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亞特拉斯夜裏蠢動的異形兵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3萬 字
「呵呵呵,你們想要接下這份工作嗎?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塔利姆先生似乎真的很高興,他說完後張口咬下烤肉串。
口中嚼個不停,還不時唏哩呼嚕地抽着雪茄。
……這樣喫得出食物的滋味嗎?
我們在他豪宅的後院裏,圍着午餐餐桌商談工作的相關事宜。
我們立刻在稱呼中爲他加了「先生」兩個字。既然已經勉爲其難地接下這份工作,他就算是我們偉大的老闆了,直呼其名諱可是不成的。
「這樣我就安心多了。就算戴米亞那蠢蛋再派一些莫名其妙的刺客過來,我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他說着,開朗地笑了。
——只不過,因爲他臉部構造的緣故,不太能說是「燦爛的笑顏」就是了。
「覺得安心是無妨,不過還是請您千萬別大意。」
我向他提出警告。
「那麼,護衛的期間是到什麼時候呢?」
「這個嘛……評議長的選舉會在半個月之後召開,所以就先暫定到那時候吧。之後的事情就由我來解決。報酬嘛,加上必要的開支,嗯,一天是——」
塔利姆先生說出來的金額,比我預期的還要多上許多。
不知道是錢多到沒處花,還是他對我們的評價比我想像中的還高。
可是,如果要和魔族交手,這個價碼卻又少得過頭。不過我們明知如此還接下這份工作,也沒什麼理由好抱怨的。
和他的談話大致告一段落之後,我們就先四處看看。事先的勘察是很重要的。
「你們兩個是來參觀的嗎?」
我們大略看過宅邸一樓,纔剛要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時,忽然有個傢伙語帶嘲弄地說道。
「什麼嘛……是你啊。」
我雙手叉腰,居高臨下望着他,盛氣凌人地說:
「好……好厲害!」朗茲由衷地感嘆。
我一臉不高興地說。
我的額頭浮現青筋。
還是說,這種事一般人都不會忘……
醒過來的高裏,把頭搖了搖。
兩枚金屬片落下。
高裏也一副得意的樣子,把劍收進劍鞘。
只不過是被我用托盤的角打到,竟然一直記到現在,未免太小氣了吧!
「看你無話可答,八成是被我說中了吧!你果然沒有朋友。」
右手把劍身水平地託着,豎起劍刃。
「你!你怎麼突然……一般人捱了這一下可會沒命的……」
放在劍刃上的金幣,僅憑抽動劍身的這個動作,就被一分爲二。
「哎呀,是你們啊!我還在想,怎麼會有個小孩子由監護人陪着,在這種地方晃盪咧。」
高裏說。
朗茲一邊把切開的金幣慎重其事地收進懷裏,一邊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瞧。
「嗚喔喔,我買了!」
這麼說來,這傢伙該不會還在爲第一次碰面的時候,在餐廳裏發生的事記恨吧……
「你講那什麼鬼話,你只不過是用身體撞他,讓他栽進泥巴里不是嗎?這算什麼實力,只是對手太白癡了而已。」
從小,我就是聽這些話長大的。
「呃……等一下,總而言之,要是被我砍斷的金幣還有用處的話,你就沒話說了吧?」
他一臉爲難地搔了搔頭。
掉在地板上的,是從正中央被切成兩半的金幣。
「喔,這裏是……」
「是——是耶,好厲害……」
「呵呵,這麼說,你的嗜好是跟小孩搭訕、摸小孩屁股囉?這種個性是交不到朋友的……」
「很——好!那你就看看我的實力吧!」
「咦,這一帶果然沒什麼人。」
即使不打算一輩子都在金錢中打滾,也不代表可以不愛惜金錢。
他開始發火。我重重地點頭說道:
到這裏爲止,只能算是業餘特技的表演,而我也已經猜到他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只不過,我姐姐在家裏附近的餐廳打工當服務生,我當上了魔導士。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姐妹倆都不像是會成爲商人的樣子。
勘察完塔利姆的宅邱之後,我們便外出探察,順道參觀一下這座城市。
我一邊說,一邊步伐輕快地沿着大街前進。
「唔……」
我一頭撞在扶手的角上。
不愛惜任何一個銅板的人,就無法成爲傑出的商人!
這個背靠柱子,手抱胸前,一臉不屑盯着我們看的,不是別人,正是朗茲。
朗茲停下腳步。
「吵……吵死了!」
「呼——呼。」
高裏大吼一聲,直直地把劍往回抽。
砰!
沒錯,對手白癡的確是事實,可是——
所謂的黎布是這一帶通用的貨幣,十個黎布大概可以兌換一個金幣。
「怎麼樣?雖然這樣講有點自誇的嫌疑,不過切口很漂亮吧。」
「嗯。」朗茲一臉不是滋味地說。
朗茲不知道爲什麼在一旁扮演起帶路的角色。看來這傢伙似乎非常欣賞高裏。
的確,我是比一般人稍微矮了一點點。雖然這是事實,不過被人這麼講,還是會生氣的!
我說完立刻開始唸咒。
「你……你對大哥做什麼啊!」
跟……跟……跟屁蟲!
小……小孩子!
「好,我知道了。那就稍微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實力好了。」
朗茲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正在說「這不是廢話嗎」。
「喏,已經到了,大哥。」
「你這個該遭天譴的傢伙!」
「喝!」
就因爲如此,看到高裏毫不猶豫地把金幣削成兩段,就讓我感到一陣憤慨。
「不要踩我的痛腳!」
左手緩緩地把金幣放在劍刃上。金幣就這樣巧妙的維持平衡,一動也不動地靜止在劍刃上。
「你啊……沒看到我打倒戴米亞的魔導士嗎?」
商販羅列的場面只限於鬧區。靠近城堡一帶,白天可是冷清到了極點。
朗茲一邊扶起眼睛完全翻白的高裏,一邊朝着我說道。
「算了,先別說這個了。嗯,你叫朗茲吧?總之,你是不是因爲看到塔利姆先生很中意我們,羅德也欣賞我們,覺得兩個連實力都還沒弄清楚的傢伙,竟然一來就被人當成寶,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所以覺得不高興,對吧?」
「是啊是啊,你那種個性還是改一改好。」高裏也說道。
一旁的高裏態度爽快地這麼說,然後滿不在乎地拔出腰上的劍——喂喂!
他撿起地上兩片切斷的金幣,拿給朗茲看。
隔着一條馬路的對面,蓋了一棟大得離譜的房子。
「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你那種個性……」
「是啊。不過,你打算怎麼做?」
「啊,可是啊,你覺得自己是個溫柔體貼的好女孩嗎?」
「你又有什麼本領了?可以這樣對大哥大小聲,想必相當了不得吧。哦,還是說,你只不過是個黏着大哥的跟屁蟲?」
朗茲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我順着樓梯向上爬了幾階。
衝下樓梯的我一個飛踢,膝蓋狠狠地撞向高裏的額角。
「沒錯,這裏就是戴米亞的家。」
他連忙向開始沉不住氣的朗茲擺擺手,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幣。
這棟房子大約三層樓高,幾乎沒有預留任何院子的空間,整塊地都蓋得滿滿的。
其實他也是個挺不賴的生意人嘛。
「就算只是做個示範,不愛惜金錢就是不可原諒!所以我要代替上天來懲罰你!」
高裏小聲嘀咕着,朗茲和顏悅色地回答他。
「你這混帳!」
「這招我很少表演給人看的,這個金幣……拿來當護身符,你覺得如何?一個十五黎布。」
你什麼時候認高裏當大哥了啊?
發出小小的清脆聲響。
後來因爲我慈悲爲懷,又不願意讓拼死架住我的高裏失望,才把唸到一半的龍破斬咒語中斷掉了。
……有一點點痛。
建地的面積和塔利姆家差不多,不過建築物的體積可就不一樣了。
「啊——不是啦!」
「那——」
我和朗茲睜大了眼睛。
咚!
好啊!高裏你真棒!再繼續講,繼續講吧!
火大!
「否則的話,你最後會變成一個像莉娜一樣的人喔。」
「你……你在說什麼啊!你到底是站在誰那邊啊!」
我瞄準他的位置——
若不是注入劍身的「氣」的力道、技巧、速度,全都達到天才以上的水準,否則是不可能辦到的。
「唔哇!住手!莉娜!拜託你住手!」
我認真地看着他說。本來以爲朗茲會稍微面露心虛,沒想到他一臉沒事的模樣,還大言不慚地說:
不要看我這樣,雖然身爲魔導士,卻是出生在商人家庭裏。
「不是參觀,是勘察。事先充分掌握住守禦、撤退的要點,到了緊急時刻,戰鬥起來就輕鬆多了。不過呢……對滿腦子只想着女孩子屁股的傢伙來說,這些話講了也是白講的吧。」
火大!
「可是……他幹嘛要蓋這種大得離譜的房子啊?」
「你不會自己想啊。」
……
什麼嘛!態度轉變得這麼快!
這傢伙果然超會記恨的!
「啊……算——算了啦,莉娜……」
高裏注意到我兇狠的視線,開始安撫我。
「那……要去看看嗎?」我說。
他們兩個同時皺起眉頭。
「去……你的意思是?」
「當然是去戴米亞家啊。」
「戴——!」
朗茲忍不住扯開嗓門。
「你還好吧!大白天的就我們三個人上門找碴?!」
「我纔沒說要上門找碴。」我說。
「只是光明正大地從大門進去,在玄關前稍微跟他們談談而已。這麼一來,對方也不能隨便亂來;而且藉此機會先了解一下對方的爲人,也是很重要的。」
「呃,我想還是算了吧。」高裏雙手叉在胸前說着。
「照塔利姆先生的說法,對方似乎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人……要是出了差錯惹出事情來,他在這個城市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弄得不好,我們會被當成壞人的。」
「唔……嗯……」
我無話可說。
高裏講話講得這麼有道理,倒讓我有一點點驚訝。
「哼哼。」
走廊上睡着好幾個男人。
根據塔利姆先生的說法,失蹤至今的評議長宅邸中,好像有位叫作露碧雅的助手,靜悄悄地獨自居住着。
她點點頭。
今天清早時分,在我前往塔利姆家的途中,悄悄對我說「請你不要插手這件事」,然後失去蹤影的人——
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和這樣的對手拔劍相向。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預感吧。其實這種情況對我來說並不少見。
「唔……嗯……」
明明已經很累了,但不知怎麼地就是睡不着。這樣的晚上,最容易出現刺客來襲之類的事。
這是爲了要在任何時刻都能夠應付襲擊者。
鋼鐵的撞擊聲與哀號聲響起。
白刃反射着營火與月亮的光芒,在黑暗中躍動着。
來了!
「生命的——研究。其他我無可奉告。」
反正對方也不是那種見了面之後會讓人高興的人。
說完就直接把門關上。
黑暗中的戰鬥最怕的就是自相殘殺。要是忽然被高裏或羅德之類的人,誤從背後砍上一劍,就算他向你道歉也是爲時已晚。我念起咒語,在附近打出好幾發「光明術」。
這是間相當豪華的單人房。對於受僱的護衛而言,是稍嫌過分了一點。
有的人身上裹着毛毯橫臥,有些人大概是輪到他們值班的緣故,身子倚着豎起的劍,就這樣沉沉睡去。
爲了以防萬一,我特別拿起劍配戴在腰帶上,離開了房間。
「初次見面。我們是負責調查評議長失蹤事件的人……」
敵人中有十幾名大漢。雖說是大漢,身高也只比常人稍微高一點,一定要說的話,問題是在於他們的體格。光他們的上臂,差不多就和我的腰一樣粗。
躲進身邊一扇門後的陰影裏。
我抬頭看着荷西佛姆的宅邸,口中喃喃地說。這時——
這不能算是一種感覺,只是一種莫名的氛圍。
她完全是用初次見面的口吻說話。
「你怎麼笑咪咪的?」高裏問我。
我一邊留意不要踩到他們,一邊跨步向前。
既然這樣,爲什麼還把行李留在旅舍裏呢?
我拉起做成龍頭狀的門環敲了兩下。
我輾轉難眠,不知道已經翻了幾次身。
我明目張膽地瞎掰。
這位老兄雖然平常總是漫不經心的,偶爾還是會表現出敏銳的一面。
這麼一來,就會給我造成很大的困擾——而且還不是普通地大。
「沒人在嗎?」
不過,我之所以會睡不着,倒不是因爲有掛念行李的事。
刺客活動最方便的時刻,不用說,就是晚上了。
當然,院子裏有十幾名警衛在看守,不過他們身上沒有什麼異狀。
這裏白天的天氣雖然稍嫌熱了點,不過一入夜,沒穿斗篷還是略感寒意。還好已經方便完了,只是走回房間的路實在冷到不能再冷。
這扇敞開的小門通往後院,門外正瀰漫着異樣的氣氛。
在我的行李中,有各式各樣的「魔法物品」。這些東西對於過普通日子的人來說,可以說是全無用處,但其實只要找對了門路,即使隨便賤價拋售,得款不但能把塔利姆宅邸的土地、傭兵和所有家當全部買下,剩下來的錢還夠你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
她沒有做出立刻關上門之類,毫不掩飾的可疑舉動。
就在我半信半疑,直覺感受到這想法的那一瞬間——
「大家趕快起來!敵人來襲了!」
從屋裏出來的女性和我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愣住了。
今天晚上正是這樣的感覺。
「評議長到底是在進行什麼樣的研究?」
「那我們就去下一個地方吧,還是先……對了,去荷西佛姆評議長家……」
她的表情微微變色。
鏗!
血腥味撲鼻。好像已經有犧牲者了。
這裏是塔利姆家的一間客房。
沉默只維持了一剎那。然後,她正面凝視着我說:
塔利姆先生說:「我可是很照顧女性的」。像高裏那些男生可是一堆人睡在一起,還得輪流值班守衛。
我從牀上起身。
她的身子一抽。和塔利姆先生一模一樣的反應。
「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用力踢了踢附近的兩三位仁兄,口中這麼一喊,接着從手邊的門衝出去。
只要有工作在身,一旦發生房子着火之類的事件,第一要務當然是要先救出塔利姆先生。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把他護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後,真的還能保住自己的行李嗎?
只是用警戒的眼神注視着我們。
聲音從屋子內部很深遠的地方傳來。
「關於那件事情,我已經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向評議會的諸位報告過了。倘若各位真的是正式的調查員,那我已經沒有任何事可以告訴你們了。希望我們不要再有任何牽連。」
我下了牀,穿上拖鞋。身上穿着和白天時完全一樣的衣服。當然,像斗篷之類會妨礙睡眠的東西,全都脫下來放在枕邊。
「啊,沒什麼?」
「我來了。」
關於這件事,我有些問題想要問她。
就是她。
我小聲地嘀咕着,然後忽地停下腳步。
沉默持續了一會。
「我只是在想,事情好像稍微有點意思了。」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身爲護衛,要是一到晚上就嚷着要回旅舍,那什麼工作都不用做了。
他們左手拿着像是貨車車軸、連個把手也沒有的鐵棒擋下攻擊,右手拿着斬首劍把對手砍倒。從這種違反常識到了極點的戰鬥方式,就可以輕易想像,他們的手臂能發揮出多大的力量。
霎時間,我感覺到冷冷的東西倏地穿過我的腦中。
來襲的刺客們——異種生物軍團!
這麼看來,魔法其實是相當值錢的東西。
這麼一大筆數目的財產,萬一要是化成了灰……
呵呵,來這一招是吧。既然這樣的話那我也……
她拒人於千里之外地說完之後,便想把門關上。
不要盯着我看。我只不過是去上個廁所而已……
我想,大概很難吧。
「怎麼了……那個女的?!」朗茲一臉不高興地說。
「我只問一句!」
夕陽般的紅髮,暗藏着悲傷的眼眸。
然後,我看見了。
我說。我一定要追問出塔利姆先生含糊其辭的背後,那個真正的答案。
「唔哇,好冷啊……」
不讓我插手這件事,是嗎?
門打開了——
咦?這個聲音……
叩、叩。
不一會兒就聽見開鎖的聲音。
沒錯。
我和高裏把行李留在旅舍,直接住進塔利姆家。
我把斗篷一揚。
只是,門外有一種不是殺意也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會讓人汗毛直豎的微寒,只能用「氣氛」來形容的奇特氣息。
我乾脆地讓了步。
當然,寄放行李的旅舍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火災,不過如果連這個都要顧慮,那就什麼事都不用做了
「嗯,也許你說得沒錯。」
「你是露碧雅小姐——對吧?」
不過最奇怪的是——
這十幾個男人,全部都有張一模一樣的臉。
從相貌看來大約只有二十歲左右,不過頂上光溜溜的,一根頭髮也沒有。
完全沒有任何表情。就連把對手砍倒的時候,臉上也沒有出現一絲殺意。
這八成是——戴米亞製作的戰鬥用人造人吧。
的確就像塔利姆先生說的,要是讓製造這種東西的傢伙當上評議長,那要不了多少時間,北從瑟菲理亞,南到艾爾梅基亞帝國,每個角落都會響遍亞特拉斯市的惡名。
爲了殺戮而製造的軍團,還不只這羣大漢而已。
在我的「光明術」的照明下,纔看清黑暗中發光的紅點,原來是披着紫色鱗片的巨狼眼睛。
身上長着數不清的棘刺。
我約略掃視了一下,少說也有幾十只。
在量的方面我方當然是有利得多,但質的方面卻是壓倒性的不利。爲了貪圖一些小錢而聚集在一起的傭兵,在士氣和實力上,都沒辦法和只爲了戰鬥而誕生的異種生物相匹敵。

屋子裏確實有一些人三三兩兩地跑出來,不過一看到戴米亞的異種生物士兵們,不是被嚇到就是開溜。
當然,也還是有人在奮鬥着。
羅德全身融入黑暗中,縱橫飛奔。
手搭着背上長劍的劍柄,迎面向大漢衝去。
到了把劍高高掄起的大漢面前,羅德拐了個彎,面向他從右側穿過。
斬首劍徒然揮了個空。羅德拔出背後的劍,反射着「光明術」的光芒,在虛空中劃下一道耀眼的軌跡。
與他錯身而過的大漢,手裏的鐵棒被斬下半截,鐵棒落地發出沉重的聲響,同時腰上噴出鮮紅的血液。
剛纔兩人近戰之際,羅德從大漢身旁一劍劈開了他的側腰,以及原本該擋下攻擊的鐵棒。
可是——
大漢的斬首劍,再度挾着風聲高舉起來。
最重要的是,刺客他們不允許我這麼做。
在大門附近,漆成白色的高牆之前,站着一個醒目的黑色人影。
眨眼間,高裏從大漢的劍下穿過,衝到對方身前,手中長劍不偏不倚地刺穿了大漢的額頭。
朗茲以抵住的劍作爲支點,身子打個轉,鑽進大漢懷裏。
高裏叫着,腳下一蹬。輕輕鬆鬆就把飛來的刺通通閃掉,往那隻「狼」奔去。
該怎麼辦呢?
下一瞬間,他兩手在空中抓扒的身影,就深深陷入了直立坑道的盡頭。
眼前的空氣凝縮起來,化爲衝擊波向「狼」彈射過去。
沒有深到會讓他摔死,不過也沒有淺到可以自行爬上來。
那個大漢,還真有一點可憐……
因爲用上的機會不多,而且我覺得崩靈裂這魔法有一點……這個……不夠炫……
我說。除了他以外,應該還有一隻叫什麼吉歐的魔族,現在卻不見蹤影。這讓我有點放心不下。
要是用出來,全亞特拉斯市大概會有將近一半的地方變成火山口。
「嗯啊……可以的話還是大漢比較好……」
血刃閃耀着殷紅的光芒。
他結結巴巴地嘀咕着。
「吉歐·蓋亞嗎?那不是我能知道的……我收到的命令,只有看着這場戰鬥的情況而已。」
「喔!」
白色的假面——
就在這麼想的時候,我感覺到一道視線。
右手放開劍柄,手肘往對方下顎一戳。
不過,先不論吉歐的力量如何,想要召喚和差遣塞格拉姆這種程度的魔族,若非擁有相當水準的魔導士可是辦不到的。
我在他面前突然停下腳步,心中懊悔不已。
落腳之處,有樣東西凌空飛來。
過去我曾有一次,與力量遠在塞格拉姆之上的魔族戰鬥,並且將他擊敗。
還有朗茲,這位仁兄比我想的還要拼命。
糟了!
塞格拉姆!
我方的傭兵們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發現對手的戰鬥力驟降,一堆人看準這一刻衆集在「狼」的身邊,乒乒乓乓地踢個不停。
兩道銀光交錯——
這是威力弱的「風」系列魔法,只能讓對方暫時停止行動而已,不過要把「狼」射出的刺吹歪,已是綽綽有餘。
大漢一聲不響地向後栽倒。
雖然腰部受到重創,但是大漢別說是哀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展開了反擊。或許,他們本來就被製造得連「痛」這種感覺都沒有。
我以些微之差閃過他揮舞的斬首劍,一邊躲避對手的攻擊,一邊開始念起咒語。
高裏急忙向後跳開。
我在大漢腳下,往他正下方的地面施展這個法術。
「這混帳!」
不過那也是因爲種種機緣巧合,才勉強獲得勝利。
我邁步往戴着白色假面的魔族奔去。
昨晚遇到他時,大概多少有點醉了吧,我完全沒注意到這傢伙是個地位崇高的魔族。
來吧!
可是在那瞬間,高裏已經趕到「狼」的面前。
如果能使用攻擊力最強的單體攻擊魔法崩靈裂——精神世界破壞對方存在的法術,那或許還會有點機會,但是我不會用這個法術。
我總以爲有龍破斬就行了,不過早知道會碰上這種事,就該好好把它學起來纔對……
不過——
「再來就拜託你們了!」
看來這傢伙,好像是擅長把劍和拳術組合起來使用。
高裏提着拔出鞘的長劍,一派輕鬆地接近一名大漢。
朗茲跨步上前,搶在大漢站穩身體之前,一拳從他下巴的尖端劃過。
其實應該說,我沒有學這個法術。
「『雙假面』今天放假嗎?」
然後,紫色的「狼」只剩下一身棘刺射出後留下的印子,不知所措地站着。
在口出豪語的朗茲面前,有隻狼攔住了去路。
精神大振的聲音。
我對附近的幾個傭兵喊道。
「喝!想上的就放馬過來!」
「狼」發出汽球爆炸的聲音,化作碎片四散。
啊,事到如今後悔也沒用了!無論如何只有拼了!
我出神地注視這有趣的情景一會,這個時候黑色的影子出現了。
他把那隻「狼」覆着鱗片的身體,由下而上一劍劃開,「狼」甚至還來不及躍起,就被剖成兩半。
那是根細小尖銳,像是角一樣的東西。
大漢閃避不及——
傭兵們面對無力還手的對手就完全強悍了起來,一羣人站在洞穴的上方,有的砸落庭石,有的潑油點火。
我連忙開始唸咒。
高裏再度揮劍,將那東西打落地面。
大漢晃了一晃,倒下的身子向高裏壓過去。
它又一次地吸氣。
塞格拉姆自問自答似的喃喃說道。
「哎唷唷!」
「『魔風』!」
「看招!看招!看招!」
我和他靜靜對峙了一會。
這個法術稍微太強力了一點。
面對我的質問,塞格拉姆沉默不語。
我把手往地上一按。
「『地精道』!」
他從正面往大漢衝過去。雙手握住巨劍,與大漢的劍緊緊相抵。
咚地一聲,當場跪倒在地。
我轉過身去。
後面有個大漢!
當然。這段時間,我也不光只是悠哉悠哉地觀賞他們的戰鬥。
剛纔的一擊造成了腦震盪。
想要以這種程度的攻擊置他於死地,再怎麼說都太天真了。
「是『藍色戴米亞』的命令,對吧?」
朗茲把劍一回,不偏不倚地從後方朝大漢的腦幹斬下。
「你們選擇無視於我們的警告啊……這樣也好……」
離我不遠處的一隻狼,開始深深地吸氣。
下一瞬間,好幾根刺往高裏飛去。一般人可是很難全部躲掉。
生着紫色鱗片的狼,把一支長在自己身上的刺當成箭射出來。
大漢面無表情地握劍擺好架式。
狼(?)大大吸了一口氣,全身蓄勢待發。
「差得遠咧!」
「喝啊!」
「狼」同時射出長在身上的所有棘刺!
當然,要是使出絕招的話,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替塞格拉姆送終,只是——
大漢的身體瞬間被他由上而下劈成兩半。
這本來是對大地的精靈進行干預,挖掘坑道的法術。
羅德身子一低,輕鬆閃過從頭部高度橫砍過來的一擊,然後猛地起身。
下一瞬間——
我的背上冷汗直流。
就在這時候——
「要我幫忙嗎?」
毫無緊張感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不用回頭也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你那邊已經解決了嗎?高裏。」
我心中稍稍鬆了口氣,眼睛仍然盯住塞格拉姆不放。
「大概吧——有羅德在,就算我跑掉了,應該也還可以應付一下,不過這邊這位是魔族的人吧。」
什麼叫作「魔族的人」啊?!
我略微後退,站到他的身旁。
「那就——麻煩你了。」
在無法使用強力魔法的此刻,他手上的「武器」可是相當重要的戰力。
不過,就在我覺得總算有機會取勝的時候——
「抱歉,我現在不能跟你們交手。」
塞格拉姆靜靜地說。
「——?」
我和高裏不禁對望了一眼。
「交給我的命令,只有觀看戰鬥的趨勢而已。沒有人命令我戰鬥,所以我沒有理由也沒有意思要和你們交手。」
「你講這什麼蠢話!」
我大吼着。
「你用人造人狂戰士和狼的合成獸突襲別人家,還說『沒有戰鬥的意思』,這說得通嗎?!就算你不想打,我可是想得很!」
「嗯,果然是陷阱。」
啊——!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莉娜……」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啊?」
「去、戴、米、亞、的、家——!」我勉強忍下快要發飆的怒氣。
塞格拉姆的身影纔剛消失,我們面前就出現了一棟式樣古老的大宅。
深夜的追逐戰開始了。
「就是……這裏嗎?」高裏低聲問道。
走廊沿途上有幾扇門,不過大概都是傭兵們睡覺的地方吧,房間裏只傳來陣陣鼾聲。打開看似無人的房間瞧瞧,果真只是用來堆東西而已。
可以感覺到門後有人。
我無言的拳頭,在高裏的下顎炸開。
從外觀看來就覺得這棟建築物很龐大了,但是溜進來之後,才覺得它更加不得了。
他以挑釁的行徑牽制我們,然後一溜煙地趁機落跑。
話是這麼說啦,不過那所謂的「某個地方」,要是可以輕鬆到達也就罷了,問題是這間屋子,還真是大到不像話!
白假面沒有像昨晚一樣,輕輕消失在黑暗中。要是他這麼做,我們就完全無計可施了。難道憑空消失是吉歐的能力嗎?如果不是的話——
我一口氣把話說完,喘個不停。
「果然是這裏……」
我和高裏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一邊壓低聲音交談。
「那……這裏是哪裏啊?」
「現在還講這種話!事到臨頭還看不破生死嗎?」
等……等一下!可不能別人突然認真起來,就手足無措啊……
他是在引誘我們——
高裏的問題,讓我忍不住跪倒在地上。
我白了他一眼。
跟我預想的也太像了吧。
該不會是我在作夢吧。
塞格拉姆彷彿游水似的,在夜裏冰涼清新的空氣中疾奔。黑色的斗篷無聲地飄動。
「我的感覺是——這是陷阱。」
「嗯,可是啊——」
「不過啊……既然你不打算衝進去,那幹嘛還一路跟到這裏來?」
「我就是這麼想!」
高裏順勢跟了上來。
「這不是陷阱是什麼?!問題是,就算它是個陷阱,要是不故意上勾的話,我們連對方想幹嘛都不會知道!我知道莽莽撞撞、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只能算是笨蛋,可是畏首畏尾、一味小心什麼都不做的人,坦白說比笨蛋還不如!」
我滔滔不絕地大喊。
他回答得乾脆,然後大剌剌地走上前來。我和高裏不禁後退。
「你聽好了,仔細聽我說——」
今晚連月亮都被雲朵遮住,只有施了「光明術」的路燈,散發着朦朧的光暈。
「這裏果然是陷阱啊。」
他啪地一聲擊掌說道。
我發現了——
這棟房子的設計一點都不符合常理,有時心裏明明想着要往前直走,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又回到大門口,再不然就是從頭到尾沒看到半座樓梯,門一開卻已經在三層樓建築物的閣樓裏。
「那——我們要走去哪?」
所以理由只有一個。
就是「藍色戴米亞」的宅邱。
「不要用一句『不可理喻』打發過去!」
「喂!莉娜,等一下!」
「應該是錯不了。」我回答他。
咦?
「你到……到底要講什麼?一下子聲音變得這麼嚴肅……」
「想逃嗎!」
「你——啊!白天不是來過嗎?!朗茲帶路的啊!」
「爲什麼你興致一來,我就得陪着去死啊?」
我敬佩地說。
「你知道『不可理喻』這個詞的意思啊?!」
「喔喔!」
不用說,這裏正是戴米亞宅邸內的走廊。從外面看起來光線相當明亮,害我還以爲裏面一定佈滿了嚴陣以待的警備兵……
結果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影。
「戴、米、亞、的、家。」
這點讓我很不滿意。
「哇……」
門上刻有破邪之印的浮雕——五芒星,還貼上金箔,這顯然是施行法術用的房間。
相較於建地而言,顯得十分狹小的庭院常小,看不見警衛的蹤影,不過屋子的窗戶卻是燈火通明。
「呃,這世界本來就是不可理喻的嘛。」
「……是這樣嗎?」
當然,答案是NO。
「我哪知道!我只是隨便搭個腔而已。」
眼前奇特的景象,突然間讓我萌生這樣的念頭。
會派那種刺客到別人家的傢伙,平常的警備會這麼鬆散嗎?
不出我所料——
不管怎樣,雖然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四處晃來晃去,最後終於還是來到了一扇大門前面。
寂靜支配着整座城市。
「這我早就知道了!」
突然,高裏輕輕扶住我的肩膀。
「爲了阻止小、姐、你、亂、來、啊!」
高裏認真地說道。不是這個問題吧!
我們小聲交談着。不過既不能提高音量,也不能裝傻跌倒發出聲音,所以整段對話非常無聊。
它的結構根本就是座迷宮!
我感覺到自己的音調往上提高了。
「我哪裏又亂來了!」
他雙手抱胸沉思着。
到某個地方去。
他專注地凝視我的雙眼,語調沉穩地說。
「你是聽了正確答案以後才這樣想的吧,不用腦筋的傢伙……喂,不要大半夜的在這種地方表演對白相聲!總之我們先走吧!」
「怎麼可能會……」
詭異的一行人,一下子穿過無人的大街,一下子跑進狹窄的小巷。
「啊。」
「嗯,果然白天和晚上,給人的印象不太一樣啊……」
不過,我想腦袋正常的傢伙,應該不會去製造那種人造人軍團就是了。
拜託!誰來幫我跟他溝通一下好嗎!
高裏究竟在想什麼呢——還是什麼都沒在想呢,從他的表情看不出來。
耳中只聽得見我和高裏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我繞個彎穿過大門,追在他黑色的斗篷後面。
或許他是在引誘我們?
這條路是通往「藍色戴米亞」的家。
呼——呼——
高裏認真地說。
「雖然知道是陷阱,不過我們還是要衝進去。做好心理準備沒,高裏?」
身影消失在圍牆之外。
「半夜裏大吵大鬧會造成附近鄰居的困擾——」
下一瞬間,白假面一躍離地,高高飛起。
不管是誰,都會一口咬定這是個陷阱。
「你哪裏沒有亂來?!不然你打開門之後,第一件應該做的事是什麼?」
這個嘛,先丟個兩三發火炎球之類的進去……」
「這就是亂來啊——重點是,這件事多半還有內幕。」
「這是當然的啊,只要看塔利姆提到荷西佛姆的態度就……嗯,反正這個戴米亞好像也有參一腳,總之先找他好好談談吧。」
「咦?」
我把話說得明明白白,結果他一瞬間整個人呆住了。
「喂——喂喂喂,既然你也知道,那就更應該要慎重一點……」
哎呀,到這個地步還這麼不幹不脆!
「等一下!高裏!」
「呃?」
我打斷他的話,把耳朵貼在門上。
「你怎麼啦?」
他還是太嫩了,看不出我的行動模式。
「看樣子,我們是非進去不可了。」
「什麼?!」
高裏急忙四處張望。
但是,除了門後以外都察覺不到人蹤。
他一臉訝異地看着我。
「你要問原因的話……就是因爲這、個!」我不由分說地踢開門板。
喏,這樣就把他一起拖下水了。
高裏在空中緊緊抓着我大叫。
戴米亞拉了一下手邊像是繩子的東西。
「嗯,是我不對。」
祭壇前方站着一個男人——
頭頂半禿,髮絲與鬍鬚都是黑色的。骨碌碌轉動的大眼睛,始終東張西望地停不下來。此外——
「你還真敢說啊!」
房間另一側有個不知是什麼用途的祭壇。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廣大的空間。
戴米亞那句「那隻癩蛤蟆,要我做那種事」,卻讓我很在意。
「不要靠近我!要是你們再靠近的話……再靠近的話……」
「既然這樣,還是先把他抓起來,再讓他好好講清楚吧。你動手的時候可別太粗暴喔。」
「不要啦!高裏,這個老伯已經瘋了。」
「你們不是……強盜?」
當然我沒有看到。因爲那時候我早就暈過去了。
這種法術是利用五芒星來製作結界,以削弱魔力在結界中的影響力。這法術有個特徵,那就是結界的力量與佈陣施法者的法力無關,純粹只和結界的總面積成正比。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還在往下掉!」
「喂……喂!」
「不是啦!我們根本沒有要偷你的合成獸啦!」
「你們不是——刺客?」
高裏在一旁嘀咕着。先不去理他!
腳下的魔法陣,瞬間變成巨大的洞穴。
我們不禁互望了一眼。喂喂喂。
高裏登時傻眼。
高裏悄悄地說。
戴米亞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們。
短暫的沉默。過了一會,戴米亞露出笑容——
我忍不住抱住頭。
「這樣啊……嘻嘻,我知道了!這個我也早就知道了!你們不是塔利姆的刺客……那就是要來偷我可愛的合成獸!」
「莉娜!」
「莉娜——一起死吧!」
看來有必要稍微問清楚一點。
他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睜得更大,冷不防地尖聲說道。我們都忍不住倒退幾步。
至於房間裏的東西嘛,就是一個佈滿整個房間地板的巨大魔法陣——代表了破邪之意,頂點朝向北方的五芒星。
我心裏猜到了可能的原因,不過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一個人的重量應該支撐得住!」
也就是說,只要大到某個地步,不管是誰布的結界,都可以封住我的魔法——
「等一下!我們沒有要對你不利啊!」
唔哇——?!
可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不着你說!我早就開始唸咒語了。
喔喔喔,是這樣啊。
「再靠近的話——會怎樣?」
磅!
我擺擺手隨口敷衍他,然後往前走去。
戴米亞大動作地向後退。
「我就知道!哈哈……我就知道!那隻癩蛤蟆,要我做那種事,最後就想要把我殺掉!就算這樣……就算這樣!嘻哈哈——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你們還以爲我不知道嗎?」
「我知道啦!可是不用擔——心!」
我們兩個不爲所動,直直穿過房間。
老實過頭的高裏這麼回答。
「你纔是咧,不要亂來喔。」
所謂的癩蛤蟆,講的八成是塔利姆吧,不過——要我做那種事?
……喂。
下墜的速度雖然慢了許多,但是我們兩人還是繼續朝着深不見底的洞穴掉落。
他的臉上正露出發狂的笑容。
「別……別過來!不要往這邊來!呼哈哈,你、你們這種下賤胚子,也想傷害我『藍色戴米亞』嗎!你們辦不到——辦不到!」
高裏的表情僵住了。他用盡全力抱緊我。
「啊!」
不過老實說,眼前這個結界的大小,完全無法對我構成威脅。
「就算知道,我也不會給你們的!那些都是我可愛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會給你們!不給你們!」
戴米亞又目不轉睛地看着我們。然後再度露出笑容。
我們激起的水柱和水聲,想必十分壯觀吧。
「趕快用魔法想個法子啊!」
兩個人在空中失去平衡,直直往下掉落。
砰!
我反省着。
「不要哭。這工作可是你自己接下來的喔。」
我出聲說道。
「會……會這樣。」
「搞了半天,期待跟他正經的對話就是個錯誤啊。」
「不是啊。我們不是什麼刺客啦。」
「等一下!我只是開個玩笑……喂!不要摸那裏……哇哇哇哇!」
「你們是塔利姆的刺客嗎?!」
「『浮游』!」
戴米亞停了下來,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們。
原來是、這、樣——!
發狂的笑容。
我一出聲招呼,那男人猛然往後退。
他身上穿着藍色的斗篷。
是破法封咒嗎?
「戴米亞先生?」
「這……應該算是吧。」
「這樣啊……哈哈,我知道了!你們不是強盜,那就是塔利姆的刺客吧!」
啊啊。
我的浮游,可以輕鬆支撐大約一臺馬車的重量。即使現在在戴米亞的結界下,威力多少打些折扣,不過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影響。所以,我們兩個下墜的速度——仍然沒有停下來!
正圓形的巨大房間。搞不好光是這個房間,就佔了這棟大得離譜的房子一半以上。
「知道啦知道啦。」
我們兩人進了門,停下腳步。
戴米亞在房間的另一側,嘟囔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其間還夾雜着沒頭沒腦的笑聲。唔唔,不要啦。人家好怕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