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佇立在王座的漆黑暗影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5萬 字
這麼一來——
名叫傑德·寇特威爾的人,就連曾經存在於世上的痕跡都不剩。
敗在路克一擊之下的「傑德」,形體化爲紅色的污泥,沒多久就消逝在風中。
被迫失去人類身分後,也沒辦法入土爲安嗎?
……
路克微微放鬆肩膀,輕輕、深深地嘆了口氣。
「梅菲。」
米魯蓋茲亞用一如往常的語氣說着,像是要打破沉重的氣氛:
「莉娜·因巴斯受傷了,你來幫她治療。」
在米魯蓋茲亞的要求下,精靈乖乖走到我身後,開始唸誦咒語。
「你也是。手伸出來。」
米麗娜走向路克,用一如往常的冰冷語氣這麼說,然後唸誦治癒術的咒語。
看來路克用劍斬斷「傑德」的魔力球時,因爲餘波之類的力量而受傷。
雖然他自己似乎沒有發現。
好安靜,想起剛纔進行的戰鬥,簡直不像真的——
多虧梅茵菲絲的治療魔法,如今背上傳來一陣暖意,疼痛不適感也慢慢消失。
「對了,梅茵菲絲……」
我看着前方,對身後的梅茵菲絲說道。
「怎麼了?」
「其他就罷了,不過你不要再用那種方式出場。
呵呵,原來如此,果然是這麼回事。
「那你們呢?」
「不,沒什麼。」
這下證據確鑿。
而和米魯蓋茲亞、梅茵菲絲對戰的魔族,程度應該也差不多——畢竟,琺儷雅爾稱呼他們爲「戰力」,很難想像那些傢伙會是比他更高位的魔族。
「沒錯,得要道謝。
「告訴他們無妨。
「差不多有十隻左右人形的魔族。」
「纔沒有發生什麼事!」
喔喔猜對了!
「好歹我幫了你一次,你卻用這種方式跟我打招呼?!
「那、那位女士不一樣!
「你、你這是什麼眼神?」
「這……什麼……那個……」
「……什麼?!」
米麗娜的眼神專注地望着我的方向——望着梅茵菲絲,說道:
總之,對付我們的魔族已經全部收拾乾淨。
「你說的女魔導士,該不會……
「要是有個人跳出來說『我就是大魔王』,然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最後被我們打倒,那就太好啦。」
咦?
不知道爲什麼,我似乎聽到後方依稀傳來呻吟聲。
我聽到米魯蓋茲亞追問,連忙轉移話題。
看到穿着奇怪鎧甲的精靈,突然變身——或者說是變形成白色的巨人,開始肆虐,必定會令魔族畏懼三分吧。
「我和梅茵菲絲也被邀請到異樣的空間裏,接受魔族的招待。
「那個,梅茵菲絲……
她聽到路克吐槽,臉頰變得更紅,說道:
這世界上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咦?
她聽到我的調侃,已經完全啞口無言。
「啊!叔叔,這種事……」
「怎麼了?」
「你們居然有辦法突破……」
嘿嘿……
「……」
「她父親會說過『這孩子很怕生,真是傷腦筋』這樣的話。」
「嗯……」
從薩迪安和琺儷雅爾對話聽來,兩者在魔族中的地位應該相去不遠,但他們提到雪拉時卻以「大人」稱呼,可見他們的地位並不如她。
哈哈,該不會是……
「謝謝你幫我把傷治好。」
「嗯。梅菲突然進入榭那法的完全裝甲模式,開始橫衝直撞。
嗯?
「嘿,這麼說,『人類之流』的傢伙也幫助過你啊?」
哼!
「我們的確將現身的魔族一一擊倒。
米魯蓋茲亞朝語無倫次的梅茵菲絲輕輕一瞄,若無其事地說。
「哦,你的臉真的好紅。」
我怎麼覺得這種人物評論,好像好幾年前,還沒認識高裏的時候也曾經聽過……
「不過,其實你很害羞對吧?」
該不會……可是……
這可是捉弄她的好題材!
「好奇怪?別這麼說,高裏。
「她抱持着堅定的自信和原則……這樣才配稱爲真正高貴的人!」
「那個。
「怎麼了,莉娜?你的臉色好奇怪。」
這句隨口說出的話讓我不禁皺起眉頭。
而且老實說,我可不希望有個自稱「大魔王」的傢伙跑出來……
要是這些就是魔族潛伏在這個王宮的實力,那豈不是意謂着薩迪安他們這個等級的魔族,平常成羣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如何推動陰謀。
「不、不要吵啦!
「的確。梅菲一直到幾年前,都還是個非常內向又怕生的孩子。」
此時疼痛已經完全消失。
上次有雪拉這個大魔王,但是這次……
「總而言之,治療結束了。」
「你們人類就不會老老實實地道謝嗎?」
米魯蓋茲亞毫不理會地繼續說道:
「你平常老是說些盛氣凌人的話。
「先、先不說這個——」
她聽到我的話,羞得連耳朵都紅了。
我轉頭用帶着笑意的視線,看着身後的梅茵菲絲。
「那些被嚇到的魔族失去指揮後就被我們各個擊破。」
「那會讓我想到以前認識的一個怪人……」
啊啊啊,十隻人形的魔族!
天底下哪會有這種好事。
梅茵菲絲立即以驚慌的聲音回答。
唔……
一個恐怖至極的念頭,在我的心裏逐漸膨脹。
而看向我們的高裏,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說:
「沒什麼。
原來如此,難怪琺儷雅爾會用「那樣的戰力」來形容。
我的預感告訴我,問了可能會得到預料中的恐怖答案,於是又把問題吞了回去。
「沒錯,我總覺得沒辦法安心。
「我、我說啊……
回應她這句話的人不是我,而是米麗娜。
我看着梅茵菲絲的眼睛這麼說,她則是微微移開視線。
「我記得,她後來遇到一個人類的女魔導士,那個人告訴她『害羞的時候,記得擺出盛氣凌人的態度』,從此她就不再怕生。」
「我們四個人被關進奇怪的空間裏,好不容易纔脫困,然後又來到這裏和他們戰鬥。
「我、我只是因爲受米魯蓋茲亞叔叔之託,纔會幫你治療!」
米麗娜的魔法治療結束後,路克一邊這麼說,一邊將兩手張開又握起,像是要確認恢復的情況。
哇,還真是粗暴。
「也差不多。
「不過,我可不覺得問題全部解決了……」
這說法實在很難讓人心服。
「不不不,真的沒什麼!
「米魯蓋茲亞先生,剛纔離開北方塔樓的時候——
雪拉……大魔王……
「發生什麼事?你臉紅了耶?」
這……
「謝謝你,梅茵菲絲。」
「這麼說,接下來纔是問題所在。
她說着在我的背上輕拍一下。
……
「哦,原來是個害羞又純真的小女孩。」
慢着!
不過他說得沒錯,事情的確有些地方尚未明朗。
米魯蓋茲亞聽我這麼一說輕輕沉吟。
不用回頭,也可以知道她的額頭上現在冒出了青筋。
「嗯,這個嘛,我想到一些奇怪的事。」
「說到奇怪的事,從我們進來這裏到現在,沒有看到半個人影,這件事也相當詭異。
「經過走廊的時候,房間裏確實有人的氣息,可是卻不見有人出現。」
「這應該是因爲……魔族打算和我們正面對決?
「那些魔族以僞裝的官員身分,下達『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離開房間』這種莫名其妙的命令,免得戰鬥的時候有閒雜人等跑出來礙事。」
路克回答高裏。
唔,這麼說果然是……
「抱歉,各位,能不能跟我過來?」
我說道。高裏問我:
「要上廁所嗎?」
「不是啦!
「你以爲我是膽小的小孩嗎?
「其實我只是猜測,還不能斷定……
「關於這次的事情,我有個想法。
「所以想要確認一下。」
「你所謂『有個想法』是指什麼?」
「……」
梅茵菲絲的質問讓我爲之語塞。
老實說,這想法沒有任何根據。
「既然你有想法,我們就陪你去確認這件事。
無論多厲害的大魔導士,只要是人類,就得先念誦咒語,經過譜出「力量的語言」這樣的手續,才能夠發動魔法。
「……」
「我聽說過這件事——
路克不高興地嘀咕,但這的確是事實。
一頭黑色長髮,年齡大概三十多歲,相貌中刻畫着王者的威嚴。
那剩下的——
果然。
因爲我已經迷路了。
「剛纔戰鬥的時候,薩迪安……那個魔族好像從精神世界對梅茵菲絲髮動攻擊。
「要他們從精神世界對付人類,也就是拿出真本事攻擊算不上對手的對象——
「我也一起去,嗯嗯。」
「這是誰的聲音?」
「我聽過人類有句諺語『龍對付小鳥也會用盡全力』。
「對於身爲精神生命體的魔族,可以輕易地造成致命傷。」
「用不着不高興。我只是說魔族這麼認爲。
高裏,你本來就沒意見吧。
紅毯直直通往空無一人的王座——
我簡略地爲他們解釋:
看來,他們已經知道我想說什麼。
「你們願意跟我一起來嗎?」
「那……
我對出言質問的梅茵菲絲搖搖頭。
看來我們從王宮內部人員出入的地方,一路誤打誤撞地闖進禁地。
我當然沒有辦法告訴她。
可是,魔族中最低階的下級惡魔,卻能只憑一聲吼叫就擊出炎之矢。
微弱的聲音隨着穿過走廊的微風,傳進我們的耳裏。
「這麼說……的確有人說過……」
梅茵菲絲和米魯蓋茲亞,很快就認定那是生物發出的聲音。
「那一開始這麼講,不就好懂多了嗎?」
高裏一如預期地問道。
路克說到後來聲音愈變愈小。大概想起了這段話是傑德告訴我們的吧。
突然間,視野開闊起來。
「哼,聽起來好像很了不起。」
「什麼,原來是這樣。
「嗯……
他用平靜的眼神,望着不禁停下來的我們。
頭上沒有戴頭盔,露出了我們認識的面孔。
「爲什麼?」
「就魔族的觀點,人類不是戰鬥的對手,而是食餌,用來榨取『恐懼』這種負面情感的對象。
我們走進一個廣大的空間。
啊,搞不好惹黃金龍長老不高興了……
喔……喔……
一片沉默中,米麗娜這麼說。
氣氛瞬間變得一觸即發。
「呃,我聽不太懂。」
「而這樣的『認知』。
「這是……誰的聲音?」
米魯蓋茲亞繼續說道:
「用不着我們說,您應該也知道,衛爾士國王陛下。」
「等於承認『如果不用盡全力,就無法打倒人類』。
「哼……」
「與其說是呻吟,似乎比較像是從遠方傳來的哀號聲。」
之前和雪拉戰鬥時,也曾在宮殿內聽見同樣的聲音。
我當然注意到了。他走路的時候,那身看似以鋼鐵製成的鎧甲,並沒有發出任何摩擦撞擊的聲音。
我們一邊談論,一羣人已經步上樓梯,在無人的走廊上前進。
我和他保持距離,一邊在紅毯上前進一邊回話:
「衛爾士·傑諾,該利亞國王……」
我依照模糊的記憶循着道路前進時向他問道:
原來如此。
聽他回答得這麼直截了當,我不禁無言以對。
「一個國王全副武裝地待在謁見大廳……」
「沒有。」
路克果然這麼回答。
「……」
龍和精靈似乎也可以辦到,米魯蓋茲亞和梅茵菲絲都曾示範過。
「怎麼可能。」
「就魔族而言,人類並不構成對手。
路克聽到這句話,從旁插口問道。
這個地方並排着大理石柱,石柱間的通道上,則鋪着長長的紅毯。
「畢竟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仔細想想,我並不是很清楚這宮殿的構造,而現在要去的地方,我們之前潛入時並沒有經過,也不包括在剛纔俄魯斯前將軍透露的情報之中,嗯……
衛爾士國王的聲音在虛空中朗朗響起。
「如果魔族又使出同樣的招術,你們要應付不成問題,但是我們人類若遭受這種攻擊,有沒有什麼防禦的方法呢?」
米魯蓋茲亞這麼一說,梅茵菲絲就不會反對了。
路克聽到兩人的對話,皺起眉頭。
看到大家都點頭同意之後,我跨步向前走。
「但是對魔族來說,這句話並不適用。
我一邊猶豫該怎麼解釋,一邊又前進了一段路。
「很久以前,當時的國王出兵討伐魔族,結果中了魔族的詛咒變成怪物,求死不得,被關在城堡裏的某處。」
米麗娜和路克愣怔地嘀咕着。
「沒錯,我認同米麗娜的意見。
「我也不介意一起去。」
「除了像你們這種極少數的例外,人類和魔族相比實在太渺小了。
完全不動腦的高裏這麼一說,讓米魯蓋茲亞不禁沉默。
「那,我們究竟要去哪?」
「不,就算是你們幾個,在魔力方面也遠遠比不上下級魔族。」
「你們這個時間來到這裏,有什麼事嗎?」
這裏是謁見大廳?
她再度問道,我卻沒有回答。
因爲王座的旁邊站着一個人影。
「怎麼可能……」
「你該不會就是要來確認這個?」
確認這種事對現在的情況又沒有幫助。
他向我們走了幾步。
「對了,米魯蓋茲亞先生。」
「不過,魔族應該不會在戰鬥中,從精神世界攻擊人類。」
「嗯,總比什麼都不知道,繼續留在這裏要好。」
「——!」
喂喂……
「現在是我在問你們話吧?」
「這意思就是說,魔族是有志氣的,不會用奇怪的方式攻擊我們。」
我無意識地往後退了同樣的距離。
「您這個時間來到這裏,又有什麼事呢?
身上穿着銀色的重裝鎧甲,身旁攜帶一柄大劍。
既然如此,那傢伙——
聽我這麼說,他的嘴角微微彎曲,露出笑容——
咚!
「——?!」
強烈的衝擊貫穿全身,讓我瞬間無法呼吸。
「唔?!」
「怎麼了?!」
後方傳來梅茵菲絲和米魯蓋茲亞訝異的聲音。
剛纔那並不是衝擊波。
而是他本身的存在感——
之前他刻意隱藏,現在不再這麼做,如此而已。
光是這樣,就足以帶來讓靈魂和肉體戰慄的沉重壓力。
「真是靈敏的直覺。
「你是什麼時候、怎麼發現的?」
「我……剛剛纔發現……」
在這股壓力之下,光是講話就已經讓我呼吸困難。
「你沒有回答怎麼發現。」
爲了不向壓力屈服,我雙腳站開,挺起胸膛——
「魔族只會侍奉和自己定下契約的人,還有比自己強大的人。
「既然如此——」
對他這麼說。
「你下這些命令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名字嗎……
這就是他的答案。
「說到這個……
我面對他說道:
大家都這麼想。
他說着開始移動腳步。
腳步卻沒有停下來。
她只不過是個幌子。
米麗娜問道。
這沉默好像很長,又好像很短。
米魯蓋茲亞聽到我的話,陷入了沉默。
「城堡現在關起大門,
「那,一大堆惡魔四處搗亂,也是你們在『用餐』?」
「我們只是在用餐。」
那個女人來到王宮後,國王就變了——
這傢伙!
「在城堡角落呻吟的肉塊,就算從一個增加到兩個,也沒有人會發現。」
「哈哈哈哈哈哈!
國王確實變了,從真人變成假貨。
那麼,變化後的外型和某個人如出一轍也不奇怪。
我爲了振奮自己,也爲了振奮大家的心,於是出聲大喊:
「魔族的負面情感,可真是不同凡響。」
霸王一邊走着,臉變形成銀色的頭盔。
「目的?
「……」
向我們走來的國王,面孔一點一滴地改變形狀。
「還有一個問題——真正的衛爾士國王怎麼了?」
米魯蓋茲亞在我身旁,用嘶啞的嗓音說道。
「不過更重要的是,我想要戰鬥。」
他的頭上向後長出兩根像角一樣的東西,臉頰和眉毛彷彿覆蓋住眼睛似地開始硬化、變色。
「畢竟只是用來稱呼工具,何必這麼在意呢?」
「如果猜測魔族佯裝成高官,沒骨氣的國王乖乖任其擺佈,倒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如果把這些都當成是國王下的絕對命令,豈不是更直接嗎?
「他的實力可不是一句『很強』就能帶過。」
慢慢地——
不過——
「我要打倒你。」
「你的想像力很不錯,光靠這點線索,就能推導出這個結論。」
「要士兵們待在建築物裏面不能出去。
……!
「沒有……」
「你覺得他會讓我們逃走嗎?」
「就是你。
因爲自己侍奉的霸王斬釘截鐵地宣稱自己是「工具」。
「確實有這用意。
「讓這樣的情緒在整個城市中蔓延,這可是個不錯的方法。」
我拉開嗓門,詢問走來的身影。
「如果是的話,可就想太多了。
這就是——
「沒錯,我們的糧食就是負面的感情——不安和不滿,因恐懼而焦急。
「螺光衝靈彈!」
連在降魔戰爭中倖存的黃金龍長老也慌亂起來。
我只是爲了壓抑心頭湧現的恐懼才這麼問。
宣告戰鬥開始的鐘聲。
「那你發現他真實身分的時候,爲什麼不提議撤退?」
霸王的狂笑再度響起。
「你的確擁有壓倒性的力量。
雪拉並不是計劃的實行者。
路克輕蔑地說。
「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
雪拉臨死前露出的微笑——
沒錯——
「這我知道……」
「你該不會認爲那是什麼策略?
「我們不會輸!」
「用餐?」
「線索不只這一點。
「難道你對雪拉也是……」
「霸王將軍雪拉把她的劍奉獻給誰呢?
「獸王也將一半名字賜予她的神官。
「有意思!」
用來遮掩她身旁更大的「黑幕」。
魔族是精神生命體,擁有力量的魔族可以化身人類的外型。
其實我很清楚。
這個掉包的過程,大概就是發生在雪拉進入宮殿的時候。
「不僅和城市裏斷絕往來,還頒佈了不合情理的命令。
「老實說,我不能理解。
衛爾士國王和以前的國王一樣,被咒法變成求死不得的肉塊,幽禁在同樣的地方嗎?
「我會打倒你。」
沉默支配着謁見大廳。
沒有國王會被雪拉的姿色或魔力迷倒。
「是誰發佈這些命令?
「你有勝算嗎,人類的女孩?」
「不可以輸給因爲自己叫『古勞雪拉』,就把部下隨便命名爲『雪拉』的傢伙!」
「這國家畢竟是個王國。
「居然敢說這種話!
「也是這麼回答。
「這麼說,不久之前雪拉也問過我這件事。」
我一點都不同情雪拉。
「不過——
這種讓人胸口爲之凍結的壓力,是因爲知道對手是霸王?還是因爲擁有生命的靈魂本能感到恐懼?
「絕對不可以輸!
「以我霸王古勞雪拉之名!
接下來,只要一直把雪拉帶在身邊,就算言行舉止和之前有所不同,周圍的人也只會認爲「都是因爲那個女人」。
他的狂笑打破了沉默。
這個想法大錯特錯,但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完全正確的答案。
之前在這座宮殿裏遇到雪拉時,她似乎有種被逼上絕境的感覺,就是因爲這個緣故嗎?
應該是她覺得自己已經盡到掩人耳目的責任,所以才露出笑容。
「我接受你的挑戰!
往我們的方向走來。
「放馬過來,有生命的生靈們!」
他聽到我的話,停下腳步,高舉着大劍咆哮道:
可不能放着這傢伙不管。
「霸王古勞雪拉。」
古勞雪拉話一說完的瞬間。
路克和米麗娜兩個人同時擊出唸誦好的咒語。
兩道光芒直接擊中霸王的身體。
「在我的戰鬥裏,想用這個當作開始的信號,也未免太平淡無奇。」
古勞雪拉如此回應。
「什麼?!」
他們兩人果然發出錯愕的聲音。
然後,光芒劃破虛空。
那是梅茵菲絲的鎧甲噴吐的閃光氣息。
「像這樣脆弱的『光』——」
霸王高舉的左手掌中,出現一顆小小的黑球,吞沒了奔騰的光流。
「能夠擊碎我懷抱的黑暗嗎?」
霸王一步也沒有移動。
「喔喔喔喔喔!」
高裏追在梅茵菲絲射出的光線軌跡後面衝過去。
鏗!鏗!
高裏高亢地大吼,不斷出劍揮砍,但是攻勢全都被霸王的大劍抵擋、化解。
「哦,本事不錯。
「有意思,我就陪你玩玩。」
兩道銀色的閃光,隨着攻擊次數加快,清脆的聲響充斥整個空間。
「什麼?!」
「獸王牙操彈!」
看吧,果然是笨蛋。
霸王微微帶着笑意這麼說。
「我想用魔法攻擊他,解除榭那法遮斷精神世界的功能的時候……
霸王吼着揮出左手臂。
只不過。
高裏趁大劍迎向光帶、將它斬斷的空檔,再度用劍擊向霸王的鎧甲。
「我在和人類玩!
「劍士,你不用覺得失望。
古勞雪拉左手一揮,魔法的光芒隨即改變軌道,衝破天花板。
「你想用這一招牽制我?」
可是——
「砍不倒我。」
「不,有效。
「不通情理的傢伙!」
「不可能……」
「我要用水滴把石頭滴穿!」
「現在具現在這裏的,只不過是一小部分!
啪!
米魯蓋茲亞連大叫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衝擊波轟飛。
要是抱着會失敗的想法戰鬥,獲勝的機率就會變成零,但即使獲勝的機率渺茫,也要以必勝爲目標應戰!
「振作一點!」
「唔!」
高裏退開,露出疑惑的表情。
霸王說到一半,接住了高裏再度向他揮砍的劍。
「你腦袋有問題嗎?」
不過,他應該搞錯了。
米麗娜的聲音難得透露着焦急。
這是精靈魔法中最強的攻擊魔法。
古勞雪拉一邊架開高裏的劍,說話的語氣終於略帶一絲訝異。
米麗娜唸誦起下一個咒語,而好不容易起身的米魯蓋茲亞,也從旁邊包抄過去。
「喔,真了不起。」
「他是怪物?!」
唰!
她搖搖頭顫聲說道:
「只是因爲看不見他在精神世界的樣子,才說出這種話!
他真的是在玩。
高裏的劍瞬間閃過古勞雪拉揮出的大劍——
至於另一個人——
「畢竟你們受到生命這個容器的侷限——
鏗!
這時,米魯蓋茲亞也用攻擊魔法從旁加入戰局。
「你在說什麼啊!你平常的氣勢到哪裏去了!」
米麗娜認爲這個魔法會奏效,以藍色的光柱籠罩霸王。
「不過,那把劍——
我所知道的高裏並沒有那麼聰明。
他喃喃說着。霸王回答他:
她一下子沒有聽懂我的意思,稍微皺起眉頭。
「你的本領很不錯。
「你在遇見『她』之後就變了一個人。
他的話中帶着嘲弄的意味。
高裏出劍的速度變得更快,劍鋒不知道在霸王的鎧甲上來回劃了幾次。
「剛纔米魯蓋茲亞才說。
「唔?!」
「不可能的……
「我看到了……
梅茵菲絲難過地大叫。
「崩靈裂!」
他爲了對付米魯蓋茲亞揮動左手的時候,仍然一來一往地和高裏鬥劍。
說完她輕輕地搖頭。
霸王丟下這句話之後,注意力又回到和高裏的戰鬥中。
轟隆!
「纔不是。
「攻擊沒有效嗎?」
我們現在正需要這傻勁、這重新起步的精神。
「差不多像是水滴滴在石頭上的程度。
就像他自己說的一樣。
「梅茵菲絲?」
「火龍王裂炮!」
「既然如此,管他三七二十一,一起攻擊吧!」
「只要他從精神世界多傳送一點『力量』,我們就完了。
「你這隻龍可別出來礙事!」
「……!」
「你可別輕敵!這哪是牽制!」
他的身體撞上大理石柱,柱子應聲碎裂,倒在另一側的地面上。
「你可別輕敵!」
在我的呼喊之下,路克衝向霸王。
可是——
「是一片擴散開來、非常巨大的黑暗。
嗡!
魔法蒸發掉天花板的一角,穿出一個大洞,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嗤!
「是你們太脆弱。
高裏也想起來了吧。
利落地直刺霸王的左肩。
「就算他多少受到傷害,以整體來看也微不足道。
她站在我後方不遠處,微微地顫抖。
我擊出的光帶改變軌跡,向霸王接近。
「不可能的!」
「霸王在精神世界的本體。
沒錯,正是如此。
以前說過這句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你遇見的那個『人類女魔導士』,難道只有這點能耐嗎?」
「叔叔!」
沒錯,只用一隻右手。
砰!
我走上前對她這麼說,她喃喃地回答。
當然。
……
古勞雪拉大劍一揮,就切開包圍自己的光柱。
「呃?」
「我們不可能打倒這樣的傢伙。」
「你們人類……
可是——
「雖然我不認識以前的你,不過你現在大概又變回遇見『她』之前的樣子。
「對吧,梅菲?」
「……」
「到頭來,她也只改變了你表面的部分。
「所以我才問你——
「她只有這點能耐而已嗎?」
現在梅茵菲絲感到害怕,如果用這種論調責備她,搞不好會讓她點頭承認「正是如此」。
所以我特地提出那位有恩於她的「女魔導士」。
接下來——
「接下來——
「就是你的問題了。
「你要選擇膽戰心驚,散播負面情感,讓魔族高高興興地殺了你?
「還是要賭上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應戰?
「隨你高興吧。
「梅菲,這都由你自己決定。」
我說完再度轉身面向霸王,口中唸誦咒語。
「別叫我梅菲,我是梅茵菲絲。」
背後傳來她堅定的聲音。
——這樣就好。
「魔王劍!」
原來如此。
「是嗎?
「梅菲!」
我朝那個方向看去,只見梅茵菲絲手上拿着一把奇形怪狀的白劍。
既然如此,只能在他拿出真本事之前,一口氣分出勝負。
魔王揮出左臂,高裏用劍柄格擋。
發出嘶吼的霸王,左手前端出現魔力之盾擋住我的法術,又揮起重獲自由的劍,把米魯蓋茲亞射出的光彈一一擊碎。
「梅茵菲絲!」
「還早得很!」
霸王伸出左手,迎接光帶的攻擊——
古勞雪拉看來沒有辦法直接承受這一擊,於是收回和高裏交戰的劍,手中出現藍色的魔力之刃,用這把大劍擋下路克的攻擊。
「光之槍!」
但霸王只是一聲嚎叫,就擊碎了光柱。
如此前後夾擊,他絕對躲不掉!
我擊出的光帶直直朝霸王前進。
「啊啊!」
不過,不知道霸王會不會給我們復元的時間——
她重重摔落地面,一路翻滾摩擦,直到我身旁纔好不容易停下來。
她聽到我的話,帶着微笑這麼回答。
他直接衝進霸王的攻擊範圍內,揮出拳頭。
高裏離開之後留下的空間,立刻由米魯蓋茲亞飛奔過去補上。
古勞雪拉說着,語氣不帶感情。
比起我的回覆魔法,她用「鎧甲」增幅的回覆魔法,效果的確強多了。
霸王如此回答路克的喃喃自語。
霸王察覺到梅茵菲絲跨越空間的斬擊,於是在異空間中迎戰嗎?
梅茵菲絲脫下了「鎧甲」,自己卻撲向霸王的腳邊。
我趕緊衝向她,此時白色的盔甲已經比我早一步回到主人身邊,穿回她的身上。
霸王的身體被光之槍擊中,輕輕顫抖了一下——
「破!攻擊!」
喔喔喔喔喔喔!
這是——
但卻弓起身子激烈地咳嗽,還吐出一點血絲。
虛空中發出些微的聲響。
霸王的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
這時,某樣白色的東西從我身旁掠過。
「你們硬要選擇再痛苦一次嗎?」
的確,他要是拿出真本事,要不了多久的時間,就可以把我們全部打倒。
「你傷不了我!」
古勞雪拉轉身面向他——
「——!」
霸王以黑球吸進光束,話說到一半卻停住了。
「——?!」
他雙手所舉起的,不是收在劍鞘中的劍,而是紅色的魔力之劍。
古勞雪拉一邊和高裏交戰,一邊好整以暇地說:
路克的魔力看來已經耗盡,手中的光芒消失。
而他背後的米魯蓋茲亞也大吼一聲。
砰!
「獸王牙操彈!」
我瞪着依然和高裏鬥得難分難解的霸王,拉開嗓門說道:
「獸王牙操彈連擊!」
「我們會在一瞬間,把所有的力量全部招呼在你身上!」
咻!
然後,古勞雪拉就一腳把她遠遠踢開。
「一瞬間——
因爲他發現在空中飛舞的只是鎧甲而已。
「是啊,因爲這是我專用的榭那法。
梅茵菲絲勉強坐起身,回覆的魔法大概已經發揮作用。
他大概在攻擊的同時,直接在那個位置擊出魔力。
不過這時——
轟!
嗯……
這時——
喀!
在梅茵菲絲的呼喊聲中,鮮明的白色個體騰空而起,向霸王噴吐閃光氣息。
總之,我們現在只能連續發動攻擊。
「精靈的身體果然很脆弱。」
「還不知道這樣是白費力氣嗎?」
啪!
她用手製止我念誦治癒術,自己嘰嘰咕咕念起咒語,一隻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上。
路克繞到另一側,和高裏呈兩面夾擊的形勢,釋放出咒語。
在我的呼喊下,她微微睜開眼睛,想要設法起身——
「對了,你的『鎧甲』竟然可以自己發動攻擊,並且回到你的身邊。」
古勞雪拉咆哮着,左手一擊揮出,米魯蓋茲亞又趴在地上。
至於這是因爲霸王在撞擊的瞬間產生衝擊波,還是高裏臂力不及霸王,那就不得而知了。
「——!」
咚!
站直身體的高裏,從他身旁一劍斬下。
唔!咳、咳!
米魯蓋茲亞喊道,卻迫於霸王的視線和壓力,無法到她身邊關心。
「你覺得不冒險贏得了他嗎?」
「唔!」
高裏把握空檔,出劍砍向霸王的鎧甲——
然後突然將視線轉回來,揮出左手。
「我說過沒用——」
「這真不是鬧着玩的……」
唧。
「真是……
說得也是。
「我可是隻用了一點點力量,和你們鬧着玩。」
「乖乖地赴死不是很好?
「你未免太冒險了。」
「嗯。
梅茵菲絲的攻擊幾乎沒有效果。
「我有件有點冒險的事想拜託你,可以嗎?」
拳頭擊中的位置發出一陣閃光。
米麗娜的第二發崩靈裂,籠罩住古勞雪拉。
雖然抵擋住,但是整個人也飛了出去。
「還要療傷?真是好事之徒。」
「崩靈裂!」
「那麼——
梅茵菲絲!
「霸王古勞雪拉!」
「它不會聽除了我以外任何人指揮,而且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自己行動。」
我們完全被他耍着玩。
也就是向這個世界的魔王——赤眼魔王夏布拉尼古德借力的魔力劍。
「那就試試看吧!想怎麼做都行!」
霸王信心滿滿地說着,沒有絲毫動搖。
那麼——
開始吧!
統御四界黑暗的王啊
請顧念你的碎片的緣分
以你們全員之力
賦予我更充沛的魔力
我戴在身上的四個咒符,隨着我的「力量的語言」發出光芒,暫時提高我的魔力。
然後,在我的眼神示意下,梅茵菲絲跑往霸王的方向。
我稍後也跟着起跑,口中唸誦咒語。
梅茵菲絲縮短和霸王之間的距離。
「這種錯開時間的連續攻擊沒有用!」
古勞雪拉大吼大叫着,面前出現在空中飛舞白色的影子。
「你們太輕敵了!難道以爲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對付我霸王兩次?」
他將高裏的劍遠遠彈開,向他腳下砍去,毫不理會在空中的「鎧甲」。
纔不是。
輕敵的人是你!我們纔不會用同樣的方法對付霸王!
脫下「鎧甲」的梅茵菲絲,在着地的同時大步後躍,霸王的劍只削到地板的表面。
然後——
「啊?!」
「神滅斬!」
劍刃產生出魔力的衝擊波,想要阻止我接近。
畫上了能與米魯蓋茲亞的「力量」互相共鳴的圖案的劍,刺進了霸王的身體。
「應該不可能。」
也就是讓裝備者與精神世界完全分離。
所有人都露出驚訝的神情。
鏘。
霸王將魔力纏繞在大劍上抵擋攻擊。
「耍什麼小聰明!」
看來他不知道我們在打什麼主意。
天空的戒令所釋放的
米魯蓋茲亞發出龍族的吼叫。
然後——
唧!
剎那間,「鎧甲」遵從梅茵菲絲的命令,發動了其中一項功能。
「喂,等一下!
古勞雪拉揮動大劍。
我望向站在一旁的梅茵菲絲說:
接下來。
霸王果然驚訝不已。
受到傷害又揮舞着大劍的古勞雪拉,這下真的露出可乘之機。
「我們只是好不容易打倒屬於他的末端部分。」
具現的黑暗之刃,將霸王古勞雪拉的身體砍成左右兩半。
霸王輕輕發出嚎叫。
沒錯,我正從前方奔向他。
利用榭那法將精神世界封印的裝備者,不會受到除了接觸型以外的任何魔力攻擊,而代價就是自己也無法發動魔力。
化作我的力量我的身體
古勞雪拉發出哀號,劍術顯得紊亂。
「——?!」
除非榭那法在梅茵菲絲的命令下解除這個封印。
「解決……了嗎?」
說不定就是他自己的血!
「喔喔喔喔喔!」
「斬妖劍?!」
「是啊?所以他搞不好還會出現?!」
「如果古勞雪拉想要讓自己力量減退、衰弱的模樣,出現在人類眼前的話……」
可是,就在高裏的劍逮住霸王的瞬間。
那是——
「這裏這部分是解決了。」
一劍砍在他的身體上。
霸王發出已經不像人聲的嚎叫,視線緊盯正面不動。
變形的「鎧甲」纏住霸王的身體。
同樣也力氣放盡、癱坐在地上的路克,聽到我說的話,如此大叫。
「什麼?!」
霸王吼叫着,輕易地把劍身捏碎。
共同踏上毀滅之路吧
古勞雪拉左手一揮而下,毫不遲疑地一把抓住劍身。
一大堆事情都處理完畢之後,我們終於在今天早上得到離城的許可。
啪鏘!
「可是既然有邁亞士這樣的人,那這裏早晚會恢復成和以前一樣……
黑色凍結虛無之刃啊
霸王應該知道,我會使用向金色魔王借力的虛無之刃。
「這個城市真是多災多難。」
嗚喔喔喔喔喔!
「叫我梅菲就可以。」
米魯蓋茲亞回應我的話。
「別想得逞!」
破裂的劍身之中,出現一道較細的劍身。
高裏上前準備攻擊。
我們在路上道別。
而在另外一側——
我們的主意是——
路克抓住這個機會——
傷害雖小,但確實是有效的攻擊。
而霸王並不知道這件事。
鋼鐵發出微弱地哀號。
吼喔喔喔喔!
我聽到高裏的問話,整個人癱軟在冰涼的地板上回答。
嘰!
白色的鎧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冷硬的聲音。
「辛苦了,梅茵菲絲。」
他的動作比起剛纔確實遲鈍了一點。
「……這、這是!」
連衆神的魂魄也擊碎
「魔王劍!」
高裏手中的劍上,應聲出現閃閃發光的紅色圖樣。
因爲剛纔穿着它的人——霸王古勞雪拉消失了。
但是大劍的尖端,卻只發出破風的聲響。
「所以,這下子事情結束了。」
這是古勞雪拉第一次發出驚呼。
「封印!」
對了,那是米魯蓋茲亞畫的圖樣。
咻!
然後。
難道是用龍血畫的嗎?
「多謝你配合我冒險的計劃。
「『鎧甲』把那傢伙身在精神世界的本體,和出現在這裏的——可以說是末端部分切割開來。
無聲無息地——
「是啊。」
「沒錯。
米麗娜知道我的想法,當然不會行動。
我衝上前去,絲毫不放過這個機會。
城堡已經解除封鎖,惡魔也不再每晚出現。該利亞市正一點一滴地重拾以往的活力。
路克今天第二度發動魔力劍,向霸王斬下。
不過,霸王並不是我們能應付的對手。就算他的力量只剩一半,甚至不到一半,被高裏砍中一劍也不會造成什麼損傷。
沒錯,她利用鎧甲,把具現在此處的古勞雪拉,以及位於精神世界的本體切割開來。
「你是說他的本體沒死?」
「喔喔喔喔喔!」
朝陽的光芒中,該利亞市的大馬路上,可以看到正要開始做生意的露天攤商,以及來來往往的行人。
在米魯蓋茲亞的驚呼中,微微發出淡紫光芒的劍身,深深刺進霸王古勞雪拉的腰側。
和霸王的死鬥結束過後幾天。
她輕輕地微笑着說。
「也許吧。
「什麼?!」
「不對,會變成比以前更好的地方。一定會的。」
看到高裏望向遠方若有所思地這麼說,我不負責任地回答。
結果——
關於事情的後續處理,大多都是俄魯斯前將軍聽完我們的說法,然後利用他在城堡中的人脈,想辦法解決。
說起來輕鬆,其實他應該累得半死。
畢竟一夜之間,自國王以下,兩名高官和另外好幾個人,從城堡裏憑空消失。
怎麼可能不鬧得天下大亂。
我不知道城堡裏的人怎麼談論這件事,也不知道俄魯斯將軍怎麼跟他們解釋。
總而言之,這個事件過後沒幾天,他們就正式對外發布國王病歿的消息,作爲整件事情的句點單字。
我是這麼認爲——
俄魯斯前將軍大概一五一十地說出魔族冒充國王的事。
他應該是用最簡單的方法說服大家。
也就是——
讓他們自己看。
看宮殿某個房間裏幽禁的肉塊變成了兩個。
但這畢竟只是我的猜想。
總之在事件交代清楚前,我們六個人以「留置」的名義,在俄魯斯前將軍的宅邱中喫住。
雖然多少有些壓迫感,但總不能擠在邁亞士小弟那間狹窄的屋子裏,而且這麼一來便能省下住宿費和飯錢。
邁亞士聽說了傑德的事,情緒似乎相當低落。
我們剛纔和邁亞士打聲招呼後就此分別。
……
「不過……
與其讚美它是傳說的名劍,還不如說是一味注重鋒利,最後卻耍笨的失敗品。
米魯蓋茲亞又不知不覺地逼近,讓他忙不迭道歉……
「別說我們是『在旅途中四處奔波的親熱情侶』。」
「啊啊啊,抱歉抱歉!」
米麗娜問道。米魯蓋茲亞輕輕點頭。
米魯蓋茲亞說着露出笑容。
雖然我們算是打贏了古勞雪拉,但是他的本體並沒有消滅。
光是這樣一袋,搞不好就相當於一百枚金幣。
米魯蓋茲亞說。高裏對他和一旁的梅菲問道:
我們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說好的武器最後還是沒有給你們。
「喂喂,你這樣好像是詐欺耶?」
啊,是真的!
「你這種說法,聽起來我們好像我們是某種野獸。」
很快的。
像這種自動砍殺裝置,怎麼能拿着它上路?
嗯,看來你還有漫長的路要走,不過加油吧,路克。
「事情到了最後,還是不清楚霸王真正的企圖。
「總之,我們還要再四處旅行。
「人類們,這次你們真的幫了大忙。
我朝他們的背影喊道。
「你說得沒錯。」
呃,奧利哈爾根?!
至於這把劍的劍刀外側,爲什麼還包着另外一層劍刃呢?
沒意義……真是完全沒意義的事……
要是劍尖朝下把手鬆開,整把劍就會刺進路面的石板,然後斬斷石頭;而若把劍收在劍鞘裏,只要一揮劍,劍鞘就會破裂。
不過這下我總算放心了。
「不過,真的可以嗎?」
結果,我們只好拜託米魯蓋茲亞在劍身畫上紋樣,讓劍變得稍微鈍一點。
他靜靜轉過身。
「哇啊啊啊!抱歉抱歉,我不太懂。」
什麼,羣龍之峯上居然有這種地方!真是的,早知道上次去的時候就乘機撈一票……呃,雖然當時似乎沒時間這麼做。
「羣龍之峯上採得到這種礦物。
「這還用說。
「就像以前一樣,還是一對在旅途中四處奔波的——」
「對了。」
高裏望着袋子裏面說:
「那,你們也多保重。」
總不能向怎麼看都沒多少收入的邁亞士小弟勒索委託費吧。
傳說之劍——斬妖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這麼說。
「那你們呢?」
路克和米麗娜聽到我和高裏的交涉,從旁插口吐槽。
「哦,真的嗎,莉娜?!」
如果劍鞘是以木頭或皮革製成,那麼在收劍的時候,就會不知不覺地把劍鞘切開。
不只我和路克,就連米麗娜也不禁大叫,確認袋裏裝的東西。
聽高裏這麼說,我輕輕叫出聲來。
「高裏,如果你把這袋東西給我,十天之內我都會免費請你喫飯~」
既然已經找到劍……
這把劍不愧是傳說中的劍,實在是銳利到登峯造極——不,匪夷所思的境界。
這種東西若帶在身上到處亂晃,腳步稍微絆一下,劍身就會砍穿劍鞘,把接觸到的東西全數斬斷,猶如砍瓜切菜。
沒錯,這的確是我們原本的目的。
這次的事件中,硬要說收穫的話,大概就是終於搞清楚高裏手上這把究竟是什麼劍——
不知道是誰先開口,總之我和高裏兩人,以及路克和米麗娜兩人,分別走往不同的方向。
「……」
的確就是如此。
「不是『好像是』,應該說『根本就是』。」
沒有人能夠保證,目前爲止始終默不作聲的獸王潔拉絲·梅塔利歐姆,以及海王達爾芬,未來不會採取行動。
沿着道路走了一段路之後,高裏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事。
各地大量出現惡魔的事件,究竟有沒有平息——看來只能暫時觀察一陣子才知道。
「你們要回山裏?」
事實上,這次差點做了白工。
「咦?!」
撇開這件事不管,總之這下有了像樣的收入,實在太令人高興了。
這個袋子並不大,但裏面卻塞滿了沙粒大小的奧利哈爾根。
米魯蓋茲亞像是想起什麼事,從懷中取出小小的皮囊,交到我們四人手中。
梅菲說完眨了一下眼睛,跟在他的背後離去。
「原本我打算暫時回到故鄉,不過最後還是決定留在這個城市好好努力。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不過要是能夠多少幫助這個城市變好,那就夠了。」
「我們走了。
「再見——」
而最後我們也沒有查明霸王的企圖。
「唔,不過羣龍之峯的確是山,梅菲的村子也在山裏……
實在太危險,根本不能帶在身邊……
「既然如此,說不定魔族會捲土重來。」
「這幫忙的謝禮,你們就當作手續費吧。」
「謝謝你們幫忙。」
所以,大概有人想要死馬當活馬醫,在劍身外面裹上高硬度的鋼,打造第二層劍身,減弱它的鋒利度。
路克的心思被她猜中,整個人一僵。
「大家就在這裏分手吧。」
「能不能不要說『回山裏』?」
「這是沙子?」
一開始我打算用米魯蓋茲亞他們製造的武器充當報酬,結果還沒到精靈的村子,就在這裏遇上霸王,而說好要付委託費的傑德,最後卻……
「沒問題。
「是奧利哈爾根。」
「那就再見啦——」
「希望有機會再見——」
「會讓米魯蓋茲亞先生想要找我們幫忙的事件,還是不要發生比較好……」
我轉身問道,路克抬頭挺胸地說:
米麗娜絲毫不客氣地吐槽。
唉,反正用劍的人是高裏,即使出劍時沒有全神貫注,應該也可以斬開不算小的石頭。
「要是以後又發生什麼事,可能還得麻煩你們。」
「原本是說『要找一把能代替光之劍的劍』,可是現在已經找到了……」
沒錯。
但是總之現在——
他們兩個悄悄逼近,讓高裏急得不停道歉。
黃金龍長老和身穿白色鎧甲的精靈少女,就隱身在行人愈來愈多的街道上。
無論如何,距離整件事完全解決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我們兩個接下來該怎麼辦?
「對我們來說,根本不花什麼錢。你們安心收下吧。」
「啊……」
「對了……」
「我們可是尋寶者。
我、路克和梅菲立刻取笑他,認爲這段硬梆梆的臺詞太難爲情了,讓他差點抓狂。
「嗯,也好。」
高裏說着,左手在我的頭上亂摸一陣。
「呃,什麼也好?」
「和你一起旅行不需要什麼理由。
「照自己喜歡的方式旅行就好,對吧?」
「是啊。」
不知道爲什麼,高裏那隻在我頭上撫摸的手,奇特地讓人有種舒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