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暗蠢動,戰鬥終結的時刻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5萬 字
呱啊——
下級惡魔們的大合唱爲戰鬥揭開華麗的序幕。
此時在惡魔們前面——也就是我們和小屋周圍——出現了無數支炎之矢。
看這數量,大概有幾百支吧。
哇啊!
這實在太亂來了!
我連忙唸誦咒語衝向高裏,兩人飛身撲進小屋內。
「風啊!」
我在小屋中架設好風的結界。
幾乎同一時間——
轟!
小屋外壁彷彿要解體一般,隨着爆炸聲響被火焰吞噬。
「什麼?!」
在風之結界裏的阿貝爾驚叫。
惡魔們一起釋放出炎之矢。
如果只靠風之結界或是隻有小屋作爲屏障,我們大概會被灼熱的空氣烤熟吧。
「走吧,高裏!」
「喔!」
我隨即解開風之結界,開始唸誦下一個咒語。
高裏立刻拔出光之劍,衝出小屋。
雖然這個空檔非常短暫,但在如此緊湊的攻防中,瞬間的空檔就可能會帶來性命之憂。剛纔掩護傑路的那一擊,也是正好遇上惡魔們停頓的瞬間才能夠出手。這樣的機會不可能一再出現。
吼喔!
這個時候,旁邊幾隻下級惡魔釋放出炎之矢。
一道光芒劃過空氣,把惡魔的頭打個粉碎。
但和上次最不同的地方是,敵人有一羣下級惡魔。
緊跟在他背後的火焰朝傑路傾注而下。
「餓龍咬!」
傑路也跟着狄葛託往旁邊跳,不過動作慢了一些,一道火焰瞬間擦過他的左手臂,把外套的袖子燒焦了。
附近一隻下級惡魔發出怒吼,繼續擊出炎之矢。
下級惡魔們發出吼叫。
古杜莎的聲音響起。
具有一定水準的魔導士在擊出炎之矢的時候,會把每支箭矢擊出的時間和位置稍微錯開,讓對手難以閃躲。但下級惡魔擊出的炎之矢,不管是射擊目標還是出招時機都非常單調。數量雖然多,一旦擊中也會造成不小的傷害,但是對戰鬥經驗豐富的人來說,只要仔細觀察,要躲開並不難。
而阿梅莉亞則已經開始唸誦咒語了。
鏗!
狄葛託的黑暗之刃與傑路灌注了魔力的劍刃交纏在一起,連空氣都爲之震撼。
一開始從小屋衝出時,高裏是以光之劍揮砍下級惡魔或是擊出劍刃。
「啊啊!」
傑路釋放的法術擊中了後方的下級惡魔。
我先念誦增幅的法術,然後施展光明術朝高空中釋放出來。
我話一說完,也不等阿貝爾回答就直接念起咒語,從門的方向衝出去。
吼喔!
就在我覺得惡魔隱約露出笑容的瞬間——
咻!
同時,她的頭髮在沙沙的聲響中伸進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中。
啪!
「『烈閃咆』!」
傑路剛帝士握起劍,擺好架式迎擊。
他完全不在乎同伴的存在。反正火焰傷不了狄葛託這樣的純魔族就是了。
高裏!
就在這個時候——
傑路釋放出唸完的咒語。這是烈閃槍的強化版,同樣無法對肉體本身造成傷害,不過人類要是碰上這個法術,就會從精神層面被破壞殆盡。
包含高裏在內,他們三人已經展開戰鬥。
他見到黑暗彈丸飛來,急忙停下腳步。
下級惡魔釋放出的炎之矢數量要是夠多的話,的確是很大的威脅,但若只有一隻,就不是什麼要命的事了。
「這次我要殺了你,合成獸小子。」
阿梅莉亞一邊唸誦咒語,一邊輕鬆地閃開。
「這次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也一直應付着這些下級惡魔,陷入十分艱苦的戰局。
傑洛士的聲音不知道是從哪裏傳來的,不過我沒空去找他。
古杜莎喃喃地說着,鮮紅的嘴彎曲成微笑的形狀。
但這數量實在是太驚人了,我沒辦法全部躲掉!
雖然這些下級惡魔不懂得互相接應,不過光是數量就夠讓人頭疼了。就算設法閃躲或是以光之劍彈開,都很難掌握到反擊的機會。
可是——
包括差點擊中我的那幾支在內,所有的炎之矢像是融化在空氣中一般,瞬間消失了蹤影。
阿梅莉亞毫髮無傷地站着!
但是現在卻有一大羣下級惡魔集中火力,圍攻他一個。
「振動彈!」
古杜莎的頭髮如波浪般起伏。
我再度念起增幅的咒語。
狄葛託挾着背後的火焰往前衝,在進入傑路的攻擊範圍前就往旁邊跳了一大步。
不妙!在這時擊出炎之矢,傑路是不可能躲開的!
嘰!
在狄葛託大叫的同時,圍繞在他身體周圍的黑暗彈丸全都集結在他手中——
刻畫在古杜莎臉上的笑容變得更深了。
雖然擋下了這些下級惡魔的第一波攻擊,不過還是得打倒他們纔行。在他們發動第二波攻擊以前不知道能消滅掉多少隻,動作不快一點的話,不利的戰況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光明術!」
就在我朝天空釋放出增幅的光明術時——
兩把劍緊緊地互咬,對抗着彼此的力量。
小屋正竄出火苗,我用法術在與門相反一側的牆壁上打開一個大洞,說道:
惡魔再度從狄葛託身後降下雨點般的火焰。
「這是特別服務,不過只有一次喔!」
狄葛託接着又射出黑暗彈丸,傑路勉強地用闊劍彈開,被逼得只能一味防守。
高裏焦急地喊着,斬落飛來的炎之矢。
這時候——
傑路看準了下級惡魔釋放炎之矢的時機,一邊唸誦咒語一邊猛衝。
瞬間組成一把黑暗的劍。
旁邊一隻下級惡魔看準了這個時刻,順勢擊出許多炎之矢。
雖然沒看到拉爾泰克和傑洛士的人影,不過剛纔的攻擊應該傷不了他們。
他射出光之劍的劍刃,擊中那隻射出炎之矢的惡魔的頭顱。
嘰嘰!
吼喔!
……?
等一下,你們怎麼全都來了?!
幾十支炎之矢憑空出現,朝雙腳被束縛住的阿梅莉亞落下——
而且光之劍的劍刃一旦擊出,在下一道劍刃產生之前,會有一小段空檔。
這瞬間的空檔實在是令人感激不盡,在惡魔們發動第三波攻擊以前我的咒語就已經完成了。
「嘖!」
砰咚!
而狄葛託則是再度衝向傑路。
劍身上已灌注了魔力,只看到傑路的闊劍一揮,輕鬆地砍在一隻下級惡魔的腹部上。
朝阿梅莉亞發動攻擊的下級惡魔數量並不是很多。
他的身體重重地搖晃一下,倒地發出聲響,然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真不愧是增幅版,亮度雖然比不上仲夏的陽光,卻也熠熠生輝,把四周照得一片光明。
果然如我所料,傑路和阿梅莉亞都平安無事。他們兩人大概是迅速張開雙重的風之結界,抵擋住熱氣和火焰了吧。
「到此爲止!」
狄葛託果然不想和這個法術硬碰硬,啐了一聲往旁邊閃開。
「喝!」
咒語還來不及唸完,無數的炎之矢一起射出。
我的影子在光明術的照射下化作好幾塊,變成龍顎的形狀,朝附近下級惡魔的影子撲去。
但就在此刻——
狄葛託!
「阿貝爾!我現在從房子前面出去,惡魔們的注意力會瞬間被我引開。你就帶着拉多克先生從那裏離開,躲進森林裏!」
這些下級惡魔的影子一旦被暗影之龍咬到,不管咬到哪裏,身上同一個部位就會噴出黑血。下級惡魔們一邊噴血,一邊發出垂死前的慘叫。
地面上出現了影子。
炎之矢又出現了。
然而,大概是因爲剛纔的光明術太醒目了,才一會功夫,將近一打的下級惡魔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你們快上啊!」
砰!
就和之前的戰鬥一樣,她的頭髮從阿梅莉亞的影子裏伸出,纏住她的雙腳。
他識破了炎之矢的軌跡,不費吹灰之力地閃開,瞬間縮短和對手之間的距離。
此時我也只能趕快躍開,逃離現場。
他一邊說一邊往傑路的方向衝去。
不過最大的問題是——
「呼呼,我們又見面了……」
炎之矢爆裂開來火焰四濺,只剩下——
她已經唸誦起下一個魔法了——
「這是防禦魔法!」
古杜莎發出驚訝的聲音。
阿梅莉亞原本的職業就是巫女,防禦、回覆系的魔法正是她的拿手好戲。只要好好唸誦咒語,這種事根本難不倒她。
「可惡!」
古杜莎的頭髮沙沙作響,沿着阿梅莉亞的腳往上攀。
但這時阿梅莉亞的咒語已經完成了。
「烈閃槍!」
她的目標是自己的腳下——古杜莎的頭髮!
這次絕對不會射偏。她的法術吹散了魔族的黑髮。
「呀?!」
古杜莎失聲大叫,連忙把自己的頭髮從影子中抽回。
就算是頭髮或是像蜥蜴尾巴一樣的東西,對魔族來說都是「身體」的一部分。已經從身上切下來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但若是在連在身上的時候受到傷害,那可就非常痛了。
「小丫頭!」
古杜莎大聲怒吼。阿梅莉亞不予理會,一邊唸誦咒語一邊朝她衝去。
「真是的,你們在做什麼?還不快解決這個小丫頭!」
下級惡魔在古杜莎的命令下再度釋放出炎之矢。
「『靈王結魔彈』!」
阿梅莉亞使用的是一種我沒聽過的法術。
同一時間,下級惡魔們再度向她擊出炎之矢。
「居然敢……敢這樣對我!」
嗡!
狄葛託靜靜地舉起右手——
仔細一看,狄葛託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直至沒柄。
狄葛託全身淋着黑血,發出低沉的笑聲。
唔?!
小屋雖然還沒燒燬,室內卻已是一片火海。灼熱的空氣附着在我的皮膚上。
「『霸王冰河烈』!」
我再度轉過身,迂迴地朝他們的方向前進。
狄葛託爲了彌補傑路對他的傷害,竟然親手殺死下級惡魔,吞食他的恐懼和絕望。
這傢伙!
咚!
「嘖……」
不過灌注在傑路劍上的魔力幾乎也以同樣的速度消耗。
也就是說,魔力先耗盡的一方就輸了。
傑路不放過這個機會,馬上朝狄葛託逼近,卻被一隻下級惡魔擋住了去路。
但是傑路剛帝士卻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看樣子應該是出了什麼事,但我現在可沒辦法處變不驚地站在下級惡魔面前聊天。
「你也不過是個人類而已!」
啪!
魔族的力量來源是一切生物的負面感情。
「啊啊?!」
這下解決四隻了。
惡魔發出瀕死的哀號。
然而,一邊哀號一邊遠遠退開的人竟是狄葛託。
我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人,連忙轉過頭去。
啊啊,人家正忙得分身乏術!
話一說完,我就立刻唸誦咒語,回到戰場。
「唔唔……啊!」
雖然不能說是杯水車薪,不過目前的狀況還是非常不利。
只看到阿貝爾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那裏。
原來如此。
要是全力擊出龍破斬的話,應該能夠更快解決他們吧,不過這樣會連累到高裏他們。
「黑妖陣!」
那接下來要用什麼法術好呢?
噗滋!
他輕輕啐了一聲,向後躍得老遠,停在一隻下級惡魔身邊。
當然,普通的匕首是無法傷害魔族的。傑路大概是先念好咒語,趁狄葛託以黑暗之劍接下自己的劍時,把魔力灌注在暗藏的匕首中,用左手刺進魔族的身體。
不過他們要是胡亂地射出炎之矢,我搞不好會被火勢包圍而無處可逃。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狄葛託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動作似乎有些不穩,看來剛纔那一擊的傷害應該不小。
打倒惡魔們的暗影之龍,馬上又回到我的影子中。
「你不過是個合成獸——」
「你輸了,合成獸小子!」
有好幾只下級惡魔大概是看到剛纔那一擊,覺得不能小看我,所以一股腦地圍了上來。
「剛纔是我太大意,不過這次不會了!」
但傑路似乎早就料到了,不但輕鬆地砍倒他,還改變了前進方向,殺死另一隻下級惡魔。
看來她無法躲開了。
「你剛纔的攻擊確實厲害,不過……」
古杜莎的頭髮輕輕顫動,發出飛蟲振翅般的低音。
一撥開樹叢走到外面,好巧不巧的就和身旁一隻下級惡魔四目相對。
要是在這種情況下擊出,傑路可躲不掉!
看見我衝進小屋的下級惡魔們紛紛朝小屋射出炎之矢。
從深濃的暗色變成灰色。
什麼?!
他們就只會一種把戲,不過數量一旦多到這種程度,造成的威脅也不容忽視。
她就這樣一口氣向古杜莎逼近。
他的手貫穿了下級惡魔的胸膛。
但是狄葛託似乎無意和他較量。
然而——
「等到這場戰鬥結束,我們大家一起去找他!你先乖乖待在這裏吧!」
要是逃進森林,應該可以跑到惡魔們看不見的地方,而不被炎之矢擊中吧。
我的法術把下級惡魔的身體凍結起來,打個粉碎。
「你口口聲聲叫別人小子、合成獸,攻擊模式卻這麼老套,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你爸爸一定不會有事的!」
在沉重的聲響中,又有兩隻下級惡魔瞬間化爲黑色的灰燼。
他那把由彈丸集結成的劍,威力終究比不上高裏的光之劍或我的神滅斬,一旦和傑路那把灌注了魔力的劍交鋒,力量就會急速流失。
魔族如此說道,身邊又出現了十幾個黑暗彈丸。
阿梅莉亞現在使用的魔法,原理和傑路把魔法灌注在劍上大致相同。她把增幅的魔力集結在兩手的手掌中。
狄葛託痛苦地哀號着,一邊設法以右手拔出匕首,憤恨地扔在一旁。
這是很簡單的障眼法,不過要對付什麼都沒在想的下級惡魔,這樣已經很夠了。
我毫無根據地向他保證。
這下糟了……
咚!
雖然他們具現在這世界上的方式不一樣,不過這麼做幾乎是同類相殘了。
狄葛託大聲怒吼,吼聲中夾雜着痛苦的音色。
我一邊念着咒語,一邊轉過身衝進仍被大火肆虐的小屋。
「喂,你怎麼了?」
剛纔的防禦魔法不知道還有沒有效!
「我們正要逃到森林裏,結果惡魔用有火焰的箭射我們……爸爸把我推開,叫我逃到森林裏……然後他人就不見了!我已經找了很多地方,可是……」
巨大的火舌竄起,獵人小屋瞬間塌了下來。
「混帳,這次我一定要殺了你!」
「發生什麼事了,拉多克呢?!」
魔族長長的黑髮在風中飄動,朝阿梅莉亞的方向搖擺。
火焰立刻四處飛散。
狄葛託手中的劍刃變了色。
我握住他的手,把他拉進樹叢裏。
轟隆!
四隻下級惡魔趴倒在地,發出沉重的聲響。
我就這樣一路穿過小屋,從阿貝爾他們逃走的洞口衝了出去。
加上其他人打倒的數目,我們應該已經打倒十隻以上的下級惡魔了。雖然他們的數目有在減少,不過還剩下一半以上。
這下子只能老老實實地一隻一隻鎖定目標攻擊了。
阿梅莉亞閃開了大部分的炎之矢,可惜還是有幾支無法躲掉。出人意料的是,她居然以左掌接住這些躲不掉的炎之矢!
就在我穿過小屋,衝進森林的瞬間——
嗚……嗚嗚……
震動化爲魔力的衝擊波,朝阿梅莉亞破空飛去。
下一瞬間——
「這傢伙的憤怒和恐懼果然有效……」
「那麼——」
「嘿嘿……嘿嘿嘿嘿。」
這下解決六隻了!
他們的精神和肉體都被我召喚出的暗影之龍咬碎了。
正當我要開始念下一個咒語時——
「這句話我聽了好幾遍了,可是從來沒有成真。」
傑路剛帝士說着唸誦起咒語。
他身邊的黑暗彈丸在傑路進攻的衝擊下消失了,不過現在卻再度出現。
傑路剛帝士一邊遠遠躍開,一邊唸誦咒語。
這法術是——
「崩靈裂!」
狄葛託也終於發現這是什麼法術了。
噗。
狄葛託留下黑暗彈丸,身體沉入地面。
這是古杜莎之前與阿梅莉亞對戰時使用的戰術——留下精神生命體的碎片當作誘餌,讓本體躲開法術的攻擊,就和蜥蜴斷尾求生一樣。
傑路的咒語唸誦完畢。
不過在他念完咒語的前一刻,狄葛託的本體就消失到地面。
所以傑路只好另尋目標。
如果看準狄葛託再次現身的瞬間擊出法術,應該可以把他解決掉吧,但是在下級惡魔們的炮火轟炸下,可沒時間和他蘑菇。
再說了,已經唸誦完畢的法術,也沒辦法在不中斷又不釋放的情況下一直維持下去。
他的視線匆匆一瞥,看向正與阿梅莉亞交手的古杜莎。
但是古杜莎和阿梅莉亞正在近身戰鬥。
雖然崩靈裂一次只能攻擊一個人,但被施法時產生的藍色光芒波及,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傑路無奈之餘,只能把崩靈裂朝身旁一隻下級惡魔擊出。
轟!
下級惡魔被藍色的光柱包圍,身體瞬間坍落在地上。
唉,用這個法術對付下級惡魔實在是有點浪費,但總比白白浪費一個法術好……
狄葛託彷彿正等着這一刻,只見他突然從森林深處衝出來。
就在光球掠過祖馬身邊的瞬間。
「快攔住她!」
這次就用無法防禦的魔法吧。
這傢伙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跑出來?!
目標是瞄準我的頭!
咻咚!
「——!」
我擊出的紅色火線把兩隻下級惡魔一舉消滅。
她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祖馬回擲的小刀從我頭頂上方掠過。
我連忙彎下腰。大概是慌亂惹的禍吧,我完全失去平衡,向後倒下。
「呀啊——」
看來他會一些相當高階的防禦魔法。
下級惡魔被一舉殲滅應該只是早晚的問題。
不過傑路和阿梅莉亞仍陷在苦戰之中,而且最讓我放心不下的是……
祖馬往草地上一蹬,開始奔馳,筆直地朝我衝了過來。
我的手指啪地一彈。
但在下一瞬間,阿梅莉亞由下往上的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魔族臉上。
砰!
「想逃嗎?」
咻!
怎麼回事?
魔族大概也預料到這一點,於是在她躍起的瞬間,用頭髮纏住她的手腳。
祖馬不但不予理會,反而加快速度!
「祖馬!」
古杜莎雖然發出哀號,卻因爲怒氣而把阿梅莉亞的脖子勒得更緊。
而阿梅莉亞受到的傷害好像也不輕。她輕輕地咳嗽,當場癱坐在地。
惡魔瞬間被利落地砍成上下兩截。
但現在可沒有驚慌失措的閒工夫,我連忙唸誦咒語。
「這次我不會讓你逃走了!」
喀啦!
「喝!」
這下子古杜莎大概是被激怒了,她的頭髮開始勒緊阿梅莉亞的脖子。
咚!
砰!
果然不出我所料,不久後,火焰中就冒出一個黑影朝我衝了過來。
既然如此,這一擊能不能置他於死地就是個問題了。
啪噠。
古杜莎大概是覺得她的視線別有用意,所以也跟着望過去。
不過話說回來,以前祖馬也曾在被我用火炎球擊中後,仍繼續攻擊我。
阿梅莉亞當然也很清楚。所以她在進入古杜莎的攻擊範圍之前,就往旁邊遠遠地躍開。
祖馬輕鬆地閃過我放出的光球。
突然間,我感受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惡寒,連忙跳開。
接着,古杜莎的頭髮就捲住了阿梅莉亞的脖子。
而咒語——還沒念完!
「火炎球!」
「你還真是浪費啊,合成獸小弟!」
我不敢鬆懈,繼續唸誦下一個咒語。
「唔……」
「魔龍烈火咆!」
在輕微的樹葉摩擦聲中出現了一道黑影。
「糟了!」
惡魔的數量越少,炎之矢的數量就越少,高裏打倒下級惡魔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要是祖馬誤以爲我扔這把小刀是在施展影縛而停下腳步,那就太好了,不過——
難道他早就藏身在森林裏,等着傑路釋放法術?
她以聚集在右掌中的魔力接下古杜莎向她發射的魔力衝擊波。
但我的咒語纔剛開始唸誦,無奈之餘只能往後退,同時從懷中取出施展影縛時使用的小刀,往祖馬扔去。
颯!
但傑路纔剛擊出魔法,灌注在劍上的魔力就已經消耗殆盡了。
在高裏的光之劍下——
但纏繞的頭髮還來不及勒緊,阿梅莉亞的視線就轉向一旁。
這下解決九隻了!
「破!」
一隻下級惡魔大概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又轉身面向她的方向——
阿梅莉亞灌注了魔力的右拳擊中魔族的腹部,讓她發出尖銳的哀號。
高裏的本領果然了得,不但能有效地減少下級惡魔的數量,還不忘支援其他人。
我轉過身,望着剛纔背對的那片森林——
阿梅莉亞一吼。
老實說,對我而言,他一個人就比這些下級惡魔恐怖多了。
但是傑路立刻移開視線,把法術擊在一隻下級惡魔身上。
刷!
她勒住阿梅莉亞的脖子,難道是要讓她無法念誦咒語?!
下級惡魔們遵從她的指示,釋放出炎之矢,斷了阿梅莉亞的退路。
好不容易躲掉了。
但是——
這時傑路剛帝士正好唸完了崩靈裂的咒語,正四下尋找攻擊的目標,視線剛好落到古杜莎身上。
阿梅莉亞的右膝折斷了。
他周圍飄浮着黑暗彈丸。
這裏正好是古杜莎的本體。她承受不住這一擊而鬆開了纏住阿梅莉亞的頭髮,大步向後躍開。
「靈王結魔彈!」
轟!
「呀啊!」
看不見的力量彼此激盪着,在大氣中颳起旋風。
狄葛託擊出黑暗彈丸。
到了這個時候,下級惡魔的數量已經少了很多。打擊王果然還是高裏。
古杜莎微微露出笑容。
就在這一剎那,阿梅莉亞的法術完成了。
阿梅莉亞被身後的炎之矢所迫,只好再度唸誦咒語,往古杜莎的方向奔去。
古杜莎發現了傑路唸誦的咒語,一時在恐懼與猶豫中停下動作。
「可惡!」
阿梅莉亞一臉痛苦的表情,仍繼續揮着左拳。
他無計可施,只有一邊念着咒語,一邊拉開與魔族之間的距離。
古杜莎終於鬆了口氣,回過神來。
等風勢平息下來之後——
古杜莎說完後毫不遲疑地朝阿梅莉亞衝去。
看來阿梅莉亞還是無法完全化解對手的攻擊。她輕輕地呻吟着,腳步顯得有些無力。
哇哇?!
不過以這個姿勢可沒辦法重新站好。
他在空中接住我扔出的小刀,朝我丟了回來——
不過還不到致命的程度。
情勢不妙。她兩手產生出魔力團塊,但在抵銷魔力衝擊波的威力前就耗盡了所有力量。現在衝進古杜莎懷裏,別說是發動攻擊了,就連對方的攻擊都無法防禦。
「唔啊!」
光球炸裂開來,散佈着火紅的烈焰。
這是變化版本的法術,這下子應該打中他了——
我跌坐在地上,祖馬迎面向我逼近。
啊啊,只有豁出去踢他一腳了!
雖然這麼做搞不好會把腿骨折斷,不過這時候就算逃跑也甩不掉他了。既然如此,就算是白費力氣,也只能試試看了。
就在我下定決心的瞬間,祖馬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面前閃過一道光芒。
光之劍!
祖馬靜靜地將視線轉向高裏。
「好久不見了。」
高裏說道,右手提着光之劍。
當然,祖馬是不會回答他的。
「莉娜,你先解決那些惡魔吧。我來想辦法對付這傢伙。」
「我知道了。」
我說着站起身來。
雖然我自己也覺得這麼做未免太沒出息了,但這時候逞強不但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扯高裏的後腿。
我念誦起咒語,開始收拾剩下來的下級惡魔。
高裏握着光之劍,一步步縮短與暗殺者之間的距離。
坦白講,這場戰鬥對高裏比較有利。
他手上拿的是光之劍。祖馬擅長的幾種作戰方式,像是拍打劍刃側面把劍彈開,或是雙手夾住劍刃把劍折斷,對他都行不通。
雖然祖馬會用魔法,但要一邊和高裏過招一邊唸誦咒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喝!」
高裏一口氣衝上前去。
「狄……狄葛……託……」
兩人再度隔着一段距離展開對峙。
古杜莎對原本應該是同伴的魔族說道,可是話才說到一半,聲音就如遊絲般隨風而逝。
阿梅莉亞果然說不出話來了。
「力量……還不夠!」
「靈王結魔彈!」
他直接跌落在地面上。
然後,第三次。
傑路剛帝士的闊劍,橫砍在好不容易爬起來的狄葛託腰上。
有人從背後攻擊他。
這時候——
狄葛託放聲大叫。
他不只吞食了下級惡魔,連古杜莎都不放過!
在魔力相互抵銷之下,她的頭髮消失了一部分。
「唔唔!」
阿梅莉亞的身體輕輕抖一下,仰身向後躲開——
她的長髮失去了力量,化爲無數個黑暗的碎片,溶解在空氣中。
「我要殺你!我要殺了你!」
他或許是和阿梅莉亞一樣,把增幅的魔力聚集在手掌中,當做盾牌使用吧,不過……
祖馬追在自己釋放的法術之後,朝高裏逼近。
「烈閃槍!」
古杜莎輕輕笑着說道:
狄葛託一喊,往上躍起。
狄葛託搖晃的身體歪向一邊。
「現在這種情況,要是我從頭髮釋放出魔力,你覺得會怎樣呢?」
而狄葛託被逼到這個地步,也沒辦法回嘴了。
只是腳下仍有些不穩。
阿梅莉亞再度朝她衝去。
「雖然我是第一次做這種嘗試——」
他飛越了惡魔的屍體,朝傑路剛帝士頭頂撲去。
下級惡魔們已經被料理得差不多了,僅剩的幾隻都在陪我玩,所以他沒辦法再使用剛纔的方式療傷。
高裏揮下光之劍——
當然,那是灌注了魔力的匕首。
「唔啊!」
「每次都上同樣的當,還說得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其實你們魔族只會以蠻力硬拼吧?」
窣窣。
難道他被傑路一激,終於失去理智了?
無數的髮絲發出飛蟲般的聲音。
「哇啊!」
這傢伙!
「笨蛋,你打算躲在那裏嗎!」
古杜莎垂死的哀號在林木之間迴盪。
難道她是打定主意,就算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也要先抵銷掉阿梅莉亞雙手產生的魔力,然後再打倒她?!
但是——
「你……你這混蛋!」
「唔啊——」
「炎之矢!」
「你……你這混帳……」
「嘖!」
古杜莎的頭髮沙沙作響。
但是她仍不氣餒,繼續唸誦下一個魔法。
這一回——
窣窣!
「還不夠!」
祖馬同時往後跳開一大步。
祖馬居然以自己的左掌接下這一擊。
古杜莎的身體化作黑色的塵埃,被風吹得滿天飛散。
但她毫不理會,仍繼續纏上來。
「又是這個?!」
她們兩個受的傷都不輕。
銀色的光芒劃過空中。
阿梅莉亞將魔力聚集在兩手中。
阿梅莉亞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身上的束縛解開後,整個人雖然癱坐在地上,卻立刻唸誦起下一個魔法。
「來做個……了斷吧……」
但是他還沒有倒下!
古杜莎的頭髮抓住了她蓄滿魔力的雙手。
很快的,阿梅莉亞全身都纏滿了頭髮。
啪嘰!
嗡嗡!
看樣子咒語總算是完成了,他手中的闊劍再度發出淡淡的光芒。
古杜莎痛苦地呻吟着。
咻!
傑路滑到附近一具下級惡魔的屍體背後,颳起一陣沙塵。
「啊!」
狄葛託的右手正好從後方貫穿了她的頭顱。
狄葛託的哀號響遍四周。
「可惡……可惡!」
暗殺者面前出現將近二十支炎之矢,朝高裏擊出。
阿梅莉亞一邊念着咒語,一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刷!
「我一定要殺了那個合成獸小子!」
狄葛託大叫着將斗篷一揚,衝了出來。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時候唸完咒語的啊?!
然後,兩人錯身而過。
但是——
但是魔族並沒有失去鬥志。
他說着往狄葛託衝過去。
啵!
幾乎同一時間,傑路剛帝士從惡魔的背後站起。
他一邊發出哀號,一邊用左手拔出刺在胸口的匕首。
「你以爲我剛纔注入魔力的匕首隻有一把嗎?
高裏嘀咕着腳下速度未減,見到炎之矢飛來,或是閃身躲開或是以光之劍擊落。
「笨蛋是你纔對!」
此時,祖馬朝高裏伸出右掌。
沙沙!
高裏感到不妙,急忙向後躍開。
看來他剛纔受了傑路的攻擊,傷勢非常嚴重,光吞食力量已十分微弱的古杜莎沒辦法讓他立刻回覆。
狄葛託忍不住發出哀號。
他朝這邊走來,將視線轉向傑路,說道:
「唔!」
狄葛託擊出的黑暗彈丸隨即在惡魔的屍體上穿出小洞。
傑路之前一直被他數落,現在還以顏色狠狠訓了他一頓。
狄葛託語帶憎恨地對她說道。
「所以,就把你剩下的力量都給我吧!」
當然,那是阿梅莉亞釋放的魔法。
狄葛託不禁轉到她的方向。
在這瞬間——
嚓!
傑路的劍不偏不倚地朝魔族的背後砍下。
「……!」
這一次,狄葛託還來不及發出最後的慘叫,他的身體就化爲黑沙,將一整片大地染黑。
「總算解決了。」
「嗯,這邊已經告一段落了。」
阿梅莉亞回答着,向傑路微微一笑。
咻!
祖馬離地躍起。
高裏把光之劍的劍刃朝空中的暗殺者擊出。
啪!
但祖馬輕鬆也以左手產生的魔力團塊將劍刃彈開,再擲出右手的魔力團塊回敬高裏。
「唔!」
高裏再度產生劍刃,將魔力團塊擊潰。
「黑霧炎。」
祖馬接着使出魔法——這傢伙又是什麼時候唸咒的?!
這個法術讓周圍蒙上一層黑暗,雖然沒什麼殺傷力,但只要陷入法術作用的範圍,視線範圍就會變成零。
高裏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這是祖馬的聲音。
祖馬不放過這個機會,向前逼近。
「祖馬」從高裏的頭頂上方落下,在雙方撞上之前,他的左手掌中產生了魔力團塊,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把手伸向光之劍的劍刃!
這大概是爲了隱藏假面底下暗殺者祖馬的容貌吧。
魔力和光激烈地互相沖擊。
這一瞬間,光束髮出尖銳的聲音散裂開來。
「怎麼可能?!」
只剩下祖馬一個人若無其事地站着。
這時,我剛好打倒最後一隻下級惡魔。
但是——
「什麼?!」
我拜託她幫傑路治療,然後一邊念着咒語,一邊往戰鬥中的祖馬和高裏跑去。
這一瞬間「祖馬」高高躍起,不斷朝正下方的高裏擊出衝擊波。
「沒錯——」
毫無疑問的,暗殺者蒙面的布片底下傳來的是無顏魔族的聲音。
「但是那把劍造成的傷害,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復原的。所以我放棄了魔族原本的樣貌,和這個男人同化。」
來了!
祖馬察覺到異狀躲了開來,但光束卻立即隨着我的思緒變換軌跡。
高裏握起光之劍嚴陣以待。
高裏不知道是聽見風聲還是直覺使然,搶先一步發現他的攻擊,轉過身翻轉了光之劍。
高裏連忙向後躍。這麼一來,「祖馬」的腿應該只能淺淺劃過他的胸前。
之前在威森地與「無顏的塞格拉姆」交手時,他爲什麼會再度戴上假面。
暗殺者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向後退了一大步落地站住。
「祖馬」果然躲不掉,直接被法術擊中。
又爲什麼只因爲黑暗的結界被破壞、假面被敲裂,他就立刻撤退。
雖然一次只能攻擊一個敵人,不過這個法術最大的不同在於它可以自由控制魔法的動向。
這是我聽過很多次的聲音。
我釋放出的光束不偏不倚地擊中他——
祖馬之所以作風大不相同,塞格拉姆之所以一改之前的戰鬥模式,多半是因爲這個緣故。
「炎之矢!」
也就是說,這個魔法幾乎無法躲避,也無從防禦。
空氣中發出尖銳的哀號聲。
不管怎樣,先試了再說!
「阿梅莉亞,麻煩你幫傑路療傷!」
「『獸王牙操彈』!」
就是現在!
「唔哇?!」
暗殺者以塞格拉姆的聲音說道。
啪!
「祖馬」又一次釋放魔力的衝擊波,高裏則以光之劍將衝擊波切開。
高裏身體往後仰,往祖馬的肚子一踢。
「然後你就找拉爾泰克牽線,招集以前的魔族同伴找我們挑戰吧?不過,拉爾泰克他們又在打什麼主意?」
「我們同樣都是受你們兩個所害。
抓住這個機會從旁攻擊的人,是剛剛解決掉狄葛託的傑路剛帝士。
「糟了!」
只爲了向我和高裏復仇,就捨棄自己魔族的身分?!
可是——
高裏朝正上方舉起光之劍,但這招似乎非常難應付,光抵抗對手的攻勢就讓他用盡全力。
「什麼!」
鏘!
我終於瞭解了。
傑路整個人飛了出去。
我生硬地說道。
我釋放出魔法。
他立刻從法術籠罩的範圍內衝出,再度持劍擺好架式,準備迎戰祖馬。
祖馬毫不理睬地向他衝去。
「烈閃槍!」
「我失去了大半的力量,而這個男人失去了雙臂。
魔力的衝擊波從旁襲擊他。
此時祖馬停下腳步,大概是咒語唸完了吧。
但是——
他輕輕鬆鬆地抵擋住我的魔法。
「祖馬」往地上一蹬,飛奔而來。高裏迂迴前進,準備迎擊。
果然!
阿梅莉亞和傑路都受了非常嚴重的傷,在這種狀態下,很難再和祖馬抗衡。
「你和塞格拉姆同化了!」
「我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意識,於是向他提議——你想不想奪回失去的力量?」
高裏用光之劍輕輕鬆鬆地斬開祖馬放出的衝擊波。
「之前我就說過,總有一天我一定……」
「別礙事。」
我全身冷汗直流。
就算是祖馬,在這個距離下也不可能躲開。
高裏察覺到這點,握劍的手腕一轉,在極爲接近的距離下朝祖馬擊出劍刃。
啵!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你就要死了。」
祖馬右手一揮,把飛來的炎之矢一一擊散。
不過,這是對人類來說。
轟隆!
祖馬口中念着咒語。
「唔啊!」
要是輕率地上前,反而會惹禍上身。對現在的「祖馬」來說,除非是威力很強的魔法,否則並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唸誦咒語。
高裏擔心會被祖馬當成盾牌,所以連忙從他身邊退開。
就在即將進入劍的攻擊範圍之際,祖馬右手用力一揮。
唧!
「祖馬,你……」
「力量的語言」一釋放,我的指尖隨即射出一道光束,朝着祖馬奔馳而去。
什麼!
不知道是他下手不夠精準,還是祖馬已經看出他會這麼做。暗殺者身體一扭,以些微的差距躲開。
傑路不禁停了下來,發出驚訝的叫聲。
該不會?
我看準高裏和祖馬拉開距離的瞬間釋放出法術。
自從祖馬使用黑霧炎脫離高裏的視線範圍後,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立刻在空中改變軌跡,從側邊向高裏發動攻擊。
祖馬說道,右手同時釋放出魔力的衝擊波,直接擊中傑路!
魔力的衝擊波!
他打算用一隻手封住高裏握劍的手,再用另一隻手發動攻擊嗎?
在這距離下實在很難躲開。高裏無計可施,只能以光之劍將衝擊波斬開。
「祖馬」以撞擊處爲支點,身體一個迴旋,利用俯衝的力道伸腿往高裏踢去。
在一聲悶響中,高裏的胸甲裂開了。
但是他動作並沒有停下來。
不過祖馬現在的攻擊模式……
祖馬右手朝高裏的脖子伸出。
這也是我最近新開發出來、需要搭配增幅咒語的法術,只有在增幅之後才能夠發動,威力和霸王雷擊陣、冥王降魔陣相差無幾,對魔族也一樣有效。
我再度唸誦起咒。
「祖馬」先向高裏進攻。但就算是祖馬本人,在面對拿着光之劍的高裏時,也沒辦法分神攻擊我。
他的腳尖裝了什麼東西嗎?!
高裏不禁大叫。
短短的一瞬間,一分爲二的胸甲阻礙了他的行動。
但是對「祖馬」來說,只要一瞬間就夠了。
砰!
高裏被魔力的衝擊波擊中,往後飛了出去。
「高裏!」
他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我的聲音,身體動了一動。
看來他想再爬起來,不過剛纔的傷害實在人大了,使得他只能倒在地上掙扎。
「祖馬」那邊雖然沒有倒下,腳步卻有些不穩。
剛纔的烈閃槍果然讓他受創不小。
但他的力量還沒有耗盡。
「這下終於能分出勝負了。」
這喃喃自語的聲音不知道是暗殺者的聲音,還是魔族的聲音。
「住手!」
我和「祖馬」正要展開攻勢,卻突然被森林中傳來的聲音阻止。
啊啊,你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跑出來?!
「已經夠了吧……」
阿貝爾輕輕說着,出現在我們面前。
「祖馬」平靜地望着他。
「已經夠了吧!爲什麼一定要殺人?!」
時間要是拖太久,落敗的人大概是我。
阿貝爾可能也隱約感覺到拉多克背地裏在做着殺人的勾當吧。
衝到倒在地上的「祖馬」——不,拉多克身邊。
「祖馬」右手握着光之劍,擋下了我的黑暗之刃。
「你笑吧,莉娜·因巴斯……」
他的目標是——高裏!
我全身突然冒出一陣雞皮疙瘩,連忙開始唸誦咒語。
這傢伙難道!
既然如此,打倒他的方式就只有一個了——
在我用黑暗之刃劃開他腹部的那一瞬間。
「我爲了打倒你而與這個人類同化……結果卻因爲這個人類的心而失敗。」
雖然勝算非常小就是了。
我的黑暗之刃橫砍在他的腹部。
「啊!」
高裏的腰側被他這麼一踢,又倒了下去。
我和「祖馬」拉開距離,展開對峙。
「就以這一擊分出勝負吧!」
他要是以右手攻擊,我可沒有自信能躲開。
原來如此……
「爲什麼你會發現……」
沒錯。
空間中發出壓擠的哀號聲。
這次發問的人是我。
很快的,拉多克微微睜開眼睛。
沒錯,在千鈞一髮之際——
要是能夠擊中的話——
慘叫着退開的人竟然是「祖馬」!
颯!
他有魔族的魔力容量支撐着,在我的砍擊下文風不動。
「你好好做生意,過正正當當的日子……爲什麼要用『祖馬』這個名字當起暗殺者?」
「什麼!」
「因爲,我們不是父子嗎!」
咒語已經唸誦完畢。
趁着烈閃槍的傷害還沒復原,以近身戰一決勝負!
我一喊,手中出現了黑暗的劍刃。
「爸爸!爸爸!」
「爸爸!」
不知道哪一方會先後退。
「我這個人就只能過這種生活。
刷!
「爲什麼?」
但是我這個法術消耗的魔力也十分可觀。
來得及嗎?!
「這我也不知道……」
「你笑吧……」
他的左手應該廢了,而且也已經精疲力竭。
「回答我,爸爸!」
阿貝爾大叫着衝了過來。
他應該是打算在解決我之後,裝作沒事繼續過他的日子,等事情平息下來之後,再大搖大擺地說「我果然只是引誘那些人現身的工具」。
「祖馬」轉過身開始奔跑。
鏗!
過去有個能夠抵擋我的龍破斬的人,同樣也是人魔融合的產物。
但我追不上他,「祖馬」很快地就跑到正要爬起身的高裏身邊。
我將黑暗之刃收起,望着他們兩人。
短暫的沉默之後,「祖馬」的視線又從阿貝爾回到我身上。
拉多克——也就是現在已經和魔族同化的祖馬,靜靜地轉開視線。
他一邊大叫,一邊搖晃着拉多克的身體。
這時候「祖馬」跪到地上——
爸爸?你的意思是說……
這魔法該不會比光之劍還強吧?
「而且不管我怎麼回答,都只是藉口而已。
我連忙追了上去。
「你儘管出招吧。」
黑暗之刃輕鬆地把「祖馬」的左手——連同手掌中蓄積的魔力團塊一起切開。
「光之劍?!別想得逞!」
咚!
我把黑暗之刃朝他的背後揮下。
阿貝爾喊着,幾乎就要哭出來了。
黑暗產生的光焰之刃與人類產生的黑暗之刃,彼此僵持了一會。
這時他說話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暗殺者祖馬。
這威力出乎「祖馬」意料之外,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他輕輕搖頭說道。
「阿貝爾,你還是祈禱吧……」
他視線看的並不是我,而是自己的兒子阿貝爾。
我自己也很清楚,在施法期間,身體的疲勞可是無時無刻都在累積。
「——就只是這個緣故而已。」
「祖馬」不禁發出低吼,左右手掌上出現魔力團塊,用左手抵擋我的黑暗之刃!
阿貝爾的叫聲讓我的腦袋瞬間變成一片空白。
「唔啊?!」
就算使用龍破斬,我也沒有自信能打倒他。
他話聲一落,我就持着黑暗之刃向前狂奔——
但是——
我就覺得以他人爲人質引誘我們出面,並不像是祖馬的作風。
這哀痛的聲音,毫無疑問的是出自拉多克·朗薩德。
別開玩笑!「祖馬」八成是要……
糟糕,他居然用這一招!
現在我已經知道一般魔法對「祖馬」沒有效果了。就算是能對魔族造成傷害的法術,他也能用人類的魔法技術和魔族的魔力容量抵擋下來。
暗殺者突然用拉多克·朗薩德的聲音說道。
「來吧。」
啊啊,只能聽天由命了!
「神滅斬!」
暗殺者的視線再度望向阿貝爾。
我拔腿狂奔,往高裏的方向衝去。
箇中緣由其實很簡單,因爲他是把自己當成人質,自己寄那封「不想死的話……」的信給自己。
正因爲如此,他才處處找麻煩,想把我們趕走。
而一天到晚對我們惡言相向,大概是爲了要掩飾他對我們無法扼制的殺氣吧。
但他口中卻是傳出魔族塞格拉姆的聲音。
在那瞬間,拉多克究竟抱持着怎樣的想法呢?
「爸爸!」
「祖馬」大吼着攔在我前方。雖然他的動作多少變得有些遲鈍,但仍不可輕忽。
「你該祈禱莉娜·因巴斯獲勝。不然的話……我就得殺了你。」
不管是塞格拉姆還是祖馬,應該都不知道這個法術!
「祖馬」的身影已經近在眼前,他把光之劍高高舉起——
不過他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但這已經無從得知了。
他又說了一次。
然後,右手就無力地垂下。
「……」
看阿貝爾的眼神似乎是有話想說,不過他還是默默地向我們行了個禮。
我們再度來到威森地市。
這次是爲了送阿貝爾回來。
回程的路途上,他始終沉默寡言。
不過從他透露的隻字片語聽來——
拉多克似乎天性喜歡旅行。
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阿貝爾開始覺得自己的父親有些異樣。
拉多克用「祖馬」的名義當起暗殺者,應該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吧。
而他的理由——
結果還是不清楚。
沒多久前,他結束旅行帶着拉爾泰克回來,說是在旅途中遇見的。
阿貝爾察覺到異樣更強烈了。
可是他還沒有機會問清楚,我們就來到了這裏——
阿貝爾轉身朝我們一望,很快地就混在威森地的人羣中,消失了蹤影。
我會支付之前說好的委託費。
他曾經喃喃地這麼說道,不過被我拒絕了。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
「不知道?你……」
「唔,當時我一下子就被那些惡魔的尾巴掃到,彈到樹叢裏昏過去了嘛,哈哈哈。」
「就算不理他,沒多久他也會自己找上門的。先別管這些了。」
「嗯,不過……」
傑路說着,用不悅的眼神盯着傑洛士。
「最後一戰的時候,你也是等到戰鬥結束後才大大方方地跑出來。」
「哎呀,哈哈哈。」
這傢伙仍和我們在一起。
「他沒事吧?」
我儘量裝出開朗的聲音說道。
傑路沒有進一步追問。看來傑洛士唯一一次出手幫我,只有我一個人聽到他的聲音。
「他一定沒事的。」
阿梅莉亞輕聲問道。
「對了,莉娜,那個叫拉爾泰克的傢伙,結果到底怎麼了?」
「真是的……」
「不知道。」
「你這次到底做了什麼?!」
我滿懷信心地回答。
傑洛士抓了抓頭,打個哈哈敷衍他。
我直截了當地回答高裏的問題。
拉爾泰克打從那時候——戰鬥中一團混亂時就下落不明。
「我們到迪爾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