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雨愉來的迪爾斯城下町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6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錄入:潯箐
修圖:速水伊織
爆炸的閃光亮起,逐退了夜晚的黑暗。
前一刻我還置身其中的那一小片樹林,現在已經被光芒吞沒,消失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像夥是衝着我來的。
剛纔突然在小村茌的旅舍中遭到襲擊,就連我都有些措手不及。不遇我還是用盡所有力氣,一面閃躲攻擎,一面把封手引誘到這片遠離村子的森林中。
這麼一來,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使用威力強大的魔法了。
不過話說回來,究竟我的法術封這像夥有多少效果,這倒很令人懷疑。
畢竟封方並不是普通的盜賊——
而是魔族。
對這些以黑暗爲糧食的生物來說,普通的魔法可不管用。
「烈閃槍!」
我對着如白色霧氣般向我逼近的人影釋放出唸誦完畢的法術。
就在灼亮的光明箭矢即將刺中之際,那個人影無聲無息地融入地面之中。
我的法術穿越大地,從那個化爲白影的傢伙頭上(?)劃過。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
「崩靈裂!」
「力量的語言」從黑暗中釋放出來。
化身爲白色影子的魔族瞬間被藍色的光柱包圍。
他說着視線朝阿梅莉亞一瞥。
「殺氣」彷佛跟在逃跑的魔族後頭,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喂,妳有什麼事瞞着我嗎?」
於是我回答:
爲什麼傑洛士要保護我?
過了很久,阿梅莉亞才嘶啞着嗓子喃喃說道。
「喔喔?!」
「還有——」
那時他從精神世界中召喚出無數的低級魔族,讓他們附身在附近的動物身上,還製造出一大羣下級惡魔。
雖然沒有正式交手過,不過我和阿梅莉亞都會經見識過他的實力。
他訝異地叫了出來,連忙向後方—黑暗之中縱身一躍。
藍色的光芒消失之後,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那倒不是……」
查明真相。
他的話還沒講完—
我連忙將視線轉向黑暗深處。
不過,這並不是拉爾泰克散發出的殺氣。
我猜他應該是去追逃走的拉爾泰克了。
「他一直都是這樣吧,一下子出現,一下子又不見了。」
她喃喃地說道,目光掃視着附近一帶。
想也知道,他不是單純地出於善意才這麼做。雖然不知道他背後有什麼考慮,但遺憾的是,現在的我也只能隨他擺佈。
他盯着我看了一會,說道:
「什麼!」
其實我猜得到剛纔那是誰散發的殺氣—
這傢伙大概又改變主意了吧。隨他去吧,總有一天他會再出現的。」
而且依我看來,還是相當高位的魔族。
「瞞着你?什麼事啊?」
昨天晚餐的時候他還和我們在一起,不過今天早上就完全不見蹤影,到旅舍的房間找他,裏頭卻空空如也。
「拉爾泰克……」
阿梅莉亞大概是因爲身爲巫女的緣故,所以有時候能夠平白無故地「得知」一些事情。然而,現在這附近完全感覺不出任何氣息,就連蟲鳴聲也清晰可聞,不過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
我全身汗毛豎立。
但是——
呼呼——
他之所以會跟着我,只因爲有件傳說等級的麻煩事不由分說地找上了我,所以他就把握機會住這個麻煩的狀況下,我唯一的選擇就是—
到時候,傑路會有什麼反應呢……
我向她點了點頭,接着說道:
我反問他,仍繼續往前走。
他說得非常小聲,不過我聽見了。
「還有?」
「我討厭這樣。」
我安心地呼了口氣,朝黑暗之中——也就是擊出魔法的人打了聲招呼:
他一如往常的整張臉幾乎都用白布矇住,只露出從縫隙中向外張望的雙眼。
現在我們一行人中,少了傑洛士這傢伙。
之前被人和石魔偶、邪妖精融合在一起製作成合成獸的他,背後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恢復人類之身。
咿嗚!
不知爲何,傑洛士的立場似乎和拉爾泰克他們相反,是「保護」我的一方。
「這個嘛……」
此人一頭白髮整齊地梳攏在腦後,全身打理得一絲不苟,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別管這些了,妳就給我消失——」
就像是黑暗從四面八方侵入身體一樣。
在我們前進的途中,傑路剛帝士這麼問我。
他應該不至於會在盛怒之下和我反目成仇,但說不定會留下一句「我待不下去了」,然後就此離開。
所釋放出的殺氣能讓拉爾泰克忍不住逃跑的人,除了傑洛士我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應該是傑洛士吧。
與人類無法兼容的異樣殺氣瀰漫着我們四周。
這究竟需要多雄厚的實力才能辦到?
傑路又繼續瞪我,不過他很快地就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當然,這件事目前爲止還是個祕密,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哦,我本來打算隱藏自己的氣息,沒想到居然被發現了……」
她是和我一起旅行的同伴之一,阿梅莉亞。
第二天早晨——
只剩下我和阿梅莉亞兩個人微微冒着汗,茫然地這找立着。
「我原本是想,運氣好的話就讓那傢伙獨自打倒妳,不然兩人也可以在這裏連手……結果那傢伙沒注意到這個女孩子,一下就被她解決掉了。」
「我是說傑洛士。」
我含糊其詞,向她搖搖頭。
阿梅莉亞忍不住輕呼一聲,張望着四周的黑暗。
嘶!
「你說什麼?」
傑洛士是個基於不明原因和我一起旅行的儈侶,外表看起來是任何家庭中都見得到的人物,雖然僞裝成神祕的神官,但他的真實身分其實是侍奉赤眼魔王的心腹之一—獸王潔拉絲,梅塔利奧姆的獸神官傑洛士,是一位相當傑出(?)的魔族。
爲什麼拉爾泰克他們要我的命?
我喃喃地說道,額頭上冒出汗珠。
蟲鳴聲突然消失了。
「原來如此,剛纔那個白色的東西,是把我引誘到這裏來的誘餌對吧?」
但她臉上緊張的神色仍未褪去。
搖晃的樹叢中出現了一名黑髮少女。
聽他這麼說,我差點停住腳步,不過還是努力裝出沒事的樣子,淡淡地說道:
一陣聽過的聲音從我和阿梅莉亞身後傳來。
「我不能傷害無關的人。唉,再說我們這邊也有不少麻煩事。」
沒錯——
「不……」
「總之,眼前這個難關看來是過去了。」
我故意裝作不知道反問他。
四周迴盪着他的慘叫聲。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啊?」
我連忙轉身,只見到一個老人從黑暗中浮現,出現在我們眼前。
阿梅莉亞輕聲說道。
老人苦笑着搖了搖頭。
阿梅莉亞接受了我的說法,高裏那傢伙根本就沒在動腦筋,只有傑路剛帝士對我的態度感到懷疑。
這傢伙的外表雖然是個平凡無奇的老人,但他可是個不折不扣的魔族。
可想而知的是,一般的魔法技術無法實現這個願望,所以他最後的希望就只能夠一寄託在傳說之中了。
他這個模樣,就算大白天裏和他在城市中擦身而過,大概也不會多加留意吧,不過我和阿梅莉亞都認得這個人。
傑洛士是魔族這件事,就算我現在隱瞞不說,他們遲早也會發現吧。
唔,他也察覺到了……
這是什麼!?
拉爾泰克臉上的苦笑更深了,接着說道。
「不過你們居然會突擊旅舍,看來是改變作風了。之前你們可都偷偷摸摸的呢。」
「那,該回旅舍了吧。」
「這是怎麼回事?」
當然,我可不想老老實實地和這樣的傢伙正面對戰,不過從眼前這種情況看來,也沒辦法輕鬆逃走。
不過既然在場的人都知道拉爾泰克是魔族,我就無法說出口了。
然後,竟然連拉爾泰克也—
這時候,我們才聽見高裏和傑路遠遠地向這邊跑來。
我話一說完就轉過身,身後的斗篷隨着飄起。
畢竟他不是基於好心才陪我一起旅行。
「總算得救了,阿梅莉亞。」
只不過,若缺少能夠有效對付傑洛士和拉爾泰克他們的王牌,那就算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也無濟於事。
所以,爲了得到這張王牌,我一路往迪爾斯王國的首都走去。
朝沉睡着傳說的都市——該利亞市前進。
午後的街道上是一片喧囂。
行人來來往往,攤販並排陳列。大城市裏常見的光景,毫無例外地在這裏上演。
如果硬要舉出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來往的行人之中,夾雜着士兵們醒目的身影。
這裏是迪爾斯王國的首都,該利亞市。
最近和我們糾纏不清的魔族到底有什麼目的?他們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爲了解開這些謎題而來到流傳着許多魔族傳說的該利亞市!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我們在快到中午的時候抵達,等我們住進旅舍,填飽肚子之後,已經是下午了。
接着我們正式展開調查,開始四處打探消息。
「可是,所謂的調查到底要如何着手呢?」
走在攤販林立的大馬路上,阿梅利亞這麼問我。
「我知道魔族一定有什麼企圖,不過城市裏總不會流傳着『魔族的陰謀就是這個喔』這樣的流書吧。」
「嗯,說得也是……」
我想了一下說道。
「這個嘛……總之只要是與魔族有關的傳聞,不管是什麼都儘量打聽清楚。
「比如說,可以向卡塔特山脈那邊的警備隊打聽一下魔族的動向。另外,這裏以前也有一份抄本,搞不好還留下些什麼東西。
「再來就是到魔導士協會探聽相關的傳說。
一頭金髮,身材高跳,長相俊美,劍術的本領更是一等一。
「可是……莉娜,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他一臉不安地仰頭望着我。
「抱歉囉。」
我們坐進這間沒什麼生意的店面。這孩子喝着送上來的柳橙汁,連自己的名字也沒說,就打開話匣子聊了起來。
「我是說,魔族他們最近好像都緊咬着妳一個人窮追猛打。妳這樣一個人單獨行動,不會出事嗎?」
高裏和阿梅莉亞都和我唱反調。
當然這只是個藉口,我真正的目的就像剛纔說的—要找出對付魔族的王牌。
「好的。」
「那……好吧,阿梅莉亞,麻煩妳到神殿之類的地方去打聽看看,就說妳在研究各國與有關魔族的傳說好了。」
「反正方法隨你們決定,大家分頭進行吧。晚餐時我們在旅舍集合。」
這是因爲傑洛士不在場才攤開來講。
「那,我就到魔導士協會打聽一下。不過問題是……」
「那些傢伙匱的很奇怪—或許應該說,是這裏的國王很奇怪。」
「這樣好了,你就和傑路兩個人一組,向城市裏的人打聽消息吧。
從傑洛士的態度看來,我覺得相關的事物應該可以當成對付他們的王牌。
高裏,不要自己說完後還點頭……
一過轉角,立刻有個男孩撞上了我。
然後視線向後一瞄,看來他們是姑且同意了我的看法,只見到他們散開來往各自的方向走去。
唉,這種切合我們期望的信息,應該不會隨隨便便就打聽到吧,但事實上,我之前就會經在這裏蒐集到與「禁咒」相關的線索—
「總之,我想這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怎……怎麼了;:」
「總之,爲了利用高裏外表上給人的好感,以及傑路犀利的問話,在向人間話的時候,就由高裏面向對方嘴巴一開一闔地假裝講話,然後傑路再配合他的嘴型,在旁邊悄悄發問!這樣就完美無缺了!」
二局裏先生,你居然可以發表正常的意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等一下。」
既然阿梅莉亞在這個國家王宮裏的人面並不廣,那我們大概只能放棄從王宮方面打聽消息了……
「要不要把剛剛從我身上扒走的錢包還來?還是說—
「唔啊!」
「畢竟這個國家和我們的來往並不是很頻繁……」
很久以前,我跟着故鄉的姊姊來到這裏,那時有位不知道是做什麼的大人物認識姊姊,讓我們進到王宮裏,向我們說了許多事……
「說得沒錯。」
我、傑路和阿梅莉亞三個人同時驚訝地大叫。
但傑洛士似乎也同意我們來這個城市就是了。
「不過,你要仔細地告訴我,那些傢伙到底是哪裏奇怪。」
一般來說,再怎麼討厭守衛的士兵,也不會稱呼他們爲「奇怪的傢伙」。
「昨天晚上襲擊旅舍也是這樣,他們如果願意的話,要把整間旅舍轟掉都不成問題,但他們卻大費周章地想單獨把我解決掉,以致於無功而返。
沒想到他只不過是被一本五百頁左右、表面鍍上金屬的書敲了一下,竟然就大發脾氣,強辯說「不要用書角打人」,當場和我吵了起來。最後,協會的工作人員把我們兩個趕了出去,留下一段痛苦的經驗。
「好啦、好啦,我還給妳,拜託不要把我送給軍隊!要把我交給那種奇怪的傢伙,我寧可被妳打一頓!」
也就是與金色魔王有關的傳說。
他連忙從懷中掏出裝着金幣的袋子,說道:
看來他的目的是要保護我,以及把我帶到某樣東西的所在之處。
這傢伙竟然一下子就睡着了!
「呃?!」
我想了一會說道。
「當然了,這麼做應該沒辦法立刻知道對方有什麼企圖,不過應該可以找到一些線索,搞不好還能碰巧問出什麼底細,可以在緊要關頭時當作對付他們的王牌。
唔,仔細想想,這好像也不是什麼讚美就是了……
在他說完的瞬間——
可是,她思考了一下之後回答道:
我稍微想了一下說道:
「說得沒錯。」
就在空氣潮溼冰涼,一片寧靜的圖書館中——
「是啊,最近這個城市的警衛兵可是奇怪得很!」
「真了不起,但願可以繼續下去……」
「我好久沒聽到你講正經話了耶!難道你的腦子開始有起色了嗎?」
「而且高裏一個人也沒辦法打聽出什麼象樣的消息。」
「傑路,我想拜託你在城市裏蒐集一下情報……」
我笑容可掬地說道。這男孩一聽立刻臉色大變。
「你們這些人……」
我說道。
不過,雖然他說要帶我到《異界默示錄》的所在地,但我們要是突然找到了《異界默示錄》,其他人不免會懷疑「妳爲什麼會知道這種東西在哪裏」。
其實我之前也曾帶高裏去魔導士協會查過資料,不過……
高裏難得對我的看法提出異議。
他也是我旅行的同伴,最近還兼任我的劍術老師。
「總而言之,不會有事的。我們傍晚在旅舍見囉。」
「嗚喔!」
「妳……妳當我是表演腹語術的人偶嗎?」
「傑路應該不想在城市裏拿下蒙面的布吧,不過這樣剛好會讓別人對你抱有戒心。」
我氣不過,忍不住拿起正在看的書往他頭上輕輕一拍。
在我們三個人的讚美聲中,高裏的太陽穴微微抽動,說道:
這裏是附近的一間小餐廳。
「嗯,這樣啊……」
「對了,阿梅莉亞!妳認識這國家王宮中的人嗎?要是認識的話,我想拜託妳向他們調查一些事。」
他回答道,靜靜地點頭。
爲了避免這種情況,我事先提出一套劇本:我們先到這個城市一趟,讓大家在這裏到處搜查,等到適當的時機,再由傑洛士大大方方地說出「我聽到這樣的消息」,然後帶着大家去找《異界默示錄》。
傑洛士故意用《異界默示錄》來吊我的胃口,至於他背後真正的意圖,當然不可能透露給我知道。
我說完後就自顧自地轉身快步離去。
這位阿梅莉亞小姐,其實是擁有聖王國賽倫純正血統的繼承者。
我承認這是人身攻擊……
咚!
《異界默示錄》是記載異世界魔法技術的夢幻級魔法書,但是一般人都認爲這只是傳說而已。
我語氣輕鬆地說道。
「想讓我把你交給守衛的軍隊?」
「我也知道希望不是很大,不過也只能從這個方向着手了。你們應該也不想乖乖地等對方出手吧?」
「哪裏有問題?」
既然如此,她和這裏的王室應該多少有點人脈關係。
「到目前爲止,他們雖然不是沒在白天來襲過,但不知道爲什麼,他們不會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說到這裏我停頓了下來,視線轉到靜靜走在我身邊的高裏身上。
男孩道了歉正準備離開,我從後方將他的領口一把揪起。
我雙手抱胸嘀咕着。
「好吧,那我就不把你交給警衛兵。
「我想這裏應該有人認識我爸爸,不過大概不會有人認識我吧。
我聽他這麼說,不禁皺起眉頭。
「奇怪的傢伙?」
傑路聽我這麼說,點了點頭。
看來要叫這傢伙獨自調查或探聽消息,實在是不可能的事。
外表沒有任何問題,但問題是出在他的頭腦!想知道問題大到什麼程度嗎?那就是他的智力可以和骷髏人一較長短!
「既然如此,只要待在城市裏人潮洶湧的地方,就不會被他們襲擊了。」
要帶高裏一起去魔導士協會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可不想做這種事。
「也好,反正我也沒其他事可做。」
是個大約十一、二歲,頂着一頭微卷的亮澤黑髮,乍看之下會讓人誤以爲是女孩子的美少年——
「這樣從旁邊看起來應該會很恐怖吧……」
「別擔心啦。最重要的是,如果連這種事都要擔心的話,我不是連上廁所都不能一個人去了嗎?」
「真的是這樣就好了……」高裏仍擔心地嘀咕着。
「嗯……」
也就是——《異界默示錄》的所在地。
「所謂的奇怪,是怎麼個怪法?」
「唔……這裏的國王,最近一直在找流浪的旅行魔導士,還找來了很多士兵喔。」
「喂,你的意思是說- -」
我一邊壓低不小心提高的聲調,一邊說道。
「他準備和別的國家打仗?」
「這我就不知道了……
「國王好幾年前就下令了,要把全國的軍人集合起來,而且他想要的好像不是戰士,而是魔導士。
「還有喔,我聽人家說,他們還教普通的軍人黑魔法……」
「黑魔法?!」
我不禁皺起眉頭,依書反問他。
教士兵使用攻擊魔法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不過爲什麼偏偏要選黑魔法?
對我來說,如果要教完全沒有魔法知識的人使用一種適用於實戰的攻擊魔法,那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容易操控的火系法術—例如炎之矢。
也許有人覺得這法術太普遍,一點都不稀奇,但反過來說,就是因爲實用性高,這個法術纔會這麼普及。
雖然在對付幽魂之類沒有實體的不死生物以及魔族時,炎之矢一點效果都沒有,不過如果是對付人類,這個魔法可說是綽綽有餘。另外,炎之矢因爲附着了火焰,所以還能用來引燃建築物。
而且這魔法在所有攻擊魔法中,算是不難學的一個。
總之無論如何,我絕不會教他們黑魔法。
黑魔法的攻擊力肯定勝過炎之矢這一類的精靈魔法,也能對幽魂和魔族造成傷害,可惜修習不易,也幾乎沒有燒掉建築物之類的附帶效果。
就算是黑魔法中比較容易學習的法術,往往也需要某種程度以上的專注力,或者是控制心象的能力。有些黑魔法甚至要在唸誦咒語的同時做出動作,相當麻煩。簡單來說,除非是對魔法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否則並不適合學習黑魔法。只要是對魔法稍有認識的人,應該都懂這點道理纔對。
「你是說真的?」
「這個啊,我又不可能真的看到……」
我們一行人依照原先的約定,聚集在旅舍裏,圍着晚餐的餐桌,互相交換各自探聽到的消息。
阿梅莉亞緊緊握着手中的叉子,又尖還戳着一塊熱騰騰的蝦漿煎蛋,說道:
「他突然潛入別人的國家,抓住人心弱點,圖謀不軌。
還是說,他因而被人利用了?
只不過,這時候就算我嚷嚷着「好像會很麻煩,所以還是算了吧」,阿梅莉亞也不可能放過我吧。
「而且這個計劃還是由來歷不明的將軍在背後策劃,更讓人覺得不安!」
傑路剛帝士則和她完全相反,冶冰冰地說道。
「怎麼了嗎?」
「喂,阿梅莉亞,不要那麼大聲!大家都在看我們耶!」
在一片喧譁聲中,店裏其他客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到我們的桌子上。
「那就由我們親自確認吧!」
「但我聽到的傳書真的是這樣,自從那個叫作拉夏鐸將軍的奇怪傢伙來了之後,國王就變得很奇怪。聽說他現在還派使者去聯絡龍族和精靈族呢。」
「唔,這倒也是……」
一般來說,在這種情況下,事情大多會像滾雪球一樣,往越來越難收拾的方向發展。
「我今天在城市裏好像也聽人說過,現在正大張旗鼓地招募軍隊。
「對了,你說的這些流言,是誰告訴你的?」
「呃,我一開始就說了,我只是碰巧在路上遇到他而已……認真說起來,我連他的名字都沒有問……」
姑且不論傳說的真僞,可以確定的是,這趟遠征證實了卡塔特山脈的威脅。
距今大約二十年前,這個國家的前一任國王迪爾斯·倫·該利亞—別名「英斷王」的迪爾斯二世,爲了討伐住在卡塔特山脈的魔族而率軍出征。
男孩抬頭看我。我搖搖頭對他說道:
「精靈和龍的能力雖然遠勝於人類,但魔族的力量卻是壓倒性的強大。
「最可疑的就是那個叫拉夏鐸的將軍!
當然,我並沒有說出我遇到這孩子的原委—也就是他扒走我錢包的事。
高裏輕鬆地問道。
「無論如何,我們得查個清楚!」
嘰咕嘰咕——
「我絕對不容許這種事發生!」
只留下五花八門的傳說。
魔族?!
「誰告訴我的?大家都這樣說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如果這是小孩子捏造的故事,他說得未免太仔細了吧,連『黑魔法』這種名詞都出現了,也捏造得太好了……」
「這樣真的太魯莽了嗎?他們還找了精靈族和龍族幫忙耶。」
「呃,龍族和精靈族?」
我看着阿梅莉亞緊盯住我的視線,一下子無言以對。
她的國家賽倫過去曾爆發家庭糾紛,原因之一就是魔族混進王宮之中。
「既然如此,就算找了精靈族和龍族助陣,頂多也只能找找魔族的麻煩而已吧。」
「或許他是想爲父親報仇。」
阿梅莉亞打斷我的話,用比往常更堅決的語氣這麼說道。
「啊……沒有,沒什麼事。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這些事了,就一定要查明真相!」
「喏,這個城市的西邊有個很大的精靈村莊,北邊還有『羣龍之峯』,就夾在這個城市和卡塔特山脈之間。就是這兩個地方。」
「我就說不知道了嘛!」
然後就消失在歷史之中。
「你們一定會幫我吧!」
他說着又吸了一口柳橙汁。
我向他解釋:
「我也這麼覺得。」
如果我猜得沒錯——
傑路剛帝士突然從旁插口說道。
「既然這樣,我們可以再把那個孩子找回來問問。莉娜,那個小孩現在人在哪裏,是怎樣的孩子?」
「那,這裏的國王爲什麼打算做這種逞強的事?」
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突然出現在王宮內,從此以後,全國就籠罩在不安的氣氛當中。
「這樣還是不夠。」
我語氣篤定地回答他:
阿梅莉亞說話的口吻莫名地有力。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莉娜!黑色的魔爪可能正在接近這座城市!」
「雖然未必是這樣,但我們絕對不能放着不管!
他不當一回事地問道。
當然——
想到這裏——
高裏歪着脖子想了一會說道。
「我們總不能放着不管吧!
這天夜裏——
傑路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說道。
畢竟阿梅莉亞是個崇俞愛與正義的傢伙,如果講出這種事,搞不好她會想把這小孩找出來,向他發出正義的怒吼。
「不過他們可沒提到什麼黑魔法,或是精靈族和龍族的事。妳說妳是聽小孩子說的吧,真的可靠嗎?」
我回答道。
「爲什麼?」
就我個人的看法,當然還是別牽扯得太深比較好……
「攻擊卡塔特山脈!?」
他說得一派輕鬆,咕嘟咕嘟地把剩下的柳橙汁喝完。
「妳想燃燒正義的熱血,等確定這是事實之後再說也不遲吧?」
我不禁叫出聲來,當場站了起來。
「難道說!?」
原來如此,也許這纔是員正的原因。
這可不是無關輕重的小事。
阿梅莉亞果然激動了起來。
包含迪爾斯二世本人在內,以魔法戰力爲中心的五千名精銳士兵勇敢地—不,應該說是魯莽地越過了羣龍之峯,前往橫亙北方的山脈——
如果國王想要向其他國家開戰的話,不管派再多使者,龍和精靈都不可能介入人類之間的糾紛。
「傳說中,一千年前赤眼魔王降臨在卡塔特山脈,也就是所謂降魔戰爭的時候,甚至有某個魔族獨自打倒了幾百只龍。
「呃,事情也未必真的是這樣……」
「這倒也是……」
「討伐魔族的確不是壞事,也稱得上是勇氣可嘉,不過這實在是太魯莽了!
我雖然極力裝出平靜的樣子,卻感覺到全身冷汗直流。
「當然,我也覺得這個說法未免太誇張了一點,不過『魔族的力量能夠壓倒龍族』應該是事實才對。
在我的勸說下,阿梅莉亞雖然一臉無法苟同,不過還是坐回位子上。
阿梅莉亞再度提高音調。
熱血不落於人後、內心秉持着愛與正義的阿梅莉亞,用她宏亮的聲音大叫,踹開椅子站了起來
「這個嘛……」
莫非這個國家,現在要把矛頭指向住在卡塔特山脈的傢伙——
我忽然覺得自己能夠了解她生氣的理由了。
啊,原來如此。
「這種事大人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講,只有小孩子纔會說出來!」
「國王召集士兵和魔導士似乎具有其事。」
餐桌上,我提到了那個男孩子告訴我的事,以及我的猜想……
「問題還不止這樣。這種向魔族挑釁的提議,精靈族和龍族未必會接受。」
「嗯……」
「說是這麼說,不過這畢竟只是流言,只是我的猜想而已!
當然,現任國王迪爾斯三世—迪爾斯·夸特·該利亞,應該也熟知這段過去,如果他對親生父親遇難的恨意隨着時間而日益高漲……
「那就沒辦法確認了。」
「沒錯,這計劃實在太沒大腦了。」
傑路剛帝士說道。
看來阿梅莉亞把迪爾斯現在的情勢和自己的母國聯想在一起了。
這些話讓我越聽越迷糊了。
「好、好吧……」
我無奈之餘只好答應了。
阿梅莉亞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然後把視線轉向傑路。
「我也幫妳吧,反正也沒有理由拒絕。」
傑路不假辭色地說道。
「傑路剛帝士先生也同意了。至於高裏先生嘛,反正他好像也不太用腦,一定二詁不說就同意了吧。」
「是啊。」
高裏,不要老老實實地點頭……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
她說着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吧,那我們就先確認一下流書的真實性……」
「莉娜,妳太天真了!」
阿梅莉亞從旁打斷我的話。
暑坦背後絕對有什麼陰謀!我正義的熱血就是這樣告訴我的!
「既然如此,就不用慢條斯理地確認眞相,直接揪出陰謀的證據吧!」
「妳要怎麼揪出證據?」
我無精打采地質問她。
「想要掌握陰謀的證據,就一定要進到王宮裏。最萬無一失的作法,就是直接找那個將軍,探聽他的意圖。
「既然妳在這個國家的王宮裏沒有熟人,我們就沒辦法混進去,就算跟城堡裏的人打聽,也沒有人會回答我們吧。」
「唔嗯……」
我悄悄地嘆了口氣。
看來是有人從中看到了我的名字,纔會發生這種事吧。
「嗯嗯……」
「什麼!」
士兵響應着,把大門打開。
「請跟我們一起到城堡來吧。」
不過我調查的並不是這個國家最近的紀錄,而是廣泛地閱讀與古老的傳說有關的典籍,想要從中找出能與魔族對抗的手段。
你是要再說什麼?
「在爲找證據傷腦筋之前,我們得先確認這些傳言和推測的真實性纔行。
「如果這個新任將軍眞的因爲某種理由煽動國王,想無謂地發動戰爭,那的確應該想辦法找出證據、阻止他纔對,不過……
但這間圖書室在入館前,必須登記自己的名字。
高裏突然出了一個餿主意。
「要調查的話,就要先從魔導士協會下手,還有向城市裏的情報販子打聽消息。」
「進來。」
我突然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抬起頭來一看,竟然看見一羣全副武裝的士兵。
「我們被逮捕、混進內部之後,就偷偷從牢裏逃出來,找出不容狡辯的鐵證
然而,雖然我使出「你們認錯人了」的絕招,這些士兵仍面不改色地再度發問。
我輕鬆地向她揮手說道:
「總之我就先過去看看吧。」
「這方法搞不好可行!」
但是在現在這種場面之下,我既不能突然發飄反抗,也不能反駁說「你們好像很可疑,我纔不去呢」。
「只要你們講道理,我就絕對不會亂來。」
啊啊,真是些不可愛的傢伙。
「找我有什麼事?」
有個士兵聽到我這麼說,臉色一變,出聲大叫。
「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這就是這個國家自己的問題,我們不該多管閒事。
士兵輕聲沉吟着,沉默了下來。
「這樣沒問題嗎?要不要我跟妳一起去?」
「可是……傑路剛帝士先生也說了,召集士兵和魔導士都是員有其事啊
「妳可知道,如果我們這麼做又找不到證據,可就淪爲重犯了喔?」
「你們認錯人了。」
問題在於他們請我過去的理由。
「我們在城市裏惹出一些事端,故意被他們抓起來。這麼一來,不就可以見到那個叫什麼的將軍嗎?」
一名士兵在門口站定,大聲喊着。
「就是這裏。」
「好吧,那我就跟你們走,不過我要先向同件打聲招呼。如果我突然不見人影,她可是會擔心的。」
「妳又做了什麼好事?」
我輕描淡寫地說道,轉過身去,留下一臉擔心的阿梅莉亞。
阿梅莉亞,連妳也說這種話……
「那我們走吧。」
唉唉……
阿梅莉亞發現了我,碎步往我的方向跑來。
阿梅莉亞皺着眉頭說道。
我以前也碰過類似的情形,就在這種地方被詭異的敵人襲擊。
阿梅莉亞雙手抱胸,陷入沉思。
如果他們以「我們沒有必要告訴妳」爲由拒絕回答我,我就可以提出抗議,回他們一句「我幹嘛答應這種理由不可告人的邀請」。
啊,果然。
我又嘆了口氣說道:
「妳是莉娜.因巴斯嗎?」
「莉娜?!」
士兵們帶領我到右側一間規模算大的偏殿。
對方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們只是奉命到這裏把妳帶回去,其他的事我們一概不知。」
突然發生這種狀況,絕對不可能有什麼好事。這種時候只能想辦法擺脫他們,然後趕快開溜。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該做的是求證這個流書。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妳就幫我向其他人說一聲吧。
他們這樣實話實說,我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她聽我這麼說,沉默了一會,不過很快地又握緊雙拳說道。
「老實說,在他眼裏,我們只不過是普通的犯人而已。」
就在我繞來繞去的時候——
「是啊……」
阿梅莉亞興致勃勃地下結論。
「啊啊!不要這樣講,別人聽起來多難聽啊!
這些傢伙身上的武裝,是正規王國騎士團的裝備。既然如此,要我進城堡一趟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這兩天,我和阿梅莉亞都在這間魔導士協會進行各式各樣的調查。
整間圖書室裏的魔導士都把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她的眼神在我和後方的士兵之間來回遊移,問道:
這樣也對……
「是!」
「那或許只是因爲將軍換人之後,軍隊的作風也跟着改變罷了。
「唔……」
「所以真的有這兩項行動的話,魔導士協會不可能不知道。
「這個……那就再說吧……」
「你覺得我們向他問東問西,他就會客客氣氣地爲我們解答嗎?
「我也不太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這些人叫我和他們一起到城堡裏去。
「正義一定會獲得勝利!所以,我們一定能找到證據!」
兩天之後——
「去看看……」
「然後呢?就算我們被抓,見到了將軍本人……
我要是這麼做,別人反而會懷疑我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這樣先把話攤開來講,那他們就不能反駁我說「我們可能會不講理,但是妳可別亂來」了吧。
「喂,要不要故意被抓啊?」
我無計可施,只能砰地一聲合上書本,回答道。
妳這傢伙……
既然如此,我還是先乖一點…:
「這樣的話,就由莉娜和我負責魔導士協會這邊,高裏先生和傑路剛帝士先生到城市裏打聽吧。」
「別擔心啦,我是說如果你們不講理的話,我纔會這樣做。
「再說了,如果聯絡龍族和精靈族的說法都是真的,搞不好他們這麼做的目的並不是要進攻卡塔特山脈,只是希望想出個對策,能在魔族從卡塔特攻過來的時候派上用場而已。
「我們把莉娜·因巴斯帶來了!」
「我剛纔也說了,這件事畢竟只是流言而已。要是我們一羣人突然湧進王宮或將軍家裏,等到真相揭曉,搞不好會發現這從頭到尾都是捏造出來的。」
城牆內是一塊大得不象話的土地,偏殿和別館坐落其中。騎士們正在我的左手邊集合整隊,接受像是騎士團長的傢伙訓示。
穿過正門之後,眼前是一大片綠色的草坪。直直向前延伸的白色石板路通往黑色石材建造的王宮。王宮雖然沒什麼裝飾,外觀卻非常沉穩莊重。
我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的預感立刻應驗了。
看來又有麻煩事要發生了……
「好吧,動作快點。」
士兵們寸步不離地緊跟住後。唉,這也不能怪他們。
「如果要派使者去聯絡龍族和精靈族,那應該需要會說龍語和精靈語的人吧,而要教士兵黑魔法,當然就需要魔導士。
「沒什麼,不要緊的。要是他們刁難我,我就算轟垮城堡也會逃出來。」
阿梅莉亞負責向衆人打聽消息,我則是負責調查記錄。
我把書放回原來的書架上,走出圖書室,在附近尋找阿梅莉亞的身影。
士兵冷冷地說道。
建築物四周站着幾名士兵。
我忍不住嘆氣。
裏面是一間十分寬廣的房間。
這大概是間會議室吧。正中央擺了一張大桌子,旁邊坐了三個男人。
其中一人已經年過中年,一身魔導士裝扮,看來有些頑固。
另外兩人都穿着軍人的服裝,一個是粗獷的中年人,另一個則是俊美的年輕人。
「妳就是莉娜,因巴斯小姐嗎?」
中年戰士起身,露出欣喜的笑容。
「我聽過很多關於妳的傳說,能見到妳員是榮幸。
「抱歉沒有事先通知,突然讓妳跑了一趟,還請妳見諒。」
他說話的態度十分友善。
怎麼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我是迪爾斯王國的將軍,叫作拉夏鐸。」
「呃?!」
我忍不住叫出聲來。拉夏鐸的表情愣了一愣,說道:
「我的名字有什麼不對嗎?」
「啊,沒有沒有,只是我以前認識一個人,也叫這個名字……」
我連忙搪塞過去。
但我還眞沒想到被懷疑是幕後黑手的傢伙,竟然會突然向我示好,而且還畢恭畢敬。
這世界還真是不容小看啊。
「對了,莉娜小姐,今天請妳過來,不是爲了別的,而是有件事得拜託妳……
「來,請坐在這張椅子上。」
「當然,我不會強人所難地要妳在短時間內教會他們魔法的專業知識。
「我們不想引起無謂的誤解和混亂。
我的視野爲之一暗。
然後——
我不能被抓,但也不能不由分說地把這不明就裏的普通士兵痛打一頓。
「如果妳的同伴可以保密的話,和他們討論倒是無妨,不過如果你們要在城市裏談這件事,那就不太妥當了。」
將軍心平氣和地回答我。
「但這樣頂多只能擋下衝動地想前往卡塔特的人,一旦魔族從山上攻下來,幾乎完全派不上用場。
將軍聽到我無意間的喃喃自語,反問我。
「妳另有什麼計劃嗎?」
「我們的計劃只是要對付魔族而已,不過有些人可能會把我們的行動,當成是準備對其他國家開戰。
「我想妳應該早就知道了,我們迪爾斯王國的北方,就是魔族居住的卡塔特山脈。」
「不不不,我們也沒有打算要留住妳太久。」
我穿過牆上的大洞,踏上草坪。
相反的,如果這將軍只是個普通的大叔,剛纔說的也是他真正的想法,那他的用心實在是值得敬佩,不過我也不想在這種地方待太久……兩三天的話倒無所謂。
將軍說到這裏頓了一頓,目光向那個略顯老邁的魔導士一瞥,說道。
「哦?」
「嘿嘿……莉娜·因巴斯,妳的死期已經到了。」
喀嚓。
「充其量只能派出傳令兵到城市裏報訊,根本談不上阻止魔族。
房間的大小——還算過得去啦。屋子裏面有一張牀,正中央擺着一張黑橡木桌以及兩張椅子
石頭砌成的牆壁碎裂開來,砂礫與塵埃漫天飛揚。
我聽到將軍這麼說,一側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我派使者到城裏去找他們,這段時間,妳就在這裏稍待片刻吧。」
轟隆隆!
「和我的計劃不太一樣呢……」
很快的,爆炸的餘音平靜下來—
我一躍而起,就在這時候—
我不禁雙手抱胸,開始思索。
「當然,我們也拜託這個城市的魔導士協會幫忙,還請副評議長大人親自教授了許多課程,
尤其是阿梅莉亞,如果一直沒有我的消息,她搞不好會認定「那個將軍果然是壞人」,闖進
「那麼,要不要請妳的同伴來這裏一趟?
等我就坐之後,將軍就開始娓娓道來。
不管怎樣,我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了!幸好剛纔的攻擊在牆壁上轟出一個洞穴,我得趕快逃出這裏,和外面的同伴會合纔行!
因爲有桌子和風之結界作爲屏障,再加上剛纔那一擊的準頭有點偏,所以我幾乎可說是毫髮無傷。
帶路的士兵說完後,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無論如何,高裏他們都不可能這麼快就趕過來吧。
在房間被這一擊破壞的瞬間—
「爲了在魔族發動攻擊時,多少能有些對應的手段,所以我們才讓士兵們學習攻擊魔法……」
雖然被灰塵嗆到,不過我還是在已化爲塵埃的房間中站了起來。
「也就是說,這個國家始終處於魔族的威脅之下。
我仰躺在牀上,出神地想着。
糟糕,房門被反鎖了!?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不使用咒語就發動魔法的,就只有魔族了。
在拉夏鐸將軍的勸說下,我在他們三個人對面的位子上入座。
這房間並不是很豪華,但也是間有模有樣的客房。
原來如此……
「如何,能不能請妳教導士兵實戰中能用到的攻擊魔法?」
如果這個拉夏鐸將軍的眞實身分是魔族,想引誘我到城內,然後趁我大意的時候下手解決我。那我就故意落入他的圈套,然後設法抓到他的狐狸尾巴。
「這樣不太妥當。」
不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果然是陷阱……
我說着點了點頭。
「坦這啊,唔……」
「我的同伴還在城市裏,我要先回去一趟和他們商量後再做決定。」
「呃……啊,其實也不算什麼計劃啦。
「咳……咳!」
我被帶到一間同樣位於偏殿的房間裏。
「在實戰中應用攻擊咒語時,還是有些訣竅只有實際體驗過的人才能夠了解。
裏面搞不好摻了什麼奇怪的藥。
這張牀睡起來非常舒服。
「以我方的立場,我們希望等到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再將此事公諸於世。
「情況允許的話就教我一個月,或者是十天。要是眞的無法配合的話,即使是兩三天也不要緊。
我從牀上起身,看着房門的方向。
這樣的確也說得通。
「怎麼個不妥當法?」
不管怎樣,我不能無視於城外其他人的意願,自作主張地決定這件事。
沒過多久,我聽到腳步聲向我接近。
「請在這個房間稍候。」
遠遠看見一羣士兵朝這裏前進。
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回事。
只不過……
我連忙敷衍過去。
「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在卡塔特山脈上建造小型碉堡,安排士兵監視而已。
一名士兵送來飲料,但我當然不會去碰。
腳步聲很快就來到我的房間外面,停在房門口—
「正巧有人在協會圖書室的閱覽名簿中發現了妳的名字。
「這樣啊……」
金屬聲輕輕響起。
「可是面對這樣的威脅,我們採取的對策實在是太拙劣了。」
桌上還放着一個水壺。
四周已察覺不到任何人的蹤跡。
士兵關上了我身後的門。
「因此,希望妳千萬不要向別人提起這件事。
「我想,依照傳聞來看,妳應該有和魔族戰鬥的經驗,於是就將妳請了過來。
「等妳同伴抵達之後,我們會通知妳過去。待會見。」
將軍說着揮了揮手。
爆炸的風勢撼動了整個房間。
根據我敏銳的第六感,在我落單之後出來迎接我的拉夏鐸將軍其實是個魔族,然後他應該會立刻露出本性,在狂笑聲中把魔族的陰謀和盤托出,最後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高裏一行人打倒……
這麼說來,難道那個拉夏鐸將軍真的是魔族!?
「嗯嗯……」
就在門外的傢伙大費周章地鎖門、悠哉悠哉地發表勝利宣言的時候,我的咒語已經唸誦完畢了。
我搶先一步完成籠罩全身的風之結界,然後鑽到黑橡木桌底下。
城堡大鬧一番。
我稍微想了一下。
「但我希望妳能夠告訴他們,在實戰中使用法術時必須注意哪些事,或者是魔族實際上是什麼樣的生物,與他們戰鬥應該採取怎樣的作戰方式,諸如此類的事情。」
很快的,他的腳步聲就漸漸遠離—
我一邊嘆氣,一邊重重地倒在牀上。
「我雖然沒有趕着啓程,但也不是沒事做,可以一直停留在這裏。也就是說,我沒有長期待在這個地方的打算,而且我還有同伴……」
傳來一陣我從沒聽過的嗓音。
「因爲這件事目前仍對一般人保密。」
「呼……」
房間再度恢復寂靜。
剛剛門外那傢伙並沒有唸誦咒語的跡象。在說完他的勝利宣言之後,就不由分說地發動魔法攻擊。
「雖然截至目前爲止,魔族並沒有發動大規模的攻擊,但這並不代表今後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既然如此,那隻能趕快逃走。
我連忙唸誦高速飛行的魔法—
「妳還活着啊!?」
有個人在我上方恨恨地說着。
我猛然抬頭,看見空中飄浮着一個人影。
當然,那絕對不是人類。
他的體格和外型與一般人類差不多,但是全身漆黑如碳,皮膚上疤痕糾結,扭曲變形。全身上下唯有那張臉是白色的,可是整張臉上只有一雙睜得老大的眼睛,以及左右兩頰上各兩道血色的紋路。
魔族!
我心裏突然閃過「難道這纔是拉夏鐸將軍的真實面貌」的念頭,不過他的聲音和拉夏鐸不同。
現在在我頭頂上的魔族,說話的聲音和剛纔門外那傢伙一模一樣。
可是……只要是某種層級以上的魔族,就能夠以假亂真地化爲人類的形體,讓人完全無法分辨。
既然如此,他們應該也能改變聲音吧……
不管怎樣,現在別再管這種事了,我得趕快突破重圍,離開這裏!
「那麼,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就在魔族這麼說的瞬間,他的周圍出現了無數藍白色的光球。
「去死吧!」
光球從四面八方砸落。
「唔哇!」
我連忙衝了出去。
轟!
這魔族的光球不只攻擊我,還滿不在乎地擊向四周,連王宮都慘遭波及。
「不是叫妳別逃了嗎!」
魔族不斷地擊出光球。這些光球刨開地面,擊毀城牆,連無辜的士兵都一起擊飛。
光球在我背後炸裂。
下一瞬間,他擊出的光球讓該利亞市化爲一片火海。
我繼續往城堡正門的方向飛奔。
「快住手!」
我腳步不停,眼睛向後方一瞥。那魔族果然追了過來。
難道他——?!
我不禁停下腳步大叫。
我左彎右拐地狂奔,全力閃開魔族的攻擊,從魔族在城牆上擊出的大洞往外衝,向城堡外跑去。
「想逃嗎!」
可是——
這傢伙終於開始不擇手段了!
不知道這魔族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魔族周圍出現了更多光球。
聽到也罷,沒聽到也罷——
好不容易躲掉了第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