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怎麼辦?突然發生這種事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6萬 字
臺版 轉自 桜羽@輕之國度
事情得從一句老套的臺詞開始。
「嘿嘿,要命的話就馬上把錢交出來吧。」
這羣蒙面盜賊的其中一人,大概是嫌氣勢不夠威猛,手裏還拿着一把長劍在眼前晃來晃去。
唉……
我們三個人同時嘆氣。
「你、你們這是什麼反應?」
「我們看膩了啦。」
我不耐煩地回答蒙面人的問題。
「真是的……我還以爲這是條沒什麼人的小路,結果像你們這種盜賊,沒完沒了的一批接着一批冒出來!
「要是在大路上當強盜撐不下去,就乖乖找個地方裝死算了!
「打從我們走上這條路,已經過到——唔,我也忘記遇到幾批盜賊了,不過你們已經是今天的第二組了!」
「喂,你該不會想用『錢都被你們同行搶光了,現在身上沒錢』這種爛理由打發我們吧?」
「我的意思是說,要把你們一個一個解決掉,實在是麻煩透頂。」
「什麼?」他聽我這麼說,突然說不出話來。
「麻煩?你不是興沖沖地和他叫陣嗎……」
這個在一旁偷偷吐我槽的人,是和我一起旅行的夥伴之一——高裏。
他是個身材高大的英俊金髮男生,劍術的本領更是一等一,只不過頭腦和水母差不多。
「吵死了,這纔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啊!」我輕聲地回嘴。
欺負盜賊——
「什麼?!」
啊——這句話多麼悅、耳、動、聽~
「到此爲止了——你們這羣壞人!」阿梅莉亞嘹亮的聲音響起。
「我已經和這些孩子說過了,要他們別太亂來,看來他們好像沒有聽進去呢。」
我揪起一個倒在不遠處傢伙的衣領,扯下他那張只不過是在雜物袋上開了幾個洞的面罩。
她說着精力充沛地擺了擺手。
「在哪裏?」
「好啦,那麼——」
「已經沒了。」我斬釘截鐵地回答他。
「嗯……哇啊——!」
「嘿嘿……要命的話就把你們收藏的財寶交出來吧。」我把他們的話還給他們。
面罩下的臉——嗯,無論如何都稱不上英俊,但也很難說他長得像壞人,長相算是相當平凡吧。不管怎麼看,他都只是一個路人而已。
雖然是位堪稱絕世佳人的美女,給人的印象卻像是在積雪的山上喫的雪泥冰一樣。
「難道你以爲這樣說,我就會回答『好』嗎?」
「我不是在跟你說話。」
問話的人不是我,而是阿梅莉亞。她說完轉過身去。
不過我還是要先提醒一下,想以此爲嗜好,得像身兼戰士與魔導士的我——莉娜,因巴斯一樣,擁有堅強的實力纔行。一般的戰士或魔導士要是這麼做,大概撐不到十天就一命嗚呼了。
「我怎麼覺得還是不要和他們扯上關係比較好……」另一個蒙面人小聲嘀咕着。
「看我的——喝!」
窣窣——
「那她到底是要……」
他拼命掙扎想要逃走,但剛纔魔法造成的重傷仍未復原,所以他只能扭動身體而已。
大體上他們只會說些大同小異的話,不過有時隨着地域的不同,臺詞也會有微妙的差異,在某些罕見的情況下,也會聽到機靈的言詞,相當有趣。
「在那裏!」
戰鬥的序幕就此揭開。
你們什麼時候客氣過了?
「你……你說什麼?!我們稍爲對你客氣一點,你就囂張了起來!」
她聽我這麼問,很快地搖了搖頭。
高裏在擺出帥氣姿勢的我和阿梅莉亞後頭,怯生生地說道。
「那個……」
她雖然說得很複雜,不過簡單說就是:「我就是正義,就算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們。」
颯!
「這、這是因爲貝伊他……」
「沒問題,我的心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受到挫折!」
就在這一瞬間——
然後——
「不管怎樣,我可是一個銅板都不打算給你們喔。」
「這麼一來,我這次的出場機會……」
「唔,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不管怎樣,事情都演變成這個地步了,我們可要來硬的了!」
「喂,你沒事吧?」
唉,也只有能若無其事講出這種話的人,纔會去當壞人吧……
阿梅莉亞說完念起咒語。
她說到這裏,手指直直地往盜賊們指去。
「怎、怎麼這麼不講理?!你們這樣還算是人嗎?」
這聲音聽起來好像不得了……
瑪見妲很快地制止這個男人,然後繼續對我說道。
「瑪……瑪見妲大人!」
「邪惡的爪牙們,認命吧!」
戰鬥很快就落幕了。
好孩子千萬不可以模仿喔。
盜賊們連忙向四周張望。
「雖然他們不怎麼能幹,畢竟也是我的同伴。能不能請你放過他們呢?」
「呃?」
「不。」
「你們認命吧,再怎麼搬言詞、強辯開脫,也別想逃過我替天行道的制裁!」
而我迅速地推開那個男人,開始唸誦咒語。
「依我看,她好像是在爬樹耶……」
「凡有邪惡之處,一定會有正義,就如同一切生靈所在之處,必定會出現黑暗與光明!你們這些放任自身沉淪在內心的黑暗、迷失道路的傢伙!」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先談我們的事吧。」
我喃喃自語,將斗篷猛力一揚,高裏則把手伸向劍柄——
「什麼人?!」
「沒錯。」
總之現在沒空理會高裏了。接下來還有一個重要的節目,就是恐嚇在一旁抽搐的盜賊們,叫他們供出寶物的所在地。
該說他們遵守老套的劇情發展模式嗎……總之是羣很合作的傢伙。
我用力搖了搖他的脖子,沒多久他的眼睛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
「不用擔心!」
「哼,那我們可是要來硬的了!」
不過他們的下場都一樣就是了。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啊。」我平靜地回答。
那是一名女性,靜靜地站在樹蔭下。
那麼,這些傢伙的反應究竟是什麼呢?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
真是十分有見地的看法,不過已經太遲了。
入侵賊窟搜刮寶物,既能打倒壞人又能增加收入,不但利人而且利己。連我都覺得這是非常有意義的嗜好。
阿梅莉亞向後躍開一大步,高裏握住了劍柄。
當然,壞人一點人權都沒有,所以這麼做也不會有人說話。
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這麼說可能直接了點,不過只要我和阿梅莉亞各擊出一發攻擊魔法,這些傢伙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她說着靜靜往前跨了一步。
很快的,有個人伸手指向某個方位。
「等、等一下!拜託饒我一命啊!」
接下來——
她一聲吆喝,從樹枝上躍下,掉進了底下的樹叢!
她年紀約二十歲左右,身穿寬鬆的白色衣服,擁有清透的雪白肌膚。另外,她潤澤的頭髮和脣瓣都綻放着鮮明亮眼的紅色。
「那傢伙到底在幹什麼?」
被我揪住領口的男子低聲呻吟。
「那麼——這樣如何?我表演一點雕蟲小技,如果你喜歡的話,就放了這些孩子。」
「你可沒資格跟我講這種話!總、而、言、之,趕快告訴我你們的大本營在哪!」
啪嘰。
在那些蒙面的男人中,有個人十分白癡地問道。
「真是的……」
總之,欺負盜賊時最快樂的事,莫過於把搶來的東西品頭論足一番,其次就是像這樣,和盜賊互相叫陣了。
「喂……」
我順着他的視線回頭一望,看到的是和我同行的另一個夥伴,阿梅莉亞。
呃,我說的不是心的問題……
她在高裏的呼喊聲中,從樹叢裏站起身來……
當然,他指的位置,正是爬上樹之後直挺挺站在樹枝上的阿梅莉亞。
這人究竟是……
用壓倒性的力量把一羣趾高氣揚的盜賊徹底擊垮,打得無法翻身。
就算我的舉動完全相同,對方也會有各式各樣的反應。
接下來就是她的開場白——
「喂喂,給我起來!」
就在這時候——
「啊,阿梅莉亞,你的脖子歪斜的角度很奇怪喔!」我說道。
「很抱歉,能不能請你別再追究這件事了?」聲音從另一個地方傳來。
林木的樹梢劇烈震動。
林葉突然飛散開來,遮住了我們的視線。
「唔?!」
我感覺到有人接近,連忙抬頭仰望上方。
是瑪見妲。
她紅脣輕輕地微笑,右手用我看不清楚的動作一晃。
想扔小石頭嗎?
她擲出不知道是什麼的小東西,不是朝我而來,而是朝我四周。
這是結界術?!
我立刻轉身往旁邊跳開,然而——
啪!
「——!」
一陣輕微的麻痹感閃過我全身,就像被微弱的電流打中一樣。
但這只是瞬間的事。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把戲,不過做我該做的事就對了!
「烈閃槍!」
我把唸誦完畢的咒語朝她釋放出來。
咦?!
那一瞬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看來你是帶頭的,所以就先向你下手囉。」
瑪見妲用嘲弄的語氣說着,再度隱身在漫天飛舞的樹葉之後。
「啊,莉娜!」
「我正好覺得無聊,你就陪我玩玩吧。只要打倒我,你就可以恢復。
「光明術!」
「不,我很清楚!」
「對了,你知道她在哪裏嗎?」
「吵死啦——!」
阿梅莉亞臉色完全變了。
這個嘛,瑪見妲看起來的確不像好人就是了。
阿梅莉亞一邊活動脖子一邊說着。
算了算了。這我也知道,所以拜託你別說得這麼得意。
「你說什麼——?!」
我聽高裏這麼問,嘆了口氣回答道:
這話實在說得非常有道理,不過阿梅莉亞可不是用道理就能說服的通情達理之士。
「不過看阿梅莉亞的反應,那個麥因村大概也不會是什麼正常的地方吧……」我說道。
「我知道巨大的邪惡與陰謀,正在某個地方蔓延!」
阿梅莉亞上前向他問個仔細——然後就突然大聲嚷嚷了起來。
只剩下我、阿梅莉亞和高裏一頭霧水地佇立着。
「人家心情正低落,你們兩個居然還口無遮攔地數落我!」
阿梅莉亞代替心慌意亂的我回答高裏的問題,接着說道:
我問阿梅莉亞。她難得鐵青着一張臉,說道:
她趁這個機會,用自己的頭髮佈下真正的結界。
「總而言之,我們非去不可,遲早都得跑這一趟。」
啊——連我自己都知道自己慌了!該不會……
我費力地扭動脖子轉過頭去,茫然地把事實告訴他。
我用不太愉快的眼神望着他們兩個。阿梅莉亞輕鬆地擺擺手,說道:
他一邊說一邊專心看着那樣插在地上的東西。
「這是什麼啊?」
「是啊,那畢竟是瑪見妲那種傢伙,特地要我們趕過去的地方……」
我放開阿梅莉亞的脖子,乖乖地坐回位子上。
「只要打倒那個叫瑪見妲的傢伙就行了。這是她自己說的……」
「嗯,看樣子應該是吧。」
高裏伸手抓了抓後腦杓,說道。
她一邊說一邊單腳踩在椅子上,右手緊緊握拳說道。
「說到這個,其實姿色也……」
「唔,這個嘛……」
「假~的~」
他的腳突然被某樣東西絆了一下。
「既然這樣,事情就好辦了。」
「怎麼了,莉娜?」
可惡……
只要再經過一個村子,就抵達麥因村了。
「別生氣,莉娜。高裏先生和我只是想讓你打起精神來才這麼說的。」
那件事之後,我們來到這裏,決定一邊喫飯一邊商量事情,不過我的心卻非常混亂,連兩人份的套餐都喫不完。
阿梅莉亞響亮的聲音瞬間讓店裏安靜了下來。
「就只是一隻害蟲而已。」
「好戲又上演了。」
大叔連忙東張西望,還壓低聲音。
高裏抓着頭,和阿梅莉亞互望一眼。
「你們吶——!」
不知道她是怎麼辦到的,連那些倒在地上的男人也一起消失了。
「怎麼回事啊?」
高裏戳弄着烤全雞,懶洋洋地說着。
我又張望了一下,在我四周插着另外四根同樣的東西。
「唉,大概吧。」
「可是……真的不能用魔法了嗎?」
「你別多管閒事!」
瑪見妲用醒目的動作扔擲石頭,其實只是虛晃一招。
這裏是小村莊裏的一間小餐廳。
不,別管這些了,有件事得先確認一下才行。
就在這一瞬間。
店裏有個貌似商人的大叔,喃喃地說着:「還是別去那裏比較好……」
而我爲了要躲過這一招,霎時間有些大意。
「就像你說的,只要打倒她問題就解決了吧?反正她是壞人的朋友,壞人的朋友也都是壞人,沒什麼好顧忌的。」
高裏還是搞不清楚狀況。
「我可是有聽進去喔,只是記不住罷了。」
「呃,我倒覺得不用說得那麼狠啦,只是派不上用場,脾氣又很大……」
那是一根如絲線般纖細的紅色長針。
「莉娜,你沒事吧?」
糟了——
「喂,別衝動!你這麼大聲……」
高裏把劍插回劍鞘,朝我走來。
「怎麼回事?」
「可是……」
她一說完——
「目前爲止和你扯上關係的事情和人物,沒有一個是正常的吧。」
四周的林葉再度發出沙沙的聲響,撒落在地上。
我們走的是一條沒什麼人的小路。這條路是從賽倫出發,穿越了卡爾瑪特,一路通往迪爾斯王國。
「啊,等一下啦,莉娜!你勒住阿梅莉亞的脖子也不能解決什麼問題……先不說這些了,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讓你使用法術?」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不能用魔法了……」
阿梅莉亞這麼一說,我和高裏同時點了點頭。
「真的?」
「不能用魔法也是沒辦法的事,但這麼一來,得想想以後該怎麼辦纔行。」
「什、什麼正義之心?我都說是流言了嘛,流、言!無憑無據的,光靠流言就要向官員報告,你想試的話就去試試看好了!到時候遭殃的可是自己啊!」
阿梅莉亞說道。
「這不是大聲小聲的問題!你明知道附近的村子裏有人在爲非作歹,居然不向相關單位報告,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你難道沒有正義之心嗎?」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到這裏固然是好事,但這個麥因村恐怕就是瑪見妲他們的大本營吧,要是我們對那個地方一無所知,就冒冒然地闖過去,應該無法輕鬆獲勝。
「說得也是,莉娜要是不能用魔法的話……」
「這是頭髮,大概是剛纔那個叫瑪見妲的傢伙的吧。」
高裏輕鬆地用手指夾住那根針,把它從地面中拔出來。
不,更重要的是……
那根剛纔還像針的東西突然軟了下來,變得像是一條線。
這四根針和被高裏拔起來的那根,正好排成一個以我爲中心的五芒星。
我忍不住大叫。
可惡!
啊——
很快的,在我們閒聊的時候,阿梅莉亞回來了。
「想打倒我的話,就到麥因村來吧……」
「她走了……」阿梅莉亞喃喃自語。
現在我滿腦子都是這個字。
「瑪見妲不是說了嗎?她在麥因村。唉,反正我想你這個人啊,一定沒有聽進去。」
我沒有回答高裏的問題,唸誦起咒語,然後——
「不過胸部倒是挺小的。」
我們決定今天先留宿在這個村子。爲了探聽消息而來到這裏唯一的一間餐館,想詢問關於麥因村的事,結果——
「這裏不方便講,我們回房間再談吧。」
她說完後就默默地繼續用餐。
「好啦,阿梅莉亞,你就說吧。」
用餐結束之後——
阿梅莉亞、我和高裏三個人,要了三間連在一起的房間,然後聚集在中間那間舉行會議。
這麼一來,就算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一點,也不用擔心會被別人聽去。
「這……雖然這只是流言而已……」
很少看到阿梅莉亞說話這樣不幹不脆的。
「他說那個麥因村……是某個組織的據點。」
「就是那個女人率領的盜賊團吧?」
高裏發表他極爲單純的看法。
如果只是這樣,阿梅莉亞就不會慌亂了。
她搖搖頭說道:
「是一個宗教團體……那個叫瑪見妲的人和那些盜賊,都是這個團體的成員。」
「宗教團體?」
我皺起眉頭低聲說道。她輕輕點頭回答:
「沒錯,根據剛纔餐廳裏的那個人所言,是崇拜魔王夏布拉尼古德的……」
「崇、崇拜夏布拉尼古德!」
我忍不住大叫。
赤眼魔王夏布拉尼古德——
「他們平常只是普通的村人,爲了籌措教團的資金或其他目的,纔會蒙面當起盜賊團……
據說是支配這個世界一切黑暗的魔族之王,而且……
「嗯,這樣倒說得通。
正當我要反脣相譏的時候。
「好,那採用多數決,贊成我剛纔意見的人請舉手!」
「爲什麼這時候會提到我的名字?」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次我們就得和他們整個組織爲敵了。」
嘿嘿,中計了。
「唔,這樣也好。」
「你怎麼現在才說這種話,剛纔你不是說只要用正式的方法決定,你就沒意見了嗎?」
阿梅莉亞一臉遺憾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我和阿梅莉亞毫不猶豫地舉起手來。
「啊……」
最後,我們以猜拳的方式,決定輪流出門調查的順序。
房門很大聲地打開了。
「你太天真了,莉娜!你的計劃裏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嗯……
「既然如此,調查得在晚上進行。」
阿梅莉亞小聲地詢問。我向她點點頭說道:
高裏在我身旁嘀咕着。
「喔喔,沒錯沒錯,我記得、我記得。」
「呃,可是……」
她的語氣十分乾脆。
「那些身心陷入黑暗無法自拔、背離正道的邪教之徒,即使人數有數百、數千之衆,都不足爲懼!只要世上還有正義兩個字,勝利一定會降臨到我們這一方!」
「所以說,搜查的工作就決定要交給高裏了。」
「什麼事?」
「我從剛纔就一直很在意一件事……」
幾百個蒙面的人,聚集在這間被營火照亮的會場中。
「真那你沒辦法……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用正式的方法決定吧。
看到高裏一直據理力爭,我抓了抓頭說道:
「這是——」
不過這裏的座位已經崩塌了大半,那些蒙着面的傢伙,大都坐在靠近下方的位子上。
砰!
「不管怎樣,我們得先展開調查纔行。我們就以隔壁的村子爲基地,徹底調查麥因村附近一帶,確認流言的真實性……啊,這可要辛苦你了,高裏。」
雖然這棟建築在歲月的侵蝕下,已經變得殘破不堪,不過以前應該是座競技場吧,四周設有層層而上的觀衆席,全都朝向這座圓形建築物的中央。
「等一下!你是要我每天晚上一個人在山裏走來走去,找東西嗎?」
目前爲止一直沉默不語的高裏問我。
「這樣你就沒話說了吧?」
「可是所謂的崇拜夏布拉尼古德,到底要怎麼做?總不能召開座談會,請真正的魔王當來賓吧……」
我聽到高裏這麼問,嘆了一口氣回答道:
雖然很想這麼吐槽,不過我還是含淚忍住。
我這麼一說,旁邊的阿梅莉亞也跟着點頭。
在我伸出的手掌前方,瞬間出現微弱的朦朧光暈——
「我也很同情你,不過你還是放棄吧。這就是民主。」
「這麼說的話——就算放着不管,總有一天也會復原,不是嗎?」
「各位客人,拜託你們,稍微安靜一點好嗎……」
「我一個人出門的話,連什麼事可疑、什麼事不可疑都看不出來,這樣哪能做出什麼像樣的調查?」
「熬夜可是美容的大敵啊。」
「呵呵,沒想到高裏這麼聰明呢。」
「還有呢?」
「正合我意!」
我們三個低聲下氣地向上門抱怨的旅社老闆道歉。
「怎、怎麼了,莉娜?你好像有什麼意見……」
無數的火把在黑暗中搖晃。
然後很快就消失了。
只要我們藏身在黑暗與斷垣殘壁的陰影下,應該就不會被發現。
「什麼『可是』?他就是魔王——赤眼魔王!」
「光明術!」
記得纔怪。
「高裏先生,應該是夏布拉尼古德。」
原本應該已陷入絕望而氣力盡失的高裏,突然大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高裏突然擊掌說道:
高裏聽了我的話點點頭。
阿梅莉亞緊緊握起拳頭說道。
「你們啊——!」
「這個嘛……這個方法聽起來是很輕鬆,不過到底要等幾年才能完全復原?而且誰知道是不是放着不管就真的能恢復。」
「你們說的『夏布尼古拉德』是誰啊?」
「唔……」
「呃,可是……」
「你、你說什麼?!」
「喂,莉娜。」
「這規模看起來也不大嘛……」
「那又如何?」
「啊啊,抱歉。不過,阿梅莉亞,你確定這是真的嗎?」
我們三個則是在上方,競技場最外圍的地方。這裏崩塌的情況最嚴重,不使用浮游的話,根本不可能爬上來。或許也是因爲這樣,這附近沒有人監視。
「這個嘛,剛纔那個人說這只是流言而已,不過……如果只是流言,會講得這麼精確,還指名道姓地說『崇拜夏布拉尼古德』嗎?」
這只是多數暴力而已吧。
「什麼呵呵?每天晚上做這種事,不到十天就會出人命吧!不要自作主張!」
這裏是離麥因村不遠的山區。一棟被林木包圍的遺蹟,悄悄地佇立着。
「不過……莉娜不能用魔法,這點相當不利啊。」
「高裏先生——」
「喂……」
「封住我魔法的封印好像一直在減弱,只是速度非常慢就是了。
「你啊,別把我的腦袋講得和某人的胸部一樣好嗎!」
「我說你啊,高裏!」
「糟、糟了!高裏,你居然可以察覺到自己的特性,這實在是太可怕了!看你這個樣子,沒想到居然也會成長!」
「規模比想像中的還大耶……」我小聲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
「不過,就連光明術都只有這種程度的效果,如果使用攻擊魔法,應該連一絲微風都吹不起來吧。」
「唔,我覺得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但是名字太長不好記……」
喂——!
「就只有這樣。」
高裏被阿梅莉亞糾正,伸手在腦後一邊抓一邊說道:
「當然有啊!難道你要說你不記得夏布拉尼古德?!」
「傻瓜,對方一定知道我們的長相吧。
「這樣啊,那結果還不是和不能使用魔法一樣?」
「啊,說到這個……」
阿梅莉亞昨晚發現了這個遺蹟,於是今天我們三個人就一起前來,因而撞見這個場面。
「噓,你太大聲了!」
「那個人只知道麥因村似乎變成了崇拜夏布拉尼古德的據點,而且還有流言說,他們背後做了很多可疑的勾當。至於其他的事,他說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說着念起咒語。
「就這麼決定了,好好加油喔~」
「其實我聽說過……」阿梅莉亞說道。「據說那些想借着信仰魔王滿足物慾的傢伙組成了邪教,從奉獻活祭到使用暴力,無惡不作。」
呃,話是如此沒錯……
「嘿……嘿嘿……哈哈哈哈!」
「那是你只看人數。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居然可以聚集這麼多人,如果考慮人口比例,實在不是件簡單的事。」
「不過……我無法容許!」
和高裏面對着面的阿梅莉亞說道。
「居然有這麼多人相信邪教……這地方難道沒有正義這兩個字嗎?」
在我們說話的同時,會場很快就有了變化。
蒙面的人羣中響起一片歡呼聲。
「有人走出來了!」
高裏說着每個人都看得出的事實。
競技場內看起來像是鬥士入口的地方,出現了五個人。
他們穿着鮮紅的斗篷和袍子,手上拿着劍刃塗紅的儀式用長劍。其中只有一個人露出原本的面目,另外四個人都戴着和斗篷同樣顏色的面罩。
但他們戴的面罩和一般的信徒不同,做得像樣多了。
露出真面目的人走到競技場中央,其餘四人離他五、六步遠,分別站在他的東西南北四個方位上。
「原來如此……五個心腹……」
阿梅莉亞的語氣中充滿厭惡。
啊,原來如此。
「什麼意思啊?」
高裏向我發問。
「那是赤眼魔王夏布拉尼古德所生的五隻高位魔族。」
不知道這是事實還是傳說就是了。
我在心裏加上這麼一句。
火苗與哀號聲四起。
「沒錯,這五個人分別是魔龍王、海王、霸王、獸王……
「呀啊!」
「在那裏!我聽到他們的聲音了!」
高裏無意義地催促,反而讓阿梅莉亞更焦急。
「阿梅莉亞,高裏,我們暫時撤退吧!」
「啊啊!」
「我也知道啊!」
蒙面人紛紛叫嚷着。
「快躲進森林!」
阿梅莉亞離開了道路,在林木間奔跑。
浮游這個法術的搬運能力非常強,不過遺憾的是速度並不快。
「我說你啊……」
的確,黑霧炎會把視野完全遮蔽住,不過從外面看來,在火把的火焰或其他光源的照射下,這魔法就只是一團巨大的黑色物體而已,實在是可疑之至。
我們連忙閉上嘴巴。
在這個法術之中,能見度幾乎等於零。從裏面看不見外面,外面也看不見裏面。
這麼說來,難道正中央那個男人就是教主?
「我們的位置比較不利!」
阿梅莉亞在自己頭頂上方打上亮光。
「說得也是……那到下一個村子後,就先休息一下吧。」
「『爆煙舞』!」
阿梅莉亞說完,不容分說地往前衝。我和高裏乖乖地跟在她後面。一羣蒙面者一邊吆喝着「找到了」、「在那裏」之類的平庸臺詞,一邊追趕。
這傢伙緩緩說着。
就算要發飆,拜託也先打聲招呼好嗎?
「是啊,這麼說也對!」
這麼說,這個傢伙是暫時的代理人囉?
從這氣氛看來,那個叫什麼科洛茲的,應該就是這個教團的領袖吧。
「真是的,誰去叫瑪見妲大人過來?」
「是魔法!」
我們三人靠着阿梅莉亞的法術飛到空中。
「光明術!」
「喂,莉娜,你到底打算逃到什麼地方去?」
高里正要說話時,被追兵們的聲音打斷了。
其實就算不理他們,他們用走的是沒辦法走到這邊來的,不過在這裏靜靜看着也不是辦法。
我們趁着追兵們和變成誘餌的黑霧炎玩耍的時候,逃離了現場。
阿梅莉亞如此回答,然後立刻念起咒語。
全場響起一片歡呼聲。
「可惡的傢伙,別逃!快到外面去!」
咚隆——!
說得真好啊,不過會被這種話說服的人,一開始就不會加入這種奇怪的組織吧。
然後她立刻念起咒語。
「可、可是……在壞人面前逃跑……」
「有人混進來了!守衛在幹什麼?」
「你們兩個抓住我的手!」
「即使說了再多謊言,真理仍只有一個!倘若你們心中還有一絲光明,現在就思考一下自己選擇的道路是否正確,然後以自己的意志做出抉擇吧!」
「就是這裏!我記得剛纔的聲音是從這裏傳來的!」
「阿梅莉亞,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法術的?!」
「要是對方有人能使用攻擊魔法,趁你念其他魔法時攻擊我們站立的地方,那該怎麼辦?」
還真是個容易操縱的傢伙。
他的容貌不算體面,看起來就像是沒飯喫的三流反派魔導士,當然更談不上什麼個人魅力。
我忍不住抱着頭。
「哇啊,怎麼回事?這團黑色的怪東西是什麼?」
這男人仍繼續發表他的演說。
「這裏面……不行,黑漆嘛烏的,什麼都看不見!這一定是什麼魔法!」
就在這些傢伙發現我們的瞬間——
「就是說啊,都要中午了耶……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嘛。」
阿梅莉亞突然站了起來。
「啊,在那裏!」
她身邊出現十幾個光球,一起朝會場擊落。
「這麼一來我們就所向無敵了!我們要讓那些信仰赤龍神的僞善者知道,真正的力量、衆人期盼的事物是在我們這一方!」
咒語一釋放,附近一帶真的被黑暗籠罩住。
喂?
「快一點啊,阿梅莉亞!」
糟糕,剛纔阿梅莉亞並不是一個人在碎碎念,而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念誦攻擊魔法。
我們三個好不容易着地的時候,追兵們雖然距離還遠,卻已進入我們的視線範圍。
「把他們解決掉!」
「而且,他此行想要得到的東西,也已經順利到手了!」
「其實今天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
這個時候——
這是一個以前盯上我的暗殺者擅長的法術,可是……
「科洛茲大人馬上就要回來了!」
昨晚的事情之後,我們一直走個不停。
我打斷阿梅莉亞的話。
阿梅莉亞十分好心地解說。
離開麥因村,剛經過第三個村子時,高裏這麼問我。
冥王菲布里佐是五者之中力量最強、能自由操縱精神世界的傢伙。
她說着把手伸出來,我和高裏緊緊握住。
「浮游!」
就這樣。
剛纔這個魔法看起來會讓人以爲是同時擊出好幾發火炎球,其實威力十分薄弱。就算是直接擊中,也得在最糟糕的情況下,纔會造成全身燙傷。
不過在這種狀況下,就算講出創新的臺詞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忍受屈辱,暫時撤退,然後迅速反擊,一舉逆轉!這纔是正義之士應有的作爲啊!」
「尊崇黑暗的人們啊,你們聽好了!」
「嗚,真讓我感動得想哭啊!高裏,你也效法一下這種精神嘛!」
還好——她雖然一臉不高興,口中嘀嘀咕咕的,不過並沒有發飆。
「我覺得這個法術好像蠻有用的,所以偷偷練習過了。」
「我記得她是在神殿……」
咦,這個魔法是?
她的聲音清澈響亮,彷彿是歌聲一樣。
我的視線不禁往阿梅莉亞的方向一瞥。
這傢伙的語氣中洋溢着熱情,歡呼聲也變得更加響亮。
「各位!」
喂喂!
「存在的本質就是矛盾,也就是邪惡。不願意承認這件事的……」
「爲什麼?!現在應該要跟他們一決勝負……」
你看吧。
這是個看來聲勢驚人,卻沒什麼殺傷力的魔法。
阿梅莉亞有氣無力地說着。她的眼睛下方已經出現黑眼圈了。
「至於最中間的男人就是冥王了。他們應該是分別對應這些魔王。」
他的聲音倒是意外地嘹亮,十分性格。
顯然的,這是阿梅莉亞對他們下的戰帖。
雖然不至於慢得像蛞蝓一樣,但就算全速移動,也只比成人的正常步行速度快上一點。
「唔哇!」
那個長相不甚體面的傢伙一喊,「信徒」們就亂哄哄地往我們這邊追來。
「黑霧炎!」
連我都非常疲倦了。唯一能面不改色地趕路的人只有高裏而已。
總之,我們離敵人越遠越好。
當然,在森林中野宿應該是最不容易泄漏行蹤的方法,不過我和阿梅莉亞都不想露宿野外,於是迅速否決了這個提案。
「對了莉娜,逃走就算了,但你心裏有什麼打算嗎?例如反擊的戰術之類的……」阿梅莉亞問我。
「當時一口氣把那些傢伙打倒不是比較好嗎?這樣就能一舉把事情解決掉。」
高裏訴說着他十分單純的意見,阿梅莉亞也深深點頭。
看來阿梅莉亞因爲睡眠不足,腦袋也不太清楚了。
「搗毀一個集會的會場,一點用處都沒有吧。而且那個什麼教主的也不在啊。」
「那裏不是他們的大本營嗎?」
「我說高裏啊,這世上哪有那麼醒目的邪惡組織大本營?那個會場雖然隱藏在森林裏,但只要往山裏走一段路,馬上就會被發現。再說,那個追兵不是說了嗎,『瑪見妲在神殿那邊』。」
「有人這樣說?」
「當然有!阿梅莉亞向他們挑戰的時候,瑪見妲並沒有出現,也就是說她不在那個地方。既然如此,可以想見除了那個會場以外,還有另一個叫作『神殿』的地方,也就是說——」
「那裏纔是他們的大本營?」
「沒錯。總之我們今後的作戰計劃,第一步就是要先打倒瑪見妲,恢復我的魔力——高裏,你有在聽嗎?」
「呃,這個——」
果然沒在聽……
「我說你啊,高裏……」
「等一下,阿梅莉亞她——」
「阿梅莉亞她?」
我聽高裏這麼說後,回頭往阿梅莉亞的方向看去——啊?
那是聲調有點高的男聲。
不知道什麼時候,阿梅莉亞已停下腳步,在我們身後十分遙遠的地方站着不動。
聲音從林木間傳來。
維多爾說着莫名其妙的話,同時慢慢拉近與高裏之間的距離。
「光啊!」
雖然看不太出來,不過高裏他正是這把光之劍的繼承者。
我往那個方向看去,但什麼都沒看見。
就在炎之矢命中的瞬間,高裏提着光之劍往維多爾奔去。
砰!
但後退的卻是高裏。
基路法開朗的聲音和現場的氣氛格格不入。
高裏大吼。
「這麼說也是……」
他的光之劍貫穿了維多爾落在地面上的影子。
「高裏先生,影子!」
「閉嘴!」
「她好像真的累了,你就先讓她這樣睡一會吧……」
「莉娜、阿梅莉亞,你們要小心!」
「這沒有意義。我們收到的命令是追上他們,殺了他們。只要做到這件事就好了。」
獸人聽基路法這麼說,點了點頭,語氣中充滿了不情願。
「你和阿梅莉亞一起逃吧,我在這裏攔住他們。」
他身上以巨鐵蛇鱗片製成的胸甲被劃開一大道裂痕。
「啊,莉娜小姐……」
「雖然是趁我們不在的時候,不過你們敢上門找碴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但遺憾的是,在你們把集會弄得一團亂之後,我們就馬上回來了。
基路法的語氣一派輕鬆。他說話的聲音是從維多爾的位置傳來的。
「啊,不要裝睡!真是的,現在又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呼嚕、呼嚕。」
高裏立刻回劍,擋住維多爾從上方砍下的一擊。光之劍輕而易舉地砍下維多爾的巨劍,將它擊飛。
「炎之矢!」
就在這一瞬間。
「嘿嘿,別說得這麼冷淡嘛,維多爾。我只是想知道等一下要殺的是怎樣的人而已。」
「高裏!」
不過就算是御影師,應該也沒辦法和其他人的影子對話吧。
它能夠將持劍者的意志力化爲劍刃,就算是魔族也會被斬爲兩段。
「唔!」
但是在正午的太陽下,只見到維多爾一個人站在那裏。
「真沒辦法……既然這樣,高裏,你就揹她……」
阿梅莉亞不知道什麼時候唸誦咒語的,突然發動攻擊。
「看起來對方並不是普通的對手……你不能用魔法,阿梅莉亞又累成那樣了。我一個人應該還有辦法突破他們的包圍……」
要直接用光之劍嗎?!
高裏一邊後退,一邊以邊以光之劍揮開陰影之劍時,盔甲被維多爾的巨劍劃到。
咦?
他看起來像是蜥蜴人,不過卻和蜥蜴人有不少差異。他背上有個相當大的瘤,從這點看來,大概是黑渦蛇和人的合成獸吧。
沒錯——
高裏緩緩把劍收回劍鞘,從懷中取出一根針——
「我知道了!」
「喂,別這樣,維多爾。要是我剛纔不用『影子』,你的劍現在已經毀了……而且被砍斷的,搞不好還不只是這把劍而已。」
「還有第三個人,千萬別大意!」
該不會是腹語術吧……那基路法到底在哪裏?
「你這傢伙,怎麼能在這種地方讓她這樣睡一會?!真是的……阿梅莉亞、阿梅莉亞!」
「既然是壞人,就像個壞人一樣,趕快滾出來吧!」
高裏回應阿梅莉亞,然後全力疾奔。
阿梅莉亞感覺到氣息,好不容易醒過來。
不對!
這傢伙比高裏高一個頭,單手提着出鞘的巨劍。
這回是維多爾向後躍了一大步。他那把劍已經無法使用了。
「莉娜,你聽好——」
是一隻獸人。
「等、等一下,高裏!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右手已經把劍拔了出來。
其實我以前也遇過一次擁有同樣抗魔法能力的獸人……
高裏小聲說道。
好幾發炎之矢出其不意地正中維多爾的身體。
阿梅莉亞說道。不過那個聲音完全無視她的話,繼續說道:
「嘖?!」
光之劍——
「的確——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嗯……因爲那個,該怎麼說呢……呼……」
附近的樹木沙沙作響。
獸人喝斥基路法的發言。
我說啊……
「那就沒辦法了——」
高裏說話時視線仍不離開維多爾。
「不用擔心,她只是站着睡着了。」
高裏朝正後方飛出去,維多爾上前追擊。不過高裏立刻就站穩身子,再度握好光之劍。
喂喂。
在高裏拔出光之劍的瞬間。維多爾落在地上的影子,突然伸出黑色的劍刃想高裏發動襲擊。
維多爾全身緩緩地鼓起勁道,蓄勢待發。
獸人的左拳正中高裏的腹部!
「唉——不管怎樣,你們還是一樣得死就是了,嘿嘿。」
「你看,維多爾——光之劍哪!雖然不知道這傢伙本領如何,但光看武器,你的劍和他的可沒得比,畢竟這玩意連我的『影子』都能砍斷呢!」
「喔喔,了不起。聽到了嗎,維多爾?這傢伙發現古勞哲埋伏在旁邊了耶。」
維多爾說着,慢慢走了出來。
「那又何必要我領你的情?」
「有敵人嗎?」
基路法是——御影師?!
但是這一瞬間。
「可是看來他們算錯了。很抱歉,這種程度的魔法對維多爾是沒效的。他的身體就是被製作成這個樣子。」
然後——
看來我也比自己想的還要疲倦。
高裏的表情突然認真了起來。
我抓住她的肩膀搖了幾下,她才終於睜開眼睛。
我遲了一會才終於察覺敵人的氣息。
颯颯——
高裏要立刻以光之劍上陣,可見這兩個人不是能輕鬆應付的對手。
過去曾有隻叫作沙那法的魔獸,將素有魔法都市之稱的賽拉格破壞殆盡。
「基路法,你太多嘴了。」
「真是的……你太大意了,維多爾。這麼一來,就非藉助古勞哲的力量不可了。」
高裏朝她走去,說道:
「阿梅莉亞,看來你熬夜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另外一個說話的人現身了。
他使出「拔刀術(注:拔刀術:日本劍道的專有名詞,將刀劍拔出鞘之後,迅速發動攻擊或防禦的武術。)」,想將維多爾連人帶劍斬爲兩截。
「哦,你的判斷能力不錯嘛。」
據說毀滅沙那法的,就是這把傳說中的武器。
這傢伙難道有下級惡魔的抗魔法能力?
「難道不是嗎?」
阿梅莉亞不禁出聲說道。
她應該一直以爲維多爾的影子就是基路法的本體吧……
「莉娜、阿梅莉亞,你們快逃!我一個人應該有辦法!」
高裏嘴角掛着一道血絲,咆哮道。
「可是……」
「只是割到嘴脣而已!拜託你們快走!
「我知道了。」我盡力擠出聲音。
「莉娜小姐?!」
「我們留在這裏也沒有意義,既不能用魔法掩護高裏,而我又……我又只會拖累他而已。」
沒錯——
在魔法被封住的此刻,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儘量不要礙手礙腳……
「莉娜小姐……」
「高裏,我們走了!」
「好,你們小心點!阿梅莉亞,莉娜就麻煩你了!」
高裏說完,向維多爾露出勇猛的笑容。
「來,我們繼續吧……快把第三個人叫出來。」
「也罷——古勞哲,出來吧!」
在維多爾的呼喊聲中,森林裏飛出一樣東西。
我和阿梅莉亞最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原來如此,要用這種戰術嗎?
「莉娜小姐……」
話一說完,我就朝那個男人衝去。後方傳來阿梅莉亞唸咒的聲音。
「沒錯……」
「好的!」
可是如果真的是假裝,那趁我大意的時候偷襲不是更好嗎?
「哼,放馬過來吧!」
「真是的,阿梅莉亞。既然這樣,就不用客氣,別再手下留情了!」
「嗯,終於可以模模糊糊地看見東西了。」
難道他眼睛被灼傷果真是裝出來的!
既然這樣,就只能靠阿梅莉亞努力撐住了。
她應着我的話,再度念起咒語。
「等一下。既然這樣,我就增加一個選項吧。不過我要先問一個問題,法術被瑪見妲封住的魔導士就是你嗎?」
雖然現在不是得意的時候,不過我的知名度可是非常高。這完全是我平時常做好事的緣故。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這個女人剛纔好像叫你『利娜』,難道你就是那個莉娜·因巴斯?」
這下我該怎麼辦?
拋下高裏一個……
在我聽見阿梅莉亞喊叫的同時,突然察覺到一陣劃過頭頂上方的殺氣。
很好!
這麼說來,我也別無選擇了……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的劍術比一般人還要厲害。如果是對付城市裏的小混混,我有自信只用劍就能打倒四、五個人。
「阿梅莉亞!」
我壓低聲音回答她。
「受死吧!」
我連忙拉開距離。
「抱歉了,我不會給你們這種機會。」
「不管怎樣……我們先暫時躲起來,時機適當的話,就去找高裏吧。他一定沒事的,最重要的是我們得先會合纔行。」
啊,結果還是得意了起來。
鮑格蒙又中斷了咒語,逞強地說道。
「是費提斯嗎?真是多管閒事。」
當然,光明術炸來的剎那,我緊緊閉上了眼睛。
「你得幫助我們。」
我回答道,仍不放下手中的劍。
難道他只是假裝眼睛被灼傷而已?
「不過交換條件是——
「嘖,沒殺到嗎?」
在和瑪見妲對戰時能夠成爲戰力的,只有高裏一個人而已……
「你的眼睛沒問題吧?」
不管了,只能設法解決他了。
「什麼?!」
她的上腹部被鮑格蒙的膝蓋踢中,立刻昏了過去。
要是稍微躲得慢一點,我的頭顱就會像西瓜一樣被剖開。
鮑格蒙的眼睛紮紮實實地被刺痛,忍不住大叫了起來。
阿梅莉亞中斷念到一半的咒語,擺出戰鬥的架勢。
我揮出短劍時自認已掌握到最佳時機,不過卻一劍揮空。
「我想,我應該就是你說的那個莉娜·因巴斯吧。」
總之先採取強硬的姿態看看。
我向旁邊一躍,恰好有道銀色光芒從我的頭部右側削過。
一個獸人站在那裏,單手提着出鞘的長劍。
「莉娜小姐?」
鮑格蒙說完開始唸誦咒語。
我用無奈的口吻回答。
「別看不起我,我鮑格蒙可是這個組織的第二號人物。你們在我負責看守的時候做出這種事,實在讓我太沒面子了。無論如何我都得打倒你們,恢復我的名譽。」
身兼戰士與天才魔導士、鋤奸扶弱的美少女戰士,這怎麼可能不成爲話題呢!
阿梅莉亞刻意避開他的視線,從我的背後釋放出亮度最大、瞬間爆發的光明術。我事先猜到了,所以就在鮑格蒙面前往旁邊躲開。
「嗯……」
「很遺憾,你的期望要落空了。」
「噢!」
這雖然只是我樂觀的期望,不過這傢伙的戰鬥力如果和一般魔導士差不多,只要用對方法,我應該能以劍術打倒他……
我緊緊咬住嘴脣。
鮑格蒙從後方抱住她,大喝一聲。
我拔出腰間的短劍說道。
在他們說話的同時,獸人一點一點地拉近與我們之間的距離,而鮑格蒙則是往後退。
接着,阿梅莉亞從我身後釋放出魔法。
但這個時候,鮑格蒙卻突然朝阿梅莉亞衝過去。
應該已經失去視力的鮑格蒙,輕輕鬆鬆就閃開了。
我們前方傳來似曾相識的聲音。
無論如何,當務之急就是打倒瑪見妲,恢復我的魔力。
看來這些傢伙連一點宗教團體的自覺都沒有。
「你也太天真了吧。」
不過,她可不是那種我不用魔法就能打倒的對手,而阿梅莉亞要是對上她,大概也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
無論如何,和她一起白白死在這裏,一點意義都沒有。
「唔!」
我和阿梅莉亞兩個人走在樹林中。
啊,果然是這樣。
茌那之後,我們沿着道路又走了一小段,然後半途鑽進森林裏,在林木間尋路前進。
「沒問題的,莉娜小姐!只不過是一兩個壞人,我會讓他們知道正義的力量……唔!」
他雖然很像狼人,但細部特徵上卻有不少差異。看來應該是混合了許多種族。
「我就饒她一命,然後和瑪見妲說,請她幫你解開法術的封印。
我大喊一聲,到鮑格蒙面前後突然往旁邊跳!
我想過去幫她,但是在獸人的牽制下分不開身。
「還有一個人?!」
光芒消失的瞬間,我朝鮑格蒙衝過去。
鮑格蒙聽我這麼說,仍不死心地笑着說道:
那就是昨天晚上在會場演講時被我們搞砸的傢伙。
「就算我現在聽你們的話,最後還不是兩個人一起被殺……你以爲我知道結果如此,還會乖乖聽你的話?」
「嗯,這樣的話……
這……這個笨蛋,怎麼這點都撐不住!
逮到了!
長相併不出色,不過實力就不得而知了。
「唔……」
「嗯?啊……抱歉,我頭腦有點混亂。」
這人穿着紅色的袍子和同樣顏色的斗篷。
組織的第二號人物……
「莉娜小姐!」
我連忙追擊。
這時候——
我寧可死也不想幫這票傢伙的忙,但總不能見死不救,放着阿梅莉亞不管。
「……」
「總之,我們得先想想以後該怎麼辦。」
我們身邊都被白色的光芒包圍住。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只有用一發強力的招式分出勝負了。
「阿梅莉亞,麻煩你掩護我!」
鮑格蒙簡直就像看得見一樣,一邊和我保持距離,一邊念着咒語。
「別動!」
我嘆了口氣,正要開口的時候。
「哎呀,好不容易追到了。我可是找你找了很久呢,費提斯先生。」
一陣悠哉的說話聲在我的正後方響起。
「混、混帳!你這該死的僧侶,居然追到這裏來?!」
我還來不及回頭,費提斯就大叫了起來,聲音中還夾雜着厭惡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