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動機不明的魔族行動

臺版 轉自 桜羽@輕之國度

過去曾經爆發過一場戰爭。

把神、魔、一切生靈全都捲入其中的戰爭。

緣由得要追溯到遙遠的神話。

神和魔王以世界的存亡爲賭注而交戰。

神在留下四個分身之後氣力放盡，魔王則留下五個部下，身體被分成七塊遭到封印。

然後，距今一千年前。

魔王的其中一塊復活，連同他的部下，一起挑戰神的分身。

人們將這場戰爭稱爲降魔戰爭。

而現在。

龍族的長老米魯蓋茲亞這麼說。

最近世界的亂象有可能是魔族企圖重現降魔戰爭——

剛剛開始降下的雨，很快地愈下愈大，直到片刻之前還很乾燥的地面上，已經出現了好幾灘水窪。

村人們一邊抱怨，一邊踏着飛濺的水花急忙趕回家。

然後——

位在村莊一角的小餐廳，大門砰地一聲打開。

「哇，還真是突然啊……」

我啪噠啪噠地抖落斗篷上的雨滴，走向屋裏的餐桌。

聽到梅菲說「快要下雨了」，我們一行人爲了找個可以安心坐下來說話的地方，而來到這個村子。

她說得沒錯，就在我們即將進入村子時，雨滴便開始落下。

「出、出現？

「這麼說……

連這些大量出現的惡魔，也只不過是聲東擊西之計。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你們真不是好客人……」

各國元氣大傷，而那些被稱爲「英雄」的人，也大多在和他國——和其他人類的戰爭中死傷殆盡。

「難怪你說他是『大蜥蜴』。」

一直等到女侍催促。

米魯蓋茲亞不當一回事地說明，卻讓不安的陰影在我心中擴大。

「呃？」

我、高裏、路克和米麗娜四個人，分別向女侍小姐點了些簡單的餐點。

「什麼梅菲，我叫梅茵菲絲！人類之流的傢伙憑什麼這麼親熱地叫我！

「……」

我不禁催促她——應該說是吐槽她，但她卻看都不看我一眼。

女侍小姐也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回到廚房裏。

伴隨戰爭與動亂，魔族造成的危害亦開始夾雜出現，而且比例逐漸攀升。

「呃，我是說……

「我叫作米魯蓋茲亞，在朝向卡塔特山脈的羣龍之峯上，算是負責統合的人物。

「於是這孩子就陪着我。」

梅菲開口了。

決定聯合起來，全力掃蕩遍佈原野的惡魔。

「你們應該已經猜到，我現在這身外表只是變身魔法制造出來的假象。」

等到大家發現時已經太遲了。

米魯蓋茲亞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叔叔……」

「是這樣沒錯。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荒野的時候，魔王部下的五大心腹，出現在當時仍是水龍王拉格拉提亞居住的聖地，卡塔特山脈。

「你可以介紹一下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我們龍族在達到一定的年齡之後，就不需要太多食物。

「我和她家從以前就有交情。

梅菲小聲地抗議米魯蓋茲亞的指責。

「精靈與你們的看法一致？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發現。

「看也知道我是精靈。這應該用不着解釋。」

「總之這下子，人際關係應該好到不行了吧？」

「啊，米魯蓋茲亞叔叔，不要說出來！」

米麗娜完全不理會這兩人，用視線催促最後一個人說話。

「也認爲這一連串的騷動是爲了重現降魔戰爭？」

魔族的真正目標是水龍王。

路克聽到米魯蓋茲亞這麼說，口中喃喃自語，眼睛一瞥轉向高裏，說道：

不知道有多少性命喪生。

……

然後，魔王出現了。

荒野上出現成羣的惡魔，橫行無阻，蹂躪在戰爭中殘存的人。

梅菲和米魯蓋茲亞纔看着菜單，輪番說道：

「不過梅菲，爲了維持良好的人際關係，理論上不是該稍微介紹自己嗎？比方說『我喜歡品味怪異的鎧甲』，或是『我任性又偏食，除了包心菜什麼都不喫』。」

這時間要喫午餐稍晚了一點，喫晚餐又嫌太早。或許就是因爲這樣，所以餐廳裏除了我們六個剛進門的客人，就沒有其他人。

「你知道嗎？這世界上可是有沒有月亮的夜晚，而我們精靈能在黑暗中看見東西……」

啊，這麼說來，我好像還沒有告訴路克和米麗娜。

「是啊，嘿嘿。」

而且更重要的是——

梅茵菲絲還是一臉不滿。米魯蓋茲亞不理會，輕輕嘆口氣說道：

「可是，你也只點了水……」

氣死我了！

不安的氣氛瀰漫整個世界。

「什麼『然後呢』？」

「原來如此。」

然後——

「梅菲，別吵了。」

「那邊的客人呢？」

許多國家牽扯其中。

就連當時某種程度與人類共同生活的精靈族也沒有發現。

可惡。

果然，精靈之中也有用理論掩飾自己的好惡，藉此搪塞過去的傢伙。

也不知道有多少國家滅亡。

「那麼……」

我這麼一問——

「只要吸收天地間的氣，就能以此作爲糧食生存下去。」

「我是梅菲。梅茵菲絲·萊因素德。」

米魯蓋茲亞變身成人類，穿着類似皮甲的衣服，至於精靈梅菲則穿着模樣怪異的純白色鎧甲，要是有其他客人在場，一定相當醒目。

於是，他開始說起一千年前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我和高裏、路克、米麗娜依序自我介紹之際，女侍小姐送上菜餚。

「從哪裏出現？」

「然後呢？」

「不知道。」

我們一行人選了靠店裏內側的餐桌坐下。

真是直截了當又令人傻眼的回答。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

「那麼，大家先簡單地介紹一下自己。」

梅菲不當一回事地說，路克的頭上冒出青筋。

「龍族？難道你是……」

可是——

米魯蓋茲亞不知道什麼時候逼近路克身邊，讓他不好意思地連連道歉。

若有其他人在場，就不能大剌剌地談論魔族打算重現降魔戰爭這種事。

「我們還沒有自我介紹。

「我只要水就好。」

「我不像人類之流的傢伙，沒有把動物當成食物這種野蠻的嗜好。」

我忍不住立刻吐槽。

心腹們巧妙地避免與水龍王正面對決，同時破壞神殿、屠殺聖者，讓卡塔特逐漸成爲一座死山。

這些小規模的衝突用不着什麼特別的機緣，就演變成真正的戰爭。

回想起來，各國增強軍備，似乎也是某些份子滲透國家中樞後的決定。

「抱歉，不過別叫我『大蜥蜴』好嗎？」

「這次精靈們發覺情況有異四處展開調查。

不過。

於是，龍族、精靈、矮人和人類。

不過這對我們反倒是好事。

米魯蓋茲亞回答路克。

以龍羣爲中心的聯軍察覺此事，揮軍朝向卡塔特山脈前進，想要助水龍王一臂之力——

龍羣原本認爲這是人類之間的戰爭，冷眼旁觀，直到此時才終於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我笑容可掬地說着，她的額頭立刻冒出青筋。

「你只是偏食，你爸爸也很傷腦筋。」

喂喂。

「我要切碎的包心菜。」

不知道多少國家投入擺明爲戰爭而進行的軍備強化，國境地帶也屢屢發生小規模的衝突。

米魯蓋茲亞說到一半，我不禁呆呆地叫出聲。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因爲在場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魔王不曉得是隱藏氣息埋伏，還是因爲什麼緣故解除了封印而現身。

「總之，赤眼魔王夏布拉尼古德的氣息，突然出現在卡塔特山脈。

「然後——

「勝利離我們而去。

「雖然成功消滅了冥王菲布里佐的部下冥神官，但是我們龍族卻被獸神官傑洛士逼到幾乎全軍覆沒，精靈和矮人、人類的菁英部隊也被分散開來，無法互相支援。

「戰況原本就很艱辛，夏布拉尼古德一復活，我們可說是毫無勝算。

「接下來就如同傳說所述。

「魔龍王加布和冥將軍倒下，而水龍王則在毀滅前冰封住復活的夏布拉尼古德。

「這究竟是怎樣的戰鬥——

「因爲在場目睹的人無一倖免。

「只有神與魔能夠知道真相……」

說到這裏，全場已經鴉雀無聲。

除了我和高裏，其他人甚至沒碰送上來的料理，靜靜地聽他說。

「我聽說迪爾斯王國正在增強軍備。

「加上最近又發生惡魔大量出現的事件。

「在冥王菲布里佐毀滅，魔族戰力減退的現在——

「魔族這麼做的理由只有一個。

「也就是重現降魔戰爭，藉此發動反擊。

但是正如米魯蓋茲亞所說，要是魔王再臨，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但如果魔族的企圖真如我們所想，企圖重現降魔戰爭——

我們的舉動無疑是向魔族挑釁，況且對方絕對不是魔族中的嘍囉。

我向注視着我的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瞥了一眼，抓着後腦勺說：

「然後就碰上了我們？」

只要我們幫忙，就可以分到龍族和精靈族共同開發的武器。

「不過，你又是怎麼打倒那種傢伙？」

「況且，雖然龍族和精靈族的看法一致，但也未必代表這就是事實。

「即使你們合力打倒霸王將軍雪拉。

……

「從降魔戰爭之後到現在，矮人族的人數大減。

唔，看這個樣子，還是別說出「打倒冥王的時候，我的身體還被金色魔王佔據唷～」這句話比較好……

「希望你們幫忙，人類。」

「啊啊啊啊！怎麼會有這種事！

這時他突然想到什麼似地說：

路克拼命抱怨：「我纔不做沒報酬的工作」，但是米魯蓋茲亞勸他：「要是魔族真的重現降魔戰爭，讓魔王再次復活，別說報酬，所有生物的性命都會消失，不管是你，還是你的同伴」。讓路克一邊注意米麗娜的視線，一邊點頭同意。

她好像很激動，整個語氣爲之改變。

「我不認爲他是會說謊的人。」

米魯蓋茲亞的視線在我們身上掃視了一遍，說道：

他們兩個果然都知道散佈黑暗者、金色魔王的事。

……

路克表現得驚慌失措，而米麗娜雖然故作鎮靜地這麼說，臉上卻在流汗。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這裏是村中唯一的一間旅舍。

「梅菲，你想罵她隨時都可以。

「你一點都沒有反省！」

既然動用到霸王將軍等級的重要角色，那指揮這個計劃的真正敵人，恐怕就是——

「呃，當時我還不太清楚……」

「兩年前……該不會就是我們打倒那個叫夏布什麼魔王的時候吧？」

「好……好吧，米魯蓋茲亞叔叔……」

「喂，莉娜。」

「那這個計劃恐怕並沒有停止。

結果——

「不要冒冒失失地亂用自己一知半解的魔法！我就說嘛，人類這種生物——」

「現在的問題應該和這件事無關。」

她輕輕搖頭，拿起杯子喝水。

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一聽，全身僵硬得無法動彈。

「可以的話。

不，最糟糕的情況下，可能得和所有的魔族爲敵。

「以這位老兄的智慧，應該撒不了謊。

這麼一來，我們便能光明正大地收下龍和精靈共同開發的武器！

「我不大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不過你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嗎？」

進行調查的過程中，必定會和他們發生衝突。

梅茵菲絲當然對此一臉不悅，但是米魯蓋茲亞說：「這是爲了提升整體的戰力」，她便沒再多說。

「魔族也有可能只是故意引誘我們上當。

梅茵菲絲看到我不願認錯的態度，變得愈來愈激動。

「這是我們和精靈族一致的意見。」

「重要的是，之後該怎麼辦。」

「咳咳咳咳咳！」

米麗娜淡淡說着，讓梅茵菲絲冷靜下來。

這的確是個好問題。從米魯蓋茲亞的說法聽來，在上次降魔戰爭中矮人也是一起奮戰的同伴。

「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想必這傢伙又沒跟上大家的話題，要問我自己聽不懂的事情。

「哎呀，事情都過去了。」

這麼說來，在我們用餐的時候，好像也沒看到其他人。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嗯，說得也是。

我把斗篷掛在衣架上，深深嘆口氣，咚地一聲倒在牀上。

「說、說得也是……

「我不想把他們捲入這場戰爭，而且老實說，矮人就算參戰也無法提供太大的戰力。

我茫然地望着垂吊在天花板上的燈，心中悄悄嘀咕。

我們推託不掉，只能協助米魯蓋茲亞進行調查。

「搞不好世界會就此結束耶！」

高裏趁她說話的空檔向我發問。

這武器究竟會有多大的價值呢？想想還真是不得了啊！

鏗！

下不停的雨，水聲撼動夜晚的空氣。

噗！

不瞭解前因後果的路克和米麗娜，只能在一旁皺着眉頭。

米麗娜插口問道。

一樓的酒吧不知道是生意不好，還是下雨的緣故，現在纔剛剛入夜，店裏就已經沒半個客人，喧譁聲也消失了。

「喂，你說的難道是……赤眼魔王夏布拉尼古德？！騙人的吧？！」

以前和魔王戰鬥的時候，也是幾項因素機緣湊巧，纔好不容易把他打敗，下一次可不會這麼順利。

梅茵菲絲聽到路克的嘀咕，大聲嘶吼。

所以，一定要想辦法阻止魔王復活。

「我聯絡不上他們。

這件事不能不做，但是我又不想做。

「這不是一句『了不起』就能帶過的事！」

米魯蓋茲亞被水嗆到，一旁的梅茵菲絲則是一直重覆說着同一個字。

梅茵菲絲點點頭說道：

「你啊，不要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

不過，要讓事情「告一段落」，其實就是最大的難關。

「我在光之劍……應該說是散佈黑暗者的武器——烈光之劍上，稍微加上一點不完全的金色魔王魔法力量～嘿嘿～」

他聽到這個問題，有些爲難地說：

「這這這這這……」

「我們因爲感受迪爾斯具有強烈的『魔』的氣息，所以正着手調查。」

「說到這個，差不多兩年前，我曾經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魔』的氣息……」

米魯蓋茲亞聽了我的話，微微點頭。

魔王五大心腹之一，霸王古勞雪拉。

總覺得又牽扯進麻煩事了……

根本不是一般的魔劍、妖刀所能相提並論。

「呃，這個嘛……」

終於回過神的米魯蓋茲亞，雖然說話的聲音還有些顫抖，但是這幾句話卻讓梅茵菲絲不情願地點頭。

「沒錯，我們也感受到了。從氣息來看，對方應該是相當高位的魔族，當時引起一陣議論紛紛。

等東西到手，事件告一段落之後，我就可以把它徹底研究清楚，要是沒有用處，也能賣個好價錢！

「那矮人他們的意見呢？」

米魯蓋茲亞、梅茵菲絲、路克和米麗娜四個人，聽到高裏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口中的東西全部噴了出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我們的目的並不是「打倒」他們，只是「調查」而已，不過……

畢竟龍和精靈的魔力和知識遠非人類所及，由他們同心協力，而且恐怕是專門爲了對付魔族所開發的武器。

一旁的米魯蓋茲亞則是仍然沒有脫離全身僵硬的狀態。

「不過我們還來不及採取行動，不到一天之內，這氣息就突然消失了。那究竟是什麼呢？」

總不能丟下一句「這我可不管，米魯蓋茲亞，你好好加油吧～」，然後把事情拋諸腦後。

「因此除了我和梅菲，其他的龍和精靈此刻正爲了調查分別趕往各地。

唉……

唔，這麼一想，答應幫忙果然輕率了些。

這樣的想法在我的腦海中反覆了好幾次——

「……」

直到，水滴落下的聲音打斷我的思考。

那不是現在仍然下個不停的雨聲。

水滴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是從和窗戶相反的另一側——

旅舍走廊的方向傳來。

是漏雨的聲音嗎？不，不對。

漏雨的聲音不可能一點一點地逐漸向這裏接近。

既然如此，那這應該是——

背上閃過詭異的預感。

我再度披上斗篷，拿起了劍，放輕腳步走到房門口。

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卻沒有聽見腳步聲。

可是，水滴落下的聲音，確實愈來愈近。

就算真的有人在那裏，那個人也未必和我有關。

但反過來說，也可能和我有關。

既然如此，只能弄個清楚。

啪噠……啪噠……

我凝神聽着水滴的聲音，算準節奏。

砰！

然後一把推開門板，躍到走廊上。

迸出的閃光就將旅舍的建築物轟垮了。

「喂，怎麼冒出了一堆啊！」

「還不快完成命令。」

但既然知道這一點，那多的是方法可以應付。

黑色的長髮輕輕搖晃。

往後方擊出法術。

剛纔我步出房間後敞開的房門，已經被利落地斜砍成兩半，上半部掉到地面上。

我的視線向上一望。

就算知道她是魔族，不是人，被迷濛眼神、嘴巴淌下水流的倒吊頭顱瞪視，還是令我難以忍受。

不過，我和高裏還來不及反應。

是油燈燈罩的影子——

「真是有個性的美女。莉娜，這是你的朋友？」

高裏也衝向魔族。

啪嚓！

慘白的嘴脣微微張開，口中流着水，順着頭髮滴在走廊的地板上。

然後我——

咕嚕。

她口中噴出大量的水，來勢洶洶，打破我剛纔站立的地面。

而且還一次長出了五個。

幾條類似樹根的東西瞬間離開天花板，抓住飛去的光球。

我感覺到這傢伙的氣息，假裝把法術擊向頭顱下伸出樹根的魔族，然後轉過身向他發動突襲，不過看來他果然不是可以用這一招解決掉的小角色。

啊啊，這攻擊看起來好惡心！

「黑妖陣！」

她的嘴巴里迸射出幾道水流，劈砍在地上、牆上。

「我知道了，呃……」

唰！

長着扭曲的角的魔族說道，彷彿我的攻擊沒發生過一樣。

樹根末梢瞬間又長出一張女人的臉。

聽到這句話的同時，我毫不猶豫開始唸咒。

我和高裏輕鬆談笑，卻同時悄悄發出驚呼。

「你是莉娜·因巴斯？」

「特別服務嘛。至少這下可以清楚知道，她的弱點並不在頭部。」

然後大步向後躍開，向我打暗號。

啊啊，這怎麼回事啊？！

金色長髮的戰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靜靜佇立在那裏，單手拿着沒有名字的魔劍。

也就是——魔族。

我擊出的光球，向掛在半空的頭顱直線前進。

我說完開始唸咒。

「那麼，我就稍微出手重一點，鍥索那克……」

一眼望去——

但是——

好歹這也是向獸王借力的法術，哪裏能夠簡單擋下。

呃，等一下，魔族所謂的「出手重一點」，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

法術產生的某種黑色物體，應該能夠將包覆住的一切導向毀滅的命運。

哇啊啊！

銀光一閃，再度削去那女人的頭顱，周圍都是濺開的水花。

啪噠……

「這纔不是我朋友，雖然她好像認識我。

就感覺到那傢伙高漲的殺氣。

要不是一身睡衣外頭套着胸甲的呆樣，看起來應該很像回事……

可是——

「唔……」

「？！」

那張臉直直盯住嚇呆的我，嘴巴大大張開——

「喝！」

女人的頭顱迸開，飛濺出大量的水。

我皺起眉頭，卻聽到砰地一聲，似乎是某樣東西掉落在地的聲音。

他劈開水柱，閃避水流，逼近那隻魔族。

「小心她嘴巴吐出來的水。」

天花板？！

「莉娜！」

幹得好，高裏！我的咒語已經唸誦完畢！

吊掛在天花板上的樹根一陣痙攣——

那傢伙從陰暗的高處俯瞰我，聲音含混，像是在水中說話一樣。

啾。

「獸王牙操彈！」

噗咻噗咻噗咻！

我當然不會有這樣的朋友，而這個魔族卻知道我的名字，這代表——

不過，她也太天真了。

在橙色的油燈映照的朦朧光暈中，直直延伸的走廊上看不到任何人影。

我一邊拼命閃躲，一邊繼續唸咒，而高裏——

咻！

「唔，唉唷……」

光球輕輕鬆鬆地轟散纏住它的樹根，一個勁地直接擊中頭顱。

我推開木板和石塊爬起身。

視野範圍內有某樣東西在動。

同時，雨水打在我的身上。

啵！

霎時間。

而在頭顱下方，伸出了無數不像樹根也不像血管的東西，脈動起伏，搖搖晃晃地掛在天花板上。

不過，我的咒語還沒有唸完。

「彌安索，你在玩什麼？

只要將她一擊斃命，就什麼問題都沒了。

「……？！」

我連忙往旁邊跳開。

被油燈薰黑一半、不怎麼幹淨的天花板上，倒掛着一個女人的頭。

啪噠……

端正的面容上，有着呆滯混濁的眼睛。

他的頭被角佔據，不知道從哪裏發出聲音，不過這傢伙可是魔族，說話未必要靠嘴巴。

高裏兩劍砍下所有的頭，剝奪對方的攻擊力——

衆攏到新登場的魔族手掌中。

原來如此，剛纔那道水流比一般的刀劍還要鋒利。

那女人顛倒的頭顱又出現了。

這傢伙當然不是正常的生物，也不是正常的屍體。

這隻魔族的身體比例像是人類的男性，但原本應該是頭部的位置上，卻長滿了一大叢彷彿在蠕動的角。

水滴滴在走廊的地板上。

她一定是敵人。

頭部下方長着樹根的魔族——不對，應該說頭被砍光只剩樹根的魔族彌安索這麼回答。

擴散的黑暗瞬間衆攏爲一點，消失了。

「高裏！」

只有一個可能。

淅瀝……

我忍着沒有叫出聲，不禁退後了半步。

啪嚓！啪嚓！

轟——

他們呢？

我連忙看往四周。

然後，我找到了。

那兩隻魔族就佇立在綿綿的細雨中。

彌安索變形爲一團從地面長出來的糾結蔓藤，不過中段的地方，還是倒懸着一顆女人的頭。

他們看的並不是我的方向。

和他們對峙的人是——

「爲什麼這種地方有龍？」

鍥索那克的聲音中透露明顯的慌亂。

「還需要解釋嗎？」

米魯蓋茲亞傲然說道：

「難道你以爲我們會對魔族的詭計視而不見？」

「既然如此，只能拿出真本事……」

就在彌安索悄聲含糊說話的同時。

嗡。

響起一陣昆蟲振翅般的聲音，彌安索的身體瞬間搖晃了一下。

而米魯蓋茲亞身體周圍閃爍着許多微弱的光芒。

這是隔空發動的攻擊——不，直接從精神世界進行攻擊！

如果從精神世界攻擊，即使是龍族也很難招架！

「沒用。」

「呃，這該不是開玩笑吧？」

「現在先離開這裏吧。」

「嗯，米麗娜說得沒錯。

光芒的衝擊波跨越空間，出現在鍥索那克的身體裏，從背後穿出。

「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在旅舍名單上留的不是本名。」

「啊？！」

「就算是龍，也不該這麼輕鬆地彈開剛纔的攻擊。」

「等一下再說。

一羣人沉默了一會。

他們扔下我這個觀衆不管，自己在精神世界展開了攻防戰？！

「我一路看着事情演變，不知不覺就看呆了……」

「我纔不是要說這種夢話。

什麼都沒有剩下。

鍥索那克說着，頭部的角——

「用不着擔心這種事。」

看來剛纔是路克在喃喃自語，不過……

她漫不經心地擺了個架勢——

「不過，他們到底爲什麼——」

「封魔崩滅！」

「如果官員對非人類種族有偏見，說不定會一口咬定他們是破壞旅舍的犯人。」

「魔獸衝擊波！」

梅茵菲絲聽到高裏的意見，一邊整理淋溼的頭髮，事不關己地說：

「你忘了我們現在在村子裏嗎？」

聽到米麗娜的讚歎出言澄清的不是旁人，正是米魯蓋茲亞自己：

「唔……」

「我們總不能爲了魔族乾的好事，浪費時間聽別人劈里啪啦抱怨。」

「你們哪！

「啊？！」

「放心，叔叔，要是她再來，我們一樣可以輕鬆解決。」

這兩隻魔族忘記一件事。

我打斷梅茵菲絲的話，她卻用輕蔑地眼神望着我：

「這樣看起來反而更可疑。

「怎麼不幫忙，只是站在那裏看！」

「我也是。」

但是——

這時候——

「哦，難道你怕魔族回來報仇嗎？」

「看來你好像有所誤會，我告訴你——」

隔不到一剎那的時間——

「不過，剛纔避開麻煩確實是妥當的作法。」

「……」

「破壞旅舍的不是魔族，而是梅菲。」

喂，你這女人！

「我們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存在。

路克的吐槽讓我沒辦法回嘴。

但是米魯蓋茲亞一隻手輕輕一揮，表現得渾然不在意。

「一下子就解決了兩隻魔族，果然不同凡響。」

「怎麼可能！精靈族？豈有此……」

高裏說。

「……什麼？！」

「那個像是樹根的傢伙跑掉了，但她多少也受了傷。」

嗤！

「你不也是嗎？」

聽到我這句話，所有的人不約而同地大叫。

「好……好強……」

然後以拔刀術的形式在空中一砍。

我說着簡直像是罪犯會說的話，停下腳步。這時我們已經離開村子來到森林裏，找到一個勉強可以避雨的地方。

「不，只有一隻。」

這是場賭上靈魂的死鬥，層次高到人類不可能理解的程度——不過就因爲無法理解，所以看起來也有些平淡無味。

「可是，我們逃走不是讓事情更麻煩嗎？

「再說，旅舍的住宿名單上也有我們的名字……」

我聽到身後冒出這麼一句話，回頭一看，只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高裏、路克和米麗娜三人，排成一排愣怔看着眼前的景像。

那就是敵人不是隻有米魯蓋茲亞一個。

米麗娜說。

彌安索看見鍥索那克在她面前倒下，化爲灰燼，知道戰況對自己不利而呻吟。

「留在這裏會讓事情更麻煩。

劃過暗夜的白光，將鍥索那克伸出的角一一燒盡。

米魯蓋茲亞擊出的奔騰光流乘勢湧上。

一切都沒有變化，不過這卻使得——

「啊……」

「封印解除！魔力收束！」

「不，不是開玩笑。

光芒熄滅之後——

「你看我的表情就知道。」

難道——

你在說讓人摸不着頭腦的笑話時，也是一本正經喔，大叔。

彌安索發出不成聲的哀號，在光芒中消失了身影。

外型看起來像是一把模樣怪異的白劍。

一邊發出刺耳的聲音，一邊往米魯蓋茲亞的方向瞬間伸長。

他轉頭面對一身詭異白色鎧甲的梅茵菲絲。

沒錯，而且在和魔族戰鬥時，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的攻擊餘波，的確打碎了旅舍隔壁住家的牆壁。

「唔！」

彌安索輕輕一晃，發出驚訝的叫聲。

梅茵菲絲不理會震驚的鍥索那克，揮下高舉的左手，右手拿出鎧甲左腰上的配件。

「知道你們的力量之後，我們也會想出能夠與其抗衡的力量。

唧唧唧唧！

「原來如此，那……」

無條件贊成米麗娜所有意見的路克，也連連點頭稱是。

而此時雨勢也已減緩不少。

「或許會有目擊者，不過我們不能寄望這種事。

四周便響起鍥索那克的哀號。

梅茵菲絲說着，將像是劍的武器插回腰際，朝我們這邊走來。

然後彌安索的身體再度搖晃。

「在對我們不利的情況下，又有龍族的米魯蓋茲亞先生和精靈族的梅茵菲絲小姐在場——

沒錯，真的就只用一隻手揮了一下。

「什麼？！」

米魯蓋茲亞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地說：

「就算我們說旅舍是被魔族破壞，也拿不出證據，官員未必會採信。

「呃，這個……

這是同時從精神世界和物理世界發動攻擊嗎？

哪裏看得出來啊？

「有生命的生物和你們不同，擁有接受變化而成長的能力。

「呼，都逃到這裏，應該不會被追上了吧？」

我姑且開口問道：

這麼說……

「什麼？！

「那，剛纔那是……」

「我發現你們和魔族戰鬥，所以出手掩護。

「沒想到建築物蓋得沒有想像中牢固，纔會發生那種事。

「反正也沒鬧出人命，應該沒問題。」

梅茵菲絲解釋，毫無反省的意思。

不過這傢伙可是唯一沒在住宿名單上留下本名的人。

性格還真是惡劣啊……

「好啦，這種事情不重要。

「真正的問題是，魔族爲什麼要襲擊你們？」

梅茵菲絲說着旅舍老闆聽到一定會拿刀從後面追砍的話，改變了話題。

唉，在這裏追究破壞旅舍的責任，確實沒什麼意義，不過……

「的確，我很在意他們的目的。」

連米魯蓋茲亞也同意這樣的說法。

唔，果然龍和精靈對建築物——應該說是對生活空間的價值基準和人類不一樣。

「不過我還是覺得，放着遭到破壞的旅舍不管，不是什麼好事。」

唔。

高裏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兩個人瞬間僵直——

「哎唷，不是有人說過有形的事物遲早都會毀壞。」

驚訝地大叫的可不只我一個人。

高裏望着我們，向一旁的路克問道：

米魯蓋茲亞打斷高裏的抗議，說道：

「這應該不無可能吧？」

啊，這傢伙又完全不動腦筋。

「煙？我怎麼沒看到……」

「因爲對手是人類，讓他們掉以輕心，沒有聯合其他藏身他處的同伴。

高裏聽到我這麼說，抓着臉頰問道：

「唔，我覺得……」

我覺得自己好像被拉着往前跑，視野也隨之迅速改變。

「雖然不知道這算不算線索，不過……

我這麼一說，梅茵菲絲瞬間顯得有些害怕，但卻立刻怒目相向，說道：

路克一邊嘆氣一邊回答。

「是啊。

「我想魔族應該沒有替彼此『報仇』這種親密的感情。」

聽到高裏這麼說，我、路克和米麗娜互相對望。

「那，我們來討論第二個問題。

「我想應該有這個可能性。

雖然我身高比較矮，稍微屈居劣勢。

「那就是說……

「喂，莉娜……」

「我不認識他們，不過或許在該利亞市的事件中，這兩隻魔族曾出來尋找我們卻沒有正面交鋒，所以纔會知道我的長相和名字。」

我們三人都知道他的眼睛異常銳利。

高裏突然遠遠望着道路前方這麼嘀咕。

「不過，知道自己的想法和思考不周的人不一樣，讓我放心不少。」

「那當然。我們可是乖乖地在旅舍的住宿名單上留下真名。

「那現在可不是慢慢跑步的時候。」

「破壞旅舍是誰的錯呢？」

「啊，說到這個，比較晚出現的傢伙，也就是被梅茵菲絲打倒的那個魔族，提到『還不快完成命令』這樣的話。」

「我們有必要好好聊一聊，嘿嘿嘿……」

我點頭同意米魯蓋茲亞的話。

「這兩個人是不是感情不太好啊？」

「我看到像煙的東西……」

「喂！

「在旅舍裏向魔族挑戰的輕舉妄動之輩，才應該負起責任。」

「真的要報仇，應該會動員相當的戰力。」

唉，先不管這些……

「答對了。」

「地面高速移動！」

梅茵菲絲得意地說着，還特別強調「很可能」三個字。

我們四個拋下不以爲意的梅茵菲絲和米魯蓋茲亞衝出去。

「應該是吧。我想你在魔族心中的重要性，沒有你自己想的那麼高。」

咻！

「是啊，應該看錯了吧……啊，你們怎麼？！」

「那會不會是來報仇的啊？

「要是被當成犯人通緝，可不是好玩的事。

「嗯。要是以大局爲重，現在應該優先掌握眼前的狀況，同時預測未來的情勢演變。」

「看來我和你的意見有點不太一樣。」

「我覺得他的意思比較像是『不要多管閒事』。」

「呵呵呵呵……

米麗娜這麼一說，兩人又輕輕顫抖了一下，不過米麗娜毫不理會地往下說：

「你還真敢說，呼呼呼……」

「呃，我們就是不知道這一點才傷腦筋。

「等一下，爲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就在我運用三寸不爛之舌，把梅茵菲絲粉碎旅舍的事推給無主的惡魔，好不容易纔讓事情圓滿收場的隔天。

「反正現在手上沒什麼線索，一直在意這件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雖然你們纔是真正的目標，但魔族很可能是對我們心生畏懼才逃走。」

對我們而言，等於是原路折返。

「的確如此。

「敵人認得我，知道我的名字。」

「你說的『那個』是？」

「——！」

我雖然面部抽搐，仍盡力用友善的語氣說：

「那他們爲什麼要發動襲擊？」

「是真的嗎？」

話雖如此，這種說法還是令人火大。

「那個是什麼啊？」

「意思是要趕快打倒你？」

「魔族再一次找上我的危險性，其實並不是很高，對吧？」

「破壞旅舍和他們的良心問題可以之後再談。」

這時正值中午。

米麗娜說。

我們正在道路上急速奔馳。

這、這女人……

但是腳步卻一步也沒移動。

「照這樣下去，魔族有可能再次發動攻擊，要是能先掌握被襲擊的理由，會比較容易應付。」

梅茵菲絲雙手抱胸這麼說，一臉從容的表情。

梅茵菲絲撥弄着頭髮說道。

「他們另有其他目的，只是其中一隻魔族碰巧知道你的名字，是嗎？」

「是啊是啊。

「真要說起來……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

的確，這不是不可能。

「我們應該先探討『爲什麼會遭到襲擊』。

「也就是說——

「也許他們是爲了替她報仇……」

米魯蓋茲亞說道。

「這倒不至於。

「呃？」

也就是說，高裏視線所指的方向，差不多是我們前天路過的村子。

我看到米魯蓋茲亞衝上來追問，斬釘截鐵地回答他：

「想不到卻遇上了超乎預期的戰力——也就是我和米魯蓋茲亞叔叔，讓他們大喫一驚，夾着尾巴逃竄。

我和梅茵菲絲大眼瞪小眼，視線迸擦出火花。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魔族的目的是報仇，就不會只派那兩隻小嘍囉。

「他的眼睛和腦袋不同，非常可靠！」

怎麼，原來這兩個人都在逃避現實啊……

路克說道。我搖搖頭回答他：

米魯蓋茲亞輕聲唸誦的一剎那。

「不會錯！」

「我想還不如把某個性格乖僻的精靈交出去，說『她纔是真正的犯人』，讓她自己去贖罪，纔是最好的解決之道。」

「畢竟我們是打倒霸王將軍的人。

「沒什麼好驚訝，這是米魯蓋茲亞叔叔的法術。」

「之前我們不是打倒了一個叫雪拉的魔族大人物嗎？

爲了強化武裝，我們一行人預備前往精靈族的村莊，而要抵達目的地，就得經過該利亞市。

「這是？」

往下一看，我們的腳牢牢踩在地上。

一動也不動。

但是，一羣人卻不斷地往前進。

這難道是干涉大地精靈，讓我們連同腳下的地面一起移動的法術？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會感覺到風……這麼說，他同時干涉了風？

倘若真是如此，那可是相當高階的法術。

因爲這得要控制原本靜止不動的地面，在不與其他地方產生扭曲的情況下高速移動。

既然沒有架設風之結界，那就代表他讓風配合我們移動的速度和方向吹動。

唉，其實我早就聽說過，人類的魔力難以和龍相比，不過……

米魯蓋茲亞連咒語都沒有唸誦，輕鬆使用這種等級的法術，實在是……

……

呃，等一下……

「米魯蓋茲亞先生，你在哪裏學到這種法術？

「龍族應該不需要『搬動地面藉此移動到別處』的法術。

「直接從空中飛過去就行了。」

我這麼問，米魯蓋茲亞毫不在意地說：

「是啊。我是在開始和梅菲一起旅行之後，變身成人類的樣子。

「由於行動不便，因此拼湊出這個法術。」

拼湊？大叔……

不要把這種東西說得像是「生活小常識」一樣好嗎？

龍果然很厲害。

這麼說，難道這傢伙也……

她回答米魯蓋茲亞的問題後，轉過身對我們說：

踢噠踢噠踢噠！

還是說，就是因爲梅茵菲絲心中沒有這種禁忌，纔會與米魯蓋茲亞聯手，接下這個任務？

「是惡魔。」

高裏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緊繃的氣氛，傻傻地從旁問道。梅茵菲絲抬頭挺胸地對他說：

雖然不關我的事，不過精靈這麼輕易地燒燬森林，真的沒有問題嗎？

全鎮被火焰和喧囂聲包圍。

「當然一隻都不剩地全部打倒。」

它可以完全隔絕來自精神世界的干涉，釋放類似黃金龍閃光龍息的光芒。

越過小山丘時，不知道誰這麼說。

「爲什麼發呆？城裏應該還有惡魔，快過來。」

老實說，米魯蓋茲亞不論是咒語發動速度和威力，都非人類能夠匹敵。而這一點梅茵菲絲當然心知肚明。

我口中唸誦咒語——

然後——

我和梅茵菲絲嘴角帶着笑意，眼神卻閃爍殺氣，兩個人再度互相瞪視對方。自從我們碰面以來，類似的場面已經不知道發生第幾次，連計算次數都變成一件蠢事。

可是，我的咒語還剩下一大段沒有唸完的時候。

我不禁茫然地喃喃自語。

「森林裏的惡魔呢？」

太好了，這下子就輪到我們一展身手！

我正想順着梅菲的話繼續吐槽，卻不禁整個人一僵。

然後——

「這鎧甲到底是什麼啊？」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示弱！

我們四個被米魯蓋茲亞這麼一說，茫然地點點頭，再度趕往城鎮之中。

我不禁中斷咒語，停止不動。

我不禁往後退，指着梅茵菲絲說：

米魯蓋茲亞已釋放出十幾發光球，追蹤附近的惡魔，各個擊破。

咻！

這聲音在我背後響起時，城鎮中大肆作亂的惡魔已經全都被我們——應該說，被米魯蓋茲亞一個人掃蕩一空。

「別太逞強。」

「各位應該都大顯身手了吧？」

「呼呼呼，你真會逞強啊……」

「……」

「啊……」

「我先走一步，叔叔。」

梅茵菲絲化身的巨人，畢竟不能毀壞建築物，所以對他們也無可奈何。

可惡。

「難道是魔獸沙那法？」

白色的光芒每次砍在地面上，就有幾隻惡魔被光吞沒化爲塵埃，或是被爆炸引起的風壓和森林的草木一起轟上半空。

「米魯蓋茲亞叔叔穿的也是這樣的鎧甲。

米魯蓋茲亞解除了移動的法術，所有人一起衝向城市。

也就是超過一百年前把魔法都市賽拉格逼上滅亡之路，還在不久之前與我和高裏等人展開死斗的對手——

「這是我們精靈和龍共同開發的武器。

即使相隔一段距離，也能看見許多倉皇逃難的鎮民。

高裏、路克和米麗娜似乎也和我一樣，一臉呆滯地佇立。

雖然就我所知，他們老是給人被痛宰的印象……

「我們……要過去嗎？」

一點都沒有變小。

「是、是啊……」

到了這個距離，我們也可以清楚看見，與延伸道路相連的天空中，的確就像高裏所說冒着好幾道灰色的煙。

「看來好像結束了，叔叔。」

霎時間。

呃……

「哎呀，說不上是什麼表現，這城市裏的惡魔幾乎都是靠米魯蓋茲亞先生的實力解決，城鎮外則有賴你的鎧甲。

「獸王牙操彈連擊！」

精靈化爲身披羽翼的巨人，在惡魔羣中降落。

梅茵菲絲聽到我的話，冒着青筋說道：

「好啊……」

平緩的山腳下，一大片森林旁邊，有一座小鎮。

「你會錯意了。都是你太在意自己老是依賴鎧甲，不靠實力決勝負，纔會有這種歪曲的思考模式。」

「哎呀，比起某個性格惡劣的精靈可差遠囉，呼呼呼。」

咻咚咚咚咚咚！

米魯蓋茲亞點點頭，梅茵菲絲則是朝他眨眼，雙腳輕輕離開地面。

「他那一件，是能夠增幅對精神世界干涉能力的咒靈鎧。

但是有些惡魔已經侵入城市之中。

她八成猜到我們沒什麼表現的機會，才故意這麼說。

她留下穿過空氣的聲音和白色的軌跡，飛舞在空中。

一口氣解決掉惡魔，之後再找到鎮長，裝出一副勞苦功高的模樣，多少收點禮金吧！

開始前進沒多久，米魯蓋茲亞喃喃地這麼說。

我笑容滿面地說：

「怎麼可能……」

「人類的社會似乎是如此稱呼。

嘿，一羣無人指揮的下級惡魔，對我們來說只不過是烏合之衆，簡單便能解決掉！

「畢竟『榭那法』在混沌語言中就是『律魔』的意思。」

「看到了！」

「你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有幾隻惡魔發現動靜，用帶有敵意的視線望着我們。

但是白色的鎧甲卻同時展開、變形，彷彿包覆住梅茵菲絲的身體，愈來愈大。

白色的翅膀挾着風聲，出現在她的背上。

在我們的目送下，視野中的梅茵菲絲，身影……

控制對精神世界的干涉力……半生物體鎧甲……榭那法？

總而言之，在我們抵達城市的時候，幾乎所有的惡魔都被收拾掉了。

很快地，煙霧距離我們愈來愈近——

她的背影的確離我們遠去。

雖然人類中不乏出手應戰者，但是惡魔數量龐大，而且森林裏一再湧出新的惡魔。

呼！

梅茵菲絲看往城鎮，向前跨出一步。

「榭那法？

「我會錯意了嗎？你這話聽起來，好像是『厲害的不是你，只是鎧甲而已』的意思。」

「而我這一件，則是某種程度上可以自由控制對精神世界的干涉力，又能透過我的意識變形的半生物體鎧甲，叫作魔律裝甲榭那法。」

我記得在什麼地方聽過，精靈過着與自然共存的生活，破壞自然對他們而言是一大禁忌……

我回頭一看，梅茵菲絲已從白色巨人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不對。

「哼，果然只是盔甲厲害……唔？！」

「真的有煙。」

我們也藉着米魯蓋茲亞的法術快速移動，但是她卻輕輕鬆鬆地和我們拉開距離，朝村子直線前進。

藉由記錄異世界魔法知識的異界默示錄抄本，重現具有生命力的鎧甲，封魔裝甲沙那法——

「一般的純魔族應該無法和穿上鎧甲的叔叔抗衡。

剛纔那個法術大概是可以攻擊多個目標的獸王牙操彈，唉……該說是一目瞭然的實力差距嗎？

是她那件怪模怪樣的鎧甲瞬間變形，化成一對細長的翅膀。

「什麼『畢竟』！

另外，還有一大羣不斷進行破壞的下級惡魔。

「你的鎧甲還真是了不起。」

不過，我們所知道的沙那法，雖然最初是鎧甲的模樣，但會隨着時間而吞噬着裝者，成長爲狂野的巨大魔獸。

「從降魔戰爭至今，我們可不是在悠哉度日。」

說話的是米魯蓋茲亞。

「那場戰爭讓我們知道，我們在認真投入戰力的魔族面前是何等無力。

「身爲戰鬥中的主力龍羣，卻讓連魔王五大心腹都算不上的獸神官，不費吹灰之力地取勝。

「戰爭結束之後，我們龍族和精靈爲了防備總有一天再度進攻的魔族，而着手開發各式各樣的武器。

「莉娜·因巴斯，我曾經帶你到異界默示錄的面前。

「你覺得我爲什麼知道那條路？」

「——啊！」

原來如此。

我終於瞭解了。

米魯蓋茲亞知道通往異界默示錄的道路——這意味他自己曾經多次造訪該處。

爲了利用來自異界的知識，製造抵抗魔族的武器。

既然知識的來源同樣是異界默示錄，那麼在尋求抵禦魔族的方法時，得到的答案中包含了「沙那法」，的確是相當合理的事。

「那爲什麼傑洛士和我們前去拜訪的時候，你卻沒有反抗？」

「因爲武器在精靈族的村子裏製造。

「在沒有裝備的情況下和他正面衝突，可是自殺的行爲。」

「原來如此，這也有道理。

「啊，可是……」

我再度望向梅茵菲絲說道：

「這東西該不會……

「你們又槓上了啊。」

我轉頭往聲音的方向看去，看到有個男人隔着一小段道路望着我們。

「你是——」

「我們可以放心囉？你不會從後面攻擊我們？

「最後一個問題聽起來不太順耳，總之用不着擔心。

「守門的士兵A！」

「你那惡劣的性格，應該不是受這玩意影響吧？」

「太好了，我正在找你們。」

就在梅茵菲絲再度開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不過它的能力已經針對精靈裝備者進行調整，所以沒有辦法借給人類使用。

那是我認識的面孔。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梅茵菲絲卻皺着眉頭回答：

路克用訝異的語氣嘀咕着。

「呵呵，你罵人的方法真是沒有創意。」

「呼呼呼呼呼。」

「這麼說……

「再說，榭那法說不定會被你那惡劣的性格傳染……」

「這是不可能的事。

對了，剛纔提到的那些關於異界默示錄的話題，路克和米麗娜應該聽不懂，但也沒有提出質問，看來他們已經完全放棄理解，還是說，他們認爲世界上有些事不要知道比較好？

「喫掉裝備它的人，然後失控吧？」

「你所謂讓人失控的玩意，該不會是人類沒有完全瞭解異界默示錄的知識，用一知半解的技術製作出來的不良品吧？」

「呃？」

這個之前在該利亞市相遇，名字已經被我遺忘的守門士兵A，當場栽倒在地。

「不不不，這纔不是罵人，只不過是禮尚往來，呼呼呼。」

「唉，不過人類的魔力微弱，的確有可能無法完全控制榭那法。

「是你們！」

「你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一個似乎聽過的聲音，從一段距離外傳來。

我這話纔剛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