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貝賽爾德出現惡魔的蹤影

「這個嘛……

「也就是說，貝賽爾德那地方，有一把來路不明的劍？」

喫過午餐後，我們出發離開了村子，沿着通往貝賽爾德的道路前進。

高裏聽我把事情解釋清楚，稍微想了一下，然後這麼說道。

「只是說有這個可能性而已。

「當然也可能並不是這樣。」

「你的意思是？」

「就是說，雪拉的爸爸可能真的在貝賽爾德找到了奧利哈爾根。

「他雖然找到了數量超乎想像的奧利哈爾根，但是因爲某種理由，無法在當時把這些奧利哈爾根拿出來變賣。

「他怕奧利哈爾根被別人拿去，所以隨便撒謊瞞騙村人，但是他的話卻經由某種管道，被那個製造假劍的村長給聽去了。

「雪拉知道這件事，也知道奧利哈爾根藏在哪裏，而在父親死後，她又找到了用奧利哈爾根換錢的方法。

「所以，她不用工作也能生活下去。」

「原來如此啊。」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問題就來了，雪拉的爸爸在說謊時，爲什麼要說那裏有一把劍。

「要是不希望別人靠近那裏，說被怪獸襲擊不就行了嗎？

「這麼想的話，反而是有劍的可能性比較高。」

「嗯……」

「可是反過來說，如果劍的事情是真的，那雪拉的生活費又是從哪裏籌出來的？

「要說她背地裏做不可告人的買賣，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從旅舍老闆的話聽來，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不可告人的買賣？」

我的身體突然動彈不得。

但怎麼想都很奇怪。

我的身體輕輕一扭，輕易閃開了這下攻擊。

唔，真是倔強的傢伙。

這是用小刀插住對手的影子，從精神世界封鎖對手行動能力的法術。雖然只是小招術，但卻需要相當的技術，能同時對一個以上的對手使用這法術，看來他的本領十分高明。

「你叫我別插手這件事，不過你們現在應該連雪拉在哪裏都不知道吧？

矗隆隆！

很快的，一隻巨大的上級惡魔彷彿從地下冒出來一般，出現在魔法陣的中心。

來了！

「你果然是札因他們的同伴。」

我四處張望，發現我的猜想的確是事實，於是口中開始唸誦咒語。

話聲隨着風傳來，彷彿是在等我停下來一樣。

高裏說着突然停下腳步。這時道路正好經過一片濃密的森林。

「那女孩，你是說誰啊？」

「原來如此。在這裏等着我們的人，也許會告訴我們不少事呢……」

聽他這麼一說，我不禁懷疑這麼仔細地向他說明事情的原委，究竟有什麼意義。

「什麼！」

「呃，是這樣沒錯……」

「喝！」

「怎麼會？！」

火焰在大地上爆裂開來，影子瞬間消失了。

既然如此！

我和高裏迅速向後躍，幾把小型的小刀刺中我們的腳下——

也就是說——有人埋伏在這裏。

不過，我早就猜到他打算這麼做。

沒錯，黑衣人投擲小刀的目標不是我和高裏。他只是裝作攻擊我們的樣子，在地面上佈下魔法陣的頂點。

恢復自由的高裏拔出背上的劍，朝着小刀飛來的叢林那邊飛奔。

森林中有東西毫無預兆地朝我們射了過來。

嗯……

「雖然你們講得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但知道雪拉行蹤的可是我們，絕對是對我們比較有利。」

這距離下不可能閃得掉！

也就是說，他會視我們的回覆改變態度。

襲擊者看到我的處置如此迅速，驚訝地喊了出來。

黑衣人左手握着不知何時拔出的匕首，接下了高裏這一擊。

我猜到他大概會這麼做，所以早就開始念火炎球的咒語。在中了影縛的法術之後，就把火炎球朝影子所在的地面擊出。

不過高裏還沒跑到叢林前方，林中就飛出一道銀光，破空向他射去。

不管我對他說什麼、如何誘導他，他都毫不理會，只顧着說自己該說的話。

「哦……

不過高裏身子一扭，閃開了一般人無法閃過的攻擊。

「呃，這你就別多想了。

「在那裏嗎！」

唯一能夠依靠的，就只有辨識對手氣息的能力。

黑衣人沒發現我正隔着這個魔法陣站在他的正對面，也沒發現我的咒語已經唸誦完畢了。

如果對方是盜賊或地痞流氓之類，大剌剌散發殺氣的傢伙，以我的本領也可以察覺出來，但若是遇上能夠隱藏自己氣息的高手，畢竟還是有些靠不住。

我說着站定腳步，視線轉向森林的方向。

高裏望着天空沉默了一會，然後說道。

「也許她爸爸意外地是個爲孩子着想的人，所以偷偷留下了財產吧。

綠色的森林中竄出一道黑影，躍到陽光之下。

就在高裏以劍把飛來的小刀彈開的瞬間——

「嗯，大概就只有這兩種可能性。

黑衣人繼續扔出小刀，我和高裏也持續避開，就這樣不知道重複了幾次。

「你們的主人對劍這麼執着嗎？」

咻！

這種時候就得感謝高裏野性的直覺了。

「唔……」

法律雖然沒有規定埋伏時一定要選在人跡罕至的森林旁邊，但是不用說也知道，這種地方的確很適合埋伏。

「不過，也許我們可以提早一點知道喔。」

高裏擋在他和我中間。黑衣人向旁邊躍了一大步，往我的方向擲出小刀。

不出我所料。

那是我沒聽過的男聲，聲音壓得低低的，和晴朗的天空頗不相稱。

黑衣人繼續繞圈子般的移動，再度向我擲出小刀。

這個魔法產生的魔力火線，應該可以貫穿惡魔，將他的身體化爲黑色的塵埃，然後繼續追擊對面的黑衣人。

穿着深色衣物、靜靜藏身在林木間暗處的刺客，幾乎無法用眼睛察覺出來。

是影縛嗎？！

「這樣講懂了嗎？」

「你到底答不答應？」

聽我這麼一說，聲音暫時沉默了下來。

只不過——

他和札因不同，似乎懂得一些戰術。

「魔龍烈火咆！」

「不要和那個女孩扯上關係——」

沒過多久，黑衣人突然遠遠拉開他和我們的距離，在胸前結成手印。

「火炎球！」

以一個有本事接下高裏攻擊的人來說，他的攻擊模式未免也太單調了。

只見他一身黑衣，不用問也知道他的來歷。

沒錯，就像現在這樣。

鏘！

這麼說，該不會——

鏗！

什麼！

接下來——

插在地面上的小刀，隨着力量的語言綻放出黑紫色的光芒。

「什麼？」

不過，這法術有個決定性的弱點！

我故意裝傻，那個聲音卻冷靜地接着說道。

唔？

不用想也知道，說這句話的一定是躲在森林裏的傢伙。

我又輕鬆閃過。

「你要裝作不知道也罷。」

雖然沒有理由，不過我覺得對方應該不是之前的黑衣人。

只是——

「別想得逞！」

「『魔骸降來』！」

這男人對我的話不置一詞，往地上一蹬，朝我衝了過來。

他雖然出聲，但仍隱藏了自己的氣息與蹤跡。

不過，我當然不會撒手不管。

束縛也同時解開，讓我的身體重獲自由。

他會在這種地方做出這種舉動，可想而知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看來你和那個叫札因的不一樣，還稍微有點頭腦。」

「太複雜的事我也搞不懂，簡單來說，只要去貝賽爾德一趟，就能真相大白了吧？」

就在巨大惡魔的軀體出現在我的視野內，遮住黑衣人的瞬間——

高裏揮劍攻擊還想往旁邊繞的黑衣人。

「我只想問你答不答應。」

同時，他以非常接近的距離把右手的小刀朝高裏射去。

那麼，如果我這麼說呢？

我高舉的手掌前端，不但沒有魔力的火線，就連個小火球也沒出現。

……

啊，我忘記了！

這時我才終於注意到一件事，內心發出慘叫。

我剛纔唸誦的這個法術，是向統御這個世界的魔王的心腹之一，也就是魔龍王加布借力的法術。

但是——

那位魔龍王，已經在不久之前毀滅了。

我一時間忘了這件事，和過去一樣唸誦咒語，但魔龍王既然已經毀滅，向他借力的法術當然就不可能發動。

糟糕，我居然會出這種錯！

就在我感到十分後悔、心慌之際——

唔喔喔喔！

上級惡魔在陰鬱的吼叫聲中化爲實體。

啊啊，現在沒時間煩惱過去小小的失敗了！

我設法穩住心情，開始唸誦下一個咒語。

「打倒他！」

黑衣人指着高裏發號施令。

惡魔應聲發出響亮的吼叫，他的面前出現五、六個火球，朝着高裏擊出！

高裏同時展開了行動。他沒有躲開，反而朝惡魔直直衝過去。

喂喂！

不過用不着我擔心，高裏毫不費力地一一閃過飛來的火球。

仔細想想，我反而有些糊塗了。

「呃？

「那些黑衣人的身分應該就是如此。

高裏輕鬆地點點頭，接着說道。

既然如此，他們應該昨天就在這裏安排好守衛兼刺客了吧。

「也許吧。

「總之，我們趕快到貝賽爾德去吧。」

這句實在太離譜的發言，讓我不禁當場摔倒在地。

「要是找到這樣的武器，研究出它的製造方法和特性，然後實際運用在武器的製造上，這利益可比小小的財寶大得多了。

「什麼嘛，原來不是對我說的。

「傳說中的武器真正的價值，其實不是武器本身，而是在於製造的技術。」

砰！

在這瞬間——

「嘖，真是亂來啊……」

如果高裏掉以輕心的話，他或許還能逮到可乘之機，但既然高裏沒有大意，腳傷的黑衣人可以說是全無勝算。

「什麼？！」

「路克和米麗娜。」

同一時間，高裏揮劍把他射過來的小刀盡數彈開。

「至於路克和米麗娜，我想他們大概和我們一樣，都是想找寶物的傭兵吧。」

我嘆口氣，然後輕輕地點頭說道：

接着，我和高裏又繼續踏上前往貝賽爾德的路途。

「等一下，這麼說的話，既然這裏有刺客，那不就表示比我們先出發的那兩個人，已經被打敗了嗎？」

「嗯，這倒也是……」

等到黑衣人回過神來，已經太遲了。

「高……高裏，你這傢伙！」

噗咚！

這時我們正在森林裏，沿着景色沒什麼變化的道路前進。

「正因爲如此，當我說我知道時，就算他認爲我只是在吹噓，也不能放着不管。

這傢伙真是的……

「不然，也可能是他們朝着完全錯誤的方向前進，或是改走道路以外的路線。

唉……

他並不是受到別人的攻擊而爆炸，所以說——

「沒錯，就是這兩個人。你覺得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啊？」

「難道不是嗎？

不管實情如何，我們能做的也只有去貝賽爾德看看了。

「什麼人啊……

「聽好了。首先，這個黑衣人的同伴在這裏等待，發動襲擊，這代表貝賽爾德那邊果真有什麼古怪。」

「你在說什麼啊？雖然不能說全部弄清楚，不過我們也知道不少事了吧。」

「嗯嗯，沒想到你也會稍微思考一下，真了不起啊。」

但是，黑衣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料到他會這麼做，又向他擲出小刀。

高裏對我這麼說的時候，已經是這一天的黃昏了。

高裏舉着劍，慢慢往跪倒在地的黑衣人走過去。

我額頭冒着青筋，好不容易爬起身來。高裏苦笑着對我說道：

「到此爲止了。你的腳傷成這樣，已經沒辦法好好戰鬥了。」

「既然你已經認輸了，那就說給我們聽聽吧，你們……」

我釋放的魔法攻擊，讓上級惡魔瞬間凍結、破裂，煙消雲散。

要是躲開的話，身體就會在惡魔面前失去平衡。這回他是真的要打倒我們了？！

「你有說過？」

「他們可能是某個王國或領主擁有的祕密部隊。」

不過，我可是想太多了！

「……？」

「如果我們朝着錯誤的方向前進，他們就用不着大費周章地警告、襲擊我們了。」

「這就表示他們不知道雪拉在哪裏。

他雖然這麼說，架勢中卻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鏘啷！

高裏回擲的小刀深深刺入了黑衣人的右腿。

黑衣人沒想到好不容易召喚出的惡魔會這麼輕易地被打倒，剎那間停下了動作。

不要說得那麼坦白。

「而且在戰鬥中，他的攻擊方式都沒有要置我們於死地。」

黑衣人的身體突然爆炸，散裂開來。

「什麼叫我也會……」

「聽你說起來，一點都不像開玩笑！真是的……

「唔！」

那些黑衣人在轟垮雪拉的家時，應該多少猜到她會去貝賽爾德了。

「霸王冰河烈！」

「啊，原來如此。」

「另外我還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至少雪拉沒有被那些黑衣人捉住。

「總、總而言之。

「爲什麼？」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忘記一起旅行的同伴吧。」

我的話還沒說完。

「我是說，所謂傳說中的武器，指的就是這武器擁有現今魔法技術製造不出的性能。

還是說，她的目的地並不是貝賽爾德？

「就算傳說中的武器再怎麼了不得，遇到戰爭的時候，要是被遠方打過來的強力攻擊魔法打中，不就完蛋了嗎？」

「我對那個叫札因的傢伙說的，你沒聽到嗎？」

「嘖，到此爲止了嗎……」

「昨天我們和那兩個黑衣人交手的時候，我不就說過了嗎？

「是啊，不過這也只能說，傳說中的武器在戰爭時派不上什麼用場而已吧？

我聽到高裏的話，輕輕皺起眉頭。

「總之……

「剛纔那傢伙，不管我怎麼套他的話都毫無反應，但是我一說『我們知道雪拉在哪裏喔』，他就立刻發動攻擊。

「阿梅莉亞和傑路剛帝士是誰啊？」

「他們兩個人使用的法術，就是魔導士研究以前找到的劍，然後應用這些技術開發出來的。」

那麼，雪拉又是怎麼躲過他們的監視？

「結果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

「什麼？！」

「不過高裏，你知道傳說級的武器是多麼了不得的東西嗎？」

我語氣苦澀地說道。

黑衣人輕輕地咬了咬牙，小聲嘀咕着。

「你爲什麼會這麼問？」

當然不可能……

「像阿梅莉亞和傑路剛帝士，不是會用一種叫作魔皇靈斬，可以暫時把魔力灌注到劍身上的法術嗎？」

「那我當然不可能記住啊。」

我和高裏驚訝地大叫。

「他這是自爆……爲了守住祕密……

「對了，莉娜，不管是那些黑衣服的傢伙，還是那兩個叫什麼……」

高裏臥倒在地，撿起一把彈開的小刀，瞄準黑衣人擲過去。

「咦，知道什麼？」

當！

「開個玩笑而已啦。

「嗯……這麼說，那個關鍵掌握在雪拉手裏的寶物，其實不是劍囉？」

他聽到我的話，露出訝異的表情。

「如果那些黑衣服的傢伙，是某個國家或領主的部下，他們不可能只爲了一把劍而行動吧？」

「那些人也想得到雪拉知道的某項消息，所以他們當然要阻止其他打着同樣主意的人。

「哦……」

「不過，就算找到傳說級的武器，最後也常完全分析不出構造，研究工作毫無進展。

「簡單來說，這其實是一種賭博。

「但就算要花一點功夫，得到武器這件事，本身也有其價值。

「即使研究之後沒有得到任何成果，手上畢竟還留有一把劍，姑且不論是否真的拿來用，光是擁有這把劍，就足以自豪一番了。」

「不過一般來說，爲了這種事殺人……」

「你還是不懂啊，高裏，這種武器如果拿來賣，可以一下子就得到讓全家人玩樂一輩子的錢喔。如果有人覺得爲此殺人也在所不惜，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玩樂一輩子——真的有這種事？！」

「當然囉，難道你以爲有人會用大拍賣的價格賣出傳說中的寶劍嗎？」

我白了他一眼。高裏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呃，不過之前有個傢伙，叫我用五百五十塊賣了我的光之劍耶。」

唔……

嘖，只會記得一些無聊的事……

「這……總之就是這麼回事。那些黑衣人想要得到寶劍，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原來如此。」

高裏聽到我的話，緩緩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等、等一下……」

他身體有些僵硬地轉頭對我說。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以後要一直和那些黑衣人之類的傢伙戰鬥下去！」

現在我們距離還遠，風之結界又多少會妨礙視線，以致於無法清楚掌握情況。

我的魔法又打倒了一隻上級惡魔。

在抵達這裏之前，我已經預先在高裏的劍上施了魔皇靈斬——讓劍身更鋒利，而且能夠攻擊魔族的法術。這麼一來，他的劍使用起來應該會便利不少。

呼咻！

等到和村子的距離拉近到某種程度後，我解開了法術，兩人再度降落到地面上。

我們就這樣浮到半空中——

火紅的烈焰照着大大小小舞動的黑影。

這當然不可能是高裏擊出的。這麼說……

但是——

颯！

我迅速躍開，回頭一望，原來是隻下級惡魔。

我嘀咕着，突然停下腳步。

「所以說——」

「的確好像有什麼紅色的東西。發生火災了嗎？」

希望不要出什麼亂子啊……

不要忘掉這種事！

放火燒村子的就是他們？！

「對了，我忘記雪拉了……」

只不過……

下級惡魔和上級惡魔是所謂的「亞魔族」，他們不但身體健壯，還擁有可將某種程度的魔法攻擊無效化的能力，非常不好對付。

那是倉皇逃命的村人，以及——

風勢颳起，如漩渦般捲動，在我們兩人周圍形成風之結界。

着火的不只是一兩棟房子。村裏所有的房屋，彷彿同時被點燃一樣，高高地竄起火苗。

高裏的表情仍帶着些許不滿，但還是點頭了。

我張望着四周，看見一個佇立的人影。

一道光束突然從旁飛來，轟掉了下級惡魔的頭。

比方說——有人把他們召喚出來，控制他們的行動。

高裏驚訝地大喊。

「當然幫得上，趕快去幫他們救火啊！快點！」

朝被染紅的天空下方疾奔而去。

可是，敵人的數量太多了。

在我們前方的天空，染上了淡淡的紅色。

不用說，下級惡魔和上級惡魔並不會像這樣幾十只成羣活動。

「霸王冰河烈！」

終於弄清楚狀況。

不過現在可不是探討原因的時候了，先解決眼前的狀況比較要緊。

我不等他回答，就唸起了增幅的咒語。

「那你怎麼還這麼鎮定啊！

如果只有一兩隻的話，還不算是我和高裏的對手，不過數量多到這種地步，可就十分棘手了。

「呃，如果要用專門術語來說的話，的確就是如此。」

所以，其中一定有什麼緣故。

那就是黑衣人和路克他們，爲什麼現在才展開行動？

隨風飛揚的銀髮映出火焰的紅色。

劍的傳言應該早在二十年前就存在了，雪拉搬到這個村子居住以及父親亡故，也是幾年前的事。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看向前方——

「唔！」

「就是如此……那這下子該怎麼辦？！我們連對方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耶！」

我們互望一眼，點了點頭，然後朝着烈火熊熊的村子衝過去。

「喔！」

「是這樣沒錯……那麼，就請你拼死努力……」

吼！

我緊緊抓住高裏的一隻手，釋放出力量的語言。

「這村子？！」

看樣子，這段期間似乎都沒有人對雪拉出手，直到現在才突然有人找上她。

「那麼，高裏，你想要放棄那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劍，也不管不知道上哪去、遭遇到什麼事的雪拉，過着安穩的日子嗎？ 」

可是——

「總而言之，不管到底有沒有劍或寶物，要是就此裝作不知道有這回事，我可是會連覺都睡不好。

高裏猛然衝進那羣惡魔中。

道路的前方，也就是我們預定住宿的村子，正被烈焰團團包圍。

道路直直向前延伸。

這裏若是無人的原野，我還可以用龍破斬之類的強力魔法把他們一舉消滅，但是既然附近還有村人，我就不能這麼做了。

原來她也會使用魔法啊……

我有一個疑問沒有告訴高裏。

我使盡所有力氣加快速度。

「不要說得好像沒你的事一樣！爲什麼要爲了一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劍做到這種程度？」

「翔封界！」

這是用咒符增幅過的高速飛行法術，雖然載着我和高裏兩個人，速度仍相當快。

她一手提着出鞘的長劍，視線平靜地望着我。

雙手、腹部和胸前的四個增幅咒符，發出淡淡的光輝。

沒錯，她就是那對二人組的其中一人。

「那是什麼……」

咆哮聲中，十幾支炎之矢出現在他面前。

「——！」

在這瞬間——

「塵化滅！」

應該還有另外一件事，導致那些黑衣人和路克他們展開行動……

「高裏！」

背後閃過一道殺氣。

我一邊唸誦咒語一邊閃躲。

他們還來不及反應，高裏就一擊砍倒了一隻下級惡魔。

兩旁的風景向後飛奔，沒過多久——

嘎唧！

「等一下再說，先解決他們。」

然後，我們才——

原來是火災……

到底是怎麼回事——

路途兩旁都聳立着深綠色的森林。

「冥壞屍！」

同樣眺望着天空的高裏一派輕鬆地說道。

看來這件事似乎還有什麼隱情。

一隻下級惡魔憤怒地嚎叫，幾十支炎之矢應聲出現，朝我們漫天撒下。

四周的惡魔大概是目睹了這一幕，全都聚集到我們這裏來。

「『螺光衝靈彈』！」

一隻上級惡魔直接被我的魔法擊中，化爲黑色的塵埃，回到了虛無之中。

天空開始微微轉暗。

這當然不是夕陽。夕陽下沉的地方是在反方向，也就是我們的背後。

隨意屠殺村人的魔獸，數量多達數十隻！

「嗯，這倒也是……」

「萬一發生火災的是前面的村子，旅舍被燒掉了，今晚我們就得露宿野外了！」

高裏聽到我的吐槽，小聲地說道。

「米麗娜？！」

吒啊啊啊！

「呃，話是沒錯，不過我們也幫不上忙……」

我的魔法一擊把那惡魔打得四分五裂。

接着唸誦咒語的正文，咒語就此完成！

米麗娜語氣沉着地這麼說道，然後開始唸誦下一個咒語。

上前襲擊的下級惡魔用力揮下手臂，她輕鬆閃開，還用劍攻擊惡魔，斬出一道道淺淺的傷口。惡魔被疼痛激怒，猛力向她衝撞，也被她輕易躲過——

「『烈閃牙條』！」

惡魔在魔法攻擊下一擊斃命。

喔喔，不錯不錯，很厲害嘛。

現在不是在一旁讚歎這種事的時候了！

我也得打起精神，趕快解決掉這批惡魔纔行。

「霸王雷擊陣！」

霹啪啪啪！

我釋放的雷擊正中附近的一隻上級惡魔。

夜風中摻雜着燒焦的氣味。

皎潔的滿月下，傳來森林裏的蟲鳴。

直到日落之後，戰鬥才終於結束。

打倒這羣惡魔之後，我和米麗娜用法術撲滅了燃燒房屋的火焰。

直到現在，才終於能夠喘一口氣。

不過，現在這裏的氣氛可無法讓人安心。

村人們已經到村外的廣場避難，但畢竟不可能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嗚咽聲隨着夜風傳來，大概是在爲失去的住屋和親人而哭吧。

「唷，沒想到你們這麼強啊。」

米麗娜那個性格惡劣的同伴路克，全然不受周遭氣氛的影響，仍悠然自在地用開朗的語氣說話。

「我是這麼想的……

「然後，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大概是有人把以前某人在貝賽爾德的礦山內看見奇怪的劍的傳聞，和這次惡魔的事件連結在一起了吧。

路克粗暴地把手邊的小樹枝扔進我們圍繞的火堆中，還一面說着。

「呵呵，我可不會怕了那些可能會埋伏在路旁的傢伙，而跑到沒有好喫的東西、沒有舒服牀鋪的地方去呢。」

「這麼說的話——

「就是你啊！」

米麗娜說道。

「我想再多試幾次，所以在那個村子住下來，每天到雪拉住的地方拜訪——」

「結果就循着傳言的來源找到了雪拉小妹。

雖然我們可以到鄰近的村莊投宿，但這種時候還長途跋涉地上路，實在太辛苦了點，驚恐的村民也向我們哭訴，擔心惡魔又會前來襲擊，因此我們今晚就在這裏露宿，當一晚的護衛。

「總之，我們有興趣的是流言裏關於劍的那個部分。

「這個嘛……」

「裝傻也沒用。你們也想要那把劍吧？」

「喂，米麗娜！」

相反的，如果我這麼說，路克卻若無其事地裝傻，那他們目標不是劍的可能性反而比較高。

「你這是什麼話！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用金蟬脫殼之計，不過你可是留下假的留言給我們，自己出發跟蹤雪拉耶！」

一般來說，下級惡魔和上級惡魔之類的亞魔族，多半是被人召喚出來的。

「要是你們早點來，這村子也許就不會被燒掉了。」

「可是事實上，連距離這麼遠的村子都被襲擊了……

聽到她這麼說，路克臉上閃過一陣寂寞的表情，然後說道：

「現在貝賽爾德因爲不明原因，出現了大量的惡魔。」

「你說誰怕啦！」

「問題在於，爲什麼會發生這種惡魔異常出現的情況。

路克聽我這麼說，驚訝地大叫了起來。

「結果那羣黑衣人和我們就出現了。」

「她這態度讓我覺得，或許真的有寶劍存在吧。

有時候魔導士在實驗中召喚出惡魔，然後就放着他不管，或是召喚出惡魔之後，擔任召喚者的魔導士因爲某種緣故而死亡，這些被召喚出來的惡魔，就會受到魔族原有的破壞衝動驅使，徘徊在山野間，一再爲非作歹，成爲野生的惡魔。

「唉，現在的確不是吵架的時候了……」

「你們交手過了？！」

「我纔不怕——」

「想說就說吧。」

「被你猜到了呢。」

唔，據說在被稱爲魔族根據地的卡塔特山脈附近，這些惡魔多得一塌糊塗，然而基本上這是特例。

「嗯……」

「你不知道嗎？」

大家認爲事件可能是這種野生惡魔引起的，因此組織了討伐隊，派他們進入山中——

「是啊，我們當然是打贏了，不過沒有問出什麼消息。」

「呃，或許是這樣沒錯，不過……」

「這個嘛……

「什麼叫沒想到你們這麼強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在卡塔特以外的地方，也不是沒有無主的惡魔——也就是所謂的野生惡魔。

「嗯，你們的目標果然是劍啊。」

「嗯，就是這樣。」

「呃……

「嗯，其實我聽旅舍老闆說過雪拉的爸爸和劍的故事，所以早就想到可能是這麼回事。

「我們不得已只好應戰，不過他們的數量實在太多，讓我們應付不來。

我聲勢逼人地責問，他卻輕輕地聳肩回答：

這些就是米麗娜告訴我們的大致內容。

後來，又有許多人接連回報在山中看見成羣的惡魔，因此魔導士協會和這個國家——卡爾瑪特公國的軍隊，也都投入調查工作，但目前爲止都還找不出原因——

「不知道。」

「畢竟就算扯上惡魔事件的部分是假的，只要與劍有關的部分是真的，就可以大賺一筆了。

「這麼說，你們是穿過森林到這裏來的？」

哦，還真是守規矩啊。

「啊，你只是在套我的話！」

「我和米麗娜兩個人在這個村子辦些事，結果一大羣惡魔突然襲擊。

嘿嘿，上當了。

「咦，你說什麼？」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問題的源頭應該是貝賽爾德這個城市，難道那裏沒有受到攻擊嗎？」

隨着路克陷入沉默，我終於冷靜下來說道。

「用不着裝傻，我現在沒在套你的話。

「我們開始行動的時候，這些惡魔還沒有這麼亂來。

「不過，既然有集體行動的組織牽涉在裏面，那這件事的可信度就更高了。」

我不懷好意地一笑，說道：

「和我們在路上戰鬥的黑衣人，曾經使用過召喚惡魔的法術。

「什麼不知道！」

「當然！」

「路克。」

「嗯，原來如此。」

我老實地點頭說道，路克一臉驚訝的說道：

「唉，我們也不知道那些黑衣服的傢伙是依據什麼東西行動的。

「這麼說，你們還沒找到雪拉啊。」

「反正我們正好有空，就姑且一試，稍微調查了一下。

路克和米麗娜聽到我的猜測，瞬間互望了一眼。

「結果就出現了莫名其妙的傳言，說這把劍和這次惡魔的事件可能有關。

至於我們四個人，現在則是待在燒燬的村莊旁邊的一小片原野上。

現在才發現已經太遲了。

雖然討伐隊的戰力應該足以打倒一、兩隻上級惡魔，但他們進入出事的那座山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冷靜想想，時間上差了將近二十年的兩件事，不知道爲什麼居然被牽扯在一起。唉，流言本來就是這樣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我問道。

「至少就我們所知是沒有。」

米麗娜語氣平靜地一喊，路克立刻閉上了嘴巴。

「該怎麼說呢……嗯，擺明了就是在隱瞞什麼事。

「接下來就是事情的發展了。

「我覺得，搞不好這次襲擊和他們有某種關連——」

她不顧一臉困擾的路克，淡淡地說道。

「這不可能只是單純的自然現象吧。

「你剛纔不是說你們在這個村子辦些事嗎？看來你們是在這裏詢問消息，打聽雪拉有沒有到這個村子來吧。」

「只是聽到傳言，爲了打倒惡魔而組成的討伐隊消失了，貝賽爾德發生了什麼事，這樣而已。

「裝傻也沒有意義的話，就沒有裝傻的必要了。」

我裝作不小心說溜嘴，讓他抓住小辮子，然後趁此機會引導出真正的答案。

「就算這樣你們也還是要去——這麼說，那把劍的傳說可信度真有這麼高？」

我問道。米麗娜沉默地點點頭。

「我們想向她問話，她的態度卻莫名地強硬。

「原來如此。這也就是說，可能是有羣這樣的惡魔，跑到這裏作亂囉？」

「……」

這個露出無所謂的笑容爽快承認的傢伙，不是路克，而是米麗娜。

起初是一羣跑到山裏玩的孩子中，有一個人被一隻惡魔殺死了。

「喂，你說我們也想要？這麼說，你們兩個果然也？！」

嗯，路克，你被她喫得死死的喔。

「沒過多久，村裏的房子突然都燒了起來。然後你們兩個纔出現。

火堆的火焰突然響起劈啪的爆裂聲。

「搞不好等我們到貝賽爾德時，那裏早就已經毀滅了。」

「對了，你們是怎麼到這裏來的？那些黑衣人的同伴應該埋伏在途中吧？」

路克欲言又止，一邊搔着臉頰，一邊向米麗娜瞄了一眼。

「你們是笨蛋嗎！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可能會有埋伏吧，爲什麼還大搖大擺地走大馬路？一般人都知道要走森林吧！」

「就在我開始覺得這裏面絕對有什麼祕密的時候，雪拉就不見了。我想她大概是往貝賽爾德去了，所以想說我們也跟去看看吧……

「結果，就碰上這種事。」

路克說着向燒燬的村落瞥了一眼。

「啊，我可是話說在先。

「雖然我把知道的事說給你們聽，不過可別以爲咱們往後就是同伴了。

「我只是覺得悶着不說也沒有意義纔講出來，可不是要和你們套交情。」

「這你就別擔心了，我也不打算和你們建立什麼交情。」

我說着擺了擺手。

我可沒興趣拉攏不久之後就可能會陷入敵對狀態的傢伙。

當然，更重要的問題是劍到底存不存在，以及所有權是否在雪拉手上。

可是那位掌握着一切關鍵的雪拉，現在又在哪裏呢？

「——？！」

四周的空氣中飄散着詭異的氣息，讓我突然從簡陋的牀鋪上坐起。

以前我就會多次在半夜遭人襲擊之前，感受到奇特的氣氛而醒過來，但是這氣氛不知爲何有點不同。

就算你問我哪裏不一樣，不是敵襲又是什麼，我也沒辦法解釋。

不過事實上，目前這種狀況下，發生什麼事都不足爲奇。

在那之後，又過了兩天。

我和高裏以及那對二人組順路同行，一起往貝賽爾德前進，不過——

我們一路上經過的村子和城鎮，都因爲惡魔的襲擊而受到大大小小的損害。

既然如此，這座城市如果在今晚這個時候被惡魔襲擊，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先離開這裏吧，往這邊走！」

「怎麼會沒事！」

果然！

那兩個一身黑衣的男人，眼睛被突如其來的亮光灼傷，站着不動發出喊叫聲。

還是先引誘他們到旅舍附近，再把高裏他們叫醒——

我用浮游移動到他們頭頂上方，然後突然扔下光明術的光球。

某樣東西掠過我身邊，從後方貫穿了我的斗篷。

就在我時而閃避、時而躲藏，避開他們的攻擊之際——

她大概是被這攻擊嚇到了，往我的方向衝來。看來她總算知道現在不是悠閒地吵架、鬥嘴的時候了。

風在我的背後颳起，斗篷和頭髮都飛揚起來。

咻咻！咻咻！

在這瞬間——

但是，那裏並沒有任何會動的東西。

「我應該是打中了腳，這樣她就跑不了——」

噠。

在我茫然望着窗外之際，突然看到視野的一角有某樣東西在動。

不過，我當然也不會只顧着逃走！

有東西。

他們在等我擊出魔法後瞬間的空檔，由另一個人釋放攻擊魔法。

噗砰！

大概是他們扔出的刀子吧，看來是想置我於死地。

兩個人的聲音我都聽過。看來他們就是之前碰過面的卡爾和札因二人組吧。

在那個叫卡爾的傢伙這麼說的同時，兩個黑衣人一起展開行動。他們無聲無息地從屋頂上往我們這裏衝來。

就在我如此喃喃自語的時候——

我的咒語宣告完成！

那些黑衣人在屋頂上奔跑着，追逐在暗巷裏狂奔的我和雪拉，同時還一而再、再而三地使出別腳的魔法攻擊。

使用炎之矢的話，他們在黑暗中應該可以清楚看見，但冰之矢可就不行了。

「等一下再打招呼吧，先解決這些傢伙——」

「咦什麼咦，你打歪了，快追！」

至於他們在追誰——當然不用說了。

寒氣的箭矢掠過我的髮絲，從頭頂上方擦身而過。

「笨蛋，我不是叫你別下殺手。」

「冰之矢！」

她失去平衡，從屋頂邊緣向下滑落。

啵！

然而，幾乎就在我釋放法術的同時——

我纔不會讓你們追下去——

「……」

雪拉頭下腳上地栽進擺放在巷子裏的一大堆廚餘之中。

我想先確認一下附近的情況，於是下了牀，向外打開窗子。

我把咒語稍微改變了一些，讓十幾支寒氣的箭矢出現在我後方，發射出去。

由於光線昏暗，距離又遠，讓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從大小來看，至少可以確定不是野貓。

「火炎球！」

好，有在意的事就立即確認。忍耐對身體不是好事！

一個小小的影子，幾乎是無聲無息地在屋頂上跳躍行走。

看不出任何異常——

冰涼而清新的晚風悄悄吹入房間裏。

什麼？！

後面傳來了札因的聲音。

星空與月光下，夜裏的城鎮靜靜地佇立着。

屋頂上射下許多寒氣的箭矢，擊中地面碎散開來，彷彿是要打斷雪拉的抱怨。

持續時間爲零、亮度最大的魔法光芒，就在這兩道黑影的眼前炸裂。

我解開浮游的法術，在她身邊着地，向她說道：

我在睡衣外披上斗篷，拿起短劍，開始唸誦咒語。

這是一幅十分祥和而平凡的夜景。

月光下又有樣東西動了起來。

我連忙把視線轉過去，凝神注視。

既然如此，他們接下來——

「你說你要打倒我們嗎？有意思。」

咻！

我在她旁邊輕輕落地。

但是——

而且還不只一個，而是兩個——不，三個。他們在一棟棟建築物的屋頂上跳躍。

我說着在屋頂上跑了起來。雪拉乖乖地跟在後面。

遠處依稀響起喧譁的聲音，大概是從某間酒吧傳來的吧。

「唔？！」

「莉娜小姐？！」

「破！」

如果我現在這麼說，或許很有決勝的氣勢，不過我先用行動表現我的意志。

這當然不可能擊中那些黑衣人。

另外還有兩個影子緊跟在後，他們往下爬到屋頂邊緣時，那個小小的影子已經跳躍到隔壁的屋頂了。

「哇哇哇！」

我瞬間感覺到背後的殺氣，往旁邊躍開一小步。

「別在意這種小事了，快逃吧！」

轟！

「浮游！」

「魔風！」

「我怎麼覺得跟你在一起好像危險得多——」

「啊啊？！」

「冰之矢！」

雪拉看到我浮在夜空中，驚訝地大叫。

我說完後拔腿就跑，口中開始念起下一個咒語。

我說着手指啪的一彈，這時候——

——？！

小小的影子又若無其事地在屋頂上快步奔跑。

看來光明術混淆視線的效果已經消失了。他們的動作井然有序。

兩個影子中有一個動了動，發出物體破空飛行的聲音。

「你沒事吧，雪拉？」

他的話還沒說完。

我從打開的窗子輕輕飛入夜空之中。

我在雪拉背上推了一把。

他們看穿我的攻擊，預先念誦好咒語了嗎？

「快走！這邊！」

看來我的冰之矢都被這一擊吹散了。

然後前方嬌小的影子重重晃了一下。

這句壓得低低的說話聲隨着夜風傳來。

他們在面對（看似）知道某些內情的雪拉時不能痛下殺手，不過對付我的時候，就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是我多心了嗎？」

那兩個人影瞬間呆站了一會。

——？

我把火球朝從屋檐狹縫間窺見的月亮擊出。

別擔心！

「咦？」

接着我也從屋頂躍下。

「光明術！」

轟隆隆隆！

投向天空的火炎球，挾着轟然巨響在夜空中爆裂開來。

「什麼事？！」

「怎麼了！」

一戶戶人家被聲音和光線嚇到，紛紛出聲大叫。

很好，正如我的期望！

從種種跡象看來，這些黑衣人基本上應該都是隱密行動。

既然如此，他們大概不希望被別人看見吧。如果城市裏的人都亂烘烘地跑出來，他們就不得不撤退了。

只不過……

「火炎球！」

什麼——？！

我的頭腦一下子還搞不清這是怎麼回事，身體就猛然向前一跳。

轟隆隆隆！

熱氣在我背後爆開，家家戶戶的牆壁都映着火焰的紅色。

有一名黑衣人突然擊出了火炎球。

在這種地方擊出火炎球，不用說也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火勢往附近的住家延燒，瞬間就蔓延開來。

「你們腦袋沒問題吧！」

我一邊和雪拉在巷子裏奔跑，一邊對應該在屋頂上的那兩人大喊。

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回答我——

「這也不會造成我們的麻煩。在城市裏放火的可是你——莉娜·因巴斯。」

他一隻手拿着劍，向我眨了眨眼。

在我感到困惑和焦急的剎那。

這下解決一個了！

我連忙轉頭向後望，看見我斗篷的衣角牢牢地黏在地面上。

我這個魔法是朝着擋在正面、已經動彈不得的黑衣人擊出。他果然無法躲開，全身被冰凍了起來。

後面明明沒有敵人的氣息啊！

「唷，我也來了。」

該不會？！

斗篷傳來沉重的手感。

糟糕！我還以爲自己完全閃掉了剛纔從上方射下來的冰之矢，難道有一發射中了斗篷？！

「這裏吵吵鬧鬧的，我就過來看看了。」

我抓住斗篷的衣角轉了半個圈，讓斗篷隨着轉動鼓起。

聲音從屋頂上傳來。

「高裏！」

我的耳邊響起風聲，兩個人降落在我身旁。不用說，他們當然就是路克和米麗娜二人組。

魔法的光球高高飛起，逐退了四周的黑暗。

其中一名黑衣人斬釘截鐵地回答我的話。

十幾支冰之矢畢竟無法完全閃過，黑衣人被其中一支射中了腳，凍在地上動彈不得。

「冰之矢！」

不，不只是沙塵中。

高裏也一起走過來，這下我們可就全員到齊了！

他們是什麼時候下來的！

啊啊，等一下再抱怨吧！

「你們現在放棄是不是比較好啊？」

難道黑衣人有三個以上！

就在這時候——

「什麼？！」

咚隆！

「唔唔！」

我聽到這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不禁喊出聲來。

只是還沒等我念完——

「喂！」

「光明術！」

啪！砰！

不過，我可不會讓他們如願！

就連我們後方——延伸下去的暗巷深處。

黑衣人就從巷子裏竄出，攔在我們兩個前面。

後面的黑衣人不放過這一瞬間的機會，從懷中取出類似小刀的東西，手朝着我高高舉起——

前面、後面，還有屋頂上。

乒！鏘！

一剎那的遲疑和驚訝，使我的動作慢了下來。

「沒有這個必要！」

嘖！

「冰之槍！」

原來如此，他們打算在打倒我之後，散佈「在城裏放火的人是莉娜·因巴斯」的流言吧。

就在我打算反擊、設法爬起身來的瞬間。

原來是十幾只惡魔。

我們反射性地往後退。

也都出現了許多生物的氣息和呻吟聲。

然後，有個輕佻的聲音從上面向我說話。

我產生的寒氣箭矢，猛烈地射向前方擋路的黑衣人。

塵埃落地，黑暗散去，原本隱藏在其中的傢伙終於現身。

後方突然有股力量拉住我，讓我瞬間往前一跌。

瓦礫堆冒起的沙塵中，傳來低沉的吼聲，彷彿是在回答路克的話。

站在他背後的是——

他射過來的可能是小刀之類的物品吧。我用我的斗篷接了下來。

然後他重重往前一趴，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路克說着，再度舉起了劍。但就在這個時候——

「那是什麼？！」

我和黑衣人之間某棟房屋的牆壁突然發生爆炸而崩毀。

不過我還是儘量用力推開雪拉，利用反作用力躲開了從上方射下來的寒氣箭矢。

嚕嚕嚕嚕……

「冰之矢！」

怎麼會？！

「有意思，那就在這裏好好做個了斷吧！」

我一邊念着下一個咒語，一邊跨出步子想要換個位置。

太好了，先打倒他吧！

之前他可是撤退得十分果斷。現在他會這麼說，難道是因爲還有什麼絕招嗎？

我一聽見後方傳來的聲音，立刻向旁邊躍開一大步，抱住雪拉臥倒在地。

然後，我的咒語完成了。

不過，我還是不知道這些黑衣人的人數究竟有多少，所以還是大意不得。

沒過多久，兩個黑衣人就從上面下來，降落在巷子前方離我們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

我接着唸誦咒語，背後卻出現一陣殺氣。

上方同時傳來劍與劍互擊的聲音。

另外一個人繞到後面去了嗎？！

「冰之矢！」

咚！

正面的黑衣人手部微微一動。

雖然雪拉的確有些礙手礙腳，不過反過來說，有她在旁邊同樣也讓那些黑衣人施展不開。

我開始唸誦下一個魔法。

我急忙唸誦咒語。

總之我先用小小的魔法火焰，把自己被寒氣凍在地面上的斗篷扯開。

既然他們的目的是要捉住雪拉，那就不能使用可能會波及到她、害她喪命的攻擊方式。不管是剛纔的小刀還是冰之矢，都可以看出他們十分猶豫和謹慣。

從聲音聽來，他應該是那個叫卡爾的傢伙吧。

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