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N該有的相處模式》
《WORLD TEACHER 異世界式教育特務》 · ネコ光一 · 1.1萬 字
「…………天亮了嗎?」
事件平息時已經過了一天,不過多虧我之後睡得很熟,紓解了身體的疲勞,從窗外灑落的晨光照得我清醒過來。
我們分到的房間是城裏最大的客房,也是給外國使節用的特殊房間。房內有好幾張兩個人睡都嫌寬敞的大牀,我躺在其中一張牀上。
「……奇怪。」
來自兩側的呼吸令我轉過頭,艾米莉亞睡在我左邊,莉絲及菲亞則安穩地睡在另一邊。
「我記得昨晚我是一個人睡的啊。」
傭人帶我們來到這間房間,表示可以自由使用後,我隨便清潔了一下身體就躺上牀。然後在柔軟的牀鋪及疲勞的加乘下,迅速墜入夢鄉。
我還記得艾米莉亞說要陪我睡,鑽進牀鋪,沒想到三個人都來了。
雖說這張牀很大,終究是雙人牀,本以爲四個人睡會太擠,她們卻一臉幸福。
從男性角度來看是令人高興的狀況,不過正因爲是男性,一醒來就看到這個畫面實在不太好。
在我坐起上半身的同時,睡在附近的北斗也醒過來了,牠一看到牀上的情況便緩緩起身。
「……嗷。」
北斗啊,你怎麼想把睡在旁邊那張牀上的雷烏斯叼到屋外?拜託你別這麼會看氣氛。
喫完早餐要跟獸王討論獎賞,以及如何爲貝爾弗德引起的事件善後,怎麼可能現在就做那種事……
「呼啊……天狼星,你醒啦?」
「嗯,早安,菲亞。是說這是什麼狀況?用不着黏這麼緊吧?」
「話先說在前頭,是你不好喔?」
昨晚,我要雷烏斯殺了我的那句話,只有他一個人聽見,但女性組似乎從雷烏斯口中問出來了。她們選在我睡着後纔去逼問他,被三個姐姐包圍,雷烏斯想必一下就招供了。
「有部分可能是想跟你撒嬌啦,可是聽見你那句話,我們很擔心。因爲你太不看重自己的生命了。」
「這種話我講過好幾次,妳們也該習慣了吧。」
差不多過了三十分鐘,我們戒備着魔物不斷走着,抵達底部有條大河流經的山谷。
「這、這什麼地方!?」
「怎麼可能習慣得了。所以大家纔會像這樣陪你一起睡覺。」
北斗和兩姐弟豎起耳朵及尾巴,站在獸王勉強才擠得進去的狹窄通道前叫我小心。我早就知道這不會是什麼好地方,看來最好多加留意。
「所以,你差不多該認真考慮跟我生小孩了吧?看到梅雅和伊莎貝拉,我也想要個孩子了。」
「我本來就是大姐姐。」
「看來他沒有在地底搞鬼。好像有陷阱,由我帶頭吧。」
「不,繼續前進會觸發陷阱。正確的路是這條。」
「嗯,我們肯定能繼承你的意志和精神活下去。長壽的我或許總有一天會想通,但你不覺得另外兩個人可能會孤老終生嗎?」
「等等北斗,回來!妳們幾個也是,給我適可而止!」
的確,菲亞的年紀隨便算都超過兩百歲,我們再投胎一次也追不上她。我搔着頭,有種被反將一軍的感覺,面帶笑容的菲亞把臉湊到我面前。
只要搞清楚雷達的構造,或許就能使用,可是就算只搜尋狹窄的範圍,同樣會消耗大量的魔法,目前只有我駕馭得了吧。
「那就交給你了。我想問一下,那是你的魔法嗎?」
「天狼星少爺,裏面有種討厭的感覺。」
「沒禮貌,當然都是我的真心話。離開飯還有一段時間,要不要做點晨間運動?」
「北斗,這是攸關主人將來的大事,請你幫忙看門,暫時別讓任何人進來。」
「粉紅色!?什麼鬼?」
竟然利用北斗那會爲我行動的心態,菲亞在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個可靠的女性。
「請等一下。至少等我確認通道有多長再進去。」
在新出現的道路上走沒多久,便來到地上,那裏是城堡後方的遼闊森林內。
躺在牀上撐着頰,笑着微微吐出舌頭的菲亞,相當有魅力。
這跟那是兩碼子事。
我將手放在離「探查」偵測到的反應最近的牆壁上,注入魔力,牆壁便慢慢移動,出現一條新通道。
「畢竟這條路連獸王陛下走起來都嫌擠。啊,北斗先生,背上的毛勾到了。」
「對啊。有一點血腥味,離這邊很遠就是了。」
「嗷!」
「城堡雖然有受損,家臣們都平安無事,應該很快就能修復。還有今天早上,我在馬克達特的房間發現可疑的通道,照你說的,嚴格命令其他人不準擅自進入。」
「嗯……我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卻不知道這裏有座洞窟。」
「我沒打算送死,不過上輩子的經歷會害我不小心有這種想法。而且假設我離開了,大家一定也有辦法從傷痛中走出來。」
我們不僅繞了從城裏看得見的山半圈,洞窟入口又有部分被隆起的岩石擋住,若不刻意尋找,八成找不到這個地方。
「是的,大概是隻有我會用的魔法。」
我們讓北斗負責殿後,踏進祕密通道,邊走邊用「光明」的魔法照亮前方……
我好不容易從女性組手下逃離,帶着雷烏斯和北斗來到城裏的浴場。昨天因爲太累,我沒有仔細清潔身體,又還沒要喫早餐,所以我才先來浴場洗澡。
「唔喔喔!你以爲這樣就能贏我嗎!」
通道前方好像有個小廣場,那裏有無數可疑魔法陣的反應。貝爾弗德是個戒心重的人,肯定是用來阻擋侵入者的陷阱。
「最好直接開一條路過去,這樣我們也有退路。獸王陛下,關於給我們的報酬,可以請您提供魔石嗎?」
「呣……這樣啊。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我有聽說那幾位是你的戀人,跟同伴睡同一間房,不方便主動邀約吧。」

「好的。我再泡一下。」
我謹慎地調查那座深谷,發現懸崖峭壁上有個洞窟。
「剩下就是……馬克達特先生了吧?」
「那就好。昨晚我也說過,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我轉身背對北斗那令人愧疚的視線及叫聲,在單調的通道上走了一段時間,停下腳步。
「未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如果你要爲自己不在的情況事先做好準備,我不會阻止你。可是……你講那種話,我們當然會擔心呀。」
「啊……抱歉,北斗你先回去。繼續前進好像會通往森林的某處,你從外面聞我們的味道追上來吧。」
「好,我也該上去了。喫早餐的時候再聊。」
「謝謝您。那我想立刻拜託您給我們一人一間房間,或是男女分開住。」
風聲在沒有光源、只看得見一片黑暗的通道中迴盪,醞釀出一種詭譎的氣氛。我不覺得可怕,不過真不想踏進這種地方。
「哇!?你們怎麼靠這麼近?」
難得有機會泡這麼大的浴池,得泡久一點纔行。
我們立刻跟循着氣味追過來的北斗會合,尋找人類走過的痕跡,在森林內前進。有時會有魔物來襲,雷烏斯跟奇斯會比賽誰打倒的魔物比較多,所以不用花多少力氣處理。
「……我無法否定。這樣的話,就算我在另一個世界,莉菲爾公主和爺爺八成也會殺過來揍我。」
「原來如此……我明白現狀了。方便讓我加入嗎?」
「嗷嗚……」
「呣……這地方確實頗陰森的,但一直裹足不前也不是辦法。我走在最前面吧。」
「幸好梅雅莉不記得馬克達特身體被奪走時的事,所以不會怕他,只要不時叫梅雅莉跟他說說話,幫他打氣,遲早會恢復吧。」
她如此直接地對我示好,我非常高興,不過……
「嗷。」
雖然發生了讓我不能好好休息的事件,牀睡起來真的很舒服,因此我很滿足。
城裏很多早上就開始工作的人,真希望她們自制點。
「果然有祕密通道嗎?不好意思,我這個外人在那邊下指導棋。」
雷烏斯和奇斯之間變得毫無距離感,聊得有說有笑,我和獸王則在旁邊泡澡,討論昨晚的事件。
「大哥說練太壯會妨礙行動,稍微控制一下好像也很重要。我記得他是說……叫我把肌肉練成粉紅色。」
「……我纔剛誇妳沒多久。難道剛纔的對話全是爲了這個?」
獸王兀自點頭,我實在不好意思說我不僅沒有主動邀約,反而是被襲擊的那個。
路上有陷阱都不奇怪。
我們移動到洞窟正上方,我發動「探查」確認通道的位置,用魔石的「土工」直接從地面做了條道路,侵入洞窟內部。
「很有自知之明嘛。所以在你留下子嗣前,絕對要活着。只要有小孩,就能排解被留下來的人的寂寞了吧?」
馬克達特似乎記得身體被貝爾弗德奪走時發生的事,出於自我厭惡試圖自殺,還主動要求獸王把他關進牢房。
我叫住獸王,用「探查」調查地下,看來這條通道不是往地下蓋的,而是走一段距離就會回到地面。
然而她忽然收起笑容,有點嚴肅地凝視我。
城裏的浴場果然很大,從窗戶往外面看過去還有露天浴池,十分豪華。
我之所以叫其他人不要擅自調查,是因爲可能有隨便亂動就會自爆,用來湮滅證據的陷阱,跟在帕拉多的時候證據都被埋在地下一樣。
「欸,雷烏斯,我明明比你壯,你那股力量平時到底藏在哪?」
「好了,大家一起按住天狼星。今天要告訴他什麼叫複雜的女人心!」
總之裏面沒有要跑出什麼東西的跡象,所以我打算等喫完早餐後,跟獸王一起前去調查。
「唔唔……這個味道,我快不能呼吸了。」
感覺情況有點嚴重,不過只要交給馬克達特的摯友獸王處理,肯定不會有問題。
「大哥,北斗先生說好窄。」
獸王不斷解釋是因爲他的身體被佔據的關係,本人卻渴望遭到懲罰,因此馬克達特被拔除了梅雅教師的職位。現在獸王決定命令他擔任自己的親信,讓他待在身邊繼續觀察情況。
馬克達特說他對於巧妙地藏起來的通道一無所知,八成是身體被貝爾弗德佔據時弄的。
「哈哈,今天妳很有姐姐的風範喔。」
「住手!我可以想像絕對不會只有一點。而且雷烏斯就在旁邊。」
「真謹慎。要是我們沒聽你的忠告,先派士兵進來,搞不好就中陷阱了。」
就跟你說了,別把雷烏斯叼走!
我看着不知爲何開始比腕力的雷烏斯和奇斯,盡情泡了個澡。
「很會說大話嘛!」
「喔喔……你們也一大早就來泡澡啊。那房間是臨時準備的,睡得還行嗎?」
「……嗷。」
「嘖……別小看我。和北斗先生打模擬戰訓練出的腕力,可不只有這點程度!」
然後一面留意陷阱,一面前進,在洞窟最深處終於發現貝爾弗德的研究設施……看見慘不忍睹的畫面。
貝爾弗德在暗中活動,所以我推測附近可能會有類似研究設施的地方,看來真的找到那類型的設施了。
「別在意。你說得沒錯,那傢伙很可能設了什麼陷阱。不管怎樣,我都會尋求你的協助吧。」
「嗯,我費了好一番工夫才說服他。短時間內還需要對他多加註意,但他好像努力重振精神了。」
「行。愛怎麼用就怎麼用。」
「嗯,給我們住都嫌奢侈呢。」
「那我們要怎麼進去?拜託菲亞姐分批把我們送進去嗎?」
「老爸,你看。那個入口的大小,昨天看到的那隻怪物龍應該也進得去。」
「怎麼了?前面還有路吧?」
之後我們在獸王的款待下品嚐到豪華的早餐,跟獸王與奇斯一同來到在馬克達特房內發現的祕密通道前。
本以爲這麼早應該不會有人,獸王和奇斯卻在浴池裏泡澡。在艾琉席恩的時候也是,爲何我總會在無意間跟王族袒裎相見?
「我也是……」
一言以蔽之,眼前的景象十分異常。
在洞窟裏突然出現的巨大空間,到處濺滿疑似魔物血液的液體。岩石表面徹底染成暗紅色,大概是重複過好幾次噴到血又幹掉的過程。
砍下來的魔物器官堆在廣場角落,其中還有特別大顆的龍頭及四肢。顏色及大小我都有印象,推測是沒用在三頭龍身上的部位。
任誰來看都能一眼看出這個地方做過不人道的實驗,血腥味及腐臭味讓人不想久待。
「莉絲最好不要看。離遠一點。」
「嗯、嗯,那我到後面去。」
「艾米莉亞和雷烏斯也是。北斗,幫我保護好他們三個。」
「好……的。再待下去,我的鼻子可能會出問題。」
「抱歉,大哥。」
「嗷嗚……」
這個味道對於嗅覺敏銳的兩姐弟及北斗來說,等同於酷刑。他們實在受不了,便乖乖聽從我的指示。
這次換成兩人加一隻的視線害我良心不安,跟菲亞、獸王、奇斯三人一起開始搜索廣場。
我用布掩住鼻子,四處走動,視線可及之處都是屍體,看得都不耐煩了。唯一的救贖是沒看見獸人犧牲者。
「嗯……都是魔物的屍體。你那邊呢?」
「一樣。對了,菲亞,不舒服的話趕快回大家那邊。因爲氣味比想像中還重。」
「嗯,受不了的時候我會抱住你,做好心理準備喔。」
「我很明白妳還撐得住了。」
我們邊說笑邊調查,奇斯發現被岩石遮住的地方有條岔路。
說是岔路,很快就走到了盡頭。那裏是一個小房間,有張用岩石雕成的桌子,上面畫滿複雜圖案的紙散落一地。
「這麼不甘願的話,如果你在等等的模擬戰能擊中我一下,我可以考慮改變主意。將一切轉化成力量,放馬過來吧。」
我按照宣稱內容拍了下手時,早餐剛好送上桌,大家便開始用餐。至於以前中過毒,非得由格蕾特先試毒才喫得了東西的梅雅,現在……
「看來貝爾弗德就是在這裏做研究。」
「早安。今天的狀況如何?」
「書上只有魔法陣嗎?如果有關於他真實身分的線索就好了。」
將書頁往回翻,從效果及用來實驗的魔物推測,甚至連畫在帕拉多的合成魔獸身上的魔法陣都有。
「那個,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必須懷着絕對不會中招的覺悟,維持絕對不會露出破綻的適度緊張感,因此身爲教師反而想多傳授她幾招。
「這啥東東?我怎麼看都是在亂畫,真的是魔法陣嗎?」
「上面還寫了什麼東西?」
這麼重要的東西竟然還留着,挺可疑的,不過那傢伙就算真面目被人拆穿,仍然高興地談論自己的實驗。從他的行爲舉止來看,隱約看得出他其實很想跟人炫耀,留下自己的紀錄或許並不奇怪。
伊莎貝拉麪無表情地用力點頭,表示我說得沒錯。
「……想麻煩你教我更多招式。」
今天的背摔也完美成功,伊莎貝拉滿意地點頭,看到我們便微微揚起嘴角,跟我們打招呼。
沒用多久的筆記本只用了其中一半而已,還有一半是空白的。
「這是日記……嗎?可是看起來怪怪的。」
沒錯,這種扭曲的結晶不該留下。
以紀錄來說有點詭異的文章,最後以梅雅的事情作結。
呣,還是第一次中她的背摔嗎?昨天我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被砸在墊子……不對,砸在地面上兩、三次了。
「…………」
「都是畫有魔法陣的紙。他的熱情倒是挺值得稱讚的。」
「……不。只有實驗紀錄,除此之外的東西一個字都沒有。」
「你很清楚嘛。那雷烏斯,炸彈摔和巨人螺旋摔……你覺得要教她哪一招比較好?」
他慌到不顧形象了。
「……早安。」
是說伊莎貝拉的成長速度還真驚人。每天都用這招對付他們的話,照理說他們早該學會應對方式了,伊莎貝拉卻以狠狠把他們甩在後頭的速度,讓技藝愈趨精湛。
「之後得叫魔法部隊過來,把這一帶統統淨化掉。這種東西不該留下一絲痕跡。」
看來奇斯還得繼續苦惱,直到他變得跟雷烏斯一樣看得開。
「這是……研究日誌嗎?有幾頁上面也畫有魔法陣。」
結果……伊莎貝拉的招式多了招巨人螺旋摔。
「招式?您指的是摔角技嗎?」
這位王妃好像非常喜歡摔角技。雷烏斯八成想不到當時對她使出背摔,會導致自己被同樣的招式伺候好幾次。
而且它只是記錄實驗用的筆記,到頭來還是不知道貝爾弗德是什麼人。
「我只要能照顧天狼星少爺就很幸福了。」
「唔……呼啊!大哥說得沒錯,奇斯。只要我們變強到不會被她抓住就行了。」
「大哥哥,今天也麻煩你了。」
「嗯,那隻怪物確實強得異常。但我絕對不想依靠這種噁心的力量。」
「畢竟天狼星少爺喜歡住小房間嘛。」
「真、真的假的!好、好……這次我一定要打中!」
我們住進亞比特雷城後,轉眼間過了好幾天。
我明知這個問題很失禮,還是帶着試探般的表情詢問,獸王只是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知道講這話很殘酷,不過是你自己閃不掉人家的攻擊喔?再說,那一招要對手露出破綻才能奏效。」
石桌上放着一本攤開來的筆記本,確認沒有散發魔力後,我將它拿起來端詳。
也是,拿來對付自己的招式變多,誰都會不高興。講點題外話,奇斯前幾天跟我進行模擬戰輸掉後,就改口叫我老師了。獸人很容易這樣,除非對方是明確的仇敵。
「不過這對我來說有點太奢侈了。」
「呵,你也知道吧?這力量太危險了。而且使用這股力量,就代表我叫人允許他在這邊做過的瘋狂行爲。先不論我身爲國王,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我無法接受。」
※ ※ ※ ※ ※
我已經逐漸習慣一大早就聽見兩人的慘叫響徹四周了。有些獸人好像還會把這當成鬧鐘用。若要詳細說明現在的狀況,就是跟伊莎貝拉進行模擬戰的兩人中了她的背摔。
也就是說,萬一我們再慢個幾天才阻止貝爾弗德的野心,他搞不好已經對梅雅伸出毒手。獸王和奇斯再度得知梅雅差點遇害,鬆了一口氣。
「我只要有能喫飽喝足的錢和跟徒弟在一起就夠了。」
「那、那名字怎麼這麼可怕!?媽妳也是,眼睛不要發光啊!」
「可是,有種在哪看過的感覺。」
「呼,我女兒沒事真的太好了。」
因此我可以體會奇斯的心情,可是伊莎貝拉也很期待。
「……還有得學吧?不過,剛纔那個是第一次。」
現在,我分到的房間是給一個人住稍嫌寬敞的單人房。順帶一提,雷烏斯也住在同樣的房間,女性組則三個人分到同一個大房間。
「上面寫着前幾天三頭龍的實驗告一段落,他在期待用梅雅做實驗。」
「是在這邊做實驗的紀錄。尤其是三頭龍的資料,寫得特別詳細。」
如果能像昨晚那樣自在地操縱龍,國家的戰力理應會大幅提升。有時要學會清濁併吞,才能維持一個國家。
我們接着繼續在房間及洞窟內搜查,沒有找到比這本筆記更有用的線索。
之後,獸王從城裏召來的魔法部隊將整座洞窟燒燬,一切都化爲灰燼。
我在地上畫了火焰的魔法陣,毫不猶豫燒掉房間裏的資料及手上的筆記。本來還想說如果獸王渴望得到這股力量,我將不惜與之一戰,幸好他是個高風亮節之人。
若是利慾薰心的惡徒,八成會以爲了國家的名義叫人研究,幸好獸王很清楚這東西的危險性。
「沒有呢。倒是有像報告書的……嗯?」
「……他們是這樣說的。天狼星,你覺得呢?」
看來雖然打不贏她,跟伊莎貝拉的戰鬥確實讓雷烏斯有所成長。
大家坐在桌前等待早餐準備好,旁邊的梅雅拉了拉我的袖子,於是我看着她的眼睛,慢慢搖晃手指。
「不意外。這個恐怕是他畫在那隻叫三頭龍的魔物身上的魔法陣。」
艾米莉亞一如往常地叫我起牀,我稍微伸展一下身體,品嚐她在這段期間泡的紅茶,換好衣服。
接下來輪到雷烏斯和奇斯跟我對練,因此我在旁邊做暖身運動,等待兩人復活,發現伊莎貝拉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總之先收集起來吧。桌上……也有東西。」
最後留下的筆記及資料……
搞不好還有其他跟貝爾弗德一樣,或是地位在他之上的存在。
「我當然不需要這種力量。」
「可惡,果然該由我親手幹掉那傢伙!」
可能只是我多心,不過今後最好也要記得有這樣的敵人。
「梅雅莉大人,您喫得下嗎?」
我不介意跟雷烏斯睡一起,小房間也無所謂,可是基於女性組的要求,獸王準備了我專用的單人房。
「求、求求你老師!別再教我媽那麼難纏的招式!」
「不曉得是不是地點的關係,有種變成貴族或王族的感覺。」
我和艾米莉亞一抵達鬥技場,就看到雷烏斯和奇斯的頭部用力撞上地面。
這本筆記好像是用來記錄實驗經過的,內容大多是魔法陣,附帶魔法陣的效果及失敗處。
而最後一頁上,除了三頭龍身上的魔法陣外還有一長篇文章。
「給我選嗎!?我想想……巨人比較好……吧?可以鍛鍊那個叫平行什麼東西的。」
我隨便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強烈傳達出他費了多少心思才做出三頭龍。真想叫他把熱情用在其他地方上。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按照慣例摸完艾米莉亞的頭後,離開房間走向城裏的鬥技場。
「……只能銷燬了。這麼危險的東西,最好不要存在。」
不過,隨便教她這些東西好嗎?在我煩惱之時,率先從地下鑽出來的奇斯跑來向我哀求。
說實話,這個待遇害我有點坐立難安,可是能看到艾米莉亞幸福的笑容也不錯。
「……這些食物可以喫。我手一拍,妳就能放心喫飯了。」
那本筆記的內容……是實驗紀錄沒錯,但也有點像報告書。
洞窟也用魔法徹底掩埋,這樣貝爾弗德的實驗就統統葬送在黑暗中了,不過還有一件事懸在我心上。
「早安,天狼星少爺。」
「好。仔細看這根手指。」
「這樣真的好嗎?危險歸危險,只要能駕馭這個技術,您的國家肯定會變強喔?」
本來身爲客人的我們應該要自己喫早餐,在梅雅的提議下,跟獸王一家共進早餐成了我們的例行公事。
之後,我們和起得比較晚的莉絲跟菲亞會合,做完晨練纔去喫早餐。
很多摔角技都是表演性質強烈的招式,同時也是以對方會硬扛下來爲前提的招式。
「呃啊啊啊啊啊啊──!?」
「獸王陛下,您打算怎麼處理?」
「嗯!」
格蕾特在一旁擔心,梅雅則自己伸手將食物送入口中。看到她把湯喝得一乾二淨,沒有嘔吐,笑着用小嘴咀嚼大塊的麪包,格蕾特鬆了口氣。
「……太好了。」
「嗯,都是多虧大哥哥幫我用的魔法。」
我跟梅雅說那是魔法,其實是暗示。
要有人幫忙試毒才喫得了東西,說到底是精神方面的疾病使然,靠暗示治療應該挺有效的。
「不過,說不定以後可以不用魔法了。」
「是、是嗎?」
「嗯,肯定可以的。現在妳不就在正常喫飯嗎?」
這件事我沒告訴梅雅,其實我早就沒對她下暗示了。
我只有剛開始幾次有真的下暗示,這幾天都只是隨便講幾句話而已,即所謂的安慰劑效應。重複幾次之後再告訴她真相,應該就不會再需要我的幫助了。
然而,梅雅可是一國的王女,或許不一定要徹底治好。因爲雖說現在他們會謹慎管理食材,總要考慮到意外發生的情況。
即使如此,我還是決定要幫梅雅治療。
第一次見面時看到她拚命忍住不喫燉菜的模樣,我實在不忍心。
她年紀還小,我希望她能更自由地享用美食。
到頭來……凡事都要適度,時常維持警戒只會害精神疲勞。
「真的沒問題嗎?我不是在懷疑老師你,可是,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
「這個暗示的範圍限定在『只有眼前的食物是安全的』,危險性不高,你大可放心。」
我建議用暗示幫她治療時,除了梅雅外,獸王一家都面有難色。他們親自中過暗示,爲此大喫苦頭,會有這個反應也很正常。
偷聽到這段對話的梅雅本人卻說想試試看,獸王他們只得同意。這家人真的很寵梅雅。
當然,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們跟獸王一家,我也解釋過暗示是隻有我會用的方法,纔開始爲梅雅治療。
之後在我的說服下,鬧起脾氣的伊莎貝拉乖乖去找雷烏斯他們,終於可以繼續幫梅雅訓練。
做完集中魔力的訓練後,接着是不讓魔力外泄的訓練,然而……
「…………」
「不要默默蹭她臉頰。這是爲了令嬡好,請忍耐。」
「呣呣……看着女兒的笑容喫飯果然最棒了。手根本停不下來。」
「嗯!」
「我、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啊──!」
梅雅平常都叫我大哥哥,只有上課時我要她叫我老師,順便訓練她要對長輩有禮貌。
根據貝爾弗德所說,梅雅容易受到獸人喜愛,原因在於她會自然散發特殊的魔力。因此我最先教她的是控制魔力的方法。
要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影響力有多大。
「對不起。因爲媽媽會摸我頭,我不小心就……」
只要對她灌注家人的愛情,至少不會把她養成一個扭曲的人。
相對的,梅雅也有可能變得任性妄爲,這部分就要靠獸王他們自己努力了。看到她的父母及兄長那副德行,我還滿擔心的。
「再、再等一下!我想將愛女努力的模樣烙印在眼──啊──!」
這對夫妻和哥哥還是老樣子,我偷偷嘆氣,思考今天的計劃。
陪在梅雅旁邊的伊莎貝拉動不動就爲她加油打氣,害我很難上課。
告訴她這件事時,我最擔心的是她誤會自己之所以能受到他人的寵愛,全是因爲魔力的關係,但面對伊莎貝拉笨拙又率直的愛情,似乎是我白擔心了。
我手把手地指導她,目標是讓她學會之前因爲時間不足的關係,只教到一半的「增幅」完全版,以及憑藉自身的意志控制體內的魔力。
還是小孩子的她可能難以理解,但一名少女的一舉一動可能會影響整個國家,所以我還是跟她說明了一遍。
我已經搞不清楚是誰在撒嬌了。
說是老師,也只是在馬克達特恢復精神前代替他的臨時教師,期間只有半個月左右。也就是說,貝爾弗德的事件落幕後,我們依然留在城內,全是爲了我的新學生。
「跟武器一樣。無論什麼東西,都要看使用者的心態。」
「我能理解妳想跟媽媽撒嬌的心情,可是現在在做訓練,請妳專心上課。妳不跟她講的話,那個人就不會離開。」
「是,老師!」
「正是如此。奇斯,你也要好好記住。」
「……加油。」
訓練開始前,我聽見鬥技場傳來兩名男性的慘叫聲,決定假裝沒聽見。
「真的。光配她的笑容我就能喫三碗飯。」
「是!」
話雖如此,放着不管她會一直摸下去,差不多該阻止她了。
因爲對於現在的梅雅而言,感受母愛比訓練控制魔力更重要。
不安歸不安,沒有必要着急。
「獸王陛下!您還有一堆工作要處理,請儘快回房!」
聽見兒子的回答,獸王滿意地點頭,望向梅雅,嚴肅的表情瞬間瓦解。
「好,再做一次集中魔力的訓練吧。這次換左手跟右腳。」
再加上她是國家的公主,以及本來就很可愛,纔會誕生這異常的魅力。至於獸王他們,還得加上親情的加持。
由於伊莎貝拉一逮到機會就想疼愛女兒,我們被迫休息好幾次,但我認爲這是必要的,只能接受了。
「哼!用不着你說,我親身體會過了,所以你放心吧。」
「我想重新開始訓練,請伊莎貝拉小姐放開梅雅。」
「……我,礙到你們了?」
「不只格蕾特,連內人及小犬都被人操控,所以我本來還覺得那是邪惡的手段,沒想到還有這種用法。」
「呼……怎麼樣?」
除此之外……
不愧是那對夫婦的女兒。
飯後就輪到梅雅的上課時間了。
「梅雅莉,加油。爸爸無時無刻都在守護妳!」
「還不錯。那這次練習讓魔力集中在右手吧。等妳習慣再練習左手和右腳同時,慢慢提升難度。」
「……無關的人請離開。」
「……再一下。」
不知不覺全家人都跑來了,跟教學觀摩一樣。
雖說不是她自己想要的力量,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這就是必要的。
「那就好。」
「……嗯。」
獸王和奇斯被來找奇斯訓練的雷烏斯,以及化爲工作狂,彷彿要拋開一切的馬克達特拉走,伊莎貝拉則把梅雅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面無表情地開始摸女兒的頭。進步幅度大到之前她連摸梅雅的頭都會怕,彷彿是騙人的。
因爲我答應了伊莎貝拉的要求,現在是梅雅的老師。
「嘿嘿嘿……嗯!跟老師和大姐姐她們一樣對吧?」
雖然不知道她全力解放魔力會怎麼樣,正常生活的話頂多只會讓其他人對她產生興趣,或是放鬆戒心吧。當然僅限於獸人。
少女精神煥發地回答,臉上綻放出耀眼如太陽的笑容。
先前打過的那一場,讓我和伊莎貝拉變成講話不用拐彎抹角的關係,不過現在比起女兒,要讓母親聽話反而更加困難。
本以爲梅雅這麼備受寵愛,是因爲她釋放的魔力,不過據我推測,效果應該沒那麼強。
「哎,看妳們感情這麼好,我也很高興。」
還有從門縫間偷看,開啓脫線開關的國王及王子。
「哥哥也是!」
「走了啦,奇斯。來想下次怎麼防住伊莎貝拉小姐的招式吧。」
梅雅身邊有很多願意保護他的人,只要慢慢長大就行了。
起初她因爲經驗不足,有許多多餘的動作,不過短短兩天就成功讓魔力在體內循環了。
「我懂妳的心情,可是就算大家看起來像小孩,終究比妳還要成熟。所以遇到困難或問題的時候,不要自己煩惱,要跟其他人好好商量。」
「不過有時候,我會覺得爸爸跟媽媽更像小孩子。我要加油纔行。」
梅雅露出燦爛的笑容,其實她已經知道自己擁有特殊的魔力了。
「不,怎麼會。」
仔細教過她之後,我深深感受到梅雅滿有天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