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者們的戰鬥》
《WORLD TEACHER 異世界式教育特務》 · ネコ光一 · 2.2萬 字
──桀諾多拉──
不論是對上何種魔物,吾等龍族在空戰中都是所向披靡。
不過……我卻是初次對上這麼大一羣的敵人,而且所有對手都毫不畏懼吾等,有如小飛蟲般纏上來令人感到無比煩躁。
「賣弄小聰明!」
我用龍息橫掃正面一邊高速回轉身軀,一口氣擊落聚集在全身各處的魔物羣。
梅吉亞也跟我一樣在附近踹飛魔物,所以我立刻跟他護住彼此的身後,一邊確認雙方的狀態。
「還行嗎?」
「哼,當然。不過對小夥子們來說似乎挺嚴苛的。」
三龍戰鬥經驗尚淺,所以我要他們一直聚在一起戰鬥,不過從外表判斷他們似乎因爲疲憊而動作變遲鈍了。
我跟梅吉亞還遊刃有餘,因此整體戰線並未潰散,然而情勢卻是愈來愈嚴峻。
「吾等也真慘呢。」
如果有餘力的話,我也想要支援地面那邊,然而吾等如今光是要削減空中魔物的數量就已經費盡全力了。
雖然也能使用龍息清空眼前的魔物再前往地面,不過如此一來也有可能會把地上的同伴們捲入其中,所以很難採用這個方式。
狀況令人焦躁令我不由自主口吐怨言,一邊繼續掃蕩魔物。然而就在此時,全身突然竄過一股討厭的感覺,我與梅吉亞同時望向某個方位。
「那是……」
「唔!多、多麼鬼扯的存在啊!」
在我跟梅吉亞的視線前方緩緩飛行朝這邊逼近的是,跟我們一樣的龍。
不,我不願認同那是龍……不願把它想成是同胞。
那個存在有三顆頭,各自長着六隻翅膀還有手腳,將複數同胞屍骸硬是縫合在一起的那副姿態只能稱之爲異形。
是嗎?那就是從天狼星口中得知的……
「果然沒那麼簡單。」
「……艾米莉亞跟雷烏斯他們過去援助天狼星大人,但他們也消耗頗多呢。不過剛劍萊奧爾大人似乎依舊健在。」
我一邊感受莉絲把身軀靠向這邊的重量感,一邊警戒周圍時,全身使勁儘可能提高體溫的卡蓮對我提出問題。
「是呢……那麼……就稍微……」
「它體內應該有操縱肉體的媒介……也就是天狼星口中的核心纔對。只能在近處想辦法找出核心,然後直接打碎了。」
「莉菲爾大人,根據戰場上傳來的聲音表示,天狼星大人目前正獨自一人對付那棵樹。」
無數藤蔓集結成束、有如長槍般不斷刺出。我一邊閃躲它們,一邊發射「麥格農」,命中從樹上長出的拉姆達。
那麼,我們如今就做好分內之事吧──如此心想後,我對在附近警戒的賽妮亞還有梅爾特發出指示。
「這魔法還是一樣不可思議呢,不過對我而言毫無意義喔。」
「啊啊……是嗎……我居然這麼……」
在這段期間內傷患也不斷被送來這邊,不過只是一下子的話,其他會用治療魔法的人應該會想辦法解決纔對。
這或許是我多心,不過對於一個總有一天要統治艾琉席恩學園的人來說,不事先設想最惡劣的狀況就會於心難安。更何況這還是爲了守護可愛的莉絲,所以做到這個程度也很正常啊。老實說,就算派出所有親衛隊保護她我都覺得不夠呢。
「不可!你們要專心削減魔物的數量!」
「嗯嗯!」
天狼星的實力無庸置疑,但這次的敵人由他一人應付只能說是莽撞之舉。
魔物並沒有那麼多,光靠周圍的護衛兵或許也能對付,然而穿過前線攻進這裏的狀況卻很不妙。
「呵,我白擔心了嗎?好,那就從前面的打起、速戰速決囉。同時對上三隻那種玩意兒,就算是吾等老實說也很危險。」
「嗯……呼。欸,莉菲姐姐,這麼不得了的事情要多久纔會結束呀?」
因此我阻止試圖幫忙的三龍,一邊盯着朝這邊逼近的異形之龍一邊整理狀況研擬對策。
額頭、喉嚨、心臟三點同時命中,如果是人類的話就能確實地解決掉吧,然而果然還是無效的樣子。而且魔力子彈挖空的洞穴立刻就堵上了,拉姆達浮現無畏笑容,有如還以顏色般再次釋出觸手。
再這樣下去,別說是會因爲缺乏魔力而暈倒,甚至有可能會危及性命。所以我用雙手夾住莉絲的臉龐讓她望向自己,硬是停下了魔法。
至於理由嘛,因爲就算有人趁亂狙擊莉絲也不足爲奇。
「都那樣了還不墜落嗎!」
我儘可能地分析敵人,一邊爲了避開數量增多的觸手而大大地橫向飛出,但觸手卻有如理所當然般尾隨在後,因此我用「麥格農」迎擊。觸手很柔軟,就算使用「麥格農」也能轟飛,但數量實在是太多,根本沒完沒了。
名爲希娜的少女,跟吾等龍族流着相同的血脈。
「賽妮亞,梅爾特。從現在起只要有人隨便接近這邊,就算是我方之人也一律排除,至於如何判斷就交給你們了。」
別說是墜落了,傷口甚至立刻開始痊癒,它有如什麼事都沒發生般繼續飛行。
就算她因爲跟水精靈待在一起所以很耐寒,讓身體一直受凍也不是好事。
「就是因爲妳看起來不像沒事所以我才說的喔。聽話,稍微休息一下!」
「真是一棵巨木呢,那就是敵人的王牌嗎?」
爲了友人,爲了同族,也爲了守護吾等做爲龍族的尊嚴,我跟梅吉亞一同迎戰異形之龍。
戰場上突然出現有如山一般高聳入雲的巨樹。
莉絲在那兒的小水塘前方有如祈禱般雙手互握跪在地上,不斷大範圍生成只要待在原地傷勢就會漸漸復原的霧氣。
「無須擔心,我不會誤判情勢的。因爲我……必須活着回去纔行!」
就算是對我跟梅吉亞這兩名龍族戰士來說,它也不是易與之輩……不,或許會是一場必須做出覺悟的戰鬥。
不只是在體格上佔有優勢,攻擊次數也如字面所述變多了。而且那個存在沒有自我意識,也不會因恐懼而放緩攻勢。
即使如此……也絕對不能在這邊退縮。
「梅吉亞,立刻結束一切吧!」
「卡蓮跟希娜也過來這裏,大家一起替莉絲取暖吧!」
「人親手創造出來的龍怪物嗎……」
那個少女身上雖然有着各種隱情又有許多問題,但對梅吉亞而言也是宛如一線希望般的存在。
「沒多少時間了,你們請快一點吧……」
「請適可而止!妳會先倒下去的喔!」
不過,與那些孩子們相比,我跟天狼星交往的時間雖短,但我知道他並不是一個連策略都沒有就一味戰鬥的男人。
然而如今在敵營深處,卻出現了一個就連書本都沒出現過的事物。
畢竟很多貴族都會想讓擁有優異能力的人待在身邊,如果是聰明人,就會察覺莉絲是能夠借用精靈之力的存在,或許也會有人試圖趁亂綁走莉絲。
「「遵命!」」
根據不時傳來的報告,部隊陣型雖然多少出現崩潰,卻仍是勉強維持整體戰線持續推進中。

「很遺憾,這個我不曉得呢。能早點結束就好了。」
「過來幫忙!」
是這個無法徹底憎恨背叛同族的哥哥、滿腦子想替他洗刷污名只能用笨拙方式活下去的男人,打從心底想要守護的存在。
把話說完前,莉絲就有如昏倒般睡着了。
而且身爲首要目標的露卡跟席岡似乎已經成功擊破,據說配置在兩翼的那些孩子們,正爲了狙擊敵方總大將拉姆達而繼續深入中央。
不只是莉絲,也該讓孩子們去避難嗎?就在我感到煩惱之際,拉長耳朵傾聽的賽妮亞帶來更進一步的情報。
不過,這孩子打從戰鬥開始就一直使用着魔法。
老實說,這孩子至今爲止拯救了許多士兵,所以相當引人注目。
在這個魔法幫助下,被送過來的傷患能立刻返回前線,因此莉絲無疑是大力支撐着整個部隊。
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不過以最大限度凝聚魔力發出的龍息依舊一邊將衆多魔物捲入其中一邊撕裂天空,然後在那傢伙的肉體上開了兩個大洞。
「是嗎?他們來得及的話,那還是十分有勝算的呢。」
魔物穿過前線部隊的縫隙,盯上這邊了呢。
而且直到剛纔爲止,爲了掩護在戰場深處戰鬥的艾米莉亞,她甚至還製造了巨型水人偶。
「嗯……」
──莉菲爾──
再生速度也比至今爲止戰鬥過的任何一個敵人都還要快,就算想要使用在同一個洞穴內不斷射入子彈的單點射擊,從再生速度判斷效果似乎也很薄弱。再加上那副巨軀,「麥格農」根本不夠力嗎?
「吾等也!」
不論事實爲何,我們都只能相信那羣孩子在此等候,不過這邊也出現了無法疏忽大意的狀況。
「……梅吉亞啊,你戰意有點太強了不是嗎?吾等也不是遊刃有餘的狀況,再稍微冷靜一點吧。」
「當然!」
把屍骸當成玩具對待當然也令我憤怒,不過就算同胞已失去性命,一直暴露着那種醜態也太可悲了。
敵人很狡猾,很有可能會爲了毀掉回覆手段而對莉絲下手,因此加強警戒也是天經地義的事。然而不只是魔物,我也留神注意了自己人。
「也就是說要打近身戰嗎?正合我意!」
「北斗大人依舊在敵陣中來回穿梭擾亂敵人。就我推測,天狼星大人恐怕判斷那棵樹是即使孤身一人也得應戰的對手。」
「可是,傷患又被送過來了……」
「好──!」
拉姆達會驅使植物,所以巨樹無疑是他一手造就的,而且體積大到連待在戰場最後面的我們都能清楚看見的地步。
而且在空中戰鬥着的龍族們似乎忙着對付巨大的龍怪物,老實說我們正確實地被逼入絕境。
「令人不悅!居然把同胞弄成那副模樣,我絕不原諒啊!」
「桀諾多拉大人!」
如果戰況就這樣不斷惡化,爲了守護妹妹跟孩子們,我打算全力逃出這個國家。就算離去時要拋下在前線戰鬥的天狼星等人,我也不會有任何遲疑。畢竟那些孩子們也會希望我這樣做,更何況我擁有跟自己性命一樣重要的存在要守護。
爲了儘可能替莉絲取暖,我繞到莉絲背後,有如要裹住般緊緊抱住她,一邊開口向旁邊的卡蓮還有希娜搭話。
至少要由吾等親手憑弔──我跟梅吉亞同時釋出龍息。
如果是這種程度的巨軀,別說是前線了,就算射程抵達我們這邊也不足爲奇。天狼星爲了讓敵人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纔會來不及整合戰力就貿然進攻吧。
在守護聖多魯城鎮的城牆前。
從子彈挖空的洞穴大小以及深度判斷,威力減半了……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對小夥子們來說雖然負擔沉重,但並肩作戰的話,削減魔物數量效率會下降的。
「獨自一人!? 那掩護……不,北斗牠怎麼了?」
而且我還有如要使出殺手鐧般讓賽妮亞準備毛毯、並且用它裹住我們四人後,莉絲有如感到舒暢般吐出氣息。
「公主大人!警戒!」
──天狼星──
而且深處又出現了兩隻外形如出一轍的異形龍,看樣子吾等得同時應付三隻那種東西纔行了。
「妳不要什麼事都想自己解決好嗎!妳看,身體都變得這麼冰冷了不是嗎!」
就算有精靈相助,魔法用得這麼久,負擔應該也很大才對。
「丟着那東西不管的話,或許會危害到待在後方的希娜她們,得在這裏確實地收拾掉纔行!」
它捱了兩發足以造成致命傷的攻擊。我認爲它會就這樣墜向地面,同胞們也會因此得到解脫,然而……
這一定是某種作戰計劃,或是徹底扮演好壓抑敵方的角色不斷忍耐,伺機與我方會合展開反擊纔對。
「妳就是這麼專注喔,所以多少休息一下吧。有事的話我們會叫醒妳的。」
「……沒事的,我還可以……」
「迎擊!」
「好唷!」
所以我拜託藉由我伸出的「魔力線」連接在一起的聖樹制小刀……師父展開迎擊。
雖然能自由自在地活動,但這並不是區區一把小刀能夠應付的數量,然而師父在各種層面上都是超乎規格。它用駭人動作斬去大部分的觸手,雖然只有一點點,仍是製造出足以讓我發出攻擊的空檔。
「無論反抗多少次都沒用,我的手臂會無限增殖……唔!」
我趁那一瞬間的空檔發射「反器材射擊」,完全轟爆了從樹上長出來的拉姆達肉體的部分。
不過對整棵樹而言那隻不過是個小洞,仔細一看,連岩石都能輕易貫穿的「反器材射擊」似乎都沒能射穿樹。
即使如此應該也有抵達中心部位纔對,不過就連特化貫穿力的魔力子彈都只有這種威力就表示……
「子彈的魔力被吸收了嗎?」
這傢伙不只會吞噬魔物,也是那種能從接觸物上吸收魔力的體質嗎?
換言之不論威力多大,或是賦予多少貫穿力,魔力子彈都會在中途消失嗎?因爲也能挖出洞穴所以並不是全然無效,但老實說相當剋制我的魔法。
在這種情況下,老爺子那連山都能斬掉的劍術或許比較有用,不過老爺子似乎還得花上一些時間才能來到這裏。
「……隨隨便便就放出那種大招好嗎?戰鬥纔剛開始喔?」
「是擔心藏招藏過頭會用不出來,還是有其他大招呢?」
「呵呵,究竟是哪一邊呢?」
應該說正如我所料嗎?拉姆達故意展現出來的身體部分沒有弱點,被轟飛的部位也會若無其事地復原。
同時撂下瞧不起我的話語後,整棵樹的每個角落開始長出拉姆達的肉體,拉姆達的身體變成三具。
而且它們還展現出從容態度等我回應,所以我朝那些肉體各發射三發「麥格農」,就像在說這就是回答似的。
「雖然每一發都瞄得很準。」
「但對我沒用。」
「無法理解,不過……」
拉姆達雖然感到動搖、卻沒有停止思考,觸手有如不讓穿牆而出的我逃走般大幅來回移動,我跟剛纔一樣再次遭到包圍。
「果然開始變化了嗎?」
面對這股壓倒性的力量,拉姆達此時初次表現出像是動搖的神情。
然後是,另一張王牌……
「如果那個不是要害的話……那這傢伙的核心果然就藏在整體的某處……」
然後關於我正在做的事,簡單地說,就是用魔力重現前世開發的特殊裝備。
「區區一個男人,面對壓倒性的質量跟再生能反抗到什麼地步。」
讓我無處可逃後,觸手這次扭結成束化爲鞭子,從全方位揮出攻擊,然而我用拳頭揍向那些觸手鞭子將它們彈回去。
網子不但大、而且還準備了好幾張,就算是我也難以突破……不過,看樣子我這邊也及時準備好了。
即使如此,我仍趁着閃避時射出無數發「麥格農」跟「霰彈槍」,但果然還是沒效的樣子。
「我是……進化後的存在!」
「果然如我所料。」
「似乎只有防禦面有所改變呢。」
我發動爲了因應拉姆達這種強敵而開發的決戰魔法。
那些觸手別說是質量、就連重量都在我之上,但我卻很普通地將它們揍回去。而且就算被周圍的觸手攻擊,我也依舊是毫髮無傷,拉姆達則是冷靜地觀察我的這副模樣。
這就是身爲人類之軀,無論如何都無法超越的極限……牆壁。
就現階段而論,這招也發揮了相當程度的能力,但其實我得精密地調整龐大的魔力纔行,所以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全力施展。
「外表別說已經是魔物、根本完全就是怪物了。不過你真的是很強大的存在,這一點無庸置疑。」
「避開了?不,確實是撞到了。」
是察覺到我釋出的氣息出現大幅變化吧,原本還在窺視狀況的拉姆達,在那個瞬間同時移動觸手。
只是要穿過去的話,使用「反器材射擊」製造出洞穴,再從那邊脫出就行了。
「然後,你把我的計劃擾亂成這樣,所以負起責任吧。」
現在的我,其加速度已臻至人身絕對無法挑戰的領域了。
拉姆達認爲這是平白增添傷勢的危險行爲而感到愕然,然而突破觸手牆壁後我卻是毫髮無傷,這一點似乎令他難掩喫驚神情。
果不其然,觸手雖然再次張開包圍網,我如同先前一般從正面堂堂正正地突破了。
至少也有五個人個別思考,還能靈活操控無數觸手嗎?
雖然想再稍微攻擊一下觀察其反應,但師父的拖延也是有極限的,所以我暫時專注在閃躲觸手這件事上面。
拉姆達口吐某種意義深遠的話語,同時遭受狙擊的目標並不是我而是師父。
「我也對那個聖多魯公主說過吧?」
總之腳不能停下、並且要用最低限度的動作持續迴避。此時觸手的動作突然出現變化,我沒能完全避開,左臂因此受到輕傷。
說完這些話語後,周圍的觸手一起襲向這邊。
直到分出勝負爲止,這恐怕是我最後一次跟這傢伙好好談話了。
在那之後觸手依舊尾隨在後,而且對方也做出預判佈下網狀陷阱,但我卻使用非人的加速度跟「空中踏臺」還有觸手當立足點,不斷用靈活的動作閃避攻勢。
「人肉這種程度的東西,所有觸手應該都能輕鬆挖開纔對。」
「人工關節……可動範圍……」
「不可能,人族之身怎麼會有如此之力?」
不過拉姆達立刻恢復冷靜,是再次把目標放回跟師父連接在一起的我身上嗎?更加增殖的觸手尖端同時襲向我。
「總之被攻擊前收拾掉就行了。」
「唔!果然不能輕鬆解決嗎?」
「原來如此,所以才孤身一人挑戰呢。」
尺寸簡直像是巨大怪獸般,而且至今尚未發現像樣的弱點,在這樣的現況下再加上我的魔法遭受剋制。
這股氣勢像是在宣告自己已是究極存在似的,然而對方都展現出這副姿態了,我也無法一笑置之。
「請跟其他魔物一起成爲我的養分吧。」
飛在空中就必須警戒正下方,然而在地面的話,會來不及對死角竄出的觸手做出反應,所以目前還是儘量空戰比較好。
「肯定是某種魔法吧……」
「魔力傳導……全工程結束(all clear)。『PAS』解除限制(limit off)。」
「無法置信的話,要再多試幾次嗎?」
是從容不迫,或是還在警戒我呢?眼前的拉姆達將觸手前端朝向這邊,我則是一邊切換腦內的開關,一邊取出用魔石製作的手工卡片。
話雖如此,關節之類的脆弱部位被集中狙擊會很不妙,所以應該避免承受所有攻擊纔對。
他遲早會有所察覺,不過很不巧,我的這張王牌也還沒動真格。
「就這樣繼續將對方逼入絕境吧。」
「外觀雖然沒有變化……」
數人份的思維再加上所有人都能自由操控無數觸手,果然我這邊比較不利吧。
如果魔力視覺化的話,我現在看起來應該裝備着內藏各式機械的全身鎧甲……不對,是密密麻麻蓋住全身、被各式裝甲板覆蓋的強化服吧。
「魔力供給……固定化……」
「嗯嗯,如果連接在一起的話,切斷根源後要怎樣都行……」
無數觸手逼近試圖吸收聖樹碎片,以多勝少的團團包圍師父。
然而「PAS」不只是在防禦層面上可以彈開子彈,也能大幅吸收、減輕加速造成的負擔,我也因此超越了這道極限之壁。再加上它與強化身體的「增幅」之間的加乘效果,我覺得至少現在的自己能夠創下個體所能達到的世界最快速度。
「該不會是……彈開了?不過這種防具……」
別說是有效了,樹長出更多肉體,拉姆達增殖成五個了。
如此一來,包圍攻擊已經是第三次了。如果是拉姆達這種程度的對手,在失敗兩次時似乎就會採取其他手段,如今是爲了試探我的能力纔會重複相同的攻擊吧。
獨立的師父小刀。
對方思考之際,我也用「麥格農」射擊巨木,一邊使用「空中踏臺」踹向半空逃開追擊而來的觸手。
連一丁點讓我的身體通過的空隙都沒有,完全遭到包圍。在這種情況下,我沒理由保留自己的手牌。
總之先嚐試看看現階段查明的事情吧。
我重現了別名爲「PAS」的前世特殊兵裝,因此就算從正面鑽進觸手之壁也不會因此負傷。
它的正式名稱是「動力輔助服」。
「『PAS』……發動。」
「能穿過那道縫隙嗎?」
而且不只是這些無窮無盡的觸手,拉姆達手中似乎還有計策或是王牌……
然而我連魔法都沒施放,就只是飛向前方用身體衝撞逼近的觸手,強行撥開它們穿透而過。
「如果有破綻的話……看吧,就在那兒唷。」
「那麼,就讓我見識一下吧。」
「不過,沒必要着急。」
目前已知拉姆達可以製造出跟自己完全一樣……有如自身複製人般的存在,能像這樣個別說話,就表示那棵樹上至少有五具拉姆達的複製人吧。也就是說這棵巨木內有許多會形成要害的核心,應該要這樣思考纔對。
「那麼……你要怎麼做?」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就算是碎片,果然還是聖樹呢。」
「貫穿吧!」
因此我一邊分辨要閃避以及要承受下來的攻擊,一邊靈活自如地在天上來回飛舞逃開無數觸手。然而拉姆達也改變思維,讓攻擊模式出現變化緊逼而來。
不只是前後左右,就連上空跟地面都有觸手長槍刺出……不,大羣觸手已化爲牆壁……
花費時間微調後,魔力強化服總算變成了完全體。它馬力全開的那個瞬間,我的動作再次出現變化。
然而觸手接觸小刀的同時卻被陸續彈飛,師父有如要展現力量差距般將剩下的觸手斬成碎屑,然後回到我身邊。
「順便也替你增加靶子吧。」
「所有個體都獨立思考,狙擊你一個人。」
我宛如搭載了噴射引擎般速度爆升將近一倍,能夠使用一口氣達到最高速的急加速,也能像是快要撞牆般緊急剎車,用差不多可說是非人般的動作穿越觸手之網織出的包圍網。
「嗯嗯,不過要如何逃出這個包圍網呢?」
當然,也有其他各式各樣的可能性。我把這些念頭放在腦海裏的一角,一邊整合取得的情報。
「嗯嗯,只要冷靜應付就行。」
「嗯嗯,確實如此呢。」
此時,從我的魔力強化服中泄漏的微量魔力殘渣生成光芒與殘像,在旁人眼中看起來或許像是在空中描繪幾何圖形吧。
「哼,小毛頭,要干涉我還早了幾百年啊!」
強化服上面備有無數配合人體骨骼,以及個別肌肉部位的輔助用機械與關節,可以將裝備者的身體能力提升好幾倍,取得的防禦力更能輕鬆擋下輕火器這種程度的火力。而且表面裝甲整體帶有圓滑造型,因此也能卸去子彈。
這正是用蠻力強行從正面突破。
雖不知變成巨大樹怪的傢伙有沒有所謂的正面,我仍是一邊攻擊一邊試着繞進側面。就在此時,這次觸手沒有進攻,而是變得像是網子一樣試圖捉住我。
不論怎麼用「增幅」強化肉體,照這樣下去別說是肌肉或是骨骼了,就連內臟都會被加速造成的負擔壓扁而喪命吧。
「之前也說過,我不是一個人,而是複數。」
「「「唔!? 」」」
藉由魔石卡片生成的魔法發動體。
爲了不讓拉姆達妨礙在戰場某處戰鬥的衆弟子,我纔對他出手,然而這個對手比想像得還要棘手。
有複數存在的拉姆達的要害……核心就藏在這棵巨木內部的某處。不過,核心當然不可能全部收納在同一處,所以得先找出它們的位置纔行。
「這樣永遠都贏不了喔?」
「愚昧,穿過這個是……什麼!」
「態度變強硬是沒差,不過這種臺詞等完全殺掉我再說。而且你也不知道對手的能力跟底細吧?」
如果對手捨棄人身取得怪物之力,那我也用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應戰。
不論對方變得多麼巨大、增加人數試圖以複數思維補充行動次數,我都只要用更快的速度避開就行了。
乍看之下我雖然跟對方打得有來有往,這邊卻依舊處於壓倒性的不利局勢。老實說,我連一丁點的餘裕都沒有。拉姆達也理解這一點嗎?不論我怎麼閃避攻擊,他仍然冷靜又確實地攻擊着。
「打從剛纔就一直動來動去呢。」
「就算想繞到背後也沒用喔。」
「因爲對我而言沒有背後這個概念。」
我像這樣一邊逃開觸手一邊繞到拉姆達側面,使出數記攻擊後打算移動至後方。就在此時,魔力形成不足的「空中踏臺」讓我腳下一緩,我的動作瞬間出現紊亂。
觸手沒放過這個空隙一湧而上,不過飛在旁邊的師父替我擋了下來。
「呼……幫大忙了。」
「哼,你大意了呢。」
剛纔真的很危險。不只是攻擊,爲了維持「PAS」,僅僅在數分鐘內我就讓枯竭的魔力回覆了無數次。是因爲這樣的關係嗎?體力跟精神力以駭人的速度遭到耗損,有好幾次我都差點失去意識。
而且就算有「PAS」在手,對身體的負擔依舊巨大,全身也因此發出悲鳴,然而我卻沒時間說出喪氣話。
我咬緊牙根強忍全身的痛楚,再次擊入數發「麥格農」後,拉姆達果然開始起疑,沒有放緩攻勢地向我搭話。
「從剛纔就一直在使用可悲的招式,是在打什麼主意呢?」
「原來如此,是用魔力製造出特殊鎧甲啊,真令人好奇。」
「而且這個行動,是有某種戰術嗎?不過那股力量以人類之軀能夠維持多久呢?」
在對方眼中,我只是老老實實地重複近乎無意義的攻擊。只要不是相當程度的呆子,就會認爲這是某種作戰計劃吧。
而且對方還是憑藉知識抵達頂峯之人,或許已經察覺到我的企圖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就已經結束了,不過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收手。
我一邊在嘴裏感受鐵的味道,一邊在已經可以稱之爲風暴的觸手羣中拚命抵抗。
「是在說啥啊,老夫可沒空等你們這羣臭小鬼喔。」
現在的我們難以攻擊拉姆達,如今能做到的事,就是儘可能地妨礙那傢伙恢復。
類似的事情是指,跟席岡戰鬥時的事嗎?
「只要爺爺跟天狼星少爺會合,不管是誰都不是對手吧。可是……」
而且雖然我覺得待在這種地方很危險,不過只要不靠近似乎就不會被樹根攻擊。周遭魔物全被吞噬殆盡,明明身在敵陣正中央,爺爺居然把劍扛在肩上悠哉地站着,這幅光景還真厲害。
「也是呢。與其跟我們待在一起,我覺得萊奧爾先生身邊比較安全。」
「準備火箭!爲了小心起見,也留一支小隊在這裏吧。」
「啊?」
不過看起來又不像是這樣,也不是感到厭倦了。大家的心情也跟我一樣吧,看着這樣的爺爺而歪頭露出困惑表情。
正如剛劍爺爺所言,大哥抱着拚死的覺悟與拉姆達戰鬥。既然如此,我也得使出全力纔行吧。
「大家,不好意思,我要留在這裏待在爺爺身邊。」
「欸?可是妨礙大哥做他想做的事……」
這麼一說……我有從姐姐那邊聽說過。大哥在前世似乎跟一個很像是拉姆達的敵人有過一段因緣。
「對呀對呀,我跟那邊的王女小姐也在忍耐,所以你也乖一點吧!」
爺爺擺了擺手試圖趕走我們。我一邊苦笑,一邊帶着茱莉亞跟衆士兵沿着樹根柵欄策馬奔馳。
「啥啊?所以纔在這裏發呆嗎!爺爺你平常的任性是怎麼了!」
「艾米莉亞小姐沒錯喔,總之現在請不要跑在我們前面唷。」
夠了沒,究竟是想怎樣啊──就在我差不多想揪住爺爺的胸口時,爺爺忽然用不像是站在戰場上的悠然語調說起話。
我一邊抱怨一邊退至後方,茱莉亞的親衛隊在前面驅離魔物,我則是乖乖跟在後面前進。此時,總是縱觀戰場全局的艾爾低聲喃道:
「那傢伙說如果他跟敵方總大將戰起來的話,在他發出某種指令前都不要出手……他是這樣對老夫說的。」
「剛劍大人該不會是在等我們會合吧?」
「真是的,再怎麼說也喫過頭了吧,給我稍微客氣一點啊!『火拳』!」
「是大哥!大家,要去幫忙囉!」
「天狼星少爺!」
正是因爲平常都跟大哥或是爺爺這種強者爲伍,所以我才明白這件事。我們的身體跟武器都破爛不堪了,就算過去幫忙也是寡不敵衆。別說是支援大哥了,甚至還會全滅。
「抱歉……」
「……這場戰鬥開始前,老夫被那傢伙拜託了。」
應該說爺爺是怎麼了啊?該不會是累了吧?
可惡……被姐姐這樣說,就只能乖乖退下了。
爺爺似乎也發現我們過來了,但總覺得他的樣子怪怪的。
貝奧爾夫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望向爺爺。
「吵死人了,貓小鬼。那傢伙是戰勝我的男人,敗者聽命於勝者是天經地義的事,更何況那可是男人決心要拚死一戰所做出的請託,所以當然要答應囉。」
不過就算這樣好了,獨自應戰絕對有問題!
簡直像是在說不準繼續深入般,無數巨大樹根宛如柵欄般圍着那棵樹。
「唔……等一下,奇斯。這裏他說得沒錯喔,應該要挑人過去那邊纔對。」
我這才理解巨木正在喫魔物攝取營養。就在此時,我察覺剛劍爺爺就站在變成柵欄的樹根前方。
「煩啊,別沒完沒了地瞎玩,還不快走!」
用疼痛的身軀不斷策馬奔馳,總算接近巨木到就算抬頭也看不到樹頂的地步,然而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片讓人出乎意料的光景。
「管他是要亂來還是怎樣,現在非做不可!如果我倒下去的話……那就拜託妳了。」
「哼,總算來了。」
「沒錯,快點去找大哥吧!」
「既然如此,爺爺你爲何呆呆站在這裏啊!」
「雷烏斯,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不過我覺得並非如此。」
「請稍微冷靜一下!衝進那種攻擊中太危險了。」
「……果然沒錯,雷烏斯你看那邊。打從剛纔開始,魔物的行動就出現了大幅改變。」
──雷烏斯──
「呼……明白了。就算你倒下去,我也會用背的把你帶回去。」
只要用火魔法完全燒燬,就算是拉姆達也無法吞食,所以我們平均分配能用火攻擊的傢伙,沿着樹根柵欄擊倒魔物,一邊從左右兩邊繞向後方,流程便是如此。
「唔,不愧是艾米莉亞!相較之下小鬼還早得很呢。他只要老夫別出手,但你們這羣小鬼並不知情。」
茱莉亞她們立刻察覺到我的想法,在衆人的行動下,兩翼合而爲一的部隊再次一分爲二。
「不,不是挑人進去的問題喔。不論由誰過去支援,都只會全部被喫掉成爲敵人的飼料。」
雖不知面對那種大傢伙大哥打算如何取勝,但只要大哥繼續奮戰,我也會戰至最後。
經她這麼一說,喫魔物恢復體力這點是一樣的,如果當時跟席岡戰鬥的我們就是現在的大哥……
「沒錯,我們什麼都沒被吩咐,所以只要自行採取行動就可以了。一定有不徒增犧牲、而且又能幫上天狼星少爺的方法。先前你們不是也做了類似的事情嗎?」
而且魔物被根部貫穿後,轉眼間就會變成皮包骨,是被根部吸收了血液或體液嗎……不,被根部裹住的牠們看起來像是整副軀體都被吞噬似的。
「呵,畢竟是剛劍大人。或許他已經抵達那棵樹,並且正在對拉姆達揮劍也不一定呢。」
明明覺得他會跟大哥並肩作戰揮劍的說,爲什麼呆呆站在這種地方啊。
「在戰鬥前嗎?是拜託了什麼事啊?」
打倒強敵席岡後,我們前往突然出現在敵陣深處的巨樹身邊……也就是大哥正在戰鬥的場所。
「天狼星少爺想自己分出勝負的話,就不會對爺爺說……直到發出指令前都不要動手了喔。那位大人的行動應該是爲了在這場戰鬥中取勝纔對。」
大家都察覺到大哥正在孤軍奮戰,我們雖然打算立刻衝出去,貝奧爾夫卻像是要打斷茱莉亞的號令般大聲喝止我們。
所以纔想要獨自戰鬥,不希望任何人妨礙他跟拉姆達決鬥,是這個意思嗎……
「嗯嗯!也對後續部隊發出突擊命令……」
「呵呵,我只是因爲雷烏斯熱血起來所以才能保持冷靜。」
正是因爲如此,應該會第一個衝出去的姐姐才很安靜。打從剛纔她就一直用視線追着大哥,拚命思考着什麼。
「左邊是我的部隊!去收拾魔物吧,就算多一隻也好!」
「就算這樣好了,龜縮在這裏誰受得了啊。快到老師身邊吧!」
「嗯嗯,簡直像是看不見我們似的。」
「吵死人了,那傢伙在那邊。」
沒錯,爺爺就算孤身一人也能殺進那裏面,但爺爺別說是舉劍擺出架勢了,至今仍是一動也不動地看着大哥跟那棵巨樹。
「話說比騎馬的我們還快是怎樣啊?雖然已經講過無數次了,不過那個老爺子到底是怎麼搞的?」
在數量多到讓人覺得連去數都是一件蠢事的藤蔓面前,一邊描繪光線一邊用駭人速度持續閃躲的那個存在正是……
「周圍的魔物……茱莉亞!」
我們也跟打倒露卡的姐姐會合,在敵人數量完全沒有減少、全是魔物的戰場上不斷奔馳,不過我似乎是感到焦急了,所以自然而然跑到了前面。
「我沒事!別管這個了,不快點走會追不上爺爺的喔!」
讓爺爺在這裏等候就是大哥的作戰計劃嗎!?
那邊幾乎沒有半點縫隙,不時還會長出新樹根襲擊附近的魔物。
「不過,就這樣袖手旁觀我也做不到。來人!立刻集合會用魔法的人!」
一旦有機可乘,也要對拉姆達遠程攻擊,儘可能讓他把注意力從大哥身上轉移至我們這邊。就在衆人討論要怎麼做時,我察覺姐姐站在爺爺身邊,表情認真地對這邊述說。
「就算是這羣人中最有餘力的我,也沒有自信突破那羣觸手。」
魔物們到剛纔爲止都還會襲擊這邊,如今卻像是被吸入般朝拉姆達──巨樹那邊前進。
跟依舊活力十足的爺爺不同,我們全身都破爛不堪,不過應該還是有辦法掩護大哥纔對。
「退下,雷烏斯!你沒必要上前!」
「還看不見剛劍大人,那個人到底走得多前面啊?」
魔物有如野獸朝餌食聚集般接近那邊,卻反而被當成飼料陸續消失。這種狀況雖然詭異,不過這也是因爲拉姆達正在操控魔物的關係嗎?
就算因爲這番話語被怒罵爲膽小鬼也不足爲奇。不過稍微冷靜下來後,我也可以理解貝奧爾夫想表達的意思。
「算我求你好嗎?別再亂來了。把開路這件事交給別人吧。」
不只是死去的魔物,從這裏看不見的位置那邊也有魔物被吞噬着。我們的行動或許是毫無意義,卻也是聊勝於無。
有一顆小光點在那棵樹周圍來回飛舞,地面跟樹長出無數藤蔓攻擊着那道光。
別說是體力、就連魔力都即將用盡,每次發射聚集在手中的火焰時都會差點暈倒。即使如此還是有茱莉亞這個靠山在,所以我還能使出喫奶的力量。
「喔!我覺得應該也有我們能做到的事。」
「唔嗯!把部隊分成二支!平均分配能夠使用火魔法的人!」
「那種大小能用魔法對付嗎?可惡,真有什麼萬一,就算是要亂來我也要突擊!」
我們一邊保持距離不被樹根從後方攻擊,一邊儘可能打倒途中發現的魔物。前進至巨樹側面時,我察覺到一件事。
「雷烏斯,沒必要連你都使用魔法。這樣下去你會昏倒的喔。」
不過啊,這次是剛劍爺爺的錯吧。打從剛纔他明明還在我們前方不遠處揮劍的說,卻突然拋下我們先走一步了。
的確,有那種數量的藤蔓等在那兒,衝進裏面的話我們就會遭受不得了的損害。不,話說回來……
「請等一下!」
「什麼總算,爺爺你纔是呢,現在是在幹麼啊!」
「真是的,別管了快退下,雷烏斯。各位,弟弟這麼毛躁真是萬分抱歉。」
「明白了!魔物由我們對付,爺爺的事就拜託姐姐了。」
「從遠距離支援也行,不過在那之前沒有要確認的事情嗎?」
爺爺望向那邊,在那前方的是應該跟拉姆達有關的巨樹。雖然接近了不少,不過從那個尺寸判斷離根部還很遠吧。
所以啊,一定要獲勝然後回來啊……大哥!
──天狼星──
「想不到會這樣呢……」
「嗯嗯,居然纏鬥至此……」
我一邊避開觸手羣,一邊大幅移動持續攻擊,而且已經在拉姆達周圍繞行三圈了。
在這段期間內,我將「麥格農」跟「霰彈槍」,還有「狙擊」射進拉姆達體內,其數量已超過數百發。然而至今別說是我推測的弱點核心了,甚至連命中對方的手感都沒有。
即使如此我仍然沒有停止攻擊。拉姆達雖然對我提高警戒,卻也沒有改變進攻手段。他恐怕無法從我的企圖中得到確切證據,而且也發現了這個能力的弱點、所以判斷沒必要焦急吧。
「不過也差不多……」
「接近極限了呢。」
在前世,超越人類極限的「PAS」號稱是足以改變亂世的發明,然而實際上它也是有着重大缺陷的裝備。
雖然也是因爲能夠運用所有性能的人才難尋,以及全由精密機械構成而導致的高成本使然,但最大的問題仍是既柔軟又堅硬、能夠承受加速反作用力的金屬並不存在。如果是炸彈般的消耗品也就算了,以數十億爲單位的個人用裝備用個一、兩次就壞掉很不划算。
我將魔力濃密壓縮後固化,藉此補強這些缺點,然而正如拉姆達低喃的一樣,「PAS」很難長時間維持,而且使用時間早就超過預料、達到用毅力克服的領域了。
「右臂功率低下……再度強化……」
「左腳……進入危險區……補強……強化……不足……再次強化……」
「二十三發子彈命中……再生速度……計算預測地點……」
「並列思考」能夠同時思考複數事物,但我大部分都拿去維持並調整「PAS」了,所以沒辦法使用魔石卡片形成的發動體,只有師父的小刀飛在我身邊。
就現況而論,我能避開致命性的攻擊,所以還能行動。不過我無法使用魔石卡片。然而控制「PAS」需要複雜又高速的情報運算,大腦也因此發燙,打從剛纔就頭痛不止,連鼻血都流出來了。
我被確實地逼入絕境,窮途末路的時刻近在眼前。
「你的戰鬥很了不起,雖是敵人我仍要表示讚許。」
「對了,知道我們的本體在哪裏沒?」
「喂,還沒輪到我出場嗎?」
就算是處變不驚的拉姆達,面對這種狀況似乎也難掩驚愕神色。畢竟現場因衝擊波亂成一團時,師父趁機刺進身爲拉姆達肉體的那棵樹。
「這是魔法……!? 」
「再生時間……小數點差……深度……以角度計算……」
只是刺進去的話對拉姆達是沒用的,然而師父卻使用聖樹之力干擾對方,幾乎停下所有觸手的動作。因爲同樣身爲植物、而師父又是聖樹,所以才能使用這個方法吧。
平常我會直接碰觸對手,藉由「掃描」或「探查」鎖定位置,然而這次的敵人卻會吸收魔力,所以不可能做到這種事。話說回來,觸手讓攻擊次數變多,要接近對手也很困難,因此只能遠距調查。
卡片有如避開拉姆達般飛向左右兩邊,左邊的卡片朝側面、右邊的則是飛至後方。此時魔法陣發動,在原地製造出巨大光球。
既然如此就再射一發這個傢伙──我雖然想這樣做,但射擊時造成的反作用力對整把步槍造成很大的傷害,再加上還得重新裝填子彈,所以不可能立刻射擊。
然而我卻毫不在乎地發動其他魔法,一邊取出下一顆子彈。
就這樣用魔力強化土壤、變形創造而成的物件是……要靠在腰際上雙手抱着纔行的、炮身又長又大的大型步槍。
我預測的核心全部處於「麥格農」或是「狙擊」的威力無法貫穿的位置,差不多得用「反器材射擊」才能勉強命中。
短時間又接連來襲的魔力枯竭副作用差點讓意識遠去。一邊苦苦支撐一邊深呼吸恢復魔力後,我接着準備下一波攻勢。
「啥?」
「輸出功率低下……低下……準備……解除……」
「還沒,再一次……」
我又使用魔力進一步地強化,也利用魔法特性,以自己的方式改良部分結構,因此實際上已經可以說是超越前世「電磁加農炮」的另一種兵器了。
我連忙對步槍做起緊急處理,卻被拉姆達重新產生出來的觸手包圍。
我讓「並列思考」之一有如人工智能般去記錄數據、做演算處理,並且用「麥格農」或「霰彈槍」製造出無數彈痕,再比對它們的再生速度藉此計算核心位置。
外觀看起來像是在前世架空作品中登場的那種、巨大機器人在宇宙空間戰鬥時會使用的那種武器,不過我有很久沒像這樣真的握住槍械了。
「是要狙擊哪裏呢?」
我覺得剛纔的攻擊射穿了兩顆核心,然而卻看不到像是這樣的反應,所以我也不曉得是否有命中。只不過拉姆達朝這邊發出的攻勢也略微一緩,所以應該也沒完全落空纔對。
「不不不,意思是不打算防守了喔。再來可是要一路進攻了!」
着地的同時我取出魔石,將它們放到刺進地面的那兩根棒子的旁邊,接着流出魔力。用這股魔力發動刻在魔石跟棒子上的「土工」魔法陣後,刺進地面的棒子一邊變細一邊延長數倍,土壤則是在魔石的魔力作用下高高隆起,一邊被這兩根棒子吸收一邊開始變形。
「……盾跟武器似乎都用盡了呢,這次真的結束了。」
而且連觸手都有如牆壁般開始配置在那邊加強防守,看這個架勢,是跟先前一樣擺出故意接下招式再反擊吧。哎,就算他想中斷我的攻擊,觸手也會被藍色魔力的奔流跟師父擋下,因此徹底採取守勢也可以說是無奈之舉。
我趁隙展開雙手伸向左右兩邊,朝光球同時釋出兩發「反器材射擊」。
如果打從一開始就能使用這個方法就好了,不過就算是師父也很難在小枝條……小刀的狀態下完全掌控拉姆達的本體。本人有云,讓動作停止數秒就是極限了。而且如果是觸手倒也還好,長時間附着在拉姆達的本體上反而有可能會被吞噬,而且拉姆達也會立刻因應來自聖樹的干擾,因此這是隻能用一次的手段。
「然後不留半點血肉地成爲我的食糧吧。」
整把步槍一邊釋出雷電跟衝擊波,一邊從槍口發射子彈。
觸手絞住的力道跟聲音變得更加激烈,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調勻呼吸,然後對「PAS」下達指示。
實際上我狙擊的核心不只是處於魔力子彈從任何角度都射不到的位置,四周還變成堅固裝甲,連「反器材射擊」都無法貫穿。是提高樹體密度讓那邊變結實的嗎?
「我想也是呢,那就收手吧。」
然而……
只是爲了抓到我一次就犧牲數具自己的分身也太離譜了。我雖然這樣想,但對拉姆達來說這樣就足夠了吧。
不同於先前使用過的魔法發動體,光球只是毫無動作地待在那兒,因此戒心十足的拉姆達在那瞬間產生遲疑,沒使用觸手發動攻擊。
察覺弱點的位置被掌握卻還是故意放任我,其目的就是爲了這一瞬間嗎?
我呼吸同時恢復魔力,這次從正面再次射出兩發「反器材射擊」擊穿兩顆核心。
按照我的預測,應該還剩下一、兩顆核心纔對,趁觸手動作變遲緩時前往地面吧──就在我動念之際……
勝算已經可以說是在賭博了,不過事情我都安排妥當,接下來就只能勇往直前了。
「解除……三……二……」
「再這樣下去,還沒能對到答案就要結束囉?」
跟閃電這個命名一樣,子彈宛如閃光般釋出,別說是觸手牆壁、就連拉姆達的軀體也有如空氣般慘遭貫穿,開出一個可以清楚看見另一側景色的洞穴。那個洞穴之所以明顯比子彈還要大,是因爲飛翔時產生的子彈衝擊波比預料得還要強的關係吧。
「不……還有剩下的嗎?」
雖然只需要幾秒鐘就能重新射擊,但周圍的觸手卻不給我這個時間,就在它們即將動起來的那個時候……
裝填在步槍裏的東西是既沉重又堅固、魔力傳導率佳的重力石制的特殊子彈。
我明顯準備要釋出強力攻擊,那傢伙卻還是不慌不忙,因爲他確定我瞄準的核心不會被貫穿吧。
「……總算抓到了呢。」
我趁這段期間前往地面,並且將塞進背部的兩根短棒扔向正下方。
「多麼龐大的魔力,這就是你最後的殺手鐧吧?」
我舉好這把大型步槍時,是沒辦法繼續拖住敵人了嗎?師父從拉姆達身上彈開。確認師父回到身邊後,我儘可能將所有魔力注入手中的步槍中。
然而就算推敲出位置,如果攻擊不到核心的話也只是枉然。
我雖然把卡片投擲到不可能命中拉姆達的方位,但巨大魔力子彈撞上光球的同時就會用幾乎是直角的角度轉彎,讓子彈以正面絕對無法狙擊到的部位跟角度射中拉姆達。
「什……!」
無法完全收納至步槍內的魔力開始溢出,狀似藍白色雷電的奔流在我四周流竄。
正確地說它裏面沒裝火藥,所以就只是普通的石樁,但尺寸卻是普通子彈的數倍,粗到讓人覺得它是小型炮彈。
「不會讓你逃走的,仔仔細細地掐扁你吧。」
「咕……就算是聖樹碎片,區區這種程度對我而言!」
證據是我原本的動作遭到封鎖無法逃脫,觸手陸續湧上裹住全身。
自從這場戰鬥開始後,我先調查了拉姆達複製人的數量……也就是弱點核心的總數,以及鎖定它們的位置。
只要將性質近似電流的魔力流入裝在內部的兩根棒子上,魔力就會傳向子彈將它發射出去的兵器……也就是存在於前世的那個藉由電磁力高速射出子彈的「電磁加農炮」。
狀況雖然絕望無比,但我則一邊傾聽那傢伙的聲音,一邊深呼吸。
然而我被壓倒性的質量五花大綁動彈不得,而且連魔力都被吸收,再這樣下去連「PAS」都會消失。如果穿着實物的話,此時此刻應該會一邊發出討厭的聲音一邊爆散出火花吧。
當然,做出這種事我就會立刻被勒斃,所以不只是解除、我還將鎧甲內殘留的魔力全部轉換爲衝擊波,藉此轟飛所有纏在我身上的觸手。雖然這種手段完全就是自爆,不過沖擊波的方向只限定朝外側發出,所以幾乎不會對我造成傷害。
「再來是……唔!」
「果然逃得掉嗎?不過如此一來,守護你的事物就……」
「首先是側面跟後方……」
本來我應該要立刻扔掉步槍,拉開距離專心閃避觸手纔對。
「立刻破壞……嗯?」
我培養至今的戰鬥經驗,以及拉姆達培養至今的知識,還有雙方互相暗藏的手牌數量。
既然對方有所察覺,就應該要暫時撤退重整態勢纔對,只可惜我前世老是在搞一旦衝出去直到殲滅敵方前都無法回頭的作戰行動。
「設置完畢。製作……開始。」
「不,可能有詐,不能大意。」
的確正如你所言,連魔力子彈都能吸收的身軀,是不會對魔法感到威脅的。要用重物碰撞的話,不扔出跟山一樣巨大的岩石就沒用吧。我跟那傢伙之間就是有着壓倒性的尺寸差距。
而且這把步槍也不是普通步槍。
指示的內容是解除「PAS」。
雖然尺寸足以讓一輛大型馬車輕鬆通過,但對整棵樹而言仍是一個小洞。不過能貫穿這個範圍的話,就算瞄得不是很準應該也能確實地擊穿核心纔對。
不過拉姆達也有可能移動核心的位置,所以我想盡可能不留空檔地擊穿核心。將爲數不多的魔石卡片取出兩張後,我控制力道使出「衝擊」將卡片彈飛至遠方。
我用亂射一通的攻擊找尋敵人核心,以及差不多打算分出勝負的事情被發現了嗎?
再配合自身經驗造就的直覺,我推敲出弱點核心的數量與位置。
在剛纔那招後,我擊穿了所有自己掌握到的核心,如果這樣就能劃下句點的話……
「指向性……輸入完畢……解除……」
何者更勝一籌……決勝時刻近在眼前。
「不好意思,這個可不只是魔法呢。」
「唔!不好!」
拉姆達不可能瞬間察覺使用了異世界技術的兵器規格。魔力累積在步槍內的同時,我扣下扳機。
而且還有兩顆核心就算使用「反器材射擊」也無法從我現在的位置命中,要狙擊它們的話,我必須朝那傢伙的側面或是背後移動纔行。
「是沒見過的武器,不過只要是魔法就對我沒用。」
壓縮至極限的魔力團塊形成衝擊波,如果在附近的話威力連城牆都能輕易破壞。不過應該說果然如此嗎?對身爲拉姆達本體的這棵樹來說似乎行不通。
神祕魔法與科技結晶造就的合體兵器(hybrid)反作用力無比駭人,如果沒把數根「魔力線」射進地面當成釘錨的話,我就會因爲反作用力而被轟飛至遙遠的後方吧。

這個願望也化爲泡影,子彈造成的洞穴開始再生。
自我再生時,基本上是該部位擁有那個能力,或是從核心開始自愈的吧。當然也有例外,不過至少眼前這個拉姆達身上的彈痕、其再生速度有着些微差距。
這就是我能打出的最後一張……王牌。
這些觸手可以輕易壓扁人類肉體,但在「PAS」的效果下我現在勉強平安無事。
這正是我裝進卡片的複數形態之一,讓魔力子彈威力不減、彈跳的反射板──通稱「反彈裝置」。問題在於使用「反器材射擊」的話,只要來上一發光球就會消失。
我爲了推測核心位置而採取的手段是……
「『閃電子彈』……發射!」
然而我真正的目的是逃離束縛,製造出降落至地面的道路。
一根觸手趁我發出四次大招後產生的細微破綻,纏住了我的腳。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剛劍的吼聲震撼戰場,連山都能斬裂的巨大光刃──「剛破一刀」同時通過我的右側擊向拉姆達。
沒錯……這場戰鬥開始前,我就拜託老爺子在我跟拉姆達戰鬥時在一旁待命,爲的就是替我的敗北做一個保險,以及出現我料想到的這種現狀時展開支援。話說回來,想不到我用「傳訊」 發出信號,支援也幾乎同時到來呢,老爺子的野性直覺真是可靠。
不過,就算是那個老爺子的必殺技,魔力凝聚出來的光刃效果依舊薄弱,只能斜向斬出一道大龜裂,而沒能一刀兩斷。
「你那一擊真是漂亮!老夫也熱血沸騰了!」
「剛破一刀」不留空檔再次揮落,這次光刃從我左側通過,拉姆達更添傷勢。
不論怎麼連續施放,都無法對拉姆達造成大傷害,不過要爭取時間卻是綽綽有餘。畢竟剛纔那兩刀就幾乎斬裂了我周圍的觸手。
託福,我順利地作業,再次舉起勉強可以射擊的步槍,其槍口朝向地面。
目標是……拉姆達正下方、被地面隱藏看不見的根部。
「再上面一點……沒錯,就是這個位置。好像沒有很深呢。」
對樹而言根部很重要這件事根本無需說明,話說回來,我們要從前線基地離去時,你也是用球根模樣現身的。
因此戰鬥開始前我就認爲根部是應該要針對的場所,不過一開始就盯上那邊會讓拉姆達產生戒心,更重要的是我無法掌握核心位置的深度,因此才把它放在最後面。
不過師父拖住拉姆達時有調查,因此核心大致上的位置已水落石出。
「再來就要靠運氣了,撐住啊……」
我聽從師父的引導,再次發射「閃電子彈」。
然而,步槍卻在釋出子彈後終於迎來極限,本體在發射的同時無法承受反作用力,自我毀滅朝四周飛散。
「唔!這樣也……不行嗎!」
塵沙滿天飛舞,視線略微變清晰後前方出現着彈點。定睛一看,洞穴深處有一道看起來像是巨大球根的身影。它遠比我之前見到的還要大,所以無疑就是弱點吧。
再加上步槍半毀威力減半,因此子彈只略微削去球根表面而沒造成致命傷。
不立刻追擊就會再生,或是加強防守。然而步槍已經損毀,我也沒有餘力釋出「反器材射擊」,「麥格農」又會被吸收所以無法使用。
師父小刀有如致命一擊般衝出,推擠先前刺入的短劍握柄,將刺進核心的劍推得更深。
掉在我前方的是,從樹上長出的拉姆達肉體部分之一。
「……有了。好好好,馬上把你收回來喔……嘿咻。」
艾米莉亞用「風斬」砍飛從我頭頂逼近的觸手,完全沒放緩飛過來的速度就這樣朝我伸出手。
扔出前我就流出魔力破壞了魔法陣,因此劍恢復了原本的重量,在自身重量與速度下深深刺進核心。
「你……是從哪裏……得到那股力量……」
「唔!你……」
雖然因疲勞而感到全身沉重,不過我讓魔力恢復了,所以稍微活動一下是不會有問題的。
「要收尾了!」
「我的復仇……全沒了。不過……至少要把聖樹……給他……」
現在的拉姆達連改變表情都有難度,看起來幾乎就是面無表情,然而身上卻滲出了懊悔跟心如死灰的情感。
「老夫明白,用不着你拜託!」
艾米莉亞能用那種加速度飛過來,是騎在老爺子劍上請他擊飛的關係嗎?
那傢伙也豁出去了吧,畢竟他優先發動攻擊而沒有再生被削去的部位,也沒看見有觸手要去守護核心。
而且他也一直很冷靜,這點無庸置疑。即使如此,他仍然沉醉在自己取得的力量中。
在那之後拉姆達也沒做出任何反應,老爺子來到面前時我緩緩起身。
「天狼星少爺!」
「託你們的福,我才能像這樣四肢具全,謝謝。」
該不會……是要用自己代替撞飛我吧!?
我一邊輕撫她可愛的腦袋瓜,一邊表達滿心的謝意。
「好唷!」
話雖如此,我也用光所有王牌,卻還是無法徹底打倒對手,到頭來還是靠衆人支援才勉強成事。
「艾米莉亞沒事吧?」
就這樣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後,我抬起頭,曾經存在着核心的場所只留下爆炸造成的破壞與焦痕。
「萬分抱歉。雖然想準備水或是布,但身體還動不了……」
「……我想要的是……聖樹的碎片。不是給我……是給他……」
「呵呵呵,您言重了。」
「唔!我居然被區區一把劍給!」
那是銀髮翻飛、有如子彈般從空中飛來的艾米莉亞。
「是!」
艾米莉亞跟老爺子當然用不着說,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爲雷烏斯他們不斷減少魔物導致拉姆達的再生能力變得略微遲緩,用傷口痊癒速度找出核心的方式纔會變得輕鬆許多。
「喔、喔喔喔……居然有這種事!老夫的艾米莉亞居然全身是傷……所以老夫才說不要的!」
「唔……總覺得沒辦法坦率地開心啊。」
我抓住伸出的手,有如被繼續飛向前方的她拖行般飛在空中。
「天曉得……只不過,附近也沒有強烈的魔力反應。」
「我要投擲了!配合我!」
拉姆達沒有耍粗劣的小手段,活用自身能力與物理量,腳踏實地地進攻將我逼入絕境。爲了打倒自己認可爲強敵的對手,這也是其中一種手段,我深有同感。
「嗯!」
我實在不覺得他會就此復活,所以決定趁四下無人對他提出跟以前一樣的問題跟疑惑。
艾米莉亞用魔法斬去從後方逼近的觸手,所以我再次從後腰取出一把劍。
我發動的魔法陣是,用來隱藏情報的……自爆。
讓核心直接碰觸師父會很危險,因此以劍爲盾就這樣刺進核心中央後,我發動爲了讓師父自由行動而刻在裝備上的魔法陣。
「老爺子,我過去那邊看一下狀況,艾米莉亞就拜託一下了。」
艾米莉亞倒在我旁邊,一邊用鼻子調查四周一邊低喃。
畢竟你是用指揮或是研究開發這種後勤支援做出成果的存在,自己本身的戰鬥經驗不足,因此纔會爲了打倒我而過分拘泥於眼前的存在,進而看漏周遭的細微變化。認爲不會有問題而把雷烏斯等人丟着不管也是敗因之一。
小刀嘛……太輕了而且又脆。
「你爲何想得到聖樹的力量?結果雖是如此,不過你早就取得足以滅國的力量了吧?」
「雖然不對你還活着一事感到驚訝,但你似乎已經無力戰鬥了呢。」
「不用這麼擔心,因爲我也得把那個收回來纔行。」
即使如此,拉姆達的一部分也依舊活着,用雙手緩緩爬行接近這邊。目標不是我、而是這把小刀嗎?
老爺子恐怕是被拉姆達用觸手絆住了。他沒揮劍就接近這邊,所以我認爲至少這附近沒有抱持敵意的存在。
在那之後我也接連問了幾個問題,正如我所料,拉姆達似乎有個師父傳授他各種知識跟技術。
我在找師父小刀。
我全神戒備接近曾是核心的場所,樹木爆炸產生的焦臭味刺進鼻腔。然而這似乎沒有毒性,所以我毫不在意地踏進燒焦的痕跡,一邊注視四周的地面一邊來回走動。
話雖如此,這股勁道卻也沒有直達核心,照情況來看應該會在前方不遠處掉落,不過接近到這個地步就足夠了吧。
從艾米莉亞的眼神中,能夠感受到大家要一起生還的希望意志。
那把劍雖是重力石所制,上面卻有遠古時期刻下的輕量化魔法陣,我將它全力扔向拉姆達的核心。我雖然處於跟艾米莉亞手牽手的狀態,但她也配合我的姿勢做出動作,所以我才能用一如往常的勁道扔出劍。
艾米莉亞雖因激烈戰鬥而疲憊不堪,全身也被土弄髒破破爛爛,卻還是對我露出絲毫沒有褪色的可愛笑容。
不過就在我靈光一閃想出下一招的同時,許多觸手已逼近至我的頭頂。
「天狼星少爺……」
我還沒解除警戒,然而在我深呼吸恢復魔力時,拉姆達也沒發動追擊,周圍那羣新長出來的觸手如今也只是無力地在地面躺平。
就算沒時間用魔力移動,這樣做也真是魯莽。或者說,是受到了我的不良影響。
「是的,我沒事,天狼星少爺呢?」
狀況雖然危急,卻也是好機會。
「別管了妳好好休息吧……真是亂來呢。」
得在師父事後怨言變多前快點撿起來纔行──就在我拾起小刀時,突然有東西從上方掉落,所以我全神戒備。
「這樣就……打倒了嗎?」
「如果解開被我找出弱點的理由,再少犧牲一些分身的話,結果或許會不同吧。」
「結束了……拉姆達!」
總之我……活下來了。我覺得自己終於成功突破了看不見的牆壁。
「剩下的魔力……用在這裏!」
然而流出魔力發動魔法陣時,我跟艾米莉亞已經掉到地上、沒能停住那股勁道而在地面打滾,因此我只能確認到爆炸聲跟搖晃。
裝在小刀上的魔道具已經消失,所以師父動不了也不會說話,不過師父肯定在抱怨要我快點把他收回去吧。
就算想要逃走,我也因爲方纔那一擊而處於魔力枯竭狀態,腳使不上力根本不可能完全避開攻擊。
「是我的毅力贏了呢!」
「這只是在地上滾弄出來的,我沒有受傷喔。這全都是託爺爺的福呢。」
當然是朝拉姆達的核心前進。
「是呢……」
果然沒能從那個拉姆達身上感受到敵意,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殘渣了。他用失焦的雙眼仰望手持師父小刀的我。
「比起天狼星少爺還差一些,有趕上真是太好了。」
「…………」
「天狼星少爺,手給我!」
還有其他沉重的武器嗎……有了!
在最不得已的情況下也只能用「衝擊」阻止艾米莉亞……我雖然如此思考,不過看樣子只是杞人憂天,因爲看她的眼神就曉得了。
我雖然爲了吸引目光而拚命反抗,不過如果複數拉姆達中有一人從客觀角度審視全局、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會有很多發現纔對。
此時我總算撐起上半身,再次環視四周確認後,發現艾米莉亞倒在地上動彈不得,臉上露出苦笑。
況且我也沒時間回覆魔力,雖然會挨下幾記攻擊……卻還是要想辦法避開致命傷。
它只剩下上半身,身軀也有如完全褪色般變得一片雪白。從遠方看的話,會覺得掉上來的只是枯樹皮吧。
至今爲止的戰鬥讓保存的魔力變少,因此威力稍嫌不足,但內部發生會發散火焰的爆炸相當致命吧。
「他嗎?果然有個人在背後傳授你知識吧?」
是嗎?艾米莉亞的目的就是這個……
爆炸足以轟飛比我身體還大的核心,但小刀仍是毫髮無傷,只不過它變得髒兮兮的有必要做保養。
前世與類似拉姆達的強大存在戰鬥時,我陷入敵方策略而被切斷來自同伴的後援,獨自一人挑戰最後同歸於盡,但這回結果卻大有不同。
我明白你來到前線是爲了想要親手報仇,然而如果擁有能夠輕易掃平國家的力量,根本用不着考慮這種小事吧,對拉姆達而言這完全就是一步壞棋。
不論是哪一方獲勝都不足爲奇,雙方也都有地方需要反省,不過結果已經出爐了。正是因爲如此,拉姆達也沒有口出怨恨話語,只是默默仰望着我。
然而那個勁道卻是完全無視着地的速度,從移動軌道來看好像也會撞上我,而且她又渾身是傷,所以我心中竄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沒事吧艾米莉亞啊!」
「我也還好。」
那是迪昔日給我的短劍,但我主要是使用小刀跟魔法,因此鮮少有機會用到這把劍,如今它就像是護身符之類的小東西。
我決定只保護下次攻擊時會用到的身體部位,將手繞向腰部後面,就在此時……我察覺有某個存在一邊發出破風聲一邊接近這邊。
「是你不知道的世界的技術,還有平時訓練的成果。不過,你是因爲其他更重要的理由而敗北的。」
雖然也是因爲我本身變強的關係,但最大的理由還是因爲我得到了艾米莉亞跟老爺子,還有在遠方戰鬥的雷烏斯等人的幫助。
「……啊……我……我……是……」
在這樣的瀕死狀態下接觸師父小刀反而會被消滅,然而拉姆達卻不惜用爬的也要得到它,這似乎是爲了報答也是恩人的那個他。
同時拉姆達也告訴我那個師父的位置,拜託我代爲將聖樹送到他那邊。老實說,就算厚臉皮也該有個限度,但拉姆達現在是沒辦法好好思考了嗎?只見他有如溺水之人抓住稻草杆般繼續說話。
當然,我沒義務接受這種請託,畢竟我跟你可是敵人啊。
據拉姆達所言,這傢伙似乎對我們或是聖多魯都毫不關心,不過隨便接觸變成敵人也很麻煩,沒有理由的話最好還是不要扯上關係吧。
我雖然這樣想……
「……明白了,雖然不會是你想要的結果,但我會去見他一面的。」
對話中有一些我無論如何都感到在意的內容,所以我反射性地如此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