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訪舊地遇見魔族的身影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6萬 字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在我停下腳步這麼問時,我們已經來到位於城市角落,沒什麼路人通行的地方。
老實說,這種錯綜複雜的事最好去餐廳邊喫邊談,但是剛纔城市遭受惡魔襲擊,現在還亂成一團。
在襲擊的恐慌尚未平息之際,我們可不能當市民的面談論這種令人不安的事。
「呃,這個……」
守門士兵A邁亞士,支支吾吾地嘀咕。
他的視線一直瞄向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的方向。
當然,在我們來到這裏之前,已經大致介紹過雙方。
爲了避免讓事情變得更麻煩,我在介紹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時,只說他們是「可以信賴的同伴」。
至於邁亞士,我原本稱呼爲「他是城門守衛,就這樣」,卻遭到他的抗議,只好改口說是「在該利亞市認識的人」。
唉,對邁亞士來說,我們算是有點交情的朋友,而米魯蓋茲亞他們則是第一次見到的陌生人。
要對剛認識的人說起錯綜複雜的事,自然難以啓齒。
「該怎麼說……
「事情似乎還沒告一段落。」
他又支吾其詞了一會,才終於這麼說。
「呃?」
「各位離開之後,城市中突然開始接連出現惡魔……」
「——?!」
我們六人不禁面面相覷。
城市裏出現惡魔?!
「也許吧。」
「所以……
「我們先去傑德先生家一趟,大家不介意吧?」
傑德曾說要去「調查城堡的狀況」。
不過,這並不是祥和的寧靜,而是恐懼與不安帶來的沉默。
從佈置來看,原本應該是間滿像樣的店家,也就是所謂「正派經營」的店,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現在還沒到太陽下山的時間,店裏就聚集了一堆看似素行不良的傢伙。
一般來說,蜘蛛只要半天就能結成一張網,但是這麼多的蜘蛛網,不是一個晚上能夠形成。
那男人一口氣喝光濃烈的伏特加,惡狠狠地說道。
邁亞士停下伸到一半正要去握門環的手,這麼問道。
「……」
……
他們兩人似乎也是這麼想,看到我望着他們,不發一語地向我微微點頭。
路克和高裏兩個人也分別點頭同意。
這是迪爾斯王國的首都,該利亞市。
「這麼說,他進城或是城堡裏?」
「城堡內部發生不明事件」和「進入城堡調查的傑德沒有回來」,可是會推導出相當不妙的結論。
「看來屋子的主人有一陣子沒回家了。」
「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會依賴別人唔唔唔唔!」
而王城卻大門深鎖。
邁亞士如此提議,我們當然沒有意見。畢竟要是不瞭解詳細情況,也沒有辦法採取適當的行動。
「那可真是輕鬆啊。
邁亞士大概是回想起當時的情況,臉色慘白地陷入沉默。
結果不但沒有增援,就連天亮之後也不開城門。
原本入城的時候,外牆的城門處應該有個出入檢查哨,但是現在檢查哨中並沒有士兵的身影。
「……」
這也不能怪他。對我們來說,下級惡魔和上級惡魔不過是「稍微強一點的小嘍囉」,但是對普通的戰士和魔導士而言,卻是不可輕忽的對手。
「不知道傑德是不是平安無事。」
「到處出現?這麼說,出現了很多隻?」
我們一行人再度朝不久前剛離開的該利亞市前進。
「好像是這樣……」
聽她這麼一說,門環和門板中間,果然結了個小小的蜘蛛網。
對於沒有太多實戰經驗的邁亞士來說,當然是不折不扣的威脅。
「呵呵,原來你不在。
「我們就去該利亞市一趟。」
我們一行人平靜無波地抵達了這座城市。
邁亞士出聲招呼的對象,也是這些傢伙之一。
「不只傑德先生無法進入城堡,而是任何人都沒有辦法進入城堡。
即使宮殿裏發生紛爭,並沒有波及一般人的生活。
「城市裏出現惡魔後的第二天我就出城了。
我一時無法理解他的意思,微微皺起眉頭。
邁亞士沉默了一會說:
「這個,有一家我常常去的店,要不要去那裏看看呢?
「邁亞士,你知道什麼地方可以打聽到消息嗎?
原來如此——
還不只這樣。
米麗娜把一邊嘆氣一邊說話的路克嘴巴捂住,然後這麼問道。
看他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我完全無言以對。
「不過……
米魯蓋茲亞嘀咕着,我簡略地向他解釋。
城市裏好安靜。
「當然,我們一定會好好答謝你們。」
我們佇立在玄關前,還沒有敲下門環,米麗娜就這麼說道。
「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纔會大白天在這裏喝酒啊!這你也看不出來嗎,邁亞士?」
「他說會去確認城堡的狀況,但擔心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件,可能超出我們能力能夠處理的範圍,所以要我來找你們回去……
「不,並不是這樣。
「我想知道我們離開的時候發生什麼事。」
但是現在,攤販的數量銳減,路上的行人也像是被不安全感推着前進,加快腳步,行色匆匆。
「有人告訴他『你不準進來』?」
「看來他不在。」
一般來說,城市之中出現惡魔,城堡裏的士兵理所當然地應該立刻出城迎擊。
米麗娜回答他。
「我知道了。
他們皮膚強韌,魔力又高,不夠鋒利的劍無法穿透,一般的攻擊魔法幾乎無法造成傷害。
「蜘蛛網。」
「呃?」
我語氣僵硬地回答邁亞士。
「一個地方只出現一隻,不過卻在好幾個地方同時出現……
邁亞士不知道在對誰說話,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他。
當時路旁攤販羅列,小孩到處跑來跑去。
這裏是城市一角的酒吧兼餐廳。
這人一身士兵打扮,像是邁亞士的同事,不過因爲喝酒而渙散的眼神,以及一臉沒剃乾淨的稀疏鬍鬚,讓他成了「素行不良的無賴一號」。
「當、當然,你只要說你知道的就可以。
也就是說,傑德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了。
命令系統荒廢得可真嚴重……
「我也沒有親眼看見,但是據傑德先生說,從前一天的傍晚過後,城門就緊閉不開,無法得知裏面的情況。」
這有兩個可能。
雕刻着圖案的門板上,處處都掛着蜘蛛網。
在遇見邁亞士的數天之後。
打倒霸王將軍雪拉之後,該利亞市發生惡魔出現的事件。
雖然合理,不過——
「我們之前在該利亞市的事件中認識的騎士。」
既然如此,設想他在調查過程中遇上什麼麻煩,應該是很合理的推論。
要不是國王的精神非常脆弱——不,應該說膽小,再不然就是城堡裏出了什麼事。
「的確,裏面沒有人的氣息。」
我想這和魔族的計劃絕對不會毫無關聯——
「傑德?」
「警備隊、傭兵、很多人同心協力,好不容易解決掉他們。
「就在你們離開之後那天晚上,城市裏到處出現——那個,叫作下級惡魔嗎?他們突然跑出來……」
「可是第二天,傑德先生到我家拜訪……」
「傑德先生告訴我,城堡進不去。」
我們離開這裏還不到十天。
於是——
「傑德先生說,城堡中可能出了什麼事。
「什麼意思?難道惡魔出現的時候,城堡裏沒有人出來支援?」
「我希望能請各位幫忙,纔跟着過來。」
他聽我這麼問,點頭說道:
「不知道這段時間裏發生什麼事情呢?」
「誰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咦,你怎麼知道?」
「能不能說得詳細一點?」
傑德的家在之前的事件中一度遭到破壞,不過事件結束之後,他重新恢復騎士的地位,騎士總不能無家可歸,所以國家又提供他一棟空屋。
「總之,我們需要多蒐集一些情報,才能決定該怎麼做。
我聽他這麼說,默默地望着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惡魔,那實在是……」
邁亞士一邊在杯子裏斟酒,一邊笨拙地說,但那男人仍舊以一副不悅的眼神望着他。
「根本不懂我們的辛苦。
「知不知道我們留在城市裏的人有多苦?
「你知道嗎?」
這男人瞪大眼睛逼近邁亞士,用視線逼迫他退縮不敢向前。
然後——
「誰會知道啊!」
乓!
我一邊大叫,一邊拿起空木杯往這男人頭上砸去,響亮的聲音劃破店裏死氣沉沉的寂靜。
「呃!」
「我從剛剛就安靜聽你嘰哩呱啦說個不停!
「大白天像只縮頭烏龜躲起來喝酒逃避現實的傢伙,有資格抱怨『辛苦』嗎?
「還說什麼『根本不懂』,你沒說別人怎麼會知道!
「要是希望別人瞭解,就自己趕快解釋一下吧!」
「呃,你又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都無所謂!
「總之趕快把事情解釋清楚!」
「吵、吵死啦!
「你突然打我的頭,我怎麼可能跟你說『好的,遵命』,乖乖聽你的話!
「像你這個樣子,纔不會有人願意把事情解釋給你聽。」
「當然有!」
「沒問題。
「有才怪!」
「……」
「拜託不要。」
「漸漸有人離開這個城市,已經有好幾位我的同袍不知道跑到哪兒去。
梅茵菲絲不知道是沒聽到邁亞士的話,還是根本不理會他,在房間裏到處察看,說道:
「都怪城市招募傭兵,弄來一大票血氣方剛的傢伙。
以士兵不甚豐厚的薪水來說,能夠租到的房間大概也就是這樣。
「總不能翻牆進去吧?
米魯蓋茲亞再度問道,我當然沒有力氣回答他。
我們現在位於住宅區一棟還算新的公寓住宅二樓。
「在那之後,惡魔經常在入夜後出現。
「所以,你們要小心一點。」
呃,他知道的還真不多。
梅茵菲絲完全不當一回事地回答他:
「謝謝你的忠告。
「城堡大門緊閉,負責警備的傢伙,又是我這副德行……」
「呵呵,看來你無論如何都不打算解釋清楚?」
「其實我知道的並不多。」
這男人隨口說出的幾句話,讓我們互相對望。
梅茵菲絲聽到我這句話,眉頭一皺,不過她還來不及發表意見。
「爲什麼突然……」
看她一副倒下來抽筋的模樣,竟然是捧着肚子笑到無法出聲!
「什麼國王嚇得關起門來、國王被別的國家的暗殺者殺害,爲了避免消息走漏才關閉城門。
這時梅茵菲絲搖搖晃晃地起身,顫聲說道:
「別管這麼多,你說就對了!」
來到邁亞士的住處後,梅茵菲絲便這麼說。
米魯蓋茲亞出言抗議,但我沒有理他。
「不知道他們是懼怕這些惡魔,還是另有原因。
不!
「謝謝,這些話幫助很大。」
「不久之前,我和梅菲一起旅行的時候——」
「問題是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同一個地方也可能會冒出好多隻。
「當然聽過,這種傳言要多少有多少。
「最大的問題是,這裏沒有溫暖。
店裏其他的客人似乎不小心聽到這段笑話,現在全都面如死灰。
「再講下去也只是發牢騷……
不要無理取鬧。
世界上存在着會被意識拒絕納入記憶,連「冷笑話」一詞都不足以形容的笑話。
「要是你無論如何都不肯說,我就讓你聽聽米魯蓋茲亞先生的笑話!」
他還沒從米魯蓋茲亞那則笑話的傷害中復原嗎?
我說着再度準備起身,卻又停下了動作。
可以從他身上知道的事情,大概就只有這些。
「啊,對了對了,或許說了也是多說,不過我還是得告訴你們。」
聽到對方毫無商量餘地,我把手直直指向米魯蓋茲亞,說道:
「這、這個笑話太棒了,叔叔……」
「這裏真是擁擠。人類居然有辦法住在這樣的地方。」
在有如陷入泥沼底下的沉默中,我打從心底後悔這個決定。
「總之可以確定的是,惡魔讓大家精疲力竭。
「抱歉一直問個不停,不過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城堡裏的情況,完全沒有任何風聲嗎?應該有商人在城堡裏出入……」
「牆壁和地板塗滿灰泥,雖然我們之前住的人類旅舍也是這樣。
邁亞士的朋友勉強爬起來對我說,我也僅此一次老實地向他道歉。
在這猛烈的一擊之下,毫髮無傷的只有米魯蓋茲亞本人和高裏;路克和邁亞士倒地不起;米麗娜故作平靜,視線卻飄忽不定,額頭冒出油亮的汗珠;至於梅茵菲絲,則是整個人趴在桌子上,不斷地抽搐。
因爲我發現邁亞士到現在還趴在桌上。
「總而言之,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我從很久以前就無法理解龍族的幽默感,不過實在沒想到居然離譜到這種地步……
但要是雪拉還活着,或是魔族毀滅了城堡,那就不是一句「迪爾斯王國可真慘」能夠帶過的事。
你居然覺得這種空虛到不行的笑話好笑?!
嗯……
「除了少數幾天沒有現身,其他日子裏每天晚上都會騷擾這個城市,有時候清晨出現一隻,有時候則是半夜冒出五、六隻……
「嗯,我倒也不介意。
「搞不好真的有人爲了弄清楚城堡裏的情況而翻牆進去,不過我沒聽說這種事,所以要不是沒人這麼做,就是進去的人都沒辦法平安出來。」
這時候,我第一次知道。
「要是真的發生這種事,我會狠狠給對方迎頭痛擊。」
「嘿,你馬上就會知道厲害!
其中一間房間,就是邁亞士居住的地方。
「我要不是離開這裏之後沒地方去,早就閃人了。
「這房間是單人房……」
「幾乎令人窒息。
「這麼一來,和外面空氣相通的,就只剩下這扇小窗子,更糟的是,這裏連一棵樹都沒有……」
「除了惡魔以外,現在很多地方都很危險。
「再不然還有人說,之前被當成間諜處分的女將軍其實還活着,是她下令關閉城堡,或者城堡內部早就被惡魔攻擊而毀滅。」
「人類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原本我還以爲只有龍族的幽默感令人難以理解,現在看來精靈的幽默感也是如此。
我道謝後正要站起身,這男人又叫住我說道:
「那個……你有沒有聽說關於城堡裏面的傳言?」
「我什麼都說,拜託饒了我吧……
畢竟這傢伙可是會在魔族襲擊的時候,若無其事地在旅舍中擊出沙那法——不,榭那法的光彈。這種人要是認真使出「迎頭痛擊」,那在魔族的陰謀發動之前,該利亞市八成就已化爲一片焦土。
糟糕——
她說得一派輕鬆,但我們齊聲反對。
「抱歉,是我不對。」
他自嘲似地這麼說,把杯中的酒一口氣暍光。
他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對坐直身子的我們說道:
米魯蓋茲亞只靠一則笑話,便成就瞭如此的寂靜。
米魯蓋茲亞應我的要求,略帶遲疑地開始說起那個故事……
「人類的女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近乎死亡的寂靜,完全支配着這個空間。
讓對方聽米魯蓋茲亞說笑話的同時,自己的耳朵也會聽見。
「這也不能怪他們。誰能保證今天晚上自己負責的區域不會出事。
「城門還是緊閉不開,別說增援,連個命令都沒有。
「不,我也有錯。」
米魯蓋茲亞不悅地問道,不過這整間店裏,沒有一個人有力氣回答他——
我和那男人的視線迸射出火花,過了一會之後——
「啥,聽笑話?你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大多數的地方,一旦擠進比預訂容納的人數多出六個人,都會顯得擁擠吧。
從他之前的說法聽來,他似乎是從別的城市來到該利亞市,擔任士兵的工作。
「城堡已經沒有辦法通行,你說的那些商人又能怎麼辦?
「對!」
如果真的是國王膽小或是被暗殺倒也還好……呃,不怎麼好,不過這些都只是這個國家的問題。
「那我們就先到邁亞士家一趟,討論作戰計劃……」
要是用米魯蓋茲亞的笑話當作精神攻擊,搞不好可以輕鬆打倒一般的純魔族!
「米魯蓋茲亞先生,請你現在立刻說出你覺得最好笑的笑話!」
「唉,你有意見的話,等一下儘管對牆壁說。
「接下來……最快的方法,應該就是潛入城堡中調查吧?
「雖然這法子可能有點亂來。」
路克這麼一說,米魯蓋茲亞也跟着點頭說道:
「的確。
「從剛纔那個人類男性透露的消息判斷,就算繼續打聽,似乎也無法得到有助益的情報。
「就算能夠得到新的資訊,倘若不知道城堡裏的情況,也還是無法確認消息的真僞。
「而現在的情況,並不允許我們好整以暇地等待城堡裏的人出來。
「所以只有闖進去一途。」
大家都點頭同意他的看法。
剛纔在酒吧兼餐廳裏聽完那些話後,我們簡單地偵察了城堡。
方法很簡單,就是到城堡附近,除了高裏和邁亞士,其他人全部使用浮游的魔法,從空中大致瞭望一下外牆內部。
映入眼簾的只有城堡寬廣的土地和建築物。
中庭裏遍地橫躺着士兵屍體的情景——幸好沒有出現,不過一個人影都沒有,也是一件怪事。
一般來說,士兵們總會進行某些訓練,不然建築物之間也該有些來來往往的人。
可是在我們自空中俯看城堡內部的短暫時間裏,沒有看到任何人在活動。
於是稍微張望了一陣,不知道誰帶的頭,我們又降落回到原本的位置,來到邁亞士的家。
不進城堡建築中看看的話,事情永遠不會有進展——
這就是我們最後討論出來的結論。
「那麼,繼續拖下去也沒有幫助,所以……
「事不宜遲,今晚就展開行動——你們沒有異議吧?」
把手附近有個簡單的鑰匙孔,屬於相當原始的類型。
我這麼一問,所有的人再度向我點頭。
米魯蓋茲亞問道。我想了一下,然後向他搖搖頭說:
別問我爲什麼在身上準備這種東西,女孩子總是充滿了祕密。
環繞着外牆的城堡,宮殿位於正中央,而宮殿的東西南北,各自建造一座塔樓。
「你、你們是什麼人?」
建築物的入口。
從他們的反應看來,直到剛纔爲止應該都在打瞌睡。
窗子上嵌的是不透明的玻璃,無法看清楚裏面的情形。
「嘿嘿,你們兩個感情可真好。
門裏面是一個還算寬敞的空間。
「哇啊!喂,高裏,不要突然在我耳朵旁邊講話!」
高裏和路克沒有發出腳步聲,繞到門的左右兩側。
「可是,既然有亮光,不就代表那裏有人嗎?」
我從正面走上前,查看門鎖的種類。
我整個人直接倒下。
其他人似乎都沒有異議——應該說沒有別的意見,於是我們一羣人控制着法術,降落在門的前面。
邁亞士怯生生地說:
嗯,這傢伙還是一樣用熱臉去貼冷屁股啊……
「這裏有人,其他建築物應該也一樣。
高裏抓着頭坦然說道。
「既然這樣,我知道了!」
聽到她這麼說,我立刻不高興地回答。
塔樓下方的應該是軍舍之類的建築物,而我們的預計入侵的地點,窗戶正微微透出亮光。
我喃喃說着。梅茵菲絲控制飛行的法術,飛到我的身邊說道:
他聽到我的話,臉上表情一亮。
氣息與說話聲全都出現了。
我斬釘截鐵地說:
「剛纔大家不是討論過了嗎?
「不過裏面的傢伙未必是人類……」
該怎麼辦?
「那就讓我邁亞士專心負責確保據點的任務吧!」
「畢竟要是不這麼做,就不知道城堡內部是什麼情況。」
「不過待會要從哪一座建築物進去啊?」
我聽到高裏的話,不禁遲疑起來。
「哎呀,這個,我們不是可疑人物。」
我們的目的地——佇立在廣大土地中央的城堡設施,各處的窗子都透着微弱的亮光。
我們選定的入侵地點,是離正門稍微有段距離的西側塔樓。
看樣子得費些脣舌應付眼前的狀況!
「——有亮光。」
我們畢竟不能毫不留情地對他說「你會礙手礙腳,還是別來」,一羣人沉默了一瞬間——
「這些傢伙是誰?!」
「怎、怎麼了?!」
雖然可以略微察覺到一些氣息,但是這氣息的來源究竟是人類還是其他生物,數量又有多少,就完全無從得知。
我沒有出聲,用視線詢問大家。
「……」
「你現在就算說些正經八百的話,樣子還是非常難看。」
就在此時。
梅茵菲絲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全場緊繃凍結的氣氛中,只有她一個人開懷地笑着。
「已經說好要從西方塔樓潛入。」
於是變成現在我揹着高裏,用增幅過的浮游法術朝城堡前進的模樣。
聽了我和米麗娜的意見之後,米魯蓋茲亞也點頭同意。
「不是可疑人物?你在這種時間跑進來,手上還拿着鐵絲?」
在話題轉到該有人揹着高裏飛行的瞬間,所有人理所當然地把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沒錯。
「什麼事?!」
「呃,是沒錯啦……
我們一羣人使用浮游,以同樣的速度在空中飛行之際,米魯蓋茲亞突然悄聲說道。
「我也有同感。一味慣重行事,事情永遠不會有進展。」
「吵死了。」
我們刻意隱藏氣息,仔細凝神傾聽,卻聽不到內部的聲音。
「啊,抱歉抱歉。
果然,其實他並不想進入城堡裏。
唉,這裏畢竟是軍事設施,會這麼做也不足爲奇。
要從空中摸黑潛入,這樣的夜晚實在是再適合不過。
這種鎖只要一根鐵絲就能輕鬆解決。我立刻從肩甲底下取出一根鐵絲。
「要是能把這裏設定爲集合場所,重新聚集起來也比較方便。
這些看似士兵的傢伙,有些坐着,有些倚在牆上。
另外還有好幾座設施,是獨立於城堡之外——整個建築結構就是如此。
大門居然沒上鎖……
我擺了擺手,回答一個還有些睡眼惺忪的士兵質問。
唔!
這是要進去的意思嗎?
「怎樣,要改變計劃嗎?」
不知道是油燈的光,還是魔法照明的光,但不管是哪一種——
我自己其實很清楚,再怎麼裝腔作勢都沒有用。
米魯蓋茲亞和路克,他們的眼睛同時看向同一個地方。
「唔,說得也是。」
路克調侃我們之後,把視線轉回米麗娜身上,卻被她白了一眼,只能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唧。砰。
你這女人,怎麼講出來……
我右手拿起鐵絲,左手按在門板上——
因爲現在高里正緊抓着我的背不放。
這扇門由用鐵補強過的左右兩片門板所組成,爲了方便武裝的士兵出入,所以做得稍微寬一點。
「對了,莉娜。」
啊……
他興致高昂地說着,梅茵菲絲也對他微笑說道:
「我們需要據點!」
「是啊,這樣也好,要是你跟來礙手礙腳那就麻煩了。」
月亮不見蹤影的夜空中,只有無數的星星閃爍。
塔樓下半部連接着面對城牆的四角形建築,這些建築又各自延伸出通道,直直通往中央的宮殿。
「哪一座?
我們六個之中,唯一不會法術,因此也無法飛行的人,就是他。
「看來這裏並非空無一人。
「那、那個……」
「比方說,我們進入城堡惹出麻煩,大家分散開來各自逃脫之後——
只不過,我還沒有想出藉口。
人數大約二、三十人。
然後我們一起朝西方塔樓——透出光亮的窗子方向接近。
「我……應該也要一起去吧?」
「到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晃來晃去,大概也蒐集不到什麼情報。」
跌進向內打開的門後。
「這親熱的程度連我和米麗娜都自嘆不如,對吧,米麗……娜……」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留在這裏待命。」
「哎呀,其實我們是從城堡外面進來。
你怎麼這麼老實!幹嘛說出實話?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士兵說着嘆了口氣。
這種理由你們竟然可以接受?!
「你們不覺得驚訝嗎?」
米麗娜問道。那個士兵用指尖抓着下巴說:
「嗯,從外面進來的人,你們已經是……
「我也忘記是第幾個,總之我們已經習慣這種事。
「唉,可別告訴別人,其實我們也不太能接受這次的命令。
「你們進來吧。」
在對方意外友善的招待下,我們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進入了房間裏。
「抱歉,把門關上。要是讓宮殿那邊看見,可就麻煩了。
「我先問你們,城堡外面是不是有些混亂?」
「什麼叫『有些混亂』!
「惡魔每天晚上到處橫行,可不只混亂,根本是天下大亂!你們爲什麼會躲在這種地方,悠哉悠哉,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
我聲色俱厲地一口氣說個不停。士兵A好像被嚇到似地回答:
「我、我們能怎麼辦!上級命令我們無論如何都不可以離開建築物!
「我們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老實說,我們也很討厭這樣,看不到家人,食物也只有難喫的戰備口糧……」
「不要離開建築物?
「唔,你說的那個傑德雖然不在北方的牢房。
「爲什麼?」
「該不會是不久前被剝奪騎士資格,還被下令放逐,後來不知道爲什麼又回來的傢伙吧?」
「我不知道你們想知道什麼樣的消息,不過多少應該能打聽到一些。」
隊長拿着油燈,走在前方帶路,我們一羣人跟在他身後。
「當然,我們這些士兵,對上面那些長官來說只不過是工具而已。
「嘿,我知道啦。
「不過長官的命令卻是——在這裏待命,禁止外出。
「也許他是在我們看守範圍以外的地方被逮捕,然後被帶到那裏去。」
我們面前的士兵A——也就是隊長,苦笑着嘆口氣。
「而堡裏的士兵,大多有家人住在城市裏。
米麗娜回過頭問道,我們也只能苦笑點頭。
路克發現其他人無視他的胡說八道默默往前走,有氣無力地說着。
我們被兩側的石牆夾在當中,這條通道狹窄,天花板也高,除了前後士兵拿的油燈,附近沒有其他照明,視線也因此不是很清楚,不過似乎可以看出這條路是個平緩的弧形。
唉,被米麗娜吐槽就整個人垂頭喪氣,但要是沒有反應,又覺得寂寞,真是個難搞的傢伙啊……
「這個嘛……
……
「我們雖然不明就裏,但如果抗命的話就會被送進軍營的牢房。因爲不想落到這種下場,只好乖乖聽命。」
「不對,是押你們去牢房,可以嗎?」
「沒錯,就是那個傑德。」
接着他就不再說話。
他這話一出,空氣中出現一些議論紛紛的聲音。
她這樣的解釋實在相當牽強——不,這其實不能算解釋,根本就是兒戲,只是爲士兵們化解兩難的開脫之詞。
「傑德?」
而這些「外面闖進來的侵入者」中,很可能包括了傑德。
「哦,你這傢伙……
「這些人全都衆口一詞地說『城市裏亂成一團』。
「另外一個命令?」
高裏悄聲詢問,我也小聲回答他。
這些人當然全數被逮捕,送進牢房裏。
「喂喂……
路克說着,手慢慢伸向劍柄——
隊長低聲這麼說道。這句話應該正是他的——不,他們的心聲。
「呃,這是怎麼回事啊?」
「對了,我想問一件事,被抓到這裏的人之中,有沒有一個叫作傑德的男人?」
「不過,真希望他們多少可以知道,即使是工具,也有自己的意志和心。」
聽到她這段話,士兵A發出小小的驚呼聲。
「小心腳步。」
但是,這種狀況更讓人無法忍受。
「而不是『收走不抵抗侵入者的裝備』,或是『新來的侵入者不可以和之前抓到的侵入者關在一起』。
「那個,其實……
「是啊,像是駐守在城市裏的士兵,或是原本在城堡裏工作,在城門關閉之前臨時有事外出的人。
「二十人?!」
「我們被你們逮捕,也只是白費功夫?」
「可別因爲這樣就突然亂來。
「唔,你們大概也是想解決這個情況,纔會跑到這裏來。
換句話說,她的意思就是「在讓你們保住顏面的情況下,帶我們去找之前被抓起來的傢伙,這麼一來或許可以改變現狀」。
「光是我知道的就超過二十個人,實際上應該更多。
「我們和你們的立場一樣,都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跟我來吧。」
另一個士兵又說。
「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是北方塔樓的地下牢房。
一般來說,就算上頭的命令稍微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士兵們應該也不會聽從米麗娜這種牽強的建議。
「你之前不是也這樣說過嗎,隊長?」
「啊……」
我不禁大叫起來。
隊長說着,走向右側的通道。
「那麼,我們或許可以依照你們的處置方式乖乖聽話。」
「所有被抓到的傢伙,名字應該都問過了一遍,但我卻沒聽過你說的『傑德』。
當然,她的話中也隱隱暗示,如果不聽從這個意見,我們就像路克說的不惜一戰。
「這麼說……
唉,大概只有高裏還沒搞清楚情況。
「意思是說,要是不想被關進牢裏,就得用武力解決囉?」
聽到這些話,路克邊嘆氣邊說:
「不過你們的命令內容是『將外來的侵入者關進牢裏』。
「不過,還是有其他被捕的侵入者,其中不乏以前在城堡中出入的人。
「從外面進來的傢伙,全部都要抓起來關進牢裏……」
「面對這情形沒有人不擔心。
一行人往建築物深處前進,穿過好幾道門,來到一處向左右延伸的細長通路。
「有士兵不服向長官抗議,卻被關進牢裏。
所以他們纔會順着米麗娜的話去做嗎?
何況他們一定也有考慮到,我們或許是乘機入侵的暗殺者。
「要是現在衝動行事,讓我心愛的米麗娜好不容易談好的條件告吹,我的靈魂可是無法原諒這種舉動。」
走在狹窄的通道中,稍微覺得有些厭倦時,我提出了這個疑問。走在前面的隊長視線瞬間向我一瞥,然後說道:
原來如此,要用這一招啊,米麗娜。
「的確是沒有這樣的命令。」
「畢竟是你們答應乖乖被捕。」
這麼說,這裏應該是城堡外牆之中的通道囉?
「那就這麼說定,我現在立刻就送你們——
我不經意地問。隊長稍微想了一下說道:
梅茵菲絲髮出抗議,但是米麗娜並不理會,繼續說道:
「大概有多少人闖進城堡?」
一個士兵用故作無辜的語氣說道。
「拜託誰來吐槽一下好嗎?這樣很冷耶……」
「你們沒意見吧?」
「喂,你怎麼——」
「只要乖乖進牢裏,就用不着爭執。」
「這有點難以啓齒,就是還有另外一個命令……」
米麗娜冰冷的聲音阻止他的行動。
「不過你們又必須遵守命令。
另一個士兵也單手提着油燈跟在我們後面。
「總之你跟着走就對了。」
「不管怎麼說,沒有任何理由就要我們窩在這裏,這種要死不活的情況我已經受不了了。
士兵A說過,在我們之前,也有從外面闖進來的侵入者。
「誰知道。就算問上面的人原因,他們也只是堅持『目的必須保密,你們只需要聽命』。
我一邊問,一邊浮現不太好的預感。士兵A吞吞吐吐地說:
在遵守意義不明的命令而待命的同時,城堡外的家人或許正遭受惡魔襲擊。要一邊在心中擔憂這些事,還繼續當個忠實的士兵,確實強人所難。
「老實說,連我都很想衝到外面去。
「雖然大部分的侵入者都關在那裏,不過在宮殿地底下,好像還有個小間的地下室。
士兵A——看他掌控全場,大概是隊長之類的人物——輕輕嘆口氣說:
「唔,抱歉,我不知道。
「就算不包括你們,少說也有二十個人。」
「也對。你說的沒錯,確實沒有這樣的命令。
嘰咕嘰咕。
「總之,希望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可以趕快結束。」
稍微又走了一會之後,他停下腳步。
打開旁邊的門,裏面是個和剛纔的建築物陳設相差無幾的地方。
他向室內的士兵輕輕行禮,說道:
「這些是闖進城堡裏的入侵者。我要使用牢房。」
他簡單明瞭地這麼說,接着打開旁邊一扇門,踏進通往地下的臺階。
牢房裏的士兵,即使看到我們全副武裝,也沒有露出懷疑的神色,只是行禮如儀地向隊長回禮。
唔,這傢伙也沒什麼幹勁……
一行人沿着樓梯往下,很快來到一扇門前。
門前又是一個沒什麼幹勁的士兵。
他敷衍地向隊長行禮,然後從懷中取出一串鑰匙,喀啦喀啦地把門打開。
地底特有的潮溼氣息撲鼻而來。
石頭鋪成的通道直直地延伸。
左右兩側排列着散發獸油燃燒氣味的燭臺,以及鐵製的柵欄。
通道中充滿難以形容的味道,又像餿水又像汗臭。
我們一羣人在隊長的引導下往深處前進。
牢房內關着各色人犯。有個衣衫襤褸的男人,眼神空洞地盯着我們;有個年齡不詳的男人,看也不看我們一眼,只是在牢房裏來回地踱步,口中唸唸有詞嘀咕。
然後——
「是你們!」
正當我走太多路開始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咦?
這一連串的事件,都是因爲這傢伙懷有什麼企圖——要是這麼想,一切就能夠說得通。
我一眼望去,看到有個長滿鬍子、年紀稍長的男人,從牢房中望着我們。
「他們的位置……」
直到一年前的火災之前,潛入這個王國的魔族都還是想要反叛同類的魔龍王加布的部下。
不過現在不是爲這件事難過的時候。
鏗鏗鏗鏗!
「我的意思是說,混進來的真的只有雪拉一個人嗎?」
「大家離鐵籠子遠一點!」
「你打聽這個要做什麼?」
我聽到這個意外的答案不禁愣住。
「速戰速決喔!」
「國家的核心高層免不了一場權力鬥爭。
所以,潛入這個國家、策劃種種計謀的魔族,未必只有雪拉一個。
「薩迪安是王后大人——也就是衛爾士陛下的王后的親戚,因此獲得晉用。
我們打倒雪拉,以爲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但要是這個王國的中樞還潛伏着其他魔族呢?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趕快離開這裏,直接去找他們兩個。
我這麼一說,好幾個人輕輕叫出聲。
牢房裏的人——俄魯斯將軍,一副神情憔悴的模樣問道。
「事實上,這個城市一年前發生了一場大火。
俄魯斯把宮殿內部的大致構造,以及這兩個人可能出現的地點簡略地說給我聽。
「接下來輪到這裏。」
「我想要把事情問清楚,於是溜進了大門緊閉的城堡。
我聽到他這麼說,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這兩個人現在在宮殿裏嗎?」
「要是其中有一個人說:『這種事用不着麻煩陛下,就照當初的命令把他關進牢裏』,就會變成這種結果。
「結果被人發現,立刻遭到逮捕……」
「那麼,高裏,我們快離開這裏。
就這層意義上,他似乎是事件的罪魁禍首,不過在雪拉開始恣意妄爲後,他開始反省,最後一手承擔整件事的善後處理,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就辭去將軍的職務以示負責。
唔……
「一定是由士兵告訴士官長,再透過大臣或宰相,陛下才會收到訊息。
「……喂,等一下。
「這麼說,你也不知道城堡中發生了什麼事?」
即使扣掉武器加持,高裏的本領還是一樣出神入化。
「就連我,也是因爲曾經在衛爾士陛下年幼時指導他劍術,所以才……」
「嗯,原來如此。
鐵牢發出有如冰塊震動般的尖銳聲響,然後——
「老實說,我懷疑我的話到底有沒有傳進陛下的耳裏。」
「根本不在城堡?
高裏這招一出手,四周爆出喝采聲。
「喂喂,這國王也太過分了!」
我隔着通道和柵欄,這麼詢問將軍——不,應該說是前將軍。
但如果要解釋這件事,天知道得花上多少時間。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當然是要『逃獄』去找他們兩個啊。」
「我完全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在隊長把我們之中三名男性關進俄魯斯將軍的牢房,三名女性關進對面的牢房,不發一語離開之後。
「我想士官長之類的人物應該不至於這麼做,不過宰相和大臣之中,卻可能有人看我不順眼。」
「這件事說來話長,以後有時間再慢慢跟你解釋。
「不管是士兵們,還是衛爾士陛下,都和我有些交情。
老實說,那句「一年前的大火」,聽在我這個涉及該事件的人耳裏有點難受。
「呃?」
「薩迪安,年紀差不多三十歲左右,身材細瘦,臉色蒼白,很斯文的男人,可是下巴留着不適合他的鬍子……
伴隨略爲響亮的聲音,幾根鐵柵欄被上下截斷,掉在地面的石板上。
「那幾乎每個人都是。」
路克破口大罵,俄魯斯卻毫無怒色地搖頭說:
不知道雪拉魔族身分的俄魯斯這麼說道。
「唔,那就是交易大臣薩迪安。如果把不是高官,但是對陛下具有發言權的人也算在內,那還有宮廷魔導士琺儷雅爾。
「不不,這恐怕不是陛下的錯。」
「那,他們兩個的相貌或特徵呢?」
「唔……」
我猛然站起來回答他:
「這次王位的更迭,將之前的大臣、宰相調動到其他職務,換上新人接替。
他說着疲倦地嘆口氣。
俄魯斯這麼問我。
「但是上頭竟然回覆『沒有必要會面,把他關進牢裏』這樣的話。」
只是即使如此,仍然不清楚對方的「目的」。
但是既然他會在這裏,那就代表……
「好!雖然我不太知道是怎麼回事,總之要出去是吧!」
我調整問題重新問了一遍。他歪着脖子回答:
就在大家聽我的話退開同時,高裏把劍揮出。
喀哪喀哪喀哪!
喔喔喔喔喔。
「……!」
「應該是吧。
「你的意思是?」
「我問你,現在雪拉和你都離開之前的職位,那衛爾士國王身邊,還有沒有哪些擁有發言權——
路克出言抗議。我朝着他一瞥說道:
「而琺儷雅爾則是受到魔導師協會的推薦。」
前將軍彷彿知道我心中的疑惑似地繼續往下說:
也就是說——主使者極有可能是俄魯斯所說的大臣或宮廷魔導士其中之一。
「我現在雖然已經辭官,不過不久之前都還是這個城堡中的將軍。
那麼,這個傢伙應該是在之後才潛入。
「而且又是這一年之內受到任用的人呢?」
擁有一定力量的魔族,可以化身和人類同樣的外表。
「當時,先王迪爾斯·夸特·該利亞過度勞心而因病去世,由於沒有子嗣傳位,因此王位由他的弟弟衛爾士陛下繼承。
「的確,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米魯蓋茲亞雙手抱胸,背靠在牆壁上問道。
他就是不久之前的事件中,不知道雪拉的魔族身分,爲了討好衛爾士國王而把她介紹給國王的人物。
對俄魯斯來說,米魯蓋茲亞應該是新面孔,不過看來他似乎沒有追究的力氣,不加理會就繼續往下說:
「我被捕之後,一直要求士兵替我向陛下傳話。
「那……有沒有人是一年前根本就不在城堡裏,現在卻擔任要職的呢?」
前將軍說着露出苦笑。
「一年以內?
「我叫士兵替我傳話,但是那士兵當然不可能直接向陛下進言。
「你們該不會就是當時和傑德·寇特威爾在一起的那些人吧?」
唉,總之這個老伯雖然沒什麼惡意,但卻沒有識人之明。
這可是用來當作牢房的鐵籠,鐵棒有食指和拇指環繞起來那麼粗,但他不僅利落地將鐵欄杆上下砍斷,而且還是同時斬斷好幾根。
「你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行了,趕快離開這個悶溼的地方。
「至於琺儷雅爾,我想約莫二十多歲,他是有着一身淡褐色皮膚、體格壯碩的彪形大漢,和他的名字、頭銜都不太相稱……
「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嗯嗯。
當然,直接問他們「你是魔族嗎?」,他們可不會老老實實回答「正是如此」,不過我們這邊還有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化身爲人類外貌的魔族,應該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全國上下的重要職位,幾乎都是一年之內任用的?這究竟是……
「大概和你們一樣。
高裏手中雖然是把來路不明、制劍者不詳的劍,但其中灌注了魔力,強度和鋒利度皆不能與普通的劍相比。
高裏說着走出牢房,向我們走近,再度揮劍砍下。
鐵籠子同樣被砍成短棒,掉落在地上。
「你們別對士兵們出手太重啊。」
無意離開牢房的俄魯斯這麼說道。我們揮揮手回應他,然後一行人衝向出口。
前方是剛纔經過的木門。
走在最前面的米魯蓋茲亞,試着用手一推,結果發現門沒有上鎖,輕輕鬆鬆就打開了。
門背後原本有個負責看守的士兵,現在卻已經不見蹤影。
「大概是剛纔那位隊長暗中安排好的吧。」
我說。
看來城堡裏的士兵和我們站在同一邊。
一羣人奔上石階,到達地面上,然後停下腳步。
接下來問題纔要開始。
據剛纔那位隊長所說,這裏大概就是北方塔樓。既然如此,警備的兵力應該不少——
啪。
還來不及猶豫,旁邊的門突然打開,冒出一個士兵。
「你們手腳真快。
「準備好了嗎?
「我已經幫你們跟大家解釋過了。」
將我們「送進」牢裏的隊長,語氣悠閒地這麼說。
「解釋過了?這……
「事實上,你就是爲了想要改變,想要讓未來比現在更好,所以纔出手幫我們。
「這、這是怎麼回事?!」
裏面也待着幾十個士兵。
我們四個人悄悄地驚呼,停下腳步。
「喏,在這種地方說個不停也沒用。
聽到我說出「魔族」一詞,士兵們議論得更大聲。
朝前方的宮殿前進。
魔族——彌安索。
「當然是兩邊一起解決。」
又穿過好幾扇門之後,來到一間相當寬廣的房間。
這時,我們又回到士兵們聚集的寬廣房間裏。
嘰咕嘰咕……
「已經失去改變其他事物的力量——
「怎麼了?剛纔明明……」
我們輕輕點頭,穿過隊長指示的那扇門。
「所以或許,你們也可以改變現在的情況。
「你……應該說是你們心裏,仍然擁有創造未來的力量,而沒有淪爲單純的工具。」
在我忍不住吐槽之下,隊長苦笑着說:
這樣啊,那天晚上——
「我都聽說了,你們好好努力!」
士兵們開始議論紛紛。
「咦?」
「不過別鬧得太大,增加我們的工作量喔。」
這時路克毫不畏懼地笑着說:
「我只是這麼想而已。」
「那敵人想要解決的是哪一邊呢?」
幾個士兵望向聲音的來源,發出輕聲的哀號。
「雖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件事。」
「但是你們來了,改變了一切。
「空間被扭曲了。
這間屋子的構造,和我們最初進入西方塔樓時的那間一模一樣。
經米魯蓋茲亞這麼一說,隊長沉默了一會——
天花板上傳來一陣含糊的說話聲,彷彿在回答路克的嘀咕。
米魯蓋茲亞聽完隊長的話這麼說道。
「呃?」
總之我們在士兵們的呼喊聲中,打開門跑向屋外——
「不對?」
「原來如此。雖然不知道什麼道理,看來他們想分散我們的戰力。
「這正好證明了——
我沒有把他們的臉一一記下來,不過對方卻記得我們。
沒錯,我們六個人剛纔正打算穿過通往庭院的大門。
「老實說,我並不是第一次見到你們。
應該有不少士兵看過我們。
「當時我們淪爲名叫『城堡士兵』的工具,已經失去改變其他事物的力量。
「你們走吧,千萬小心。」
「聽你這麼說,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就容我跟你道謝。
「人類啊,你這麼說不對。
「不對。」
「你這樣幫我們,沒有問題嗎?」
「不久之前,這個國家被一個叫作雪拉的女將軍把持,變得有些奇怪。
但是現在在場的,卻只有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以外的四個人。
「八成是魔族。」
不知道是因爲對上頭的命令過於不滿,還是剛纔那個隊長頗具人望。
我心裏固然感激,不過這待遇未免令人受寵若驚。
士兵們七嘴八舌地笑着對我們說。
路克脫口問道。我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
「在女將軍消失的那天晚上,我就在城堡中看過你們。」
他們望着倒掛在天花板上的女人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