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力劍,你到底在哪裏?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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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鏘!
在一陣清脆又單薄的聲音中,劍身輕輕鬆鬆就被攔腰折斷。
「咦?」
「唔哇——!」
高裏發愣的聲音與觀光部門職員的哀號聲在四周迴盪。
「喂,你們怎麼把劍折斷了?!」
職員一臉憤怒與焦急,上前質問我們。
「你在說什麼啊!重點是,哪有那種絆倒時扶一下就斷掉的傳說中的寶劍?!」
他聽到我這麼反問,霎時整張臉變得鐵青。
「唔……這……
「反正,這把傳說中的寶劍就是這樣啦!」
「哪有這種劍!」
砰!
我一記憤怒的螺旋拳,不偏不倚地打在那個職員的臉上。
所謂傳說中的武器——
光是名聲響亮的,就有魔王的餓骨杖、赤龍神的赤龍劍、只劈砍精神的艾爾梅基亞之劍,以及連魔王龍都能砍傷的斬妖劍等等。
不過這種傳說級的魔力劍,可不比一般用寶石咒符強化的劍,總不會成堆擺在路邊。
然而——
與傳說之劍有關的傳聞,倒是俯拾即是。
「唔,這……要是奇怪的流言到處流傳,讓我們村子的風評下滑,那可不是我樂見的事啊……」
「唔唔!不不不,我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這村子算不上富庶啊……不過村長先生,你可是打扮得很體面喔。」
唉。
這種僞造寶劍傳說撈錢的老頭子,就算他聲稱自己知道傳說中寶劍的故事,也不值得相信。
這傢伙,居然給我忘了。
「不是不是!
村長說着,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皮袋,咚的一聲放在桌上。
雖然這和戰士或魔導士都沒有關係就是了……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
正當我們在談這些事的時候——
「唔,先別說這些了。
至於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理由其實很簡單。就是要利用這裏有傳說中寶劍的流言來繁榮地方。
我在一間餐廳裏,一邊大口吞着午餐蒸雞肉套餐一邊說道。
「我醜話說在前面——」
「喔喔,對了!」
「之前和某個魔導士戰鬥時,你不就拿着劍去砍敵人的火焰箭,結果整把劍燒焦,手上只剩下一把劍柄在揮舞,難道你忘了嗎?」
「唔,好的……
沒錯,這天我和旅行的同伴高裏造訪的村子就是這樣。
「我承認,身爲一個劍士,你的本領相當高明,不過你也不是絕對無敵。」
「這一定也是捏造的吧……」
村長忙不迭地連連擺手,不過他的眼睛似乎說着「嘖,被拆穿了」。
「想用來砍下敵人發射過來的攻擊魔法,實在是太勉強了。
「我說啊……
「總之,我先把寶劍的參觀費,還有拔劍的挑戰費還給兩位吧。」
在撂倒了觀光部門的職員,和高裏一起回到村子之後——
「所以說——我們也只有這麼做了。
「想要一把像樣的劍,還是隻能自己去找。」
這些傢伙,竟然用僞造寶劍的收入中飽私囊……
沒錯,我和高裏兩個人現在正爲了尋找魔力劍而四處旅行。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把傳聞說給我聽聽吧。」
「很好。
「喔喔,這麼說……!」
我一邊說着,一邊避開高裏的視線,用空着的左手把他的煎鮭魚悄悄搬了一兩塊到我的盤子裏。
「面對純魔族的時候,大概只能自求多福了。
老先生在我隔壁的空椅子上坐下,壓低聲音說道。
「嗯……
我提高嗓門,朝餐桌對面埋頭猛喫煎鮭魚的高裏大吼。
「嗯嗯。」
「你怎麼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說的可是你的劍耶!」
我右手一把抓住高裏拿叉子的手,緊握着不放,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視着他說道。
「抱歉,兩位就是剛纔在後山拔劍的人嗎?」
「要是你又胡扯的話——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
「那裏某座山的山腰上,有一個山洞……」
「也就是說——
「哎呀,你急也沒有用啊。」
「但是傳說中的寶劍這種東西,應該不會到處都找得到吧?」
村長砰的一聲擊掌說道。
「提到抗魔能力的話,這種劍的威力大概只能在對付弱小的幽靈時,派上一點用場吧。
「總而言之,不給你一把像樣的魔力劍,我在一旁可真是放心不下。」
他們往我們的方向直直走過來。老先生彷彿是想要避人耳目似的,悄聲說道:
「寶劍的傳說啊……」
「喔——找到了,找到了!」
「這樣你聽得懂吧?」
「我會把這個傳說告訴你,拜託請高抬貴手……」
「到頭來,我們如果想要這樣的劍,還是隻能自己去找。」
我盯着村長和職員說道:
「唔!」
有些地方更過分,還整個城鎮或村子聯合起來收參觀費,甚至讓人上前挑戰拔劍,按次收費。
據說在某個洞窟中,沉眠着一把傳說中的寶劍。有一個詭異的團體佔據了這個據點,暗中藏有這把寶劍。聽說只要把普通的劍扔進湖裏,就會出現一個漂亮的大姐姐,把傳說中的寶劍送給你。
「之前我陪你去的那間魔法用品店,裏面擺着不少劍喔。」
直到不久之前,他還擁有一把不得了的武器,也就是連魔族都能砍傷的光之劍,但這把劍已經在和我有關的糾紛中離他而去。
門口傳來沙啞的聲音,我不自覺地回過頭去,原來是一位老先生,還有剛纔在後山被我痛扁一頓的職員。
我伸出手指指着喜形於色的村長說道。
「所以你想叫我們閉嘴,然後繼續用假造的傳說中的寶劍中飽私囊?」
「就跟你說了,不要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不、不過,我真的沒辦法出更多錢了……
我聽到他裝模作樣的這麼說,毫不掩飾地皺起眉頭。
「有這種事嗎……」
「那當然,如果到處堆着,那就算不上是傳說了。」
「即使是這樣,也用不着那麼麻煩自己去找啊,找個地方買一把不就好了嗎?
他嘴上說是把費用還給我們,不過看來這筆數目可不小。
當然這不可能是真的,幾乎全都是附近村子或城鎮的傢伙製造出來的假貨。
「兩位似乎正在找劍,正好我聽過一個關於寶劍的傳說。
「是啊,難道你是對我們弄斷傳說中的寶劍的事有意見嗎?l
「以你的年紀來說,氣色算是相當不錯,而且你身上穿的衣服雖然看上去不起眼,但是用的布料卻挺講究的嘛——那位職員也是一樣。」
這兩個人打算抱怨我們把劍折斷的事嗎?
「真是的……雖然我本來就不期待那會是真的傳說中的寶劍,不過這不但只是謠言,整個村子還爲了賺幾個小錢,害我花了一筆,真是令人火大!」
「當然,我並沒有親自到場看過那把傳說中的寶劍,不過千真萬確,確實有這樣的傳聞。」
「那你就說說看吧,那到底是什麼傳聞。」
我雖然臉帶笑容,但話可說得毫不留情,不過那位老先生卻像抽筋似的對我露出討好的笑容,說道:
「唔?!」
「你所謂的像樣的劍,在那些店裏難道沒得賣嗎?」
「呃!」
所以,爲了尋找一把替代的劍,我和高裏兩個人正在探聽消息,四處奔波。
「這樣喔,那可真是辛苦啊。」
「再說了,到現在你還是擺脫不了使用光之劍時養成的習慣,真是危險到讓人看不下去。
「從這裏沿着東邊的大路出去,再往北方走上四、五天,就會到達一個叫作貝賽爾德的城市。」
而且最令人傷腦筋的是,有時候某些村子外面,真的有插在岩石上的劍。
「這裏面該不會是加上了業界中所謂的封口費吧?」
「如果你拿的只是普通的劍,一旦遇上幽靈或魔族,那可是毫無還手之力。
要是一般人的話也就罷了,我莉娜·因巴斯可是身兼戰士與天才魔導士,這樣哭着求我是沒用的!
「這、這當然……」
原來如此。意思就是說,要我別張揚傳說是假造的事嗎?
「我覺得繼續用普通的劍也沒什麼不好啊……」
「你在說什麼啊!」
其中最常見的模式,就是某處的岩石上插了一把傳說中的寶劍,能夠拔出來的人就能成爲劍的主人。
高裏他的頭腦雖然乏善可陳,劍術的本領卻是一等一。
「不不,沒這回事。老實說,關於這件事嘛……」
「你應該也看得出來,這村子絕對稱不上是富庶,交通不方便,也沒有什麼可以算是特產的東西。
「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
他們兩人聽到我的話,臉色完全變了。
他們先對裝飾得煞有其事的劍動些手腳,讓劍嵌入岩石之中無法拔出,然後以此作爲觀光景點吸引客人。
「那還用說嗎?就算有得賣,只要消息一傳出來,馬上就會被貴族、王族之類的傢伙暗中買走了。
「那些只是用咒符或護符,強化一下鋒銳度和強度的玩意而已。
山洞?
怎麼突然像是在胡扯……
「山洞深處的岩石上,插着一把……」
「又給我來這套!」
砰!
我憤怒的鐵拳直接擊中村長的臉。
「真是的,要胡扯也扯得好一點……」
我把連說謊都說不好的村長痛打一頓,逼他拿出更多封口費之後——
就和高裏兩個人離開了那個村子。
藍天透明澄淨,空氣暖洋洋的。
驢子拉的貨車走在道路上,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
唉,到頭來還是沒有得到像樣的魔力劍線索,不過偶爾像這樣悠哉悠哉、漫無目的地旅行,好像也不錯。
接下來,如果突然跑出一羣盜賊,讓我狠狠地打倒,然後留下一大堆寶物,那就再好也不過了……
「對了,莉娜,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高裏這麼問我的時候,道路前方正好出現了一座環繞在森林間的小村莊。
「這個嘛……我想我們先去貝賽爾德看看好了。」
「貝賽爾德?」
高裏聽到我的回答,眉頭微微皺起說道。
「我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
「就是剛纔那村莊的騙子村長提到的城市啊。」
「我們路過這個村子,看到屋子爆炸,森林裏又傳來爆炸聲。
「那我問你,在你住的地方,要是有人突然用攻擊魔法襲擊別人的家,又想誘拐女孩子,這樣難道不算壞人嗎?」
「你沒有可以依靠的親戚,在我的火炎球攻擊下,你也沒有可以回去的家了。
「唔,我們也不知道……」
「看來你是不打算用談話來解決事情囉?」
我這麼問道,村民們卻一臉疑惑地回答:
「你們要充當正義之士插手這件事,那也是你們的自由,不過我得先給你們一個忠告:要是你們不打算乖乖地回去,我就只好用合適的辦法對付你們了。
「你說我可疑?不要把我說得像是壞人一樣!」
「接下來你又能上哪去?
「我被聲音嚇到,跑過來的時候已經……」
我向魔偶留下這道命令後,就和高裏一起衝進森林。
「你們是什麼人?!」
「……?」
「真實性高的寶劍傳說也不是常常能打聽到。就算真的有,應該早就有人去找了吧。
「……」
「任務?」
這羣人的前方是一棟屋子,看來是被火炎球之類的東西打中,一部分已經化爲瓦礫,冒出陣陣煙霧。
高裏刷的一聲抽出長劍說道:
「我是不太清楚啦……不過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去貝賽爾德?」
「好!」
「那當然。
「這、這是……
喔喔!
「靈咒法!」
「我可不會老實到,把名字告訴你這種外表可疑到爆炸的人。」
「喂喂……」
「你該不會以爲自己逃得掉吧?」
「唔喔!」
這男人一回頭,眼中看到的——不用說,當然就是追着爆炸聲和戰鬥的氣息,趕到這裏的我和高裏。
「沒錯。」
我聽到黑衣人平凡無奇的威脅,不屑地笑着說道。
不知爲何,那個看似被人追捕的女孩沒有任何採取行動的意思,像是等着看整件事的發展一樣,只是靜靜佇立着。
「我說啊,如果我們是聽到這種威脅就夾着尾巴退開的人,那就不會惹上你這種奇怪的傢伙了。」
麻煩事發生的地方,有危險也有大撈一筆的機會!
看熱鬧的人羣間傳來一陣喧譁。
她的年齡大概十四、五歲,身材略顯嬌小,擁有一雙大眼睛。
「也就是說——你想殺人滅口?」
「說得也是。偶爾這樣悠閒地旅行也不錯。」
「你可以叫我札因。」
「嗯,就當作是觀光旅行,悠哉悠哉地慢慢走吧。」
「走吧,莉娜!」
爆炸聲第三度響起,位置比我預期得更近。
看他擺出的架勢,倒是挺像回事的。
就在黑衣人這麼說的瞬間。
「魔偶,把這裏的瓦礫搬走!」
「反正我們沒什麼要去的地方,所以我想,就算明知不會有結果,也去看一看好了。
至於聲音的來源——也不用找了。
我聽他這麼說,不禁皺起眉頭。
力量的語言一喊出,附近的土石應聲隆起,形成一具土魔偶。
「有個女孩一個人住在這房子裏!你們能不能幫忙把瓦礫搬開?」
咚!
高裏說着往前踏出一步。
樹林裏充滿寧靜的草木氣息。
她面前佇立着一名全身穿着黑衣、宛若黑影的男子。
「唉,無論如何。」
轟隆!
你這傢伙啊,都打扮成這副德行了,還想裝成好人嗎?
「真是的,從外表還真看不出來你這麼多話啊。」
霎時間,我們四周只剩下寧靜的鳥鳴聲。
「喔,沒錯沒錯。」
我說完唸誦起咒語——
轟隆隆隆!
聽不見任何鳥鳴,不知道鳥兒們是被爆炸聲嚇到了,還是感受到殺氣。
他聽我這麼說,不發一語地拔出腰上的短劍。
「正常情況下,事情鬧得那麼大,不管是誰都會過來看看吧……
「魔偶,發現裏面有人的話,就把她身上的瓦礫搬開,然後在一旁待命,否則就繼續工作,直到瓦礫全部搬開爲止!」
「這是任務,所以沒問題!」
「我們不能放着這件事不管。
「怎麼了?!」
我們前方的村子一角,冒起了一道黑煙。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黑衣人扯開嗓門大聲說道。
「是啊,我想那絕對是胡扯。」
「你們用不着知道!」
我和高裏互望一眼,點了點頭,朝傳來聲音的方向跑去。
「別再鬧彆扭了,爲了你自己着想,還是乖乖跟着我走吧。」
然後——
「嗯,老實說,其實是因爲沒有別的地方該去。」
「這麼講你們聽得懂吧?」
我希望她趁我和黑衣人說話的時候趕快逃走,不過當然不能明說。
「唔?!」
「你要在夜空下一個人忍受着孤獨嗎?
在我的命令下,魔偶輕輕鬆鬆就搬開仍在冒煙的瓦礫。
對黑衣人說這句話的並不是那位少女。
就在這時候,遙遠的爆炸聲吹散了寧靜的氣氛。
後方的森林再度傳來爆炸聲。
我們兩人到達現場的時候,這地方已經聚集了一大羣村民。
「我叫作高裏·加布列夫。」
「不過,你不是說那是胡扯嗎?」
「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不過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就這樣,我和高裏朝着村子的方向趕去。
「就算你從我手中逃掉了——
這個黑衣人——雖然和外表不相稱地多話,不過從這架勢看來.他的本領似乎相當了得。
他這身打扮其實就是隻露出眼睛的暗殺者裝扮,不過這傢伙給人的感覺,不知爲何和暗殺者不太一樣。
「怎麼突然……」
「看來也不能太悠閒了。
高裏點了點頭,然後又皺起眉頭說道。
我甜甜地笑着向他點點頭——
少女身體輕盈地在草叢中着地,簡直像是一隻貓。
長長的黑髮編成麻花辮垂在肩頭。
從衣着打扮看來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村姑。
「什麼?」
他聽到我這麼說,沉默了一會。
但是,他的工作纔開始沒多久——
咕咕……
「你這蠢蛋!」
斥責的聲音從札因的背後響起。
草葉沙沙作響,一個和札因一樣全身黑衣的男人出現在我們面前。
他隱藏起自己的氣息躲在這裏?!
這麼說,這女孩沒有行動,難道是因爲察覺這傢伙埋伏在附近的氣息嗎?連我都沒有發現耶!
在黑衣人二號的叱喝下,札因完全慌了手腳:
「卡、卡爾……」
「不要喊我的名字!」
「咦,可是……」
「你毫無防備地把自己的名字告訴陌生的對手,還喊出同伴的名字!粗心大意也該有個限度吧!」
「可是……這名字只是作戰代號啊。」
「喂……」
札因沒大腦的發言,讓黑衣人二號冒出了青筋。
唉,有這種部下的確很辛苦。
我嘆了口氣說道:
「既然你們會以作戰代號相稱,看來應該是隸屬於某個王族還是領主的組織吧。」
「什麼?!爲什麼你會知道!」
看吧,這傢伙又被我套出話了……
唉。
卡爾聽到札因的話,重重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總之——
我說道。那男人則是向我擺了擺手回道:
我以眼角餘光監視着兩個黑衣人,一邊回頭向後望,看到後方是一對男女。
嘎嘰!
「那個,能不能把事情說給我聽呢?」
高裏用劍擋下黑衣人二號的斬擊,身體微微一閃,避開札因的進攻。
「咦,你們怎麼還在啊?可以回去囉。」
「別以爲這樣就結束了,我還會回來的。等着瞧吧!」
聲音從後方——也就是靠近村子的方向傳來。
札因的劍鋒在高裏的胸甲上一劃,發出刺耳的聲音。
既然如此,就一口氣把他們解決掉吧!
聽到那男人這麼說,黑衣人二號啐了一聲,躍入樹叢背後消失了。
「你可真敢說啊……
「吒!」
「喂……」
他說着視線轉向那位麻花辮少女。
他們想要合兩人之力先打倒高裏?
「大、大叔……?」
然而——讓我在意的,卻是那個身處風暴中心的女孩。
這傢伙果然也很強。
我問道。但這男人頭也不回地朝我擺了擺手說道:
「沒什麼啦,其實我也不是要幫你們。
太好了!雖然高裏也跟着被吹走了,總之我成功阻礙了黑衣人的攻擊!
呼——
他走得還真乾脆啊。
其實她發現黑衣人還有其他同伴埋伏在附近?
真是的,雖然我也知道在這世界上,只要名氣稍微傳開,不好的流言往往流傳得最快,不過……
「嘿,你太天真了,難道沒聽說過『大材可兼小用』嗎?」
「嘖,撤退吧!」
林葉間的斑斑光點下,兩道銀光閃過。
「雪拉小妹,你的心情我非常瞭解。
這男人聽到我叫他大叔,肩膀重重地抽動了一下。
「不過呢,這世界可不是一意孤行就行得通的喔。」
幸好我最近多少從高裏那裏學到一些劍術,所以才能安全過關,若非如此,剛纔搞不好就被這一擊砍倒了。
「什麼,你連同伴也一起吹走?!」
「你不知道嗎!她就是以衆多不可告人的外號聞名,在十大不想和他交朋友的人物排行榜中,經常名列前茅的魔導士啊!」
「可是……」
好快!
我不等他出言抗議,立刻接着說道:
他發足狂奔,穿過林木的縫隙,一口氣接近高裏。
唔?!
這個大喊我名字的人,不是兩個黑衣人,而是那個一直在旁邊看戲的少女。
「喂,大叔!」
「重點是,先到達現場的可是我們耶!你突然從旁插手,然後什麼事都沒做,也沒解釋半句,就只顧着自己,說什麼『沒你們的事了,快回去吧』,你的臉皮怎麼這麼厚啊!這就證明了你是所謂的大叔大嬸!
札因連忙從草地上起身,語氣訝異地說道。
札因率先發難,打斷了我的猶豫。
他的確很強,不過就我看來,他的本領還是略遜高裏一籌。
「好久不見了,雪拉小妹。
我產生沒什麼殺傷力的強風,把他們三個人吹得遠遠的。
黑衣人二號封鎖住高裏的行動,札因則再度舉起劍來——
「莉娜!難道你是莉娜·因巴斯?!」
男人和顏悅色地向她問話,她卻愛理不理的用指尖把垂在肩上的頭髮往上一撥。
「高裏,我要用強力的魔法了,如果打到你就抱歉囉!」
黑衣人二號輕輕嘖了一聲,說道:
「我不知道!」
在我和札因鬥嘴的時候,高裏再度爬起身來,舉劍擺好架式。
呼……
他們應該是旅行的傭兵二人組吧,至少看起來不像是這些黑衣人的同伴。
我和高裏與那兩個黑衣人互望的視線中冒出火花。
「這下子泄漏了不少消息……」
「魔風!」
「嘖!」
聽到我豪氣干雲的發言,兩個黑衣人固然緊張,不過最緊張的卻是高裏。
「像你這樣一意孤行,結果碰上今天這種事……」
「多謝你們的幫忙。」
可是這些傢伙不但本領強,爲了達成目的還不擇手段。就連看起來呆頭呆腦的札因,也是個不能大意的對手。
「我只是和這女孩有點交情罷了。」
那件事?
「嘖!」
在札因揮出第二擊的同時,黑衣人二號也拔出了劍,朝我衝過來。
不過他還來不及進攻,我的咒語就完成了。
札因則是留下一句老派的反派臺詞之後,纔跟在他後面離開。
「你們要詛咒的話,就詛咒自己隨便插手這件事,還有札因口風不緊吧。」
「剛纔那羣全身黑衣的傢伙,該不會也是來說那件事的吧?」
「莉……莉娜·因巴斯!」
男的穿着輕型鎧甲,女的則戴着皮革肩甲,兩人都有配劍。
「等、等一下,莉娜!拜託你再考慮一下!」
她是腿僵住了走不動嗎?還是說——
可惡。
很好,他已經慌了。接下來只要順勢把步調拉到我這邊,一切就沒問題了!
「你認識這女人?」
兩人年紀都在二十歲上下,男的留着黑色短髮,身材高大,只可惜眼神看來有些兇惡,女的則是位高挑的美女,一頭銀色長髮紮在腦後綁成馬尾。
「你這是什麼個性啊……」
「喏,你打算怎麼辦?
第一擊被高裏以劍接下的瞬間,札因啐了一聲,立刻再度出劍。
我說這些話,只是爲了要爭取時間讓高裏重新站起來,決不是因爲我的個性就是喜歡胡搞一通。真的不是這樣……請大家一定要相信我。
這回他攻擊的不是我,而是高裏。
他額頭冒着青筋,生硬地轉頭望着我。
「抱歉,我要殺你們滅口。
直到他們遠去的氣息完全消失,我和高裏才終於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黑衣人二號和札因一樣,一看到劍被擋下,馬上抽回劍身,橫躍一大步後再度揮劍——
「那,如果是四對二呢?」
唔唔!
「這對手好像不好應付,不過如果是二對二,應該還是有勝算吧……」
來不及唸咒語了!我拔出腰上的短劍,仍繼續唸誦咒語,接下了這一擊。
鏘!
他不像札因那般心慌意亂,語氣十分鎮靜。
鏗!
札因向驚叫的卡爾這麼問道。
我聽到黑衣人的話不禁大叫起來。
「哪有這種排行榜啊!」
「再繼續鬧下去的話,村裏的人搞不好會跑來看熱鬧喔?」
「有意思,要是辦得到就試試看吧!」
看着傻眼的他喃喃自語,我露出淺淺的微笑。
「唔哇!」
「雖然我不知道你實際年齡,不過你的內心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叔!」
「呃……」
他被我搶白了一陣,求救似的望着和他同行的女性。
然而,她只是對我們投以好奇的眼光,完全沒有要回護他的意思。
很好,以後我就可以一直叫他大叔了。
……
呃,好像也不太對。
仔細想想,我的目的並不是要叫他大叔,而是要問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呼,差一點就迷失自己了。
不過要是繼續和這男人講下去,大概也問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只會演變成吵架而已。
他的女性同伴看起來不像是多話的人。
既然如此,我的目標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我搶到這男人身前,向那個被稱作雪拉的少女露出和藹可親的微笑說道:
「你認識我嗎?」
「呃,這……因爲你這個人就很多方面來說都很有名……」
這句「很多方面來說」讓人有些在意,但我刻意裝作沒聽到,接着說道:
「原來如此,這就好辦了。
「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好嗎?我會幫你簽名喔~」
「咦?」
雪拉整張臉都僵住了。
雪拉突然發出哀號,打斷了我的思考。
我說着衝到她身邊。
「是啊是啊,你想聽的話,要我說多少都沒問題。」
聽到這個叫路克的傢伙所說的話,米麗娜低聲說道。
有個村人聽到雪拉的話,指着我向她解釋。
「笨蛋。」
雪拉動作僵硬地回頭望着我說道。
這麼想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嘿嘿,你還真敢說啊。」
如果她是羞紅着臉,稍微撇開視線,輕聲地說傻瓜,或許我會當他們是愛情喜劇中的一對害羞情侶……
她語帶不滿,大概是聽到路克說這種難爲情的話,心裏不高興吧。
最可能的答案——不用說,當然是寶物了。
「雖然擁有莉娜的簽名,只會讓人有不幸的感覺……」
「的確——我也知道世上有一些關於我的不太好聽的流言。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還有她那棟已經化爲一堆垃圾的屋子。
「我只是一看到可愛的女孩在煩惱,就無法視而不見罷了。
「你要怎麼幫我解決這個問題?這下子我連今晚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了!」
「當然,就算拿到她的簽名,大概也只能用來遏阻小偷和墊鍋子……」
「需要幫忙的話,我們會幫你的,對吧,米麗娜?」
「哦……」
就在我心中盤算、和路克互嗆之際,我們一行人抵達了村子。
砰!
「看到可愛的女孩在煩惱,不能視而不見?那我因爲搞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而煩惱,你怎麼不幫個忙啊?」
雪拉掌握着某樣寶物的「鑰匙」,且是站在保護這把鑰匙的立場。那些黑衣人和路克他們的目的都是把鑰匙。
我無言地揮出一顆成人頭顱大小的石頭,正中高裏的後腦杓,讓他稍微收斂了一點。
路克不高興地望着我們問道,我也用不高興的眼神回望他說道:
「混帳,你幹什麼?!」
問題在於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只因爲你不想說出實情,而讓這麼大的事情這樣過去,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糟、糟了!雪拉的眼神中清清楚楚地燃燒着憤怒的火焰。
「什麼真傷腦筋啊?!」
我得想個法子幫自己說話!
他徵求銀髮女性的同意,但她苦笑着說道:
「你說什麼!」
「等等我啊,雪拉小妹!」
唔?!
「我想不管是誰,應該都有一些不想告訴別人的事。雖然我不知道其中的緣故,但你可是被那些黑衣人盯上了,他們甚至想殺掉我們這些插手的人。
「總之,你有什麼困擾都可以找我談!」
在我真摯的勸說下,雪拉不知爲何表情僵硬地連連點頭。
那個男人打斷我的話,走向雪拉說道。
「那個……別管這些了,那個女孩子已經走了。」
「看來魔偶這種東西,搞不清楚哪邊是瓦礫、哪邊是可以住人的房子,所以全部都清掉了。啊哈哈哈。
「我的困擾就是你造成的!你要怎麼幫我解決房子的問題!」
我的鞋底比抗議聲早一步嵌進了他臉上。
「但是你不覺得只聽信流言,而不自己親眼確認真相,並不是一件好事嗎?」
「唔,說了這麼多,畢竟我們沒經過你的同意就插手這件事,總不能自作主張地要你一五一十全盤托出吧。
「你沒事吧?」
「我最喜歡看到討厭的女孩子煩惱了。」
不過,她可是用鄙夷的眼神,斬釘截鐵地說他是笨蛋。
「可惡,你說誰是幼兒體型?!」
「我的……家……」
「怎麼會這樣?!我的愛還沒有傳達給你嗎!」
「當然是因爲村子在這邊啊。你們才爲什麼要追着那個女孩子咧?她好像很討厭你們。」
雪拉無視於衆多村人的詢問,輕聲說道:
「當然不對!你就是因爲一直講這種不體貼的話,米麗娜纔會不理你!」
既然如此,我可不能現在抽身,一定要幫助遇上麻煩的雪拉,讓她欠我一個人情——
不過路克這組人馬……
「可是你現在要是說『我纔不要這種東西』,莉娜一定會發飆的。
「呃,這個……可是……」
現在不是管這些事的時候了。
她聽了我的話,稍微沉默了一會。
「哎唷唷,你看吧。她完全不理你!」
「我告訴魔偶把瓦礫搬開,然後就進了森林……
「怎麼了?!」
「纔沒有這種事。」
發出哀號、全身僵硬的雪拉前面是一羣聚集的村人,以及我製造出的魔偶。
「啊,這是因爲那個人——她想你可能會被埋在瓦礫堆下,所以叫來這隻魔偶清理現場……」
「可是你千萬不要誤會喔,米麗娜。我真正愛的人只有你一個~」
「不過,我希望你可以把能說的部分說出來。
看來應該是路克自己單方面迷戀她,跟着她吧。
我要是猜得沒錯的話,那些黑衣人應該是某個王國或領主私有的特殊部隊,而這些人看上的寶物絕不會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我也不怪你,不過你就當作是被狗咬到,乖乖收下簽名比較好喔。
「發生什麼事了!」
「高裏,你給我閉……呃?」
離我們有段距離的高裏和米麗娜,則是裝作事不關己的樣子跟在後面。
「吵死了!你這種幼兒體型的傢伙,纔不懂得戀愛的微妙咧!」
砰!
「這房子的確被火炎球轟掉了一部分,不過還有一部分可以住人,結果你一片好心,用魔偶給了它致命的一擊……」
雪拉聽了我的話大叫了起來。
我聽到不知何時復活的高裏這麼一說,趕緊四處張望,只見雪拉一個人快步朝村子的方向走回去。
我和路克的視線散發着看不見的火花,森林中瀰漫起劍拔弩張的氣氛。
「煩死了,還不是因爲你說那種話!」
從他們和雪拉的互動看來,應該是他們兩人糾纏着滿心不悅的雪拉——
好極了,我再多勸幾句!
「唔……誰、誰說米麗娜不理我?不管怎麼看,我們兩個都是親親熱熱~甜甜蜜蜜的情侶,對吧,米麗娜?」
「喂喂,不要說什麼別有用心,聽起來多難聽。
「啊,這個嘛……
高裏好像打從心底爲她擔心,對不知爲何慌亂無措的雪拉這麼說道。
「啊啊!」
「雖然不關我的事,不過路克,你怎麼看都別有用心喔。」
「至少她應該比較討厭你吧!」
「真傷腦筋啊。」
「哦,難道你以爲她喜歡你?」
「說出來,或許就會覺得輕鬆一點,我雖然是愛管閒事了點,但搞不好能幫上你什麼忙……」
「不不不,你用不着跟她說。」
「我說啊……」
「……」
「喂,等一下!」
「你們怎麼也跟過來了?」
我們四人連忙追了上去。
這兩個人的目的,該不會和剛纔那些黑衣人一樣吧?
什麼……
「我這樣說不對嗎!」
路克聽我這麼說,瞪着我瞧了一會之後說道:
「嗯……
「這、這樣好了,我多做一些魔偶,把他們組合成屋子的形狀……」
「我纔不想住這種噁心的屋子!」
唔,這傢伙對生活環境還真挑剔啊……
我想來想去,希望能想出讓雪拉心情好轉的方法。
結果——
我們決定今天由我出錢,先讓她在村裏的旅舍住一晚,事情才暫時告一段落。
「問題是,爲什麼連你們也一起過來了?」
這一天夜裏——
我在旅舍一樓的餐廳裏,冷冷地望着坐在餐桌對面的路克和米麗娜。
但路克卻不爲所動,語氣輕浮地說道:
「沒辦法啊,這村子只有這一間旅舍。」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問的是你們爲什麼和我們坐在同一桌?」
「我可不是要和你們同桌,只是雪拉小妹讓我和她同桌罷了。」
他話中提到的這位雪拉,完全無視我們四個人的存在,滿臉不悅地將料理送入口中。
唔,她的心情果然還沒好轉……
這種時候,與其冒冒失失地辯解或討她歡心,還不如暫時讓她靜一靜。
我心裏這樣想着,把話題轉移到其他地方。
但是雪拉保持沉默,米麗娜的話也很少,所以說着說着總變成我和路克在吵架。
高裏是不用說了,讓他和人辯論和交涉,等於是在高空彈跳時拿柳條當作繫住身體的繩索。
「她離開了村子,我們又不知道她上哪去……」
「他們兩個大概是在這附近散步吧。就算他們兩個真的不見了——」
「她現在或許還在這附近,我要去找她!
我說道。
「抱歉,請問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和我們一起的那兩個人現在怎麼了?」
「呃,應該是吧……」
正在廚房裏洗東西的老闆,停下手上的工作這麼說道。
唔,大賺一筆的機會就這樣沒了嗎?
「總之,現在還是先找到雪拉要緊。
「唔,既然米麗娜這麼說,那我也沒有意見。」
「唔,她倒沒說要到哪裏去……」
「該不會已經離開這村子了吧……」
「的確,都是因爲我下命令時太大意,才害得你家被破壞……」
「正因爲如此,我希望多少能幫上你一點忙。」
太可疑了,真的太可疑了。
剛纔我們動身去找雪拉時,這兩個人不知爲何並沒有立刻行動。
米麗娜靜靜地說道,打破了這一觸即發的緊張情勢。
既然如此,我們應該採取的行動只有一個,那就是去追蹤路克他們!
我拿起甜蝦喫了一隻,又喫了一隻。
「你用那種態度說這種話,不管是誰都會以爲你在耍人吧!」
「怎麼了?你們兩個出去之後,他們付了房錢就離開了。」
事情也沒有什麼變化啊……
「呃?!」
「至少讓我安靜地喫頓飯吧。」
我坐在餐廳裏的餐桌旁,一邊用果汁潤喉,一邊低沉着嗓子說道。
我在麪包中間夾進生棻、豬肉香腸和一片檸檬,咬了一口。
「什、什麼嘛!你們昨天不是說過了一個晚上,她就會冷靜下來嗎?」
我看雪拉遲遲不來,張望了一下她的房間,發現房裏空無一人。
「唔,她不在屋子的遺蹟,村人好像也沒有看見她……
「房子的事就算了!
「嗯?」
而且,他們恐怕已經猜到雪拉大致的去向。
我聽到老闆這麼說,不由得皺起眉頭。
「我可不認爲!」
聽到旅舍老闆這麼說,我們四個人都傻眼了。
「唉唉,她真是可憐啊。
「那倒是沒有……啊,對了,那個男的要我告訴你們,『既然雪拉不在,那就沒搞頭了,我們決定放棄,回家去了』。」
雪拉不知道爲了什麼事不高興,把刀叉用力往桌上一擲,從座位上猛然起身。
「那個,其實我們對那兩個人知道的不多,你能不能多告訴我們一些事?
乒!
「我哪裏不對了?!」
「……」
這隻有一個可能。
「我想這些事情可能和雪拉的去向有關。」
這是事件發生後的第二天清晨。少了雪拉,我們四個人還是在一觸即發的氣氛下喫完早餐。
「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這下怎麼辦?你讓她更生氣了。」
意思是說——
「那個雪拉小姐嗎?她一早就出門囉。」
路克也附和道。
「住宿費就向栗色頭髮的女魔導士——也就是向你要。」
咕嚕咕嚕——砰咚!
「那她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不要把問題怪在米麗娜頭上!」
所以他們當時沒有行動,等到我們出去之後,才動身前往那個可能的地點?
應該不會是早晨出去散步吧。時間未免太久了。
高裏問道。我嘆了口氣回答他:
話一說完,我們兩個立刻鬥志高昂地站起身來——
「我覺得這的確是我的錯,應該要向你道個歉纔對……」
不過如果我繼續和路克爭論下去,只會讓現場的氣氛更加緊繃,一點都沒有緩和雪拉情緒的作用。
「那——
「你,還有你!」
「只有一句話……」
我們雙方如此話不投機,他又何必特地留話,告訴我他們決定放棄呢?
「說到不見了,那兩個人也不見了耶。」
老闆聽到我這麼問,稍微想了一下說道:
我突然把這句正要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我一口氣把果汁喝完,從座位上站起,找到了旅舍老闆。
「休息一個晚上之後,她應該會稍微冷靜下來吧。」
路克用不悅的眼神望着我,語氣聽起來十分陰險。
「是嗎?很好。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我用平靜的眼神望着她,口中塞滿了奶油煎鮭魚。
說不定他們知道雪拉可能的去向?
聽到這句不聽也罷的留言,我不禁無言以對。
「喔!」
「她說了什麼?!」
「不過,事情並不是道個歉就能解決的。」
「他們有沒有說要去哪裏?」
正因爲如此,他們才留言給我們,宣稱自己要放棄了,然後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離開旅舍出發。
在一旁看着的路克,用一副惹人厭的語氣說道:
「高裏,一起來吧!」
我們擔心她會不會是昨晚被那些黑衣人抓走了,於是向旅舍老闆打聽,看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
雪拉激動地輪流指着我和路克,然後轉身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這個……她有沒有說要到哪裏去?」
「等到早上再說吧。」
這樣的話,趕快蒐集線索吧!
「雪拉……你還在生氣嗎?」
「怎麼辦……雪拉不見了,我們也無計可施……
我和路克的視線又散發出一陣火花——
「還是別提了。
那就是他們並沒有放棄。
「那也不能怪在我頭上……
「不要說得像是我的錯一樣!」
「這明明就是你的錯!」
還是改變方針,直接和雪拉說話好了……
「總之,請你們別再跟着我了!
「這麼說來,雪拉小妹已經不會回來了。
「唔!
「這都是因爲她的家被某個人破壞了……」
等到我們一無所獲地回到旅舍時,已經接近中午了。
我把用生菜包起的烤牛肉塊吞進嘴裏,然後正色向她說道。
得到的回應卻和剛纔一樣。
她甜甜地微笑着說道。
老闆聽到我這麼問,抓了抓頭說道:
「唔……我想他們可能是流浪的傭兵之類的,並沒有多去注意他們。
「不過,他們在三、四天前住進來,好像會不時到雪拉家去。」
「他們之前就認識雪拉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雪拉以前不是住在這裏。」
「她是從別的地方搬過來的?」
「搬過來啊……應該說,不知不覺中她就住在這裏了。」
「你怎麼說得這麼隨便……」
「不不不。
「其實那棟房子裏,原本住的是個叫庫倫的人。
「庫倫可是在這個村子出生的,原本和老媽住在一起,不過他的個性就是定不下來,讓老媽哭哭啼啼的。」
老闆嘮嘮叨叨地說起我根本沒有問的事。
喔喔,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喜歡閒話家常的毛病?!
鄉下的大叔大嬸們經常罹患這種毛病。他們平常的生活圈很小,聽到旁人說三道四,就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說給別人聽,實在是一種很可怕的毛病。
要是被得到這種毛病的人逮住,就得聽他們源源不絕地談論雞毛蒜皮的無聊事。
這種災難並不是完全躲不掉。只要很肯定地說自己正在忙,然後毫不猶豫地離開就行了。
當然,如果對手是很恐怖的人,這一招可能會行不通,但用來對付這個大叔,應該是綽綽有餘。
只不過,在閒話家常之中,偶爾會冒出重要的內容,這也是不爭的事實。我姑且順着這位大叔,聽他的家常話。
「庫倫最喜歡的一句話就是『輕鬆賺到飽』,覺得喝酒、賭博、嫖妓比一天三頓飯還重要,只要聽說附近的城市有什麼可以撈一票的機會,他就會跑去湊熱鬧,想要發筆橫財,一天到晚放着家不管……
「這傢伙就是這樣的人。
「什麼?!」
我一聽,不禁大叫了起來。
「喫苦啊……那她在父親死後,都做些什麼工作?」
「可能是她覺得自己在這裏是個外人,所以有點自卑吧。雖然她不太會和人相處,不過村人都對她不錯。
「呃?」
因爲如果是酒後胡亂吹牛,應該沒有人會說我怕了所以逃走。
「沒過多久,庫倫就喝醉跌進河裏死掉了。
「這……他說那裏有劍!」
「當然,他也沒找到什麼奧利哈爾根。
如果想要一夜致富,再也沒有比這更好賺的了。
老闆說着,絲毫沒發現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扯開了話題。
「他還有件到貝賽爾德挖奧利哈爾根的趣事咧。」
「這也已經是……唔,將近二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就算真的有人找到過,應該也只有小小的一塊吧。
「總之,那個女孩就這麼在這村子住了下來。
「這種事你聽起來應該覺得很無聊吧?」
「說得也是。
「不過,你的同伴已經在打瞌睡了。」
「唔,是啊……唉,這一定是胡說八道吧。畢竟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已經醉得很厲害了。」
「聽了會笑死人啊。他說他雖然沒找到奧利哈爾根,但是在挖掘的時候,挖到一個奇怪的洞穴,走到洞穴深處之後,看到一把奇怪的劍插在岩石上,他不知怎麼的覺得心裏不安,於是就回來了……」
「貝賽爾德這地方真的有這種東西嗎……貝賽爾德?」
「畢竟她老爸是那種人,她一定喫了不少苦。」
我說着不禁皺起眉頭。
能夠確定的只有一件事。
「畢竟這傢伙只想一夜致富嘛。
「後來那女孩子就獨自住在那裏。
老闆聽到我的話,擺了擺手說道:
「結果,他連老媽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這樣啊……」
「不過大家對她不錯的原因,大概有一半是因爲同情吧。
這裏面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呢?
「然後——大概在兩三年前吧。
就算要爲找不到奧利哈爾根編個藉口,也可以自吹自擂的編些英勇故事——比方說,有隻怪獸出現,自己把它打倒或輕鬆躲過之類的。
「別人看他空手回來,就譏笑他,問他你找到奧利哈爾根了嗎,結果你知道他的藉口是什麼嗎?」
我暫且忍下踢高裏一腳的衝動,催促老闆說下去。
原來如此。她在行爲放蕩的父親死後,不知爲何不用工作,就可以繼續生活下去。
我聽到他說出這些話,忍不住又大叫起來。
「不不,我很喜歡聽這種故事。」
也就是說——
「從雪拉的年齡看來,倒也說得通。
呃,這下又離題了。
「庫倫和雪拉都沒有解釋這是怎麼回事。村裏就流傳着,她一定是庫倫的私生女。
我聽到老闆的話,模棱兩可地應着。
「他把家當都賣光了,一直在喊窮。
「別說什麼遺產了,那傢伙要是手頭上有明天的生活費,今天晚上就會買酒喝了。
「庫倫那傢伙的男女關係可是亂得不得了……」
解開謎題的關鍵,就在貝賽爾德。
想當然耳,它的身價就跟着水漲船高,零售交易價格比白金還高出數倍。
「我老婆說啊,這個雪拉搞不好就是庫倫當時在貝賽爾德生的孩子。
這麼說來,我原本猜想的「雪拉有暗藏的寶物」可能性變得更大了。
「他想睡就讓他睡吧。然後呢?」
無論如何——
不過光憑這些話就斷定貝賽爾德真的有什麼劍,也太草率了一點。
「庫倫那傢伙聽到這件事,就不知死活地跑到貝賽爾德去了。
我很想一腳把他踹醒,不過這樣會打斷老闆的話題。
如果那個庫倫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已經帶了幾分酒意的話,那麼這故事的可信度就提高了不少。
唔,這下又離題離得更遠了:
而奧利哈爾根的生產量,即使和黃金相比也相當稀少。
我聽他這麼說,轉頭一望,只見高裏倚在旅舍的牆壁上,正唏哩呼嚕地打着瞌睡。
這、這傢伙……
「老實說,村裏的人都不怎麼喜歡他。
老闆突然回過神來。我連忙向他搖頭說道。
「呃,奧利哈爾根?」
話題漸漸轉變成道聽途說的謠言了。我抬頭望着天空,把老闆的話當成耳邊風。
一般人很少聽說這種金屬,不過這種金屬擁有能在某種程度上遮蔽魔力的有趣性質,魔導士爲了進行研究和實驗,需要量十分龐大。
說到貝賽爾德,我記得那個僞造傳說寶劍的村長說過,那裏有一把劍……
「他突然帶着那個女孩回到村裏來。
「她沒有工作嗎?不過從你的說法聽來,她那個老爸似乎不是會留下什麼遺產的人……」
「工作?唔,這我就不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