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們這些傢伙不要突然復活啊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6萬 字
臺版 轉自 桜羽@輕之國度
我被人跟蹤了。
明知如此我仍裝作渾然不覺,一個人走着夜路。
從我離開旅舍之後,這個人就一直跟着我。
若是要猜嫌疑者的話,那真是多到數不完。
我要回旅舍去嗎?還是——
經過瞬間的猶豫,我還是決定維持原本的步調,筆直地往城外走去。
雖然已經半夜了,但好像仍有酒吧還沒打烊,喧譁聲隱隱約約地夾在風中飄送而來。
不過聲音越來越小了——
沒多久我就離開了城鎮。
這個人仍跟在我身後。
當我走上穿越森林的路時,天上的滿月被雲朵遮住了。
四周隨即陷入黑暗。
我趁這個機會隱藏自己的形跡,躲到附近一棵樹後面。
那個人一步步向我走近。
很快的,月亮再度探出頭來——
「阿梅莉亞!」
「哇啊?!」
她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不禁發出哀號。
「你不要嚇我啦!」
就在我心裏想着這些事的時候——
影子飛奔而至,我拼命揮劍。
阿梅莉亞的聲音讓我停下腳步。
鏘!
我問她,但她搖搖頭說道:
阿梅莉亞千鈞一髮之際發動踢擊,把影子踹開。
「我就是最不希望看到你復活啊,暗殺者祖馬……」
喂喂……
現在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吧。難道對方是能完全隱藏住自己氣息的高手,連我和阿梅莉亞都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沉默降臨在夜晚的森林——
這樣一夥人,要怎麼做纔會有收入呢?
唔,雖然這麼做多少是出於個人興趣,我有時候也會暗藏一些寶物,沒有全數充當旅費……
他居然復活了。
我表情沉痛地用力點頭——
「當然!這些盜賊只因爲自己的利益與慾望得不到滿足,就盜取他人的財物,成羣結黨做盡一切壞事。無論有什麼理由,我都不能放過這樣的惡行!所以,我們快去消滅他們吧!」
「你來做什麼?!要你取我性命的委託人已經不在了,被我們打倒了!」
「他就是祖馬?!」
問題是在目前這種狀況下,我們可沒空悠哉地接受護衛或運送貨物的工作。
我心裏嘀咕着。
我豎起食指說道:
夜晚的森林中,閃耀着攻擊魔法燦爛的火花。
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問我:
「倘若你的心還剩下一點人性……」
我忍不住反問。
阿梅莉亞說着手指直直地指向祖馬。
「別在意這種事!」
「唔!」
阿梅莉亞站直了身子向黑影發問,不過回答她的人卻是我。
我迅速向後躍。影子一腳朝着我上腹踢來。
但是——
她很肯定地說道。
我們要是在大都市或道路附近,又不趕時間的話,倒還過得去。
「你是……認真的嗎?」
「無論如何,這下子又有邪惡被消滅了!雖然還看不到光明的未來,但可以確定的是,我們已經踏實地往前跨了一步!」
「沒……沒錯!一般來說,要不是爲了消滅盜賊,女孩子怎麼可能大半夜的一個人離開旅舍。」
我連忙唸誦咒語,然而——來不及了!
在回旅舍的路上,我揹着裝滿寶物的揹包喃喃地抱怨着。
她突然嚴肅地說道。我連忙探查四周的氣息。
你根本就沒打算說服他吧……
雖然發泄了壓力,但我還是因爲收入太少而有些不滿,相反的,阿梅莉亞心情卻非常好。
只想着要伸張正義的阿梅莉亞。
畢竟她——或許應該說是擔任巫女的人,通常都擁有特殊的能力,能夠莫名其妙地知道原本不可能知道的事。看來阿梅莉亞也具備這種能力。
此刻的祖馬和以前一樣,一身黑衣,臉上罩着黑布,只露出眼睛的部分。暗殺者大多是這種打扮吧,也難怪阿梅莉亞認不出來。
影子終於停了下來。
雖然說這話應該沒什麼用,但我還是姑且這麼說了。
黑色影子被人擊飛。
沒什麼可疑的地方啊……
入夜的森林裏,只有我頭頂上的「光明術」以微弱的光線照着四周。
這個人就是之前在某個事件中對我下手的暗殺者。他在與高裏的決戰中失去雙手,落敗逃離,不過……
這一帶是位於卡爾瑪特公園稍微偏北的位置,離大城市和道路都有段距離,是個不折不扣的北國。
隨便你啦……
「不對,真的有……」
我聽到阿梅莉亞的聲音,不禁轉過頭去,看到一個黑色影子馳騁在黑夜中。
蟲鳴聲消失了。
「等、等一下!」
「等一下,莉娜。」
我說着,狠狠盯着這個傢伙。
影子立刻用雙手把我的劍折斷。
「有東西。」
眼看開銷不斷攀升,我無計可施,只能小心翼翼地溜出旅舍,勤勉不懈地欺負附近的盜賊,藉此賺取一些積蓄。
什麼都沒在想的高裏。
她聽到我這麼問,堅定地搖了搖頭,背後彷彿有雷電閃過一般,說道:
「什麼都沒有嘛。」
事實上,在這種地方出現盜賊團反而稀奇。但在這個世界上,不管是什麼時代和地方,壞人好像都會源源不絕地出現。
於是——
我連忙出聲叫住暢所欲言後就自顧自地快步往前走的阿梅莉亞。
真是麻煩透頂的職業道德,這樣子做這一行會很累喔。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
「要是被不懂少女心的高裏和傑路發現,大概又有話要說了……不過,阿梅莉亞,你該不會是來阻止我的吧?」
「唔!」
「你該不會叫我別跟來吧?」
你不是也見過他嗎……
「炎之矢!」
我轉變了態度,自暴自棄地說道。
我背靠着阿梅莉亞的背,拔出腰上的短劍。
阿梅莉亞目不轉睛地望着祖馬問道。
「可是,人家看到你溜出旅舍嘛……你是要去消滅盜賊吧?」
「怎麼了,想上廁所?」
「不是。」
在這瞬間——
她無憂無慮地對抱怨連連的我說道。
「是個我認得的傢伙,我記得他的動作……」
「唔唔,收穫沒有想像中多……唉,在這種荒郊野外,盜賊團的生意大概也不好吧。」
這該說是順帶的收穫,還是勤勞的報酬呢……
唉,這種事也無所謂啦……
「受人僱用、奪人性命,徘徊在黑暗中的人啊!要是你還沒發現自己手上沾滿鮮血,就別無救贖之道了!如果法律沒辦法制裁你,就由我替天行道,將你定罪!」
聽我這麼問,她沉默了片刻,說道:
不想在人前露臉,又洗手不幹壞事的傑路剛帝士。
「這……該不會……」
「話是這麼說,不過阿梅莉亞……你知道我們最近的旅費是從哪裏來的嗎?」
接着,有股殺氣向我們襲來!
那是?!
像我自己就毀滅了很多盜賊團,有段時期我還擔心盜賊人數會不會就此急速下滑,最後被國家列爲保育類動物,但看來這是不可能的事,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
「你是誰?」
他的回答可是無比直接:
的確,若是施以高位神官使用的法術,要讓手腳再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沒想到當時沒給他致命的一擊,竟留下這種禍患……
我心中的想法突然被她說個正着,一下子啞口無言。
「嚇你?阿梅莉亞,你這樣一句話都沒說就跟在後面,我還以爲是被敵人跟蹤了耶!」
「來了!」
我打斷阿梅莉亞沒完沒了的開場白,釋放出唸誦的法術!
「訂金已經收了,工作還沒完成。」
「寶物一人一半喲~」
爲什麼她就是不能簡單明瞭地說「該死的暗殺者,再不反省我就要揍扁你」呢?
躲不掉了!
「看來再怎麼說服也是沒用的!」
十幾支炎之矢朝暗殺者射去。當然,他是沒機會躲掉的。
「『虛靈障界』。」
祖馬喃喃低語。
應該可以擊中他的炎之矢,剎那間在空中散落開來。
「什麼!」
我和阿梅莉亞失聲大叫。
他大概是料到我會展開攻擊,所以事先念誦咒語了吧。可是這種法術我連聽也沒聽過,更別說是見過了。
祖馬朝我疾奔而來。
我連忙唸誦下一個咒語。
來得及嗎?
「別想得逞!」
阿梅莉亞移動腳步,朝祖馬奔去。
這一瞬間——
祖馬突然改變了前進的方向。
目標是——阿梅莉亞!
「啊?!」
阿梅莉亞完全錯失攻擊的時機,不禁叫出聲來。
砰!
祖馬一腳將她踢個正着。
「……!」
風聲呼嘯而過。
草葉微微擺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但是爆炸的煙霧還未平息,一道黑影就衝破火焰一躍而出!
等我回過神來,祖馬已經向後躍開了一大步。
在我這麼想的同時——
我呆呆地站了一會,問道:
「傑洛士!」
這是祖馬之前對我使用的法術。
這傢伙眼睛看得見嗎?!
上前襲擊我的暗殺者兩眼確實是緊緊閉上的。
這傢伙的眼睛真的看不見嗎?
轟隆!
我咆哮着揪起傑洛士的衣領。
「烈閃槍!」
等到他從黑霧炎籠罩的範圍衝出來時,我就用這個灼傷他的眼睛,然後再用攻擊魔法給他致命的一擊!
「我說你啊,你又像個沒事的人一樣跑出來,到底是想怎樣啊?!我這個人心胸寬大不跟你計較,但傑路剛帝士可還在氣頭上……」
我失聲叫了出來。
不過現在輪到我了!
阿梅莉亞從旁插話。傑洛士露出甜甜的笑容,豎起右手食指說道:
這下可沒有機會抬頭張望了。
我釋放出的亮度最大、持續時間爲零的光球,在我頭頂上炸裂。
「莉娜,上面!」
看來這件事就算再逼問他也沒有用。
我移動腳步,口中念起光明術的咒語。
「這當然——」
我右肩的肩甲應聲碎裂。
難道這傢伙一開始就打算先解決她?
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
祖馬低聲說道。
「不來的話,有人會死。」
「吒!」
他大概是依靠聲音和感覺行動的吧……
這麼一來我就看不到黑霧中的祖馬了,但同樣的他應該也看不見我。
祖馬不知道什麼時候脫離了黑霧炎,從上方向我發動襲擊。
這時我的法術完成了。
颯。
祖馬的眼睛被刺痛了嗎?!
阿梅莉亞的聲音再度響起。
「又是祕密了吧?」
轟!
「嘖!」
祖馬輕鬆地閃掉所有向他飛去的寒氣箭矢!
「好久不見了,莉娜小姐、阿梅莉亞小姐。這點程度的對手,你若沒辦法一個人打倒……」
「爲什麼突然……」
「是這樣嗎?哎呀,那可就傷腦筋了。」
他丟下這句話後立即轉過身去,整個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在心中吶喊。
成功了!
「什麼『好久不見』!」
在我這麼想的同時,一樣東西觸碰到我的肩膀——應該說是肩甲。
但是——
可是——
只能把手上的半截斷劍往祖馬扔去了,這是我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我看到了!
不過——
我擊出的火炎球就在暗殺者的腳下炸裂。
我連忙轉頭,看見一個穿着黑色袍子的人影佇立在黑暗中。
咦?
「冰之矢!」
「火炎球!」
阿梅莉亞從旁施法。真不愧是超合金少女,捱了那麼沉重的一腳,居然這麼快就復活了!
我感覺到祖馬的慌亂。
如果祖馬是依靠風勢判斷情況、設法閃躲的話,那麼現在他四周的空氣已經被我的火炎球打亂了,他絕不可能完全躲過這十幾支朝他飛去的冰之矢!
「黑魔波動。」
就在我閉上眼睛、扭轉身子離開腳下的位置時,耀眼的光芒透過眼瞼刺進我的眼睛。
他沒有出來。
我嘀咕着放開抓住傑洛士的手。揪住這種傢伙的領子,只會讓自己更累而已。
我釋放出黑色雲霧,把向我攻來的祖馬以及他的四周全部籠罩在黑暗中。
「——?!」
「到威森地來。」
就在我聽到阿梅莉亞大叫的瞬間。
站在那裏的,就是之前在某個事件中認識的神祕神官傑洛士。
「那我換個問題吧,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黑霧炎!」
祖馬朝我逼近!
沒錯——
阿梅莉亞還來不及出聲就被祖馬重重地踢飛,不偏不倚地撞上背後的樹幹。
怎麼可能?
「光明術!」
這時——
要是沒有阿梅莉亞的那聲喊叫,現在被擊碎的大概就是我的頭顱了吧。
「唔哇?!」
上方再度傳來慌亂的氣息。
火苗散佈開來。
我喃喃自語。
「正是如此。」
我再度睜開眼睛,唸誦起咒語。
祖馬無奈之下只能放慢速度,阿梅莉亞擊出的魔法正好從暗殺者的眼前飛過。
祖馬又朝我衝過來了!他是循着唸咒的聲音找到我的嗎?!
雖然只是暫時性的,不過祖馬的眼睛現在應該看不見東西纔對!
果然,他不可能看得見東西!
暗殺者已經近在眼前了——
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因爲你的救兵來了吧。」
他被我揪着衣領,用不怎麼傷腦筋的語氣回答。
「莉、莉娜小姐!」
祖馬看也不看倒下的阿梅莉亞一眼,就直接往我的方向衝來。
咚!
我背上閃過一陣寒意。
「總之——莉娜小姐,我要暫時和你一起旅行。」
「真是的……」
我把唸誦的咒語朝正上方釋放出來!
「喔,這樣啊……」
他的口吻像是見到獵物逃走的獵人。
「那你這次跑來又是爲了什麼?從你剛纔出場的樣子看來,總不會是正好路過吧?」
「你是說真的嗎?!」
阿梅莉亞說話的聲音近乎哀號。
「你居然要和莉娜一起旅行!」
「喂……」
「我和傑路剛帝士先生都做好某種程度的心理準備了,而高裏先生因爲是那樣嘛,所以到現在都還沒發覺事實的真相。」
「喂,阿梅莉亞!」
「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麼事,不過現在要放棄人生還太早了!」
「阿梅莉亞,你憑什麼把我講成這樣!」
我大聲抗議,但她卻冷冷地望着我說道:
「那我問你喔,莉娜,難道你想過安穩的生活?」
唔……
這樣我要是反駁的話……
「先不說這些了。傑洛士,事到如今不管我和阿梅莉亞怎麼勸你,你都不會改變心意吧?」
「當然囉。」
傑洛士立刻回答。
阿梅莉亞大概是知道說服不了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話是這麼說,問題還是在傑路剛帝士身上吧……」
「傑路剛帝士先生可是非常生氣呢。」
我喃喃自語,阿梅莉亞也一邊沉思一邊附和。
「他這麼生氣嗎?」
「喂……」
高裏想了一會,說道:
他大大方方地向我發問。我指着傑洛士,對他說道:
「喔喔——」
「呃,絞盡腦汁?」
「你完全不記得嘛!」
他們兩個只碰過兩次面,而且在極短暫的碰面時間中,也沒有人爲他們兩個介紹。
「我說啊……我也只聽了你剛纔那些莫名其妙的解釋,是要怎樣幫你說話?」
高裏一本正經地望着傑洛士,問道:
「你……你是說真的嗎?!」
第二天早晨——
高裏一如往常地走到我和阿梅莉亞、傑洛士坐的餐桌旁邊。
高裏輕鬆地回應。
祖馬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了——」
傑路剛帝士的重頭戲還沒上演,就已經讓人精疲力竭了……
我跟傑洛士講過不少高裏的事,不過高裏這邊我覺得講了也沒什麼用,所以沒跟他提過傑洛士的事。
這傢伙劍術的本領無可挑剔,只可惜大腦是果凍做的。
他踩着緩慢的步伐前進。
「我知道了,在這裏聊下去也沒什麼用。」
「不管怎樣,我們先回旅舍去吧。」阿梅莉亞提議道。
「你也同意我這幾句話?!」
他無視於我和阿梅莉亞的阻止,緩緩地來到傑洛士身邊,忽地停下腳步。
「又說莫名其妙的話……」
過去曾有一名魔導士,將這位魔法戰士的身體與石魔偶及邪妖精融合在一起。現在他仍爲了尋找恢復成人類的方法,踏上沒有盡頭的旅程……
當然,我一點都不想再見到他。
「哎呀,這樣不行喔,人要活得豁達一點纔行。」
「沒有人跟我介紹他叫什麼名字啊。」
說謊不打草稿。
咚隆!
「有些問題比驚不驚訝更重要吧。」
還沒見到傑路剛帝士,高裏就早一步現身了。
「這就是所謂的內行人通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吧。」
不來的話,有人會死……是吧?
「啊,果然行不通嗎?哈哈。」
阿梅莉亞也在一旁幫忙解釋。
「我也有同感。」
「在道義上、在人情上,你至少也該說句『混帳,你爲什麼會在這裏』,或是『你居然還恬不知恥地露面』之類的話吧!否則他不就太可憐了嗎?」
這一陣子,他和我們一起行動。
在回到旅舍的路上,祖馬的這句話一直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走在昏暗的夜路上,賭氣地下定決心。
「唔,的確是這樣……」我說道。
傑洛士疲憊地說道。
「唔,可是……」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
傑洛士整個人又翻了過去。這傢伙的反應還真大。
「我還沒說夠!你聽好了,這個世界上……」
「那個……別再說了,莉娜小姐。聽你這麼說,我反而覺得更悲哀……」
「我叫高裏,請多多指教。」
三人各自點了點頭,一起走上夜晚的道路。
當然,這個「有人」指的應該不是我們。
我正要乘勢往下說的時候,高裏打斷了我的話,說道:
「高裏,你該不會是要說,你已經忘了這個傢伙了吧?」
傑洛士連人帶椅翻倒在地上。
當我還在嘀咕的時候,阿梅莉亞突然用力地點了點頭。
「怎麼了,莉娜?」
上次的事件裏,高裏和傑洛士幾乎是錯身而過。
他說着捶了一下手掌,發出砰地一聲。
我不理會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傑洛士,繼續說道:
這裏是旅舍一樓的餐廳。
啊啊……只有去一趟了!
「問題就在於傑路信不信你這套說法。不然……你就加把勁吧。」
「等一下,莉娜。」
可是——
我說着嘆了口氣。
「你說什麼?」我問她。
「傑路!」
「你不會幫我說話嗎?」
「不過呢,那份抄本上並沒有記載復原合成獸的方法,只寫了製造合成獸的方法而已。」
「沒錯沒錯,我記得、我記得!」
連傑洛士本人都這麼問了。
「我……我的名字叫作傑洛士。請多指教……」
「你居然還恬不知恥地露面。」
不要笑得這麼輕鬆!
「這傢伙到底是誰啊?」
這麼想來,要是高裏記得傑洛士,反而是怪事一樁。
我和阿梅莉亞異口同聲地點頭回應。
「我說你啊,這傢伙可是絞盡腦汁想嚇你一跳耶,你怎麼可以對他視若無睹?!」
她又點了點頭說道:
乒砰!
剎時間,我心裏閃過「那就當作沒聽到吧」的想法,不過阿梅莉亞和傑洛士應該也都聽到這句話了。
啊,這麼說來……
「我贊成你的意見。」
「哎呀,昨天晚上睡得可真好啊。那,今天的早餐……」
「傑路剛帝士先生,不可以輕舉妄動!」
朝着傑洛士的方向。
沒錯——
「唷,早啊。」
我們要是不去的話,他就要殺害無關的人,作爲警告。
恐怕是威森地那個城市裏的某人吧。
傑洛士好不容易纔爬起來。阿梅莉亞一臉沉痛地說道:
「喏,高裏先生,之前和邪惡宗教團體戰鬥的時候……」
到威森地來。
高裏說着抓了抓頭。
「混帳!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真是的……
「你這傢伙!做出那種事之後再說『人要豁達一點』,你以爲這樣行得通嗎?」
「是啊。」
「很不幸,他隨時都很認真……」
話一說完——
說話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唉,話是沒錯……」
「喂,傑路!別衝動,冷靜一點!」
「那他叫什麼名字?」
他穿着白色的外套和褲子,兜帽的帽檐拉得低低的,又裹上了圍巾,除了眼睛以外,整張臉幾乎都被遮住了。看他這身打扮,大概是不願意暴露在他人的眼光下吧。
他一個轉身,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在高裏旁邊坐下。
他拉下覆蓋住嘴巴的圍巾,說道:
「那麼,今天的早餐……」
「呃,傑路……」
傑路聽到我的喃喃自語,嘴角露出微笑對我說道:
「這樣算是盡到你說的『道義』和『人情』了吧。」
……
「你聽到我們和高裏說的話了?!」
「嗯。」
他毫不客氣地回答。
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頑皮了……
真是不能小看你啊,傑路剛帝士!
「你不生氣嗎?」
阿梅莉亞一臉不安地詢問,傑路則是毫不在乎地回答她:
「就算我生氣,這傢伙也不會反省吧。既然這樣,生氣也沒用。」
「什麼嘛……」
不知爲何,阿梅莉亞的聲音聽起來很遺憾。
你到底是在期待什麼?
「那個……」
在我們的對話中,傑洛士突然插進這麼一句。
「捉弄那些人渣很好玩嗎?」
「喂,阿梅莉亞!你這樣大聲嚷嚷着這種危險的話,別人都在看我們耶!」
我說得十分篤定,傑路也只能保持沉默。
她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仍繼續往下講。
「你是說傑洛士?」
這個城市位於通往萊路提格、迪爾斯的道路分歧點上,自古以來就是個繁榮的貿易都市。
這一帶的道路果然鋪得非常完善,人潮與馬車都不絕於途。
原來如此。
我回答高裏的疑問。
高裏不知道在跟誰說話,邊說還邊抓着頭。
「還有一個問題……」
「又去欺負盜賊了?」
「只要擁有熱烈的正義之心,問題就一定能迎刃而解!」
「不過我還有個問題。」
是我多心了嗎,他的語氣好像有微妙的變化。
「……」
傑路同樣拉上了兜帽和圍巾,幾乎遮住了整張臉,說道:
我躊躇了一會,接着說道:
「那你就待在城外好了。」
「不管你得到多美味的綜合果汁食譜,都沒辦法把柳橙汁分離出來吧——就是這個道理。」
「嗯,道理上是說得通。」
糟了,傑洛士要是答得不好的話——
傑路聽他這麼說,輕輕哼了一聲。
傑路說着轉向傑洛士的方向。
這裏難道沒有人知道「說服力」這個詞嗎?
阿梅莉亞一說完,傑路和高裏就同時大叫。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他。傑洛士口中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開始用湯匙在燉湯裏攪來攪去。
「怎麼了?事到如今還在說這個。」
於是——
威森地市——
「你說的祖馬……就是那個祖馬嗎?」
高裏把培根和蔬菜夾在麪包裏咀嚼着,把我的話重複了一遍。
「那麼,傑洛士先生。」
「我想……應該說就只有這件事別做纔對。」
「不過老實說,這正是我期望的結果。」
「我們不去的話,這傢伙一定會在威森地殺人,爲了警告我們而大開殺戒!」
「那這件事就算了。你又爲什麼跑來這裏?」
「當然也有遇到傑洛士,不過……還遇到了祖馬。」
傑路剛帝士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皺了皺眉頭,沉默不語。
「什麼?!」
不管我們說什麼,他都堅持「理由不能說,但我一定要跟着走」 。
「沒錯,就是那個祖馬。」
「沒問題的!」
「我實在不怎麼想去……」
傑路立刻回嘴,讓她無言以對。
位於卡爾瑪特公國略靠西側之處,是座規模相當大的城市。
高裏和傑路再度同聲大叫。
「什麼——?!」
阿梅莉亞又毫無根據地下結論。
「這是——祕密。」
「雖然我沒有義務要給你什麼忠告,不過我話說在先,你還是免了吧。」
至於傑路,大概是之前聽過這個名字吧。
「我們非去不可!」
「這樣啊……果然是兩隻都在……」
「你老實回答我。你燒掉的那個東西,真的對我一點用都沒有嗎?還是說……」
「非常好玩啊。」
我們一行人正走在通往威森地的路上。隔着一座山丘,就能看見威森地的街景。
「既然我們都知道了,就不能置身事外!無論這世界有多大,能阻止他的就只有我們了!」
高裏問道。
「其實昨天晚上,我稍微出去了一下……」
我開口這麼說的時候,所有人的早餐都已送到飯桌上,而且都已經知道說服不了傑洛士。
我反問道。他點點頭回答:
啊,難得高裏記得住名字。
傑洛士說着豎起一隻食指,擺出他的招牌姿勢。
傑路朝傑洛士瞪了一會,接着說道:
他全身散發出殺氣。
「像你這樣把臉遮住,絕對沒人認得出來。老實說,你穿成這個樣子,就算在城市裏和你擦肩而過,我也完全不會發現。」
「沒錯。與其一個人東找西找,不如跟你一起旅行,線索反而會不請自來——結果傑洛士這傢伙就自己找上門了。」
「期望的結果?」
「我知道了啦,阿梅莉亞,我一定會去,拜託你冷靜一點……高裏、傑路、傑洛士!你們不要呆呆看着,快想辦法阻止她!」
「當然囉。」
原來如此……
那大概是苦笑吧。
傑路剛帝士依舊很平靜地說着。
「那我問你,他的手……」
「我應該說過了——我以前惹過不少事,所以不太想進入這種大城市。」
「不,事實正是如此。」
「途中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我就和阿梅莉亞同行。結果,在我們打倒盜賊,要回去旅舍的路上……就遇到他了。」
然而我用不着擔心,傑洛士很快就點頭了。
「好端端的,兩隻都在。」
「喂,你的腦袋沒問題吧?」
我問他,腳下仍繼續往前走。
他說着輕輕一笑。
高裏訝異地問道。我老實地點點頭。
「說是這麼說,不過你要是覺得和莉娜他們一起比較有利的話,就進城來吧。我不知道你以前做了什麼,或是知名度有多高,但是不管在哪個城市,都有隻要出得起錢就能住宿的旅舍。最後還是要看你的選擇了,傑路剛帝士先生。」
傑洛士接着發表無情的言論。
他們兩個一人一句輪番勸說。
這麼一來,高裏和傑路也只好放棄了。
這、這些傢伙……把我當成什麼啦?
「是啊,怎麼可以放棄人生呢?」
我接着說下去。
這個使勁握緊拳頭,吶喊着從椅上站起來的傢伙,不用說就是阿梅莉亞了。
「他說他要和我們——應該說,他要和莉娜小姐一起旅行。」
威森地已近在眼前,傑路剛帝士卻突然這麼說道。
「沒什麼啦,這種事不用放在心上。」
「我纔沒有這種東西。」
不要鬧彆扭……
「怎麼,是我多心了嗎?總覺得我好像被忽視了耶……」
「最後因爲傑洛士出現,祖馬那傢伙就逃走了。逃走的時候還留上一句話——到威森地來。不來的話,有人會死。」
「你說得沒錯……我知道了。我也進城去。」
高裏接着說道。
「……」
「喂,傑洛士!你……」
我們一行人在一團混亂中決定要前往威森地市。
只有你不會發現吧……
「你能夠了解真是太好了。」
阿梅莉亞說着,滿意地點點頭。
又不是你說服他的……
嘰嘰喳喳……
路上的行人好像瞬間喧騰了起來。
打從我們來到威森地市以來,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賣花的小姐、擺攤的老伯,或是路過的大哥,好像全都注視着我們的方向。
「我們……是不是很醒目啊?」
阿梅莉亞小聲地詢問。
「嗯,的確……」
傑路剛帝士也跟着點頭,聲音中帶着警戒。
而高裏和傑洛士仍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不過高裏應該要用「呆頭呆腦」來形容比較貼切……
我們繼續前進了一小段路。
「喂。」
有人向我出聲。是個年約十二、三歲,還沒有變聲的男孩。
這傢伙就是一般人常說的死小孩,正值讓人想狠狠痛打一頓的年紀。
「有事嗎?」
我停下腳步問他。他盯着我看了一會,問道:
「大姊姊,你的名字該不會是叫作莉娜·因巴斯吧?」
這法術看起來聲勢驚人,但其實威力不大。像現在這樣只想嚇唬人的話,這個法術就非常方便。
少年聽了我的話,不住點頭。
大概吧。
他眼睛裏仍充滿恐懼。
我雙手叉腰,轉了一圈,環視城裏的衆人。
男孩帶着我們來到一戶十分氣派的房子前面。
然而大約在十年前,他的上一代可是這個城市「最」傑出的商人。
四周一片譁然!
男孩一邊說,一邊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戰戰兢兢地遞給我。
下方還有一小段文字,寫着我、高裏,以及阿梅莉亞和傑路四個人的概略特徵。
「我在兩條街外就看到這些人了……」
一片寂靜——
他打斷我的話,說道。
「等一下、等一下!你們是……」
喂喂!
這樣啊……
看來他大概就是所謂的「沒本事的紈絝子弟」吧。
「爆煙舞!」
這句話一說完,我們一行人就被請進了豪宅大門,男孩則從門房那裏拿到了金幣,興高采烈地回家了。
「對了,大姊姊,有件事想拜託你……」
看起來不怎麼強就是了。
咦?
正當我要出言抱怨時,老人早一步這麼說道。他站在屋子的角落,掃視着我們所有人。
附近的人看我們的眼光爲之一變。
男孩聽到我這麼說點了點頭,出聲向宅邸的門房打招呼。
「既然如此,就是我先看到的!」
附近的人又喧鬧了起來。
不但有錢,而且又有品味。
這麼看來,從我擊出魔法後這些人就是這樣子吧。
你們是想裝作不認識我嗎……
他的眼神中帶着恐懼,隔着一小段距離望着我說道:
「老頭子我打從他們一進這個城市……」
怎麼了、怎麼了?!
「是我!」
話說我以前曾因爲私人恩怨而遭人通緝,現在的氣氛就和當時有點像。
「由你帶路,我們到那個叫拉多克的人家去吧。」
「聽好了,這個大姊姊是叔叔先看到的喔。」
「你們到底找我們做什麼?爲什麼爭個不停?」
「我把叫作莉娜的人帶來了。」
此話一出——
「不對,是我先看到的!」
「其、其實是……拉多克先生說誰要能找到莉娜·因巴斯,並帶去他那邊,他就會給誰金幣,所以……」
「喂,傑路!你……」
氣派到什麼程度呢?就是連高裏都忍不住發出「喔喔……」的驚歎聲的程度。
「不然你就找間旅舍住下來吧,等我們這邊的事情談完之後,就會到外面來,在這附近閒逛。這樣沒問題吧?」
「就是這裏。」
「那、那個……」
一片靜悄悄。
「你想想看——」
「你說這什麼話呀!」
好幾個聲音同時響起。
我一看,是最初向我們打招呼的那個男孩。
「我們走吧。」
獎賞的金額並沒有高到令人驚訝,不過對過着平凡日子的人來說,算是很誘人的數目了。
「果然沒錯!因爲你們多了一個人,我還以爲自己搞錯了呢。」
唔……雖然剛纔那個惡形惡狀的男人全身焦黑地倒在一旁抽搐,不過只要別說出來,應該沒有人會知道纔對。
而在來到這裏的路上,我已經向小男孩打聽過了,這棟房子的主人拉多克·朗薩德,是這個城市傑出的商人之一。
「各位,我們先過去看看吧!」
衆集的人們在一陣沙沙的腳步聲中向後退得老遠。
咚砰咚咚砰咚咚!
「是我!」
就在我心懷戒備地回答的那一瞬間。
經過漫長的沉默,終於有個聲音怯生生地說話了。
接着出聲的是一旁的大嬸。她的身材十分肥胖,與一身亮眼的粉紅色衣服極不相稱。
少年話還沒說完,人羣中就走出一個像是流氓的男人。
眼前的少年不顧我內心的慌亂,自顧自地說着。
「好啦,那我們走吧。」
噢噢——
「沒錯。」
我說着轉過身,不禁看傻了眼。
如果我們是像之前一樣被當作兇惡的犯人通緝,小孩應該不會這麼親熱地和我們說話纔對。
來到大門前,傑路剛帝士突然這麼說道。
看來他應該是管家吧。這位老紳士的頭髮平順地梳攏在腦後,不知道是銀髮還是白髮。
該不會……
沒錯——
「我就在這裏和你們分手了。」
嘰咕嘰咕——
「接下來呢?」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們周圍已經聚集了一批圍觀的人羣。
這張紙上的確寫着,帶着莉娜·因巴斯和她的同伴到本宅邸的人,就能夠獲得獎金。
「不對,是我啦!」
這應該是典型的「在背後被朋友說閒話」的傢伙吧。
那男人對少年說道:
我擊出的魔法終於讓周圍完全安靜下來。
「拉多克大人馬上就要來會見各位了。」
我們被帶進屋內像是接待室的地方,等了一會——不,應該說等了好一會。而且連招待的茶水都沒有。
我不禁大叫。
可惡……
但是沒人理我……
「喂……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而所謂的特徵也寫得非常簡略,像是傑路的特徵就只寫着「穿着白色衣服,身材高大的男子」,至於兩天前才和我們碰頭的傑洛士則完全沒有提到,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我把那張紙捏成一團,下定決心說道。
「真要說起來,應該是我先看到的纔對!」
而且這棟房屋並沒有這種人家常見的暴發戶風格。
「嗯。」
「進去之後,對方要是拿出飲料和食物,我就得把圍巾拿下來了。我可不想讓別人看到我的臉。」
怎麼回事?
他用毫無禮貌的語氣問道。
只不過,我的特徵果然是……
「他不打算和我們談的話,我們可要回去囉?」
他說着轉過身去。
「等一下,小弟弟。」
好不容易房間的門開了,走進來一個老人。
高裏他們離我遠遠的,躲在街道的暗處窺探我這邊的情況。
「好!」
「主人已經來了。」
他毫不理會我的抱怨,再度把門打開。
「你就是莉娜·因巴斯?!」
一名年過四十、黑髮中夾雜着一絲白髮的中年男子,一進門就用近乎吵架的語氣質問我。
他的容貌非常俊挺,以這年齡的人來說體型也算是苗條。
這恐怕就是這個家的主人,拉多克·朗薩德吧。
他右手捏着一張不知道是什麼的紙頭。
一名青年緊跟在他身後,也進了房間。
青年的年紀大概是二十歲左右,頭髮烏黑、容貌俊美,和先進來的中年大叔有些神似,看來兩人應該是父子。
大叔大剌剌地朝我們走來。
砰!
他把右手——也就是手中的紙張,往桌上重重一拍。
「我是拉多克·朗薩德!」
說話聲中隱含着近乎憎恨的情緒,說着朝旁邊的空椅子坐下。
「那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把自己剛纔敲打在桌上的紙張,沿着桌面往我的方向推過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一肚子不高興地說道,把紙張拿起來——
「——?!」
一看之下,不禁無話可說。
我聽了搖搖頭說道:
「這個叫祖馬的暗殺者,雖然是個麻煩透頂的傢伙,但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專業人士,不管是身手,還是精神。
「你自己想一想!」
他悶悶不樂地說道。
這大概就是傑洛士說的「只要付錢就能住宿的旅舍」吧。但房間的價錢竟貴了一般正派經營的旅舍一倍,幾乎可以說是——不,根本就是百分之百的詐欺嘛。
「你這不是給我找麻煩嗎?連我都被牽連,性命受到威脅……這事你應該會好好解決吧?」
「也就是說——另外有人委託祖馬殺你,而祖馬想到可以順便利用這個機會把我找出來。
很好,既然你用這種態度對我……
「我以前和他交手過。」
「難道你要拋下我不管?!」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完時,窗外的天空正好陷入一片暮色之中。
「說得也是……」
「不過這樣沒問題嗎?」
「依我看來,大概是因爲——他也想殺你吧。」
坦白說,傑路投宿的旅舍地段實在不太好。
「什麼看來還是想要你的命!」
唉,先別抱怨旅舍的事了。
「我看你還是不要太期待比較好。」
「喂喂,莉娜!」
「你說什麼?!」
我們試着邀他一起參與這項工作,不過傑路說自己已經找到旅舍安頓下來,而且這麼一來他就得在人前露臉了,我們無奈之餘,只好到他投宿的旅舍去。
「祖馬那傢伙在向他下手之前應該會先找上我,而且我們還把傑洛士留在家裏看門。再說了,要是沒弄清楚你住的地方,一旦有事要聯絡你,麻煩就大了。」
該死的祖馬,我不會原諒你的!
「等一下!」
「有人委託他來殺我,結果工作沒有完成。看來他到現在還想要我的命。」
阿梅莉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唔,不過祖馬的信上似乎就是這樣寫的……
不想死的話就去僱用莉娜·因巴斯。
「然後一鼓作氣的把我們兩個解決掉,這樣豈不是一舉兩得?」
拉多克說道。
我們和拉多克談妥了委託費,想先向傑路報告一下這件事,於是留下了傑洛士,其餘的人一起出門,這才發現傑路早就在那裏等我們了。
「你……是什麼意思?」
「那個叫拉多克的人好歹也是委託人吧?你們真的可以放着他不管,蹺班跑來這裏閒聊嗎?」
我說着把手中的紙往桌上一扔。
我的視線一瞥,望向仍站在後方等待的管家,以及進入房間以來就一臉無趣地倚在牆上、看着我們交談的青年。
底下的文字寫着除了傑洛士之外我們一行人的特徵。
他語氣傲慢地質問我。
在我連番訓斥之下,拉多克沉默了一會——
如果這傢伙不是這種性格——或是這傢伙發送的傳單上,我的特徵欄中少掉「胸部很小」這句話的話,我或許可以考慮免費接受這項工作。
「唔,好像有一點……」
「這……他應該是覺得我有能力找到你吧?」
拉多克呆呆地說着。
「不是,我要下樓喫飯。」
坐在硬牀上的我站起身來,說道。
傑路聽完我的話後,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而且最重要的是——晚餐時間快到了。」
拉多克聽了微微板起臉說道:
「這樣啊——」
「那我就正式委託你擔任我的護衛。當然我會支付委託費,這樣你就沒話說了吧?」
「要是弄得太晚,拉多克大概又要嘮叨個沒完……」
「等一下,這樣不太好吧……」
「你的確是這個城市傑出的資產家之一,想要找到我的話,應該不會找不到。更何況你現在已經用懸賞的方式找到我們了。不過,如果他只是要找出我們,那他在挑選寄恐嚇信的對象時,爲什麼不挑這個城市最有錢的資產家?」
「倒也不是。如果我擔任你的護衛,那傢伙應該會先從我下手。要是先殺了你,我可能就一溜煙地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在我的介紹下,傑洛士笑容可掬地輕輕行了個禮。
「啊,這就說來話長了。這傢伙叫作傑洛士,只是個詭異的神官。」
「聽了這樣的介紹,叫我怎麼可能不在意?算了,你們從今天開始就住進我家保護我吧。」
「也就是說,只要我還活着,他就不會對你出手——當然,這是在我願意擔任護衛的情況下。」
我揮了揮手說道。
房間裏的牆壁和天花板都被油燈燻得髒髒的,地板踩起來咯吱作響。雖然是單人房,不過空間非常狹窄,我和高裏、傑路、阿梅莉亞四個人一起進來,連要找個地方坐下都很困難。
「我知道了……」
拉多克終於聽懂我的話,發出近乎哀號的叫聲。
「呃……」
這裏是威森地市的鬧區。
我說着點了點頭。
我一邊閒扯一邊打開門,走到走廊上——
「我沒有義務幫你解決問題。各位,我們走吧。」
拉多克一聲大吼,又往桌子上重重一拍,發出砰地一聲。
「爲什麼祖馬那傢伙會寄這封恐嚇信給你?」
火大。
「從這文字看來,我是被當成引誘你的工具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給我解釋清楚!」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
他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不知道爲什麼,我瞬間有一種奇特的感受,難道是我多心了?
原來如此。
「我也知道這個叫祖馬的暗殺者。」
「那麼。這兩位是?」
傑路輕聲說道。
我要殺你,
「我說啊,聽你的口氣好像覺得我保護你是應該的。不過我這個人啊,可沒那種出於好心就拼上自己的性命,保護你這種傢伙的人格。這樣聽懂了嗎?」
這個混帳!
「管家拉爾泰克和我的兒子阿貝爾……對了,你們好像有一個人不一樣?」
「只有這個原因?」
「喔,這倒不用擔心。」
拉多克的臉上浮現怒意,拉高了嗓子吼道。
「這麼說的話……就算我找你當護衛,祖馬一旦下手我還是會被殺掉?」
「傑路,你要送我們?」
拉多克聽我這麼一問,囁嚅了一會。
「也對。」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找不相干的人作人質纔對。
他恨恨地說道。
「這我怎麼會知道!」
我模棱兩可地回答她。
「嗯……總而言之就是這麼回事。」
我打斷想要勸阻我的高裏和阿梅莉亞,指着拉多克說道。
「什麼事沒問題?」
我說着伸手握住門把。
倚在牆壁上的高裏站直了身子說道。
祖馬
拉多克·朗薩德:
「總之只要他還沒出手,應該就很安全,所以請不要太在意。」
這一類的旅舍幾乎都是這樣,一樓是酒吧兼餐廳,三樓以上纔是客房。
「他對我們好像沒什麼好感,最糟的是,他搞不好會叫我們和他同桌喫飯,然後自己喫大餐,只給我們喫寒酸的食物。」
我當場站起來,故意用冷淡的口氣回答他:
傑路也跟在我、高裏和阿梅莉亞後面,遮着臉走出房間。
在那之後——
「怎麼了,莉娜?」
唉,雖然傑路有點可憐,不過這裏的食物應該不太能期待吧……
「不過,少了傑路戰力可是有不小的差距啊……」
走在昏暗無人的漫長走廊上,我對身後的傑路說道。
「對了,傑路!你有沒有笛子之類的東西?」
「笛子?」
傑路訝異地反問。
「是啊,不管我在什麼地方,只要拿起笛子一吹,你就可以從任何地方趕過來幫忙。」
「你啊……難道你當我是『某種便利的魔法物品』嗎?」
「是啊。」
唉,傑路剛帝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從後方拍了拍高裏的肩膀,說道:
「你居然可以跟這種人一起旅行……」
「嘿嘿,我的忍耐力很強的……」
高裏,你在害羞什麼?
我們口中聊着,很快就走下了樓梯——
這時候,所有人都僵直了身子。
店內十分昏暗,不知道有沒有打掃過。
當中排列着一張張粗糙的木頭桌子。
這也就罷了。
不過,這裏居然看不到半個人影!
「怎麼回事啊……」
她身穿黑色袍子、略微駝背,搖搖晃晃地向前踏出一步,不過臉上卻沒有容貌。
覆蓋着臉的頭巾下,罩着一張形式和以前有些差異,不過同樣是白色的惡魔假面。
店內深處——黑暗最濃重的地方。
那是一頭凌亂的黑色長髮。
「然後呢?你們魔族找我們有事嗎?」
那有如流水屍般光滑溼潤的白色臉龐上,沒有眼睛也沒有鼻子,只有一張咧成微笑形狀的血盆大口。
「魔族?!」
一個陌生的女聲回答高裏喃喃自語的問題。
整張臉只是個烏黑的蛋形堅硬物體,頭上連頭髮都沒有。
有樣白色的東西,輕飄飄地浮在相當於一個人高的高度。
我一聽忍不住回頭,看見一個黑色的影子佇立在我們剛纔走下的樓梯上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那人穿着款式奇特的黑色斗篷,而且不知道是哪來的靈感,又搭配了一頂有帽檐的黑帽子。
看來這傢伙的審美觀有點問題,但卻不是可以輕忽的對手。
阿梅莉亞不禁脫口而出,而對方則以老婦的聲音回答道:
「你們就叫我古杜莎吧。樓梯上那個是狄葛託。」
在一片昏暗的天空下,那個人靜靜地佇立着。
嘰……嘰嘰嘰嘰……
「他們都是我的老朋友——」
我問古杜莎。
該不會是?!
「這是我們的結界。」
他注意到我的視線,右手輕輕拉下帽檐,向我打招呼。
「忠誠到回應我的呼喚的老朋友——」
入口的門在一陣唧唧的擠壓聲中被推開了。
這個女人(?)四周的黑暗輕輕地搖動着。
——塞格拉姆。
一陣聽過的聲音從旅舍的門口傳來。
黑色的斗篷迎風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