好像終於解決掉了耶……」
一直念念不忘想着失去的東西也不是辦法。我姑且先念起咒語——
迪勞聽到我爽快地這麼說,從旁打斷我的話,眼神滿是不悅。
剛纔這個魔法——恐怕是暴爆咒吧。
「火炎球!」
不過沒想到艾雷伍斯會突然使出這麼厲害的法術啊。
「這樣是沒用的。」
幾條枯枝似的手臂無力地垂在小島上,發出喀啦喀啦的乾硬聲響。
陰暗的地底湖中,迴盪着瀕死的嚎叫。
霧中冒出一樣東西,從我的肩甲右端掠過。
幾道光芒出現在虛空中,發出擠壓空間的聲音。
可是,我們非得打倒這傢伙纔行。
我的回答依舊爽快。
這意思就是說——
通往上面的道路旁邊,應該會有敵人看守,要是我們故意露出搖搖晃晃不穩定的模樣,他們多半就會發動攻擊。
換句話說——
只要我們搖搖晃晃地移動,敵人發動攻擊的地方,就是通路所在的位置。
「你腦筋沒問題吧?居然用這樣亂來的戰術!」
「哎呀,總之大家都還活着啊,沒什麼不好嘛~」
「我說啊……」
就在迪勞搖晃着拳頭,打算繼續向我理論的時候。
「莉娜小姐!」
愛莉雅的聲音從島嶼中央的石柱背後傳來。
「該不會是這裏吧?」
我走過去一看,只見愛莉雅指着一個正好位於柱子基部附近的洞穴。
只不過……
「好窄啊。」
高裏一臉爲難地嘀咕着。
沒錯。
這個洞穴似乎很深,但卻很窄,我得要脫下肩甲,才能勉勉強強在其中爬行前進。不管這洞穴通往什麼地方,高裏和迪勞絕對進不去。
「這……應該不是這裏吧!既然那個叫拿洛夫的傢伙說它是『道路』,至少他本人應該可以通行纔對啊。」
迪勞的看法一針見血。
我看待會到魔導士協會,乾脆真的用龍破斬把整棟建築物轟掉算了。
「喂!」
剛纔漂流到地底湖的時候,雖然稍微昏睡了一陣子,但其他時間都可以說是毫不休息地行動。
唧……
「我想這條路應該不會錯,就是他們說的通道。」
我在一扇門前停下腳步。
如果地下室可以通到這裏,那應該多少會有相關的傳聞吧?
她好像相當疲倦,斷斷續續地回答我。
「也就是說,有人整理過這裏,把它弄得比較好走一點。
我們進入克里姆佐這座城市時正好是黃昏,雖然看不到外面,無法確定現在究竟是什麼時候,不過推測此刻應該是半夜。
這回發問的不是迪勞,而是高裏。
金屬門緩緩地向內開啓。
我聽到小小的金屬聲,也感覺得手的手感。
唉,他會疲倦也不是沒有道理。
然後——
迪勞爲了吐槽我還特地中斷咒語。
在沉重的金屬擠壓聲中。
當。
我把按在門上的手用力一推——
這個嘛,這種地方一般人都會上鎖吧。
迪勞的語氣聽來也相當疲倦。
的確,這裏只比一般家庭的房間稍微大上一點,天花板上垂着一盞沒有點亮的油燈,四周放置的東西,顯然一半以上都是生活用品。
唔?
由於地面潮溼,讓前進速度無法加快,再加上四周景色一成不變,使得這條路感覺比實際還要漫長。
高裏說。我順着他指出的位置望過去,房間陰暗的一角,堆放着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烹調器具和打掃用具的物品。
不過呢……
「這個嘛……我知道地下有倉庫,不過那裏有專門的人在管……我自己從來沒有進去過……」
無論如何,只要往前走答案就會揭曉。
「這裏如果是協會的地下室,空間也太小了一點吧?」
啪……
其他三人也默默跟在我後面。
這道門看起來十分急就章,周圍不知道是嵌着石頭還是什麼東西之中加以固定。
還是說,這地下通道里藏有非得保密不可的東西?
「這裏大概是用來當作儲藏室的地方吧。既然有儲藏室,就代表附近有使用這個地方的人。
而且房間另一頭還可以看到樓梯。
「是啊。喏,你看看上面,有鐘乳石垂下來吧?
這裏果然只是間普通家庭的地下室。
「你所謂的路,就是我們現在走的地方?」
水中被照得一片明亮。
唉!看來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中大獎了。」
「所以下方應該要有反方向的石筍纔對,但是相較之下地面卻相當平滑。
然後在亮光之下一看——
把產生的魔法光球扔進水裏。
我說着推開門板。
看樣子並沒有人打算在開門的瞬間發動襲擊。
「當然是因爲有人開闢了這條路啊。」
「嗯,總之先上樓去看看吧。」
附近的空氣中充滿了沉悶的溼氣。
迪勞口中喃喃念着不知道什麼咒語。
看來這條地底道路在穿越地底湖之後,還繼續往下延伸。
「這條路還真長啊……」
呃,可是愛莉雅的姐姐可能也在協會里……
該不會是?
這條依舊繼續往下延伸的洞窟中,牆上突然出現一道格格不入的金屬門。
「好了,差不多該進去了。
應該不可能吧。
雖然感覺不出門後有敵人,不過搞不好他們是隱藏起自己的氣息埋伏在附近。
「而且怎麼還有日常生活用品啊……」
「光明術!」
我說着,用眼神朝道路前方示意。
「你怎麼知道?」
「啊,果然上了鎖。」
於是我們解開法術,像這樣步行前進。
可是——
可是以目前的情況,我們沒辦法停下來休息。
我研究一下那道鎖,取出藏在肩甲下方的薄刃小刀,插入門縫間。
我口中念起咒語。
迪勞左顧右盼,喃喃說道。
滴答……滴答……
在用翔封界進入水中洞窟之後,沒有前進多遠,道路中就沒有水了。
水珠滴落的聲音連綿不絕。
「我要開門囉。」
不知道是誰的喉頭髮出咕嚕一聲。
「嗯,你們稍微等一下。
所以只有趕快殺進敵人的大本營,把他們迅速解決。
就在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前進之際,附近堆放的壺和莫名其妙的用具也愈來愈多。
如果這裏就是他們所說的通路,那最好設想這條路的盡頭有敵人埋伏。我們在和艾雷伍斯交戰時消失的那隻魚形惡魔,如果逃進了這條道路,或是回去通風報信,都是很正常的事。
樓梯既窄又陡,最上方有一扇門。
呃,等一下……
就算扣掉這些因素,這條路也真是夠長的。
「這次真的要進去了。」
「看來好像是門鉤式的鎖。
「說到這個,愛莉雅,你也待過這個協會,有沒有聽說地下通道的事?」
會不會是哪家人家在擴張地下室的時候,正好挖到這個洞窟,所以姑且做了一扇門——
「我們的目的地好像已經快到了。」
我們開始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後,高里語氣厭煩地這麼說道。
很好。
高裏爲了防備偷襲,默默地把劍拔出。
「我怎麼覺得好像跑錯了地方……」
不出我所料,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座小島下方,有個大大敞開的水中洞窟。
「光明術!」
看來已經成功撬開門鉤。
我變出魔力的光球,將它拋到天花板上。
「可是啊,要是我們走了那麼久,最後卻發現這裏不是通路,只是個普通的洞窟,那可不是鬧着玩的喔……」
我笑着打發掉高裏提出的質疑,然後快步走向房間另一側的樓梯。
對了,這裏的牆壁和天花板也長着光苔,不用自己準備照明。
通道兩旁陳列着許多大大小小的壺。
只考慮行動問題的話,在空中移動可比走路方便得多,但若考慮到敵人隨時都有可能襲擊,還是用走的比較好。
然後順着門縫往上划過去。
總之我先念誦咒語。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愛莉雅應該也很累了。打從進入這個洞窟以來,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事實上這麼窄的通道,拿洛夫和魚形惡魔絕對走不過來。
「那……」
這道門雖然上了簡單的鎖,不過我從懷中取出一根鐵絲,伸進門上的鑰匙孔,輕輕鬆鬆就打開。
在確認過附近沒有人之後——
唧……
門後是一條直直的走廊。
我走出去,高裏、愛莉雅和迪勞依序跟在後面。
「這裏……不是協會……」
愛莉雅喃喃說着,臉上的表情有些愣住。
啊,果然……
雖然這是棟十分體面又寬敞的石屋,但從建築的構造看來,就只是間普通房子而已。
「嘖,搞錯了嗎!」
「那我們要回到下面的洞窟,往更深的地方試試看嗎?」
「嗯,我想應該是吧。」
我們口中這麼說着,轉過身去,走向通往樓下的階梯。
「這是……凱拉司的房子……」
還在發楞的愛莉雅輕輕一句話,讓我們三個全都停下腳步。
「真、真的嗎?!」
「應該沒有錯。
「我只來過這裏一次,也就是凱拉司發動叛亂之前,姐姐叫我來這裏的時候。
「不過,不會錯的,我看過這地方。」
愛莉雅肯定地點頭回答我,然後立刻快步前進。
「不過現在別自我介紹了,先離開這裏要緊。
我連忙離開門板後方,開始唸誦咒語。
愛莉雅大概是與姐姐重逢,原本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鬆,說着說着便流下淚水,聲音也因此而沙啞。
「嗯,你果然有打倒葛萊摩亞的本事。」
「是、是啊,姐姐,跟我們一起走吧。」
「這個嘛,真的是這樣嗎?」
我大剌剌地站在走廊正中央,右手直直指着凱拉司說:
「哪裏不對了?」
這人身上穿的斗篷以銀線刺繡,式樣頗爲性格,還配戴許多寶石護符,不過他的長相就像是個窮酸的小壞蛋,和這身打扮並不相稱。
「所以我要來救你!」
「索納肯?!」
看來就算他已經不是人類之身,還是不想和高裏近距離交戰吧。
我的頭頂上方響起一個冷硬的聲響。
「所以……
「你倒是挺會說話啊,小丫頭。
煙霧散去後,我看到索納肯和凱拉司兩個人,遠遠地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索納肯一邊評論一邊揮動蜘蛛腳,向後退拉開距離。
喀!
砰咚!
他們一瞬間就可以移動這麼遠?!
「要是這城市淪爲戰場的話……
嗚嗚!
「當然是你的用詞不對!」
愛莉雅大叫着衝過去,把頭埋在姐姐蓓爾的懷裏。
就在我覺得已經擊中她的瞬間。
銀色的長髮在月光下閃耀。
我不禁笑出聲來。凱拉司不悅地皺眉說道:
「就連小孩子都會嗤之以鼻!」
「青魔烈彈波!」
很快地,她停在一扇門前。
也就是全身各處,都是由某種有如翡翠般的透明綠色物體所組成。
在後方唸誦咒語的迪勞,擊出紅色的火球。
「你長得一副小壞蛋的樣子,講話內容擺明又是三流反派角色的臺詞。
「你們可以來到這裏,值得嘉獎,不過也就到此爲止了。這裏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不。
我說着回頭,眼前看到的正是和之前見面時一模一樣,穿着斗篷和兜帽的瘦小身影。
光芒消失之後,那個綠衣服的女人——
走廊另一頭傳來我聽過的聲音。
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手去握門把。
愛莉雅聽到我的話,如夢初醒似地抬起頭來。
「可是,不管我說的話老不老套,你們都會死在這裏!」
而在他的身旁,還有另外一個年紀大約四十歲左右的黑髮男子。
這魔法?!雖然威力減弱了,但毫無疑問絕對是青魔烈彈波!難道她把我擊出的法術擴散、反射回來?
在這間可能潛伏着敵人的屋子裏,愛莉雅一點都不害怕,毫無顧忌地長驅直入。
駝背的老魔導士背上,長出五六隻巨型蜘蛛腳。
既然如此。
突然間。
她並不是穿着綠色的衣服。
「姐姐……」
咻!
「我是來救姐姐的。
「愛莉……雅?」
「那些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趕來。」
她以同樣快速的腳步——不對,搞不好又加快了一些,頭也不回地回答向前走去。我們無可奈何,只好跟着她走。
我一邊說着退到牆邊。
爆炸聲和火焰席捲整條走廊。
「火炎球!」
轟隆!
藍色的光芒正中一名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遠處的綠衣女子。
當然,拿洛夫應該發現我們搞錯了,不過他可沒有義務要特地告訴我們這件事。
「難道你就是那個叫凱拉司的傢伙?」
「你們可別想如願喔。」
光箭穿越俞未平息的煙霧飛了過來,擊碎我們用來當作盾牌的門板。
月光從露天陽臺的窗子灑進來。
我把唸誦的咒語——
「那這幾位是?」
他用異常的速度,一口氣穿越走廊衝過來。
原來如此……我們聽到「道路」,就誤以爲是通往魔導士協會的路,但其實指的是可以抵達凱拉司家的密道。
轉身向背後的殺氣來源擊出。
她就用力把門打開,發出十分響亮的聲音。
她呼喚的聲音中微微帶着顫抖。
然後——
我們以打開的房門門板當作盾牌,躲避湧上來的火焰。
這是之前在地底和拿洛夫對戰時用過的障眼法,而且現在敵人又是在一直線的走廊上,應該不可能逃掉。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我們——可以算是她的護衛吧。
凱拉司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但或許是覺得如果感情用事地反擊,又會遭到我反脣相譏,因此拼命忍下怒氣說道:
這裏除了月光沒有其他的照明,偌大的房間裏,擺着一張有傘帳的牀和小桌子。牀畔還有一張搖椅。
連這種傢伙都出現了……這下情勢對我們稍顯不利。
「姐姐的房間。」
「愛莉雅……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看起來像是蜘蛛的腳。
窣窣。
噗。
就在這時候——
既然在這種情況下出現,那……
「姐姐!」
那樣黑色的不明物體——
可是。
我又向她望了一眼,這才發現自己弄錯了。
我們還來不及叫住她。
「唔?!」
高裏衝了過來,替我擋住某樣從上方朝我揮下的東西。
同一時間,我的全身受到衝擊,像是被摔出去一樣。
「凱拉司叛亂的消息傳開之後,國王的軍隊正在往這個城市前進。
她的臉、身體、頭髮,還有手腳。
站着一名面貌酷似愛莉雅的女性。
「正是。
而在搖椅旁邊——
因爲習慣使然,我伸手到腰間去握那把已經遺失的劍——
咚!
那女人釋放的藍色光芒充滿整條走廊。
蓓爾溫柔地撫摸她的頭,視線靜靜轉到我們身上。
「喂,愛莉雅,你要到哪去?」
突然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下一秒索納肯就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很想就此一口氣打倒凱拉司,爲一切劃下句點,不過看來事情並沒有這麼容易。
「大家快進房間去!」
我這麼一說,大家全都衝進愛莉雅和蓓爾待的那間房間裏。
「愛莉雅,蓓爾,快逃啊!」
我說完開始唸誦咒語。
事已至此,還是帶着蓓爾逃出去,然後用一發強力的魔法,把對手連人帶屋一起轟掉吧!
「別逃!索納肯,穆佳蕾,快追!」
凱拉司的聲音從走廊傳來。愛莉雅一聽,猛然停下腳步。
「咦,剛纔?」
「愛莉雅小姐,你在做什麼?快走啊!」
迪勞說着踹開了露天陽臺的窗戶。
「啊……」
愛莉雅再度邁步奔跑。
高裏則和出現在門邊的索納肯對峙。
「慢着!別走!」
他大叫的時候,愛莉雅、蓓爾和迪勞都已經在露天陽臺上了。
「——?」
就在他們三人停下來的瞬間。
唰!
正上方飛來一把像是鐮刀的東西,貫穿迪勞的右胸。
沒有人想要開口說話。
「總之,他們是羣麻煩的傢伙。
我懷中迪勞的身體正逐漸失去體溫。
「喂,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們花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纔甩開前來追擊的空中部隊,躲藏到這間廢屋中。
「他還……活着嗎?」
「迪勞的死應該算是我的責任。
「要是我把手握緊的話,就可以救出姐姐了!
她的話語裏不帶任何感情。
只是——
「我……」
「也就是說,凱拉司把協會的人改造成合成獸,當成部下操縱。」
「該不會?!」
她應該也是這麼想。
高裏在黑暗中問我。我知道他看不見,但還是向他點頭回答:
「雖然不知道凱拉司本人厲害到什麼程度,不過他們有艾雷伍斯、一堆長着翅膀的人偶和惡魔,還有索納肯和那個叫穆佳蕾的……」
高裏問道。我輕輕嘆了口氣說:
「還有,我想起來了,地下室管理倉庫的人裏面,有個人就叫作艾雷伍斯……」
而且我並不知道他的弱點在哪裏。如果把整間房子轟掉,或許能夠解決他,不過這也只是「或許」而已。
「說到這個……」
不過,又不能拋下迪勞不管。
我模棱兩可地回應他。
「要是我沒有說想到克里姆佐來,迪勞先生就不會……不會……」
「姐……」
「這樣啊。」
「你們快逃!」
「要是我……
我自嘲地笑着輕聲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另外還有幕後黑手?」
我一手抱着倒下的迪勞,另一隻手牽住愛莉雅。
「她……還有辦法復原嗎?」
「該不會是?!」
「我沒有發現那傢伙在外面,作戰計劃的分工方式一開始就錯了。」
「是我的錯!」
當然,我也沒有找遍凱拉司家每一個角落,搞不好地底下其實有研究室,只是正好和我們闖進去的方向不同;又或許他出入意料地把研究室設在二樓。
不知道過了多久,愛莉雅突然喃喃地說道:
因此,只要是研究合成獸,經濟上又不虞匱乏的人,多半會在自己家裏某處——通常是不會造成妨礙的地下室,設置專用的研究室。
然後大家就像這樣,在黑暗中發呆。
在確認高裏已經抓牢我的肩膀之後,我釋放出唸誦的咒語。
在那之後——
「大概是艾雷伍斯。我們在地底湖的小島上交手過……」
「該怎麼辦……纔好?」
再說,要是把研究設施放在協會,研究領域相同的魔導士也可能會來竊取理論和技術。
在我們跑上陽臺的瞬間,有樣東西劃破夜風飛來,被高裏用劍揮開。
「不過,耶莉迪雅卻是擺明看凱拉司不順眼。」
「不過,他真的有辦法做到這些事嗎?凱拉司的專長是魔法技術的一般應用,所以從攻擊、治療魔法、咒術、魔法用具到合成獸的技術,多多少少都有涉獵,但是反過來說,他在各領域中的造詣應該都不是很深吧……
我們在廢屋的地下室用法術挖了一個洞,將他簡單地埋葬。
他總不會用協會里的設施把協會成員做成合成獸吧……
「呀啊!」
如果推想正確的話,那他可是很難應付的對手。
我們回去救姐姐吧——
蓓爾只說了這句話,就被拉出完成的風之結界。
不管是我、是高裏,還是愛莉雅。
愛莉雅悲痛地大喊。
愛莉雅短短地問了這麼一句。
「沒錯,那大概就是艾雷伍斯。我覺得那傢伙的性質不像動物,反倒比較接近植物。他的身體連結在某個地方,從地底蔓延到地面上……」
「在用翔封界從凱拉司家裏飛出來的時候,我稍微回頭一瞥,看到整棟房子都覆蓋着蔓藤一般的東西,還可以看到零星的圓形硬塊。」
我聽到高裏的聲音點頭回答:
「也許他對合成獸的知識非常豐富,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咻!
「我沒有救出姐姐,又害死迪勞……」
不過這時候,迪勞的生命已經完全消逝。
若是動物的話,只要頭部被毀掉,差不多就一命嗚呼了,但是有些種類的植物,只要根部或一段枝葉還留着就能再生。如果艾雷伍斯擁有接近植物的屬性,在我把房子轟掉之後,未必不能從剩餘的碎片重生。
我一看,有根像枯枝一樣的東西,抓住蓓爾的右腳。
「我想凱拉司應該不會有製造合成獸的技術。」
人死去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咦?」
就在此刻,我和高裏也衝向陽臺。
「應該有這種可能。只不過,我也不太瞭解凱拉司就是了。
總之先用增幅版的翔封界逃離這裏再說!
耳邊響起蓓爾的哀號聲。
就在我要發動法術的時候……
由於他包圍着整個屋子,氣息擴散開來,以致於我和高裏都沒有及時發現他的存在。
當然,那個覆蓋住房子的傢伙,也有可能只是恰巧能力和艾雷伍斯相同,不過擊中迪勞的那把鐮刀似的東西,形狀正好和魚形惡魔的魚鰭一樣。
我扳起手指,喃喃計算敵人的數目,愛莉雅卻從旁插嘴說道:
廢棄的空屋中,只有黑暗、充滿黴味的空氣,以及沉默。
「那傢伙?你知道外面那個人是誰?」
那是——
「……」
「迪勞先生!」
愛莉雅壓抑住自己已經到嘴邊的話語。
「不是。我和艾雷伍斯沒有什麼交情,只聽過他的名字而已,所以不太清楚。
「我以前在協會的時候,有個和我差不多時間進來的女孩子……我們一起做研究,所以變成了朋友。
我說到一半,就被她語氣強硬的話語—不,是被她的吼叫打斷。
「與其說還活着,不如說我們在地底打倒的,大概只是他的一部分吧……
只是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而已。
剩下我們四個人飛到了空中。
「那我問你,你說的穆佳蕾和艾雷伍斯,是凱拉司那一派的人嗎?」
如果把艾雷伍斯的能力,和在地底有隻魚形惡魔消失的事聯想在一起,我覺得把他當成是吸收魚形惡魔的艾雷伍斯本人,可能性比較大。
不過就算是這樣,屋子裏也該多多少少留下這一類的痕跡或氣氛。
「翔封界!」
話說在前面,這並不是我的偏見。
黑暗中,愛莉雅只是用沉默回答。
有關製作合成獸的研究,先天上就需要很大的空間,但是魔導士協會的設施裏還有其他研究者,不能隨心所欲地佔用。
其實她應該很想這麼說吧。
「那麼,莉娜小姐,耶莉迪雅……我是說穆佳蕾,
愛莉雅牽住蓓爾的手——鬆開了!
「這不是你的錯……」
「姐姐!」
我不禁輕聲驚呼。
研究合成獸的人,大部分都會在自家地下室弄個大規模的研究室。
就我看過凱拉司家的印象,覺得他應該不是研究合成獸的人。
我知道。
迪勞緩緩地趴倒在陽臺上。
「她的名字叫作耶莉迪雅·穆佳蕾……」
愛莉雅問我,但我卻無法回答。
我認識一個人,因爲變成合成獸,而不斷尋找復原成人類的方法。雖然我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不過至少可以確定他喫過不少苦頭。
我認識的另一個人也說過,就算知道綜合果汁的作法,也沒辦法從中分離出柳橙汁。
而且,穆佳蕾絕對是連心靈也被操縱。如果凱拉司只是用傀儡的法術操縱她,那打倒凱拉司之後或許還會復原,但如果是用洗腦等方式,改變了她的精神構造——
「沒有辦法嗎?」
黑暗中傳來愛莉雅消沉的聲音。
我向她說道:
「我對合成獸也不太瞭解,所以沒有辦法肯定地回答你,只知道那不是可以簡單辦到的事。」
「這樣啊……」
然後,她就陷入了沉默。
「喂,我看現在還是先睡一覺。」
高裏似乎在等待這一刻似地開口說道:
「總得儲備一些體力和氣力纔行。
「你們也想趁明天作個了斷吧?」
「嗯,是啊。」
我點點頭說:
「愛莉雅,現在先睡吧。
「然後,明天……
「我們一定要搶回蓓爾,把凱拉司狠狠揍一頓。」
然後,第二天的傍晚。
我控制法術突破水面,躍向空中。
唧……
水瞬間結冰,讓鐮刀形狀的觸手動彈不得。
「不知道是哪個傢伙的同伴——」
我不理會他們,朝凱拉司的屋子直線前進。
「走吧!」
「高裏,你是什麼意思?」
高裏一臉傷腦筋的樣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愛莉雅說道:
碰上風之結界,爆炸開來。
愛莉雅用魔法擊向結界外面。
愛莉雅施法,讓光球出現在風之結界後面。
「三兩下就被這個三流反派解決掉了?」
「不,會有辦法的。」
「冰結彈!」
我們按照事先的計劃,衝進蓓爾的房間,不過她並不在這裏。
我聽到地板吱嘎作響,望向環繞大廳的樓梯,只見凱拉司緩緩走下來,穆佳蕾則是無言地跟在身旁。
凱拉司盛怒之餘想出聲反擊,索納肯卻用冷靜的語氣打斷他的話:
「就算你們知道她在這裏,也不能怎麼樣吧?」
「真是的,這豈不是太粗暴了嗎……」
「呵呵,你們又來了嗎?
然後——
高裏舉起劍與他對峙。
「我可要警告你,要是連這傢伙的壞榜樣都學起來,在人生的路上可是會誤入歧途喔。」
咻!
索納肯說着,在地面上奔跑。
被染成紅色的水中,可以看見有東西向我們接近。
「喂,愛莉雅……」
「我們快走吧!」
「互相挑釁只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在地面上行走,空中部隊會看見我們,而要是在地底下前進,又會搞不清處方向,搞不好陷入像昨天一樣的麻煩。
雖然威力下降了不少,不過這衝擊波挾着光芒,貫穿了我、高裏和愛莉雅。
「不知道……」
「呃……
愛莉雅,你也太瘋狂了吧。
穆佳蕾?!
接着,光球繼續往前移動——
而他的目標是——
「火炎球!」
「可是在水裏的話,昨天的戰鬥已經解決了拿洛夫,魚形惡魔的數量也減少許多。
整間房子密密麻麻地覆蓋着艾雷伍斯的蔓藤,空中也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飛行部隊。
看來是被帶到其他房間去了。
轟隆!
釋放唸誦的咒語。
我回答高裏:
「你!」
「……!」
要是可以直接從露天陽臺衝進屋裏就好了……
穆佳蕾全身散發着光芒。
「愛莉雅,麻煩你帶路。」
而等在這裏的是——
鏗!
那東西是——
凱拉司的宅邸佇立眼前。
目標是凱拉司的房子。
我說着踹開房間的門,衝到走廊上。
「那我們就一間一間找!」
「愛莉雅,你知道蓓爾可能被關在什麼地方嗎?」
「好。
「那就趕快開始吧!」
「利用運河,走水路過去。」
在爆炸的風壓推送下,我們的風之結界加快了速度,甩開觸手,衝破陽臺的窗戶闖進房子裏。
飛行部隊緊追在後,艾雷伍斯的鐮刀觸手又擋在前方。
背上長着蜘蛛腳的索納肯,踩着靜悄悄的腳步現身。
她用力點頭。
眼看愛莉雅又要回應,我用手製止她,說道:
「快要到了,莉娜小姐!」
「你是說蓓爾?我只能說,她在這間房子裏。
「要用什麼方法?」
「既然這樣……
「我們在這裏挖掘坑道,連接到運河。
「好的。」
「再利用翔封界進入水中,直奔凱拉司的家。
我沒有絲毫根據,完全憑着直覺往走廊的一頭奔去。
愛莉雅和高裏跟在我後面。
「人數好像少了一個……」
「好,我們上去吧!」
我很想大喊「不要矇混過去」,不過高裏說得沒錯,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
我也點了點頭,開始唸誦咒語。
這……好像還滿厲害的?!
我們展開了行動。
幾把鐮刀似的東西切開風之結界,朝我們飛過來。
「不能受這種三流反派的低級挑撥就衝動起來喔。」
「姐姐在哪裏?」
我解開法術,降落在地板上。
蓓爾會被帶到什麼地方呢……
「哇啊啊!」
艾雷伍斯的觸手。
「愛莉雅,你要冷靜。
我們一一踹開看到的每一扇門,依序搜查所有房間,沒多久就來到玄關大廳。
啪!
「雖然對方可能料到我們會走水路,不過應該還是比從地面上過去來得安全。
他整個人在空中轉了半圈——
我說着往前跨出一步。
「青魔烈彈波!」
高裏左手緊緊抓住我,右手揮劍把攻擊彈開。
「——?!」
高裏這麼大喊的時候,凱拉司的房子已經近在眼前。
呃,這好像也是我昨天用過的戰術……
「來了!」
「不過……
索納肯高高躍起。
就在高裏想要發動攻擊的瞬間。
這是昨天迪勞對付那些魚形惡魔所使用的戰術,不過她能夠記住並且加以應用,已經相當了不起。
當窗子透進來的光線染上紫紅色的時候。
凱拉司這句話大概是觸碰到愛莉雅的神經,讓她憤怒地大吼。
索納肯在瞬間停止動作的高裏身後着地,身體也沒有轉過來,直接就用兩隻腳朝他揮下。
不過高裏好像也察覺到攻擊的氣息,同樣沒有轉身,往前跑躲開了攻擊,向凱拉司衝過去。
穆佳蕾擋在他面前。
然後——
「冰之槍!」
凱拉司把法術擊在穆佳蕾的背上。
嗡!
「唔?!」
寒氣被穆佳蕾散射開來,形成一陣暴風雪吹向高裏,他連忙大步退開。
連這種法術也能散射?!
利用能夠散射攻擊魔法的穆佳蕾當盾牌,自己隔岸觀火,真是相當穩當的戰術。
如果朝凱拉司發出攻擊魔法,穆佳蕾會擋下來,然後往我們這邊散射出來。而要是我們想要直接趨前攻擊,凱拉司就會自己擊出魔法,同樣利用穆佳蕾向外散射。
當然,我們也不至於無計可施。因爲穆佳蕾未必能散射各種魔法。
要是用破壞力達到一定程度以上的法術,應該就可以破壞掉穆佳蕾。
問題是,我也不知道所謂的「一定程度以上」,到底是什麼程度。
比方說,如果我突然擊出龍破斬,她應該無法承受,但是可不能在這裏使用這種法術。
而稍微弱一點的法術,像是霸王雷擊陣或獸王牙操彈之類的,萬一她真的散射回來……
這些好歹是能夠將純魔族一擊斃命的法術。散射之後,就算威力多少減弱了一點,但打在我們身上絕對喫不消。
再說,知道穆佳蕾原本是愛莉雅的朋友之後,打倒她會讓人睡不好覺。
那麼,最好的方法還是同時從多個方向攻擊凱拉司。
面對我的質問,凱拉司的回答完全不符合邏輯、莫名其妙。
「看來你無論如何都想要和我交手囉!」
我說着向凱拉司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只要想辦法解決掉凱拉司,就用不着和穆佳蕾、艾雷伍斯、飛行部隊戰鬥了。
「哈哈哈哈哈!」
索納肯和剛纔屏住呼吸、閉上眼睛的我不一樣,他的肺似乎完全被灼傷,露出痛苦的表情。
要迎戰我,還是攻擊高裏呢?
聽我這麼一說,凱拉司爲了讓艾雷伍斯和飛行部隊加入戰力,大概會衝到外面去。
凱拉司暗暗笑着,緩緩走到穆佳蕾身旁。
「……」
耳邊傳來索納肯的哀號聲。
炎之槍原本可以把對手瞬間燒成黑炭,不過我剛纔故意減弱威力,再經過穆佳蕾的散射,剩下的熱氣只能夠讓皮膚感受到一陣灼熱而已。
於是我再度把視線轉回去——
唰!
口哨似的聲音響起的同時,索納肯的口中吐出絲線,纏住高裏手中的劍。
「啊——」
這畢竟不是他能夠抵擋的。
難道他正在吸收?!
沒錯,我剛纔的攻擊,並不是要出其不意地襲擊凱拉司,而是要把索納肯拖下水。
凱拉司的臉因憎恨而扭曲,毫不掩飾地顯露出焦急的神色。
他想要幹嘛——
「振動彈!」
「炎之槍!」
「也就是說,那些傢伙只能待在室外。
凱拉司用手捏碎了穆佳蕾的頭。
我的視線緊盯住凱拉司他們不放,開始唸誦下一個咒語。
「嘿嘿……嘿……」
「現在能夠保護你的,大概就只剩下這位散射咒語的穆佳蕾……
位於反射範圍外的愛莉雅朝他擊出魔法。
但若是把能讓皮膚感到灼熱的空氣呼吸進去,會有什麼後果呢?
索納肯背上的腳抽搐了幾下,然後就完全靜止不動。
劍仍然被絲線纏住,高裏行動受制,屈居劣勢,但是——
然後,我這才終於發現。
猛烈的熱氣包圍了我。
高裏因爲動彈不得發出呻吟——
「嘿嘿……」
我一邊跑,一邊朝凱拉司擊出唸誦好的咒語,同時屏住呼吸。
綠色的碎片在空中散開。
第一個發覺事情有異而出聲的人是高裏。
我用完全輕蔑的口吻說道。
「高裏,索納肯交給你!」
他用右手抓住穆佳蕾的後腦杓。
怎麼會……
「唔……」
我則是一臉從容的表情,環顧四周說道:
索納肯一邊說,一邊用幾隻腳擋下高裏的劍。
他回答着轉過身,朝向索納肯而去。
然後——
同時——也包圍住索納肯。
「嘿,那還用說嗎?如果不這麼做可就麻煩了。」
可是——
凱拉司從後方抱住失去頭顱而倒下的穆佳蕾。
穆佳蕾連忙過來掩護。她接下我的法術,將法術反彈散射回來。
凱拉司異常的狂笑聲鬨然響起。
「好!」
索納肯注意到我的行動,瞬間猶豫了一下。
他的眼神彷彿已經失去理智。
「唔!」
咻。
然後,愛莉雅發出哀號。
「我看你也差不多該認命了吧,凱拉司先生。」
「我哪會認命……
雖然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這下子先解決掉一個囉。」
「冰之槍!」
「怎麼可能毀在你們這種人手上!」
然後——
我朝索納肯落下的地點衝過去。
「你要做什麼?!」
「我、我的希望,
這時候——
「我們打得這麼激烈,那些長着翅膀的傢伙,還有攀在房子上的艾雷伍斯,都沒有進來幫忙。
剛纔被他擋住、沒有受到法術反射影響的高裏,從索納肯的背後一劍刺穿他的身體。
就是現在!
「那身體?!」
這正是我的目的。我可以趁凱拉司跑到外面的時候,擊出在屋內不能使用的廣範圍攻擊魔法,一口氣分出勝負。
沒多久,穆佳蕾的身體就完全沉入凱拉司的體內。
腳和劍撞擊在一起,雙方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這麼說,凱拉司已經不是人類了嗎?
「耶莉迪雅!」
索納肯連忙用蜘蛛的腳在地上一蹬,飛越高裏頭頂上方。
剎那間——
感覺到迎面而來的熱氣,我閉上眼睛。
被抱住的穆佳蕾,正一點一滴逐漸陷入凱拉司的身體中。
索納肯想要喊叫卻發不出聲音,背上的蜘蛛腳不住地掙扎。
愛莉雅從側面向索納肯擊出魔法。
隨着一個高亢的聲音響起,
而他卻目不轉睛地望着凱拉司的方向。
我一下子不明所以,轉頭看了看他。
轟!
好,既然如此……
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