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懷着決戰的決心踏上旅程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5萬 字
喀!
銀色的光芒閃過,窗子的鎖拴隨即被砍下。
唧……
窗戶被輕聲打開。
在滿月的光輝下,夜空中飄浮着一道影子。
一個似曾相識的情景。
「我們照你說的,到威森地來了。」
我說着拔出了劍,不過——
「我不會讓你拖時間的。」
他說完後把手按到窗臺上。
嘖,被他發現了嗎?!
既然如此!
「阿梅莉亞!」
我大喊着往左邊跳開一大步。
同一時間——
「魔龍烈火咆!」
轟隆!
一道紅色的光線射穿了我剛纔躺的那張牀和窗戶。
但祖馬卻以些微的差距躲過射擊火線,降落在窗子旁邊。
「好久不見了!」
我扔出被祖馬折斷的短劍牽制他的行動,設法站直身子,唸誦起咒語。
「可是一天到晚發生這種事,誰受得了啊!」
阿梅莉亞從旁施放法術,祖馬輕鬆地一躍閃開。
哼……
我的影縛咒語還沒念完——
砰!
祖馬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了,輕輕啐了一聲,立刻轉身離去。
人類這種生物能夠習慣眼睛看得見的威脅,卻無法長期忍受看不見的恐懼。
一陣激烈的敲門聲傳來。
沒錯,雖然拉多克替我們每個人都分配了一間房間,不過第一個被狙擊的應該會是我。
「……」
我如此回答,重重嘆了口氣。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事?」
「這些全都是那個暗殺者乾的好事!」
唉,我也不是不瞭解他的心情……
「嗯,這倒也是……」
不過這時候要是不講話,那可就輸了。
「這……要是那個暗殺者懂得使用打破牆壁的法術,他早就從屋子外面把你們這批人轟得遠遠的了!」
臨陣磨槍果然還是行不通嗎?
「你的意思是要我一輩子都活在陰影中,擔心那個暗殺者什麼時候會追過來嗎?!不管事情演變成什麼樣子,沒有親眼見到整個經過,我連覺都睡不着!」
「沒事吧?!」
「光明術!」
我和阿梅莉亞還來不及發出怒吼,拉多克就開始大叫。
我雖然閃過了祖馬掠過身邊踢來的一腳,但這並不是因爲看穿了他的動作,純粹是猜到他會這樣做而已。
阿梅莉亞伸出手指指向暗殺者,用響亮的聲音說道。
「拉多克先生沒事吧?誰去看一下!」
咚咚!
「不管怎樣,我不贊成把他們送走,知道了嗎!」
「有壞人嗎?」
傭人們的聲音傳了過來。
高裏的聲音響起。
不過,這麼一來……
魔力的光球穿過祖馬身邊,停留在天花板附近,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所以我就說嘛,爸爸,還是趕快把這些傢伙趕出去比較好。」
我向祖馬釋放出光球。他身體一扭,輕輕鬆鬆地閃開。
唔!
「最重要的是那傢伙最後逃了,這可不會錯吧!真是的,你們拿了我這麼多委託費,結果卻破壞我的屋子,還讓殺手逃了!不抱怨幾句,叫我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在他的想法中,能打倒暗殺者固然是件好事,但相反的,要是我被祖馬打倒,他就能夠立即採取相應的對策。
然後阿梅莉亞馬上就朝祖馬奔去。
然而——
我身體向後仰,好不容易纔躲開。一陣微風掃過我的脖子。
唉,鬧得這麼大,大家應該都發現了吧。
阿貝爾不甘示弱地回嘴。
「仔細想想,剛纔那場糾紛搞不好只是這兩個人在演戲,不如趁早攆他們出去——」
霎時間我無言以對。
「給我站住!」
阿梅莉亞緊追在後,但是祖馬毫不理會,從窗口躍入黑夜之中。
「然後呢,你們就讓那傢伙逃了?」
啊啊,連我都覺得難爲情!
「再說,那個暗殺者如果不喜歡這種手段,爲什麼要學這種不符合自己想法的法術?!」
「是啊……我和阿梅莉亞都沒事。」
在我和祖馬身影交錯的瞬間,新買的短劍又被他輕輕鬆鬆地折斷了。
「之前是我太大意所以才輸給你,這次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振動彈!」
這纔是我的目的。
沒錯。
阿梅莉亞重新打起精神說道。
唉,像祖馬這樣的高手,就算隔着窗子,也能透過氣息得知房間裏有幾個人吧。
所以他要一直把我們控制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你胡說!」
所以阿梅莉亞剛纔那一擊被他躲掉了。
對祖馬落在地板上的影子施展「影縛」,封鎖住他的行動之後,再把他打倒!
他那個沒教養的兒子阿貝爾,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突然從旁插話。
「我之前就講過了!他們要是騙人的話,我只不過是損失一點錢,但如果是真的,我可是會有生命危險耶!」
這是真話。
的確——
剛纔那一戰在阿梅莉亞法術的連番轟炸下,窗戶嚴重受損,牆上開了個大洞,連門都被高裏踹破……
「快到外面去,把巡邏的士兵叫來!」
接着,祖馬的左手立即朝我的喉嚨伸了過來。
「你有什麼根據嗎,爲什麼一口咬定我在胡說?」
拉多克穿着睡袍和脫鞋,用一貫的不悅語氣向我們大發雷霆。
「怎麼了!」
我剛纔施展光明術並不是要灼傷他的眼睛。
這麼一來祖馬也無法置之不理,只好轉身面對她。
不能給阿梅莉亞添麻煩了——
「那個叫祖馬的暗殺者不是這種人啦!」
然而這場戰鬥顯然是對阿梅莉亞不利。只看速度的話,她和祖馬的差距還沒有那麼大,但在力量和技巧上,她可就遙遙落後。
我使出絕招「推卸責任」,卻立刻被拉多克斥爲胡說。
地板上出現了影子。
我停下反射性往後退的腳步,穩穩地站住。
祖馬竊笑。
「他好像早就發現了……」
這一瞬間,暗殺者往地上一蹬,朝我衝了過來!
就趁這個機會試試新買的劍威力如何,順便驗收一下高裏特訓的成果吧——
拉多克聽兒子這麼說,沉默了一會。
只是——
我得想個辦法纔行!
然而對拉多克來說,名爲「祖馬」的死亡恐懼既然真實存在,就不能放着不管。
「我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了,所以就先躲到莉娜的牀底下!」
因此纔會有人在面對看不見的恐懼時,拼命想弄清楚它的真實面貌,或是否定它的存在。
但是拉多克仍咄咄逼人地問道。
「你閉嘴!」
幾乎同一時間,高裏把門踹破,衝進房間。
阿梅莉亞猜到這一點,於是悄悄住進了我的房間。
「別管這些了!」
我的話讓阿梅莉亞瞬間沉默了下來。
開什麼玩笑!
「如果是真的,那才應該把他們趕得遠遠的啊!」
鏗!
「那個什麼暗殺者,不是會先對這個女人下手嗎?既然這樣,就更應該把這些傢伙趕走,這樣那個暗殺者就會追着他們到別的地方去!」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專業上的堅持,那個暗殺者顯然是想用自己的「手」把我殺死。
不過——
「嘖!」
「怎麼了,莉娜?!發生什麼事了?」
要是不趕快和祖馬做個了斷,我們就得無止境地聽他們抱怨和爭吵了。
他留下這句話後就快步離去。
「該死……」
阿貝爾也恨恨地低聲咒罵,離開了這裏。
只留下我、高裏和阿梅莉亞,以及家中的傭人們。
「這種事你們用不着放在心上。」
一位有點眫的女僕阿姨這麼說道。我記得曾在廚房之類的地方看過她。
「老爺和少爺啊,都是因爲老爺的生命受到威脅才心煩意亂。他們倆父子平常感情很好。」
「你是說真的?」
阿梅莉亞不禁傻眼了。
的確,眼前這個樣子實在感覺不出來……
「是啊,自從夫人過世之後,老爺就一個人把少爺撫養長大……」
噢,絕招「家常閒話」又出現了!
這位阿姨看起來人不錯,但要是靜靜地聽她說下去,大概會一路講到天亮吧。
「既然這樣,爲了他們兩個好——」
我抓住她話中瞬間的空檔插口說道。
「解決那個暗殺者是刻不容緩的事!所以說,呃……對了!既然有暗殺者找上門,那就一定是有人在背後買兇殺人囉?你知道幕後黑手可能是誰嗎?」
阿姨想了一下,回答道:
「這個嘛……老爺並不是那種會招人怨恨的人。不過話雖這麼說,這世上的怪人可多了,搞不好還真的有人對他懷恨在心……之前有個叫作雷札庫的傢伙,他原本在這裏工作,後來出了差錯被開除了,搞不好就是這傢伙乾的好事。
「或者是……啊,該不會是對上一代的怨恨吧?上一代的大老爺啊,做生意的本領雖然高明,有時候卻太貪心了,一定有不少人怨恨他這一點!像是那個巴盧歐,現在雖然是這個城市最大的商人,當初卻被大老爺喫得死死的。還有……」
於是——
「而且他在被拉多克解僱之前,好像也在其他地方出過同樣的亂子,被人解僱。
拉多克的聲音比剛纔更響亮,讓他們兩人都沉默下來。
「這麼說來,大概是有什麼誤會吧。不過這下就沒辦法調查了……」
我們三人前往傑路剛帝士住宿的旅舍時,太陽正開始往下沉。
這種說法聽起來冷淡,卻是無庸置疑的事實。既然不知道傑洛士真正的意圖,就不能把他當成夥伴或是對他太過於信賴。
「要說這『只是偶然』,恐怕有點牽強吧。不過以暗殺者祖馬的性格,很難想像他會爲了要打倒我們而藉助魔族的力量。他應該是想親自下手的那一型吧。」
我想了一下說道。
「有些商品缺貨,我得去補貨纔行!」
「這真不像是你會問的問題。」
中午過後,我們以探聽消息的名義出門。
所以除了傑洛士以外,我們三人就宣稱要出門打聽消息,得到拉多克的許可後就來到城市裏。
阿梅莉亞舉起右手說道。
可是他畢竟是僱主,總不能不甩他。
「呃,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
「果然是有點牽強……」
「過去我採購商品都是親自到場確認品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改變原本的作法!」
我又深深嘆了口氣。
回到拉多克宅邸時,迎接我們的是管家的這句話。
「然後呢,之前有個被拉多克解僱、叫作雷札庫的男人,目前下落不明。」
阿貝爾身體往前傾,詢問道。
「應該不會吧,塞格拉姆爲什麼要和區區一個人類暗殺者聯手呢?」
「抱歉打斷剛纔的話題,但傑洛士那傢伙到底在做什麼?」
拉多克掃視着我們說道:
「下落不明?」
我一句無心之言,讓阿姨滔滔不絕地談起不知道是證詞還是閒聊的東西,直到天亮……
「那還是隻能等對方出手了……」
「對了,傑路,祖馬那傢伙昨天果然如他自己所說的出現了,你最近有沒有在這附近的旅舍看到可疑的傢伙投宿?」
「當然,你們還是要擔任護衛跟我一起去。這也是契約的一環,你們應該沒有意見吧?」
這倒也是……
「另外,有件事我一直放心不下,那些魔族和這件事到底有什麼關係?」傑路問我。
「這一帶可疑的傢伙多得一塌糊塗,連我自己都是。
「在城市裏就算了,可是出去旅行,就等於是製造機會讓別人攻擊,這可是正中對手下懷啊!」
「應該沒有吧。」
拉多克也沒請我們坐下,就用老大不高興的語氣說道。
「在下棋呢。」
帶我們進來之後,管家就悄悄退到屋子的一角。
「怎麼這麼慢?」
「我也有同感。」
「就是說啊……」
我想我大概是精疲力竭了吧。
「不過這傢伙似乎沒什麼錢,也不是膽量大的人。
「而且那個叫作祖馬的傢伙,本領不是厲害到可以和高裏一較高下嗎?既然如此,他平時應該懂得如何隱藏自己的實力纔對。
連同阿貝爾在內的衆人齊聲大叫。
「算了,我今天把大家找來並不是要抱怨什麼事。」
這應該算是長期抗戰吧……好累人啊……
「想殺我的暗殺者叫我們到這個城市來。
「我們依他的話來了之後,跟我和高裏有仇的魔族果然也帶着同伴來了。
「祖馬除了暗殺莉娜的工作以外,又接受了暗殺拉多克大叔的工作,那會不會是委託他殺拉多克的人正好認識那些魔族呢?」
傑路剛帝士說着點點頭。
拉多克已經在這裏等我們了,不知道爲什麼傑洛士和阿貝爾竟然也在。
「我忽然想到——」
「這麼說也合理。」
在我把目前的情況解釋完畢之後,傑路這麼問我。
「我想這種傢伙應該不至於特地花錢僱用祖馬這樣的暗殺者刺殺拉多克吧。」
「嗯……」
「聽我說,你們兩個可別搞錯了,傑洛士跟我們只是『同行的旅客』,不是『同伴』更不是『自己人』。」
「那,你們消息打聽得如何了?」
然後我又買了把新劍,代替折斷的那把。
阿梅莉亞從旁插嘴說道。
的確——
雖然稱不上是名劍,但也還過得去。
「這倒沒錯……」
我沒有理會他,逕自在沙發上坐下。高裏和阿梅莉亞也一起就坐。
「其實,我想要出門旅行。」
真是的,今天又要聽他抱怨了嗎……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有人想要你的命耶!我不知道你心裏怎麼想,不過在這種時候,你竟然要出門旅行?」
「唔,不管怎樣,只要把這些對手打倒就好了吧?」
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是啊,我聽和他有交情的人說,他在拉多克家偷了點小錢被解僱之後,當天晚上就跑去喝悶酒,嚷嚷着『我要離開這種城市』,隔天就沒有人再見過他了。
「拉多克先生正在等你們。」
「就這麼巧,正好認識之前和我們交手過的魔族?」
「再說了,祖馬搞不好早在我們之前就來到這個城市。這麼一來,我們就沒辦法把混進人羣中的他找出來了。」
「那個混蛋……他真的想要幫忙嗎?!」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垂頭喪氣地回答道。
我們三人互望了一下,各自嘆了口氣。
「對了,我想問你們一下……」
高裏是說得直接了點,不過現在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等對方出手然後戰勝他們了。
我輪流看着傑路和阿梅莉亞說道:
「其實沒什麼成果。」
現在我們談話的地點是在旅舍一樓的餐廳,雖然附近不時有人影出現,難保不會被人聽到,但總比之前被關進奇怪的空間中遭人襲擊好一些。
就算留在拉多克家裏,事情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只會被那對父子的抱怨和吵架煩死而已。
我們四個佔據了店內一角的桌子,正在商量事情。
「他們家啊,自從現在這位拉多克·朗薩德接手事業之後,老實說根本就是每況愈下。但還不到搖搖欲墜的程度就是了。
他斬釘截鐵地說完後,看着我們說道。
他們兩個喃喃地說道。
傑路剛帝士問道,口氣隱隱有些不愉快。
「這樣的話,託別人去買不就行了嗎?」
第二天。
他用比阿貝爾更大的音量吼回去。
管家拉爾泰克先生帶着我們來到客廳。
真是難得啊。
「那會不會是魔族找上門來和他接觸呢?」
昨天——不對,應該說是今天早上,我們陪那個阿姨聊完,喫過早餐後就睡到中午。
啊啊,真是花錢如流水啊……
不過我們真的有打聽消息就是了。
「他們說他看起來不像是被捲進什麼麻煩,大概是真的離開這城市了吧。
「什麼?!」
「所以他們生意上的競爭對手都說『到了拉多克這一代,我們的生意好做多了』。當然也有些人跟上一代有仇,不過他們也說了『要僱殺手的話,老一輩在世的時候早就僱了』。」
「爸,你是認真的嗎?」
他這樣天天訓人,居然不會膩。
阿梅莉亞也一肚子不高興地回答他。
「這我也想不通。」
傑路聽我這麼問,輕輕地聳肩回答道。
「這是生意上的問題!」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他雖然說得冠冕堂皇,不過應該是別有用意吧。
但他既然言之有理,我也沒辦法反駁了。
唉,也罷。
「沒問題。」
我一口答應,拉多克一臉意外地看着我。
「那,什麼時候出發?」我問道。
「這個嘛……當然是越快越好,不過我還有很多事要準備。那就後天出發吧。」
「我知道了。可是,我們還有一個同伴住在城市裏……」
「在城市裏?」
「是的,這是爲了要探聽消息。我們可以帶着他上路嗎?」
「我可不會增加委託費喔。」
只會在這種奇怪的地方斤斤計較……
「沒關係。」
我心中淌着血回答。
雖然我想向他抗議,不過傑洛士幾乎只會喫閒飯,而且從拉多克的眼光來看,我們也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
要是討價還價,他搞不好會拿這幾件事當作藉口,要求減少委託費。
拉多克點了點頭說道:
「好,就這麼決定了,那麼準備工作——」
「爸爸。」
「本意?」
拉爾泰克先生連忙勒住馬匹。
「傑洛士,你怎麼看?」
阿貝爾完全無視於父親的喊叫,迅速離開了客廳。
「也就是說——他故意爲祖馬製造容易下手的情境,想要速戰速決,儘快做個了斷。」
我搖着右手食指說道。
「怎麼說?」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臺破舊的篷車,以及一匹又老又累的馬。
阿梅莉亞大叫着站了起來。
阿貝爾搖搖頭說道:
「這可是冒着生命危險啊!」
高裏和阿梅莉亞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
「只顧自身利益,不惜踐踏他人的情感,既然對方是這麼打算的,這種人我們不要管他了!莉娜,我們就扔下他不管,到別的地方去吧!」
「我想,我就先笑一笑吧。」傑洛士說道。
「這個嘛……先幫你辦個葬禮吧。」高裏如此回答。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阿梅莉亞一喊,看來她終於知道我想說什麼了。
「也就是說——要是我被祖馬殺了,大家想替我報仇的話,就會跟在拉多克身邊,等着祖馬出現。到頭來,不管你們喜不喜歡,都得扛起護衛拉多克的工作。因爲祖馬一旦把拉多克殺了,就再也沒人知道祖馬會上哪去了。懂了嗎,高裏?」
過了一會,高裏開口說道。
包括蒙着臉的傑路與傑洛士在內,我們一共有五名成員。另外還有拉多克與一如預期跟來的阿貝爾。
「要是我被祖馬殺掉,他立刻就可以得到新的護衛——
「應該是。」
我故作平靜地回答他。
「我還以爲你會開口抱怨呢,尤其是委託費的事。」
阿貝爾打斷了他的話。
「唔!」
「等一下,這——」
「有敵人。」
「因爲我也想趕快做個了斷。我不喜歡一天到晚戒備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敵人。而且你想想看,現在的狀況要是沒完沒了地拖下去,我們就得留在這裏聽拉多克父子的抱怨和爭吵。」
「但仔細想想,這個方法應該行不通吧?」
「什麼?!」
「等一下!」
「意思就是說——拉多克已經受不了現在這種情況了。
高裏喃喃說道。
聽他這麼說,我也點點頭。
「因爲我們已經收下押金了啊,而且我剛纔也說過了,我想趕快做個了斷。」
「唉,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這件事就這麼辦吧。」
我姑且防備一下盜賊,和高裏兩人走在馬車右側,阿梅莉亞和傑路剛帝士則是在左側,傑洛士跟在後方。
我突然把話題拋給靜靜坐在一旁的傑洛士。
「阿貝爾,你是認真的嗎?!」
「老實說,我發現了拉多克的本意……」
看來阿梅莉亞這句話說得夠簡單,高裏聽了之後終於大叫了起來。
隨行的馬車一路碾過已經暴露出碎石的道路,車輪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
糟糕,我沒想到!
「這個嘛……啊!」
「萬一你在旅途中被祖馬打倒,接下來遭殃的就是那個大叔了。這麼一來他就找不到合適的護衛了啊。」
「嘖嘖嘖。」
看來他們還是沒想通。
「不過莉娜,你這次真的很老實耶。」
「爲什麼?!」
「那就是你們啊。」
連同傑洛士在內,只剩下我們四個人。
「等一下,阿貝爾!」
這回是阿梅莉亞反問我。
「再加上在整件事情塵埃落定之前,拉多克都必須與性命遭受威脅的恐懼奮戰。
「而且這種事每發生一次,屋子就會遭到破壞,決戰的時間拉得越長,要付給我們的費用也就越高。
他自顧自地說完,轉身就走。
「那也不用趕在這個時候……」
由於去程馬車是空的,所以朗薩德父子就坐在載貨的平臺上,但坐得不怎麼舒服就是了。
這些傢伙……一點人性都沒有嗎……
拉多克一臉爲難地反駁。
「他從來沒有生命受到威脅的經驗,時間拖得一久,應該就無法忍受了吧。
「不過,那些魔族該怎麼辦?」
灰暗的天空顯得陰鬱,這是我們一行人從威森地市出發後第三天的下午。
「我不能原諒!」
駕車的人是管家拉爾泰克,他還真是無所不能啊。
「我會幫你收拾遺物。」阿梅莉亞接着說道。
高裏和阿梅莉亞同時發出呻吟聲,看來他們也都不喜歡這種事。
「唔,因爲我在想一些事。」
不過高裏還是不知道……
「我問你們喔,如果我被祖馬殺了,你們會怎麼做?」
「喂,莉娜!這……你明知道這樣還答應他!」
高裏抓着頭說道。
「哎呀,我這次幾乎是個局外人,要我發表什麼意見,實在是太抬舉我了……」
「總之你們先準備一下。」
「好像有點懂……」
「沒關係,你就說吧。」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難道不會想要先打倒祖馬,替我報仇嗎?!」
「要是繼續待在家裏,就算祖馬來襲,也只是重複着引發騷動、衆人聚集、祖馬無奈逃走的循環罷了。
他走到門邊,回頭說道:
「真是的!」
這下子反而是拉多克緊張了起來。
拉多克低吼着從椅子上站起來,連忙往阿貝爾身後追去。
說完整個人就消失在門後,只留下短暫的沉默。
到了這種地方,拉多克還是一樣怒氣衝衝地在車篷中大吼。
「所以他纔會說自己非出門旅行不可,要帶着我們一起離開城市。
「那我就稍微說一下好了——這是引蛇出洞。」
在這種連人影都鮮少看到的窮鄉僻壤,似乎還是有盜賊出沒,我昨晚在住宿的旅舍中聽到了有盜賊出沒的傳聞。
「怎麼了,你還有什麼意見?」
當然,馬車是回程時裝載貨物用的,所以我們就跟着緩慢移動的馬車步行前進。
「不能這樣吧……」
「這個嘛……應該會有辦法吧。」
「你想得太淺了,阿梅莉亞。
「不是,我不會再反對了。不過,我要跟着一起去。」
「不管怎樣,我已經決定了,你再怎麼阻止我也要一起去。」
「我知道,我剛纔也是這麼說。可是我是爸爸的孩子,總有一天要繼承家業,所以我想看看爸爸經商的方法。」
我說得有些含糊。
我們走在沒有名字、人煙稀少的道路上。
之前一直靜靜站在牆角的管家拉爾泰克也默默行了個禮,離開了客廳。
據說我們現在是要去買一種可以在威森地北方、名叫澤蘭的城鎮附近採到的香草。
阿梅莉亞再度握緊拳頭,背後冒出閃爍的火苗,大聲怒吼着。
「這個,我不是很懂……」
阿梅莉亞突然冷靜地說道。
「這不就是故意讓莉娜陷於危險之中嗎!」
高裏突然大喊。
我立刻回答。他果然愣了一愣,問道:
「是……是祖馬?」
「不是。」
傑路剛帝士說着拔出闊劍。
沒錯,對方不只一人,而且從這感覺來看,不像是厲害的傢伙。
大概只是普通的強盜吧。
怎麼突然跑出一批無關緊要的傢伙……
但對我來說正好是最好的出氣筒啊!
拉多克的埋怨、連日來的父子吵架、還有魔族和祖馬的襲擊。
這些雜七雜八的事讓我累積了不少悶氣,就趁此機會好好發泄一下吧!
「別躲了,出來好嗎?」
我大聲說道。
「你怎麼挑釁他們?!」
拉多克從馬車中對我喊話,我當然不會理他。
不過在我的呼喊下,只看見森林裏一棵棵被風擺弄的樹木。
對方恐怕是對我們輕易地識破他們的埋伏感到不知所措吧。
「怎麼了,快出來啊!還是說你們只敢偷襲,不敢正面和對手交戰?」
「你、你的口氣倒是不小嘛!」
附近終於響起難聽的低沉嗓音。
附近的樹叢在沙沙的聲響中晃了晃,一羣男人亂烘烘地走了出來。
雖然從我的位置看不見,不過馬車的另一邊應該也已經開戰了。我聽到兵刃交鋒的尖銳聲響,以及阿梅莉亞唸誦咒語的聲音。
「冥王崩魔陣!」
最沒用的就是拉多克,他只是窩在馬車裏,不時像是突然想到一般發出哀號或是大聲嚷嚷,也不探頭張望一下外面的情況。
「可惡,被人家這樣講,我可不能不管!既然這樣大夥也別顧忌了,把他們全部殺光!」
一枝箭矢微微晃動着,刺在馬車的載貨平臺上。
「黑妖陣!」
我發現時已經太遲了。馬車失去控制,以超乎平常的速度狂奔。
不管怎樣,我只能趕快解決他們了!
我連忙探查周圍的氣息。的確,從剛纔箭矢飛來的樹叢附近散發出微微的殺氣。
他們雖然把我們包圍住,但看起來似乎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如果只有這點人數,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可以輕鬆突圍。
我當然不會管拉多克說了什麼,繼續和盜賊團的老大叫囂。
「怎麼可能,當初不是這樣說的!」
我的視野陷入一片紅色的火焰中。
「翔封界!」
「高裏,這傢伙要活捉!」
黑暗柱子形成的結界以及漆黑的雷電燒灼着下級惡魔全身,把他消滅了。
使用這個法術飛行時,重量、高度和速度的總和與施法者的本領成正比。雖然有點恐怖,但要追上那輛奔馳的馬車,就只能貼着地面飛行了。
我沿着這條被茂密樹林包夾的道路望去,看見馬車小小的影子出現在遙遠的另一端。
盜賊們紛紛發出哀號,立刻陷入慌亂之中。
當然,下級惡魔對我來說並不是太恐怖的對手,但現在可不是陪他們玩的時候!
我朝大致的方位擊出法術,瞬間把一部分的森林與潛伏在其中的殺氣化爲黑色的塵埃。
這樣根本談不上發泄壓力,只會讓人更煩而已。
附近的林木沙沙作響,剛纔向我施法的傢伙出現了。
剛纔被射中的人應該只有一兩個吧,但他們只是在開頭時遇到挫折就整個亂了套。
果然不出我所料,是盜賊。人數大約有二十人。
目標不是我,而是——馬車!
森林中還有人?!
其他三隻下級惡魔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仍釋放出大量的炎之矢。
又有一枝箭射了過來。
馬匹發出一聲長嘶。
我開始唸誦咒語。
另一隻下級惡魔看準這個時機對我發動攻擊,釋放出炎之矢。
「哼,既然如此!」
在我用翔封界飛行的時候,無數支火焰的箭矢從旁擊中了我。
「你果然只是個嘍囉。」
要是沒有風之結界,這下子我搞不好就沒命了。
是炎之矢。
下級惡魔發出吼聲,隨即出現十幾支炎之矢朝我傾注而下。
「青魔烈彈波!」
不瞭解我們實力的拉多克,一個人在馬車中急得團團轉。
這時候高裏衝入了敵陣中。
不過我的法術還沒念完——
豈有此理!這些傢伙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我連忙解開風之結界,站直了身子。
我身邊環繞着風的結界貼近地面低空飛行,沿着道路一口氣衝過去。
高裏和傑路他們也察覺到異狀,但是馬車已經離我們遠去了。
真是的!
當初不是這樣說的?
「啊?!」
我飛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撞在地面上。
「什麼?!」盜賊團老大驚訝地大叫。
「哇哇!」
啊,他果然生氣了。
傑洛士也在後方用錫杖戲弄其中幾個盜賊。
我聽見有樣東西破空飛來,立刻閃過身子。
咻!
「嘍……嘍囉?!」
「你給我閉嘴!」
我一邊閃躲,一邊設法不讓唸誦中的咒語中斷。
我念誦高速飛行的法術飛上天空時,馬車已沿着彎彎曲曲的道路,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我毫不客氣的一句話讓這男人瞬間安靜下來。
剎那間——
「——!」
是一羣下級惡魔。
正當我想再加速時——
馬車再度從我的視線範圍內消失,而高裏他們的身影也已經被遠遠地拋在後面。
我指着那個男人留下這句話,然後念起咒語。
糟了!
「趁現在快上啊,高裏!」
很快的——
這傢伙的話讓我很在意,不過我現在可沒空逼問他。
咻!
他臉上出現怒意,說道:
轟隆!
「炎之矢!」
追上了!
某個盜賊被我的法術打個正着,遠遠地飛了出去。
不過路只有一條,一定有辦法追到的!
話一說完,他右手高高舉起,就在此時——
唉,真是愚蠢……
「喔喔!」
拉爾泰克似乎也有點驚訝,不過絲毫沒有慌亂,雖然從我的位置看不見阿貝爾,但他至少沒有像老爸這樣亂喊亂叫。
盜賊們齊聲嚎叫,一擁而上。
我釋放出唸誦的咒語。
先解決一隻了!
嗡嗡!
在這種狀況下,爲了避免波及馬車和同伴,所以不能使用強力的魔法。我迫於無奈,只能以小規模的招數一個個攻擊七零八落地搶上來的嘍囉們。
吼喔!
還真少啊……
我開始唸誦咒語。
「什麼?!」
颯颯。
咚!
「你看吧,話不能亂說!這下不是被包圍了嗎?」
「我們還要趕路呢。老實說,我們可沒空和你這樣的嘍囉糾纏不清。」
「不過像你這樣活蹦亂跳的也沒什麼不好,只要你們把隨身物品留下,我就饒你們一命。」
「喔!」
而且居然有四隻!
十幾支火焰箭矢,雨點般地朝來襲的盜賊們落下。
他們雖然是魔族中最低階的傢伙,卻能讓大多數的精靈魔法失去效用,就算是本領不錯的戰士和魔法師,對他們也是莫可奈何。
轟!
我認出眼前這傢伙就是剛纔交談過、看似老大的人物,於是笑嘻嘻地嘲弄他。
敵人爲了讓馬車離開我們,所以用箭射馬!
就是那裏嗎!
啊啊,煩死啦!
我一邊閃躲,一邊唸誦下一個咒語。
不過這些下級惡魔的攻擊也太單調了吧。難道他們只是想攔住我?!
很快的,下一個咒語也完成了。
我繞到兩隻下級惡魔附近,釋放出唸誦完畢的法術。
「魔龍烈火咆!」
咻咚!
我擊出的魔力火焰在前面那隻的胸口穿出一個大洞,又把後面那隻的頭顱蒸發掉。
還剩一隻!
他毫不氣餒地釋放炎之矢。
果然沒錯,他們是來攔住我的。
但是,是誰指使他們的?
我想應該不會是那羣盜賊……
總之現在先解決他就對了!
「『霸王雷擊陣』!」
一道道雷光落在圍在下級惡魔周圍的五芒星的頂點位置,貫穿惡魔的身體,在他全身亂竄。
藍白色的光芒消失之後,地上倒着已成爲焦炭的下級惡魔屍體。
好,結束了!
接下來只要繼續追馬車——
我的視線轉往馬車消失的方向,整個人突然停了下來。
有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地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我走來。
「哎呀,看來這下不妙了。」
在門軸齧合不佳的刺耳聲響中,小屋的門打開了,高裏在門前停下腳步。
「不要嚇我……其他人呢?」
往前飛行一小段路後,我遠遠看到了某樣東西。
「是下級惡魔嗎?」
「當然不行!」
這麼說來,他一開始就打算綁架拉多克嗎?
可是現在煩惱這些事也不是辦法!
這麼說來,那些攔住我的下級惡魔是祖馬派來的?
「怎麼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爸爸和……拉爾泰克……還沒有下來……快去追他們……」
「不用再說了!我原本就應該在這裏替天行道……」
不知道祖馬是怎麼想的,不過只有我們兩個來這裏赴約,對我來說需要很大的決心。
我用沒有人聽得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他應該想在下次交手的時候,爲一切劃上句點吧。
我探頭往裏面一瞧——房間裏空蕩蕩的毫無裝飾,只隨意放着一個小暖爐和一張小桌子。
從我們離開威森地以來,天空就佈滿灰色的雲。看來附近一帶在這個季節都是這種天氣吧。
在林木下的陰影中,有一棟原木建造的小屋。
拉爾泰克微微皺起眉頭說道:
另一件讓人擔心的事,就是包含塞格拉姆在內的三隻魔族。
「你平常做盡壞事,若以爲我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就大錯特錯了!我要把你交給附近村子的官員!在進一步的命令下來之前,你就給我乖乖待着!」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們現在應該都在山腳下的圖豐村,乖乖等着我們回去吧。
「我沒事……別說這些了,那個叫祖馬的暗殺者突然出現……」
「阿貝爾?!」
「我們聽他說,護衛的傢伙本領不怎麼樣,如果發生什麼事,他會派一些惡魔出來助陣,所以就答應了……
「這我哪知道啊!這些什麼惡魔的,我雖然聽人說過,但是昨天才第一次看到!」
「拉多克……先生?」
「他拿惡魔威脅我們,我們當然不敢拒絕他。
「所以我纔會說當初不是這樣說的……」
「算了,然後呢?」
高裏說着伸手推開小屋的門。
他在我的質問下吞吞吐吐了一陣,終於——
雖然有高裏可以依靠,不過有件事讓我有點擔心。
高裏依照我的吩咐,把看似盜賊團首領的男人抓了起來。這傢伙被我們圍住,發出十分難爲情的聲音說道。
一對一的話,我大概無法取勝吧。
之前我們曾擊退過祖馬一次,但當時大多是靠高裏的力量,我幾乎都是在一旁觀戰。
這棟建築物並沒有多大,從外面探查屋子內部,只能微微感覺到屋裏有一個人。
「三兩下就把對手收拾掉了,應該在趕往這邊的路上吧。」
「我從馬車上跳下來……」
想要挑戰我嗎?
「那傢伙突然撇下一堆金幣,叫我們幫他的忙。
對他來說,必須殺死的對象應該只有我和拉多克纔對,但祖馬居然也叫了高裏,看來他應該是要爲之前的敗戰雪恥。
要是他倚多爲勝,弄出一堆下級惡魔把我和高裏阻隔開來,對我來說可就成了一場苦戰。
在那之後過了兩天。
或許他想要趁這個機會,把我和拉多克兩個人同時解決掉……
「這麼說你瞭解了吧?那我可以走了嗎?」
我心不在焉地聽着他們兩人沒完沒了的對話,腦中想着另一件事。
「你沒事吧!拉多克先生人呢?」
當然,我還是持續和高裏練劍,只是劍術這種東西是無法迅速精進的。
「哇啊——千萬不要啊!我一定會改過,拜託不要……」
「是……是你嗎……」
沒過多久——
背後突然有聲音響起。我連忙回頭,看見傑洛士靜靜佇立着,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全身穿着黑色的衣服,說自己叫作祖馬……如果是一般人,我們就會當場把他解決掉、洗劫一空了吧……不過他後面還帶着惡魔,讓我們沒辦法出手……」
他大概是認命了吧,開始說起事情的始末。
「翔封界!」
他看起來好像很痛的樣子,不過應該沒有受到什麼重傷。
「我先進去。」
窸窸窣窣……
「我知道了。」
「惡魔?!」
那就是祖馬會操縱下級惡魔。
不過還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走吧。」
雖然從上一次戰鬥之後,他們就沒有再出來搗亂,但總不會就此罷休吧。
「要決戰了嗎……」
「結果真的打起來的時候,你們本領很強,說好要出來支援的惡魔也沒出現。
「祖馬?!」
狹窄的山路只能勉強讓兩個人並肩通行。
祖馬終於正式展開攻勢了。
「他說,明天——也就是今天啦,這條路上會有一批人經過,要我們發動襲擊把馬車和護衛的傢伙分開。他還說,要是成功的話,會給我們更多寶物。
「那……那是……」
嗯——
車上的兩人已不見蹤影,只留下橫臥的馬匹痛苦地喘着氣。
不用說,這就是祖馬指定的地點。
不知爲何,我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傑洛士這次究竟在做什麼。
昏暗的天空下,林木的樹梢在風的吹拂下發出聲響。
「昨天晚上,有個男人到我們的大本營來……」
快到馬車時,我解開法術降落到地面。
那是?!
看來他大概是咬到嘴巴,講起話來不清不楚。
就是那輛馬車,不過大概是行駛途中失去平衡,整輛車翻了過來。
「唔……」
角落有一堆充當牀鋪的乾草,躺在上面的是——
我不禁反問。
「傑洛士,麻煩你照顧一下拉爾泰克。我先去跟大家會合。」
雖然想不出什麼像樣的獲勝方法,我和高裏還是來到了獵人小屋前。
我連忙迎上前去。
只能先解決祖馬這個燃眉之急了!
畢竟對方是交手過好幾次都無法打敗的對手,這種精神壓力比什麼都沉重。
其實,我也很想拜託阿梅莉亞和傑路剛帝士他們幫忙掩護,不過人質在對方手上,我們可不能輕舉妄動。
阿梅莉亞說着,手指直直地指向那個男人。
他的衣服破破爛爛,全身都是擦傷,拖着一隻腳行走。
我點點頭,再度念起咒語。
他說着倚在附近一棵樹上。
「他要我告訴你:『拉多克·朗薩德在我手上,如果你不想見死不救,就到圖豐村東方山上的獵人小屋,只准你和高裏·加布列夫兩個人來。』」
祖馬不只約了我一個人,還把高裏叫來這裏。
我聽見輕微的呻吟聲,循着聲音回頭一望,看見拉爾泰克坐在附近一棵樹的樹根上。
然而,不管是抓住拉多克當人質,還是找高裏雪恥,都讓我覺得不太像是祖馬的作風。
高裏輕聲催促,我無言地點點頭。
「別再騙人了,當時我明明聽到你說『當初不是這樣說的』。」
「原來如此。」
如果是的話,那他可是個本領非常高的召喚術士……但我總覺得這和他的形像有點出入……
唧——
一個男人倒在草堆上,雙手被反綁在背後。
雖然他背對着我們,但應該不會有錯,那就是拉多克·朗薩德本人。
看來他還活着……
附近看不到其他人影,也察覺不到其他人的氣息。
這裏沒什麼可讓人躲藏的地方,而且這只是間普通的獵人小屋,應該沒有暗門或祕密通道。
當然,祖馬那傢伙可以隱藏起氣息不讓我發現,但就連高裏也沒察覺到什麼異狀。
「該怎麼辦?」高裏問我。
「等一下喔。」
我這麼回答他,開始念起咒語。
然後——
「振動彈!」
啪!
我釋放的法術貫穿了拉多克身體下方的草堆。
祖馬搞不好就躲在裏面。
不過裏面什麼都沒有,我的法術只是把草堆吹散而已。
拉多克失去平衡,整個身體翻了過來,面向我們。
「唔……」他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毫無疑問的是他本人。
這麼說的話,祖馬到底是……
這時候——
「我們又見面了,合成獸小弟。」
「古杜莎!」
嘰嘰!嘰!嘰嘰嘰嘰!
「阿貝爾?」
又有一個聲音從樹林中傳來。
飛鳥、走獸還有蟲子,全都四處奔逃。
「是你要我們和你一起來報仇,我們纔跟來的,結果這算什麼復仇啊,說是鬧劇還比較恰當。我已經看膩了,差不多該結束了吧……拉爾泰克先生。」
那大概是力量的語言吧,低沉的聲響令大氣爲之震動。
「嗯,說得也是……」
森林中出現了拉爾泰克召喚來的無數只下級惡魔!
「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不禁爲之語塞。
令人不悅的空氣充斥着我們四周。
嗡嗡……
不過已經太遲了——
這傢伙故意發出腳步聲,緩慢地走到我們面前。
吼喔!
傑洛士若無其事地說道。
「我擔心你啊!」
「什麼?!」
高裏、傑路和阿梅莉亞同時大叫。
猶如野獸哀號般的怪聲從森林中傳來。
狄葛託斗篷一揚,歡喜地大叫。
咕嗚!
「莉娜!」
聲音傳進耳朵深處。
「真是的,原本不是這樣說的吧……」
我連忙轉過身,看到小屋後方空無一物的天空中飄着一團白色的物體。
而且不只一兩聲,少說也有幾十只。
阿梅莉亞的聲音突然響起。
糟了,從後面攻擊?!
很快地,哀號聲變成了野獸的咆哮。
「趕快開始這場快樂的宴會吧!」
剛纔都是拉爾泰克做的,也就是說——
拉多克也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什麼?!」
不過——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
「沒什麼,附贈一點像這樣的小禮物也無妨吧?」
什麼!
瞬間——
他們已經感覺到即將發生的異變。
怎麼一下子所有人都來了?
森林中喧鬧不休。
空間中閃過一道脈波,產生無數只黑暗的觸手。
「笨蛋,你來這裏做什麼?」
「爸爸!」
「阿貝爾!」
我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阿貝爾就穿過我身旁衝進小屋,鬆開綁住拉多克雙手的繩子。
拉多克聽他這麼說一時無言以對。
「真是的……這種麻煩事,我以後可不幹了。」
阿梅莉亞不禁大叫。
後方傳來一陣我聽過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回過頭去,結果不只是她,連傑路和傑洛士、拉爾泰克都來了。
我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人。
「我只是從精神世界叫來一些下級魔族,讓他們附身在這附近的動物身上罷了。」
「真傷腦筋……」
嘰——
風中夾雜着人類絕對無法發出的聲調。
我連忙轉過身,看到的是——
拉多克大概是醒過來了吧,從屋裏傳出他輕聲說話的聲音。
阿貝爾粗重地喘着氣,看來他應該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們大概是想阻止衝出來的阿貝爾吧。
「你到底做了什麼?!」
接着——
拉爾泰克聽到我的問話,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這和我們約定的不太一樣喔?」
下一瞬間,這些觸手就化爲一頭亂髮和身體。
拉爾泰克若無其事地說道,口中開始唸誦咒語。
狄葛託說着帽檐輕輕往上掀,視線一偏,說道。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