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隨從們的過去與現在》

我投胎到這個世界時，已經有三名隨從陪伴。

身爲我的隨從，同時也把我當親生兒子般照顧，爲我付出無私的愛的艾莉娜……

情感豐富，總是帶着笑容活絡氣氛的諾艾兒……

嘴笨又遲鈍，默默扶持大家的迪……

他們三個本來是我親生母親的隨從，媽媽過世後自然成了我的隨從，是願意陪伴我成長的可靠的人。

即使被趕到這麼偏僻的地方，連薪水都沒有，三位忠誠的隨從仍然選擇與媽媽同在，我有點好奇箇中原因——也就是他們和我媽是怎麼認識的。

我治好艾莉娜的魔水病，隨從們開始習慣我講話做事像個大人的時候。

我在喫完午餐的休息時間，詢問喝茶聊天中的隨從們。

「我想問一下，你們和媽媽相遇時是什麼狀況？」

隨從們猶豫了一下該不該回答，不過一知道我並非在緬懷母親，艾莉娜就一面重泡紅茶，一面向我說明。

「我是在被原本服侍的貴族趕出去時，遇到亞里亞大小姐。」

艾莉娜年輕時被某位貴族一眼看上，成爲他的隨從，長年在他的宅邸工作，然而，一場大病害她被趕出家門。似乎是因爲那病雖然治好了，艾莉娜的身體卻因後遺症變得十分衰弱，主人判斷她無法勝任原來的工作。

身體虛弱的艾莉娜帶着微不足道的金錢和行李，不知所措地坐在某座城市的角落，因現實而絕望。

「後遺症不只搞壞我的身體，還害我再也無法懷孕，所以那個時候我真的什麼都不在乎了。就在那時……有一名少女忽然跑來向我搭話。」

那名少女就是我的母親。

當時，媽媽是領主兼貴族——艾爾多蘭德家的獨生女，身爲一名貴族，照理說根本不可能會去和艾莉娜這個縮在城市一角、陷入絕望的平民說話。

『欸，大姊姊，你怎麼坐在那種地方？』

那時媽媽才十歲左右，應該知道和陌生人說話的危險性，她卻毫不在意地坐到艾莉娜旁邊，探頭觀察她的臉。

「後來亞里亞大小姐告訴我，她感覺到了命運……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理由。事實上，對我來說那的確是命運般的邂逅。」

艾莉娜從穿着打扮發現媽媽是貴族家的千金，叮嚀她這樣太沒戒心，打算當場離去，不過……

「……諾艾兒確實很努力。」

「說我輕浮太過分了！爲了記住工作怎麼做，我非常努力耶！」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年，媽媽也到了可以稱作大人的年紀，卻還是一樣富有行動力。

從艾莉娜緊皺的眉頭來看，他們倆似乎沒在交往。

「啊、啊哈哈……對啊。」

「亞里亞大小姐認同我這種人，讓我爲她做菜，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她。」

目前只要知道隨從們爲何如此喜歡媽媽就夠了。

她會憑本能判斷對方是敵是友，是鑑定人品的天才。

然而，媽媽喫完後的表情好像不太滿意。

「諾艾兒和迪是兩情相悅吧？」

『真是，別擔心，艾莉娜不會打你啦。不可以躲到我背後！』

想當然耳，媽媽身邊的人都持反對意見，但她的父母拒絕不了愛女的要求，艾莉娜便成了媽媽的隨從。

「嗚嗚……我去掃地。」

「嗯，我承認這點，你對亞里亞大小姐也很忠心。但是……我還記得你摔破多少盤子和日用品唷。亞里亞大小姐都會笑着原諒你，我與迪可是要辛辛苦苦幫你收拾呢。前幾天打掃時也是，我不是說過好幾次做事要再謹慎一點嗎！」

『我叫亞里亞。這味道好香，可不可以分我一些？』

『不是「嗯」要說「是」。就算大小姐認你爲義妹，你依然是大小姐的隨從，我來好好教育你吧。』

「是的。迪連諾艾兒沮喪都看不下去，更別說看她哭了，所以迪不會罵她，除非她真的犯了很嚴重的錯誤。說起來，他本來就不太懂該如何表示憤怒。」

艾莉娜和她說話她也會怕，至於目光銳利的迪，光是靠近，諾艾兒就會嚇得逃掉。迪說他真的很難過。

『嗯嗯，我瞭解了。那你就來當我的隨從吧。』

迪向提供他夢幻般的環境做菜的媽媽，發誓絕對的忠誠。外加媽媽和艾莉娜幫過好幾次不擅言詞的迪，迪在她們面前似乎抬不起頭來。

『有人會在自己要喫的食物裏下毒嗎？欸，裏面有毒嗎？』

「沒關係沒關係，我已經沒放在心上囉。對了，艾莉娜小姐，亞里亞大小姐那時超帥的耶。」

看到只穿着一件破布的貓型獸人全身是傷、面露懼色，艾莉娜推測出事情經過，差點忍不住抱頭呻吟。

「迪以前非常不會說話，雖然現在改善了不少。」

『好香的味道。』

媽媽說服艾莉娜時，看起來是很沒危機意識，但她其實屬於戒心非常強的類型。面對明顯是敵人或可疑人士的人，絕不會疏於戒備。

『亞里亞大小姐！？』

『我要買下這孩子！』

或許是絕望到自暴自棄了，艾莉娜鉅細靡遺地把事情經過告訴媽媽，媽媽聽完後用力拍了下手，把手放到艾莉娜肩上。

諾艾兒臉上在笑，聲音卻一點活力都沒有，笑容像硬擠出來似的。

「之後在和亞里亞大小姐的相處過程中，諾艾兒慢慢恢復原本輕浮的個性。」

「正是如此。我負責訓話，迪負責安慰。諾艾兒習慣和迪相處後就一直是這樣。」

迪沒錢也沒食材，東拼西湊才做出這道料理，媽媽對此的評價卻不高，令他感到十分不甘。

「今天知道媽媽的過去，我很高興。謝謝你們告訴我。」

「亞里亞大小姐明明身體也沒多好，一個不留神她就會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我只好到處找她，真的很辛苦。不過……那也是很開心的回憶。」

她知道事到如今，講什麼媽媽都聽不進去，只得照媽媽說的把錢拿來。媽媽一拿到錢，就把金幣砸向奴隸商人。

『……什麼？』

媽媽一直試圖說服艾莉娜，直至她的護衛找到她。

『怎麼可能。那樣……對料理很失禮。』

『……我想請您先說明狀況。』

『願意提醒我的人怎麼會是壞人？既然你不是壞人就沒問題啦。比起這個，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好好奇唷。』

艾莉娜訓完話時，已經過了飯後休息時間，因此我決定先告一段落。最後八成會講到媽媽去世這種難過的回憶，之後再請他們跟我說吧。

就這樣，迪成爲媽媽專屬的隨從及廚師。

在那之後，艾莉娜唸了諾艾兒好一段時間。

迪留下這句話便走出客廳，腳步比平常還快。莫非……

「我一開始也對迪存有戒心，但和他相處過後，我明白他其實是個純真的孩子。亞里亞小姐大概就是察覺到這點。」

迪非常寵諾艾兒。

兩人間飄出神祕的粉紅色泡泡，不過艾莉娜毫不在意，繼續說道。

媽媽一看到試圖勸架的艾莉娜，就大叫道：

「對呀，雖然那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行爲。即使對方是奴隸商人，亞里亞大小姐也一步都沒有退讓。」

「……迪是要去安慰諾艾兒嗎？」

『你看，他都這麼說了。這個人是對料理有矜持的人，不會有事的。所以，希望你可以分一點給我喫。』

媽媽把盤子還給迪，笑着說：

那一天，她又擅自跑出屋外，害艾莉娜要到城裏找她。

「當時我真的嚇了一跳。」

「因、因爲，那個時候我覺得什麼東西都很可怕嘛。我害怕迪先生是過去的事了，現在……那個……我、我很喜歡您！當、當然是指對前輩的喜歡喔！？」

「要不發現才難。迪向諾艾兒告白——看來還沒。」

「我好不容易找到大小姐時，大小姐在和帶着還是奴隸的諾艾兒的奴隸商人爭論。」

『……要是有更多食材就好了。』

『亞里亞大小姐，該去準備晚餐——』

「對不起，諾艾兒。我好像害你想起討厭的回憶。」

「給您添麻煩了。」

『…………什麼？』

『咿！？』

據艾莉娜所說，諾艾兒好像下意識認爲萬一周遭的人發現迪和曾爲奴隸的自己交往，會害他不幸，因此不敢主動告白。這是奴隸時期留下的心靈創傷，勉強她也只會導致反效果。

『……隨便你。』

很少人會主動接近不擅長與人交流、目光銳利、態度冷淡的迪，媽媽卻毫不在意地走過去，緊盯着迪做的料理。

「過了幾年，我開始習慣亞里亞大小姐行動不受控制的時候，領主大人帶着大小姐和我去附近的城市。大小姐就是在這時發現準備在街道附近紮營的迪。」

「那兩人對我來說就像弟妹似的，我希望他們可以在一起。所以我工作時好幾次都安排他們兩人獨處，結果卻……」

「雖然她做事毫無條理，態度強硬到讓我說不出話來……當時她說她需要我，真的拯救了我。」

『我看你的病已經好了，不要太勉強就行。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想要你。』

『呀啊啊啊啊——！？』

迪那時還是冒險者，本來和他組隊的同伴因爲受傷而決定退休，迪在煩惱該不該一個人繼續冒險。

「艾莉娜小姐，我也去打掃。」

『長年都在那裏工作，證明你這個隨從很優秀對吧？所以，你來服侍我吧。』

『可、可是，我現在不知道能不能像以前那樣工作……』

「亞里亞大小姐多扔了一枚金幣，叫那人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於是，諾艾兒就被帶回我們家了，可是這孩子只會對亞里亞大小姐敞開心房，比迪還要讓人費心。」

被訓了一頓的諾艾兒啜泣着離開，與此同時，迪靜靜站起來看着我們。

媽媽態度這麼強硬，艾莉娜只得苦笑着把自己的遭遇告訴她。

「……諾艾兒本來是奴隸？」

雖然他的夢想是當廚師，沒有門路可走也只能乖乖放棄，那個時候，他似乎是在測試能不能至少在路邊做出美味的食物。

「她也很怕我……看到我就逃。」

『嗯……香氣和味道都不壞，不過少了點東西。真可惜，感覺你的手藝不錯的說。』

「您無須道謝。我們是您的隨從，爲主人付出是理所當然。」

『不可以，亞里亞大小姐！要是裏面有毒……』

「您果然也發現了呀。」

『…………你是誰？』

「嗯，我知道原因。迪不會對諾艾兒發火對吧？」

『……嗯。』

迪是男性，和艾莉娜不一樣，因此差點被誤認成綁架犯，起了相當大的爭執，最後好像是用自己的料理說服媽媽家裏的人。

『那你來我家做事，爲我做菜吧。』

『意思是隻要有好食材，你就做得出美味的料理？』

「……這樣啊。」

『嗯、嗯……』

這不是對貴族該有的態度，可是媽媽完全沒放在心上，接過盤子把迪做的菜送入口中。

「咦！？怎麼變成在訓我話了！？」

迪低頭致歉時面無表情，不過從他眉毛的動作看來，似乎相當愧疚。

『我把你買下來了，所以你絕對要聽我的命令。你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妹妹，多指教囉。』

這說法顯然在拼命掩飾對迪的好感，迪卻滿足地揚起嘴角。

諾艾兒肚子一餓，迪就會偷偷給她麪包喫。知道諾艾兒喜歡我前幾天做的布丁，迪不是因爲自己是個廚師，而是爲了做給諾艾兒喫才拼命學會做法。

『艾莉娜，你來得正好。回家把我的錢拿過來！』

迪則表示不能丟下我——以前則是媽媽——一個人得到幸福，沒那個心力談戀愛，一副想要逃避的模樣。

這理由近似於藉口，但要是他們在這種狀況下交往，生下小孩的話，很可能沒辦法維持現在的生活，所以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滿足於現狀，我們也不方便多說什麼。」

想必至今以來，艾莉娜試了各種辦法。然而每次都是徒勞無功，艾莉娜便決定放棄插手，默默在一旁守護。

「辛苦你了。話說回來，他們感情是怎麼變那麼好的？起初諾艾兒不是會全力逃開嗎？」

「用一句話解釋……就是靠餵食。」

「……這詞用在諾艾兒身上一點都不奇怪，怎麼會這樣。」

詳細情況就是，諾艾兒被媽媽撿回家後，花了半年左右找回笑容，卻還是一樣會躲迪。雖然不會再尖叫，諾艾兒明顯會警戒迪，從來沒有主動接近他。

這時，迪使用麪包當餌，試圖和諾艾兒打好關係。

順帶一提，提出這主意的人是我媽。

「這辦法當然沒用，諾艾兒反而提高戒心，害迪變得更難過。」

腦中浮現從房門後面探出頭低吼着的諾艾兒。

人家把她當動物對待，諾艾兒會警戒也不意外。但迪沒有放棄，執行下一個作戰計劃。

「接着是在諾艾兒牀上放料理和紙條，徵求她的感想。」

負責放的人當然是媽媽和艾莉娜。

一開始諾艾兒都當沒看見，過幾次就變得會拿料理來喫，也會寫感想給迪。

「她第一次只回了句『好喫……』，迪就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經過幾次一來一往，他們感情好了起來，也可以正常交談。不知不覺，這份好感就轉變成了愛情。」

最後諾艾兒甚至會向迪點餐，看來用「餵食」形容並沒有錯。

本想多問一些，艾莉娜也有工作要做，這個話題就到此結束。

當時他們帶着什麼樣的心情呢？

確實，現在生活費多了兩人份，我們還必須存錢，實在稱不上適合談戀愛的時候，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書都還沒念完就擅自跑掉，這怎麼行。」

事情發生在我把艾米莉亞和雷烏斯帶回家，得到他們信賴的數天後。

「你說什麼！？」

在那之後過了幾年。

拜大家辛苦賺錢所賜，現在生活過得比較寬裕，可是我又撿了兩姊弟回來，導致家裏多了兩個人要養，或許是因爲這樣迪才遲遲不告白。

「對不起。艾莉娜小姐有交代我事情做，失陪了。」

「孩子！？我、我很感謝您的心意，可是現在這個狀況……」

「迪哥，總覺得……只有我的肉特別小塊？」

「……我去煮晚餐。」

「好棒唷！我也要爲姊姊和迪先生加油！」

「……是錯覺。」

「我……我喜歡上諾艾兒的原因嗎！？」

迪比想像中還要慌張，我告訴他艾莉娜和我說了什麼後，迪就嘆了口氣，乖乖坦承。

因此，在日常生活中——而且還是衆目睽睽之下，迪不可能有辦法告白。

迪明明眼神銳利，散發出難以接近的獨行俠氣息，心靈卻纖細得可怕。

「咦！？我、我對迪先生有什麼感覺……？我、我不討厭他呀！？」

實在很沒用，但要是他有辦法在這種時候表明心意，早就向諾艾兒告白了。

迪用晚餐制裁雷烏斯，讓他學會不可以提到這個話題。

「嗯，不可以插手唷。」

「……是錯覺。」

「欸，大哥。諾艾兒姊和迪哥是夫妻嗎？」

我接着詢問詳情。迪去添購日用品的那座城市有他認識的商人，他就是跟那人訂製要送給諾艾兒的戒指。

而且他們好像都很滿意現狀，等到真的忍不下去自然就會在一起了吧。我和艾莉娜一樣，決定默默守護兩人。

接着，我在庭院發現迪在修剪樹木，向他提出同樣的問題。這次我問得很直接。

「我錢不夠，但朋友願意通融一下，所以應該勉強弄得到戒指。不過那是特製的，我還沒拿到……」

「哎呀，大家都知道你把他當一個男人喜歡啦。迴歸正題，我有點好奇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迪的。」

看來想看到他們倆在一起，還得過一段時間。

「呃，我不在意啊？我反而想叫你快點讓我抱抱你們的孩子。」

「湯裏面的料也好少……」

我跟艾莉娜一樣，想要爲他們打氣，但讓他們關係變好的契機竟然是食物，令我感到一絲不安，因此我決定直接去問那兩個人。

他拿到東西喫，看起來很滿足的樣子，不過我有話要說。

「其、其實，這是有原因的，我……訂了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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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諾艾兒姊和迪哥不結婚啊？他們之前還在外面深情對看的說……」

你們倆真的很適合，都選擇逃走。

「既然知道，現在挽回也不遲。去告訴她吧，就算只有一句話也好。」

果然如我所料，現在的狀況並不適合談戀愛。

「你不向她告白嗎？」

我不小心看到一些筆記內容，上面把「我會騎白馬來接你」、「在燦爛星空下遞出戒指，同時訴說愛的告白」這些部分圈了起來，可見迪似乎也有自己的堅持。

之前我把上輩子向女性告白的各種方式告訴他，順便爲他打氣，迪認真做了筆記。

「不要！他們忍得這麼辛苦，我看不下去！我離開一下！」

「迪，你懂我想說什麼吧？」

他現在跪坐在我面前，大概是知道自己今天有夠窩囊。

諾艾兒盯着迪，臉泛紅潮，看起來並不討厭被這麼說，然而……

「我不記得我有教你可以邊走邊喫唷？」

「是錯覺。」

「……我只是想看諾艾兒的笑容。」

「是……」

不久後，戒指似乎做好了，可是迪依舊不敢告白。

在他的努力下，兩人走得越來越近，變得可以正常交談。諾艾兒第一次對迪露出自然笑容時……迪說他驚爲天人。

比起天真更接近天然的雷烏斯引發的事故，最後仍然沒有讓迪告白。其實我有那麼一點期待，果然還是不行啊。

這個瞬間……空氣頓時凝結，衆人的視線都落在諾艾兒和迪身上。雷烏斯應該是因爲剛好學到「夫妻」一詞纔會這麼問，想不到扔了顆大炸彈出來。

當然是在告白同時遞出去的婚戒。

「嗯，沒戒指也沒辦法。可是啊，像今天這種狀況不能逃避，而是要先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她，請她再等你一下。那個時候，諾艾兒看起來真的很期待喔。」

之後，諾艾兒因爲太難爲情也跟着逃掉，所以我向獸人姊弟解釋了諾艾兒和迪的關係。

「抱歉。一直在幫我做事，好像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對不起迪哥！我知道錯了，不要生氣啦！」

諾艾兒以前看到他只會面露恐懼，迪似乎爲此感到十分不甘。

「怎麼會！能服侍亞里亞大小姐和天狼星少爺，我真的很幸福。而且，能跟諾艾兒一起工作，我就很滿足了。」

我放心了，看來諾艾兒確實是認識迪這個人後才喜歡上他。是說她打掃到一半就跑，之後應該會被艾莉娜罵吧。

她害羞得飛奔而去。

「而且麪包也好小喔？」

「看到那抹笑容的瞬間，我眼中再也容不下別人。」

也就是說，迪不告白的理由是因爲現在的狀況和他太膽小。

大概是因爲我講得太直接，她放棄狡辯了吧，諾艾兒紅着臉開始遊說。希望不要是「他給我飯喫，所以我喜歡他……」這種原因。

「一開始我會怕得逃開，儘量不要去注意迪先生，可是等我開始心想『這人會做好喫的菜給我喫……』後，我就發現迪先生會在我犯錯時默默幫我一把。他做給我喫的菜也都有配合我的喜好，真的是很溫柔的人，於是我不知不覺就喜歡上……啊——！」

雷烏斯無視我和艾莉娜的制止，跑去追迪。

「你當時的反應怎麼看都會扣分。既然你喜歡諾艾兒，就不該這麼做。」

一走出客廳，我就看到被迪哄得心情大好的諾艾兒在邊哼歌邊掃地，便立刻跑去問她。

而且，我最近發現他意外地是個浪漫主義者。

迪深深着迷於諾艾兒天真的笑容，過了一段時間才發現自己愛上她了。

過沒多久，雷烏斯回來了，嘴巴好像在嚼什麼東西，我想八成是迪拿食物把他打發掉。

迪落荒而逃。我說中了嗎？

雖說我們的關係是主人與隨從，迪應該不會想聽一個怎麼看都是小孩的人教他如何談戀愛，可是我的建議都很有用，迪因此對我深信不疑。

我爸雖然會提供扶養費，光憑那些錢只能供大家過活。

「那個……這有點……」

「唔！我、我不能丟下少爺您，自己得到幸福……」

順帶一提，這個世界沒有告白送戒指的習慣，迪之所以會這麼做，是想採用我告訴他的上輩子的方法。

而且現在還要存我的學費，短期內很難改善。

那一天全家人都在，姊弟倆在唸書。中途雷烏斯忽然丟出一個問題。

這問題只能暫時擱置。

看來迪告白的機率微乎其微，除非多賺點錢，讓他沒辦法拿生活艱困當藉口，或是要有個重大契機。

「咦！？那個……我是因爲諾艾兒姊和迪哥……」

結果由於下午選擇逃避的罪惡感，迪那天並沒有去找諾艾兒。

「……其實你是不敢告白吧？」

事到如今，我開始覺得迪純粹只是膽小，所以我到他房間想找他談談。其實我來這裏擔任戀愛諮詢師很多次了。

最重要的迪卻夾着尾巴溜了。

除此之外，當天的晚餐……

我和艾莉娜對雷烏斯處以說教和沒收點心之刑。

「……受教了。」

「哎，他們也是有苦衷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