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之刃集結》
《WORLD TEACHER 異世界式教育特務》 · ネコ光一 · 9900 字
『全軍注意!剛劍萊奧爾抵達正門前!重複一次,剛劍萊奧爾前來助陣!』
萊奧爾爺爺現身的消息,經由我的「風響」傳開,全軍大受震撼。
其中也有人對此存疑,不過比魔物更大聲的吶喊及爆炸聲,讓他們不想相信也得相信。
「哈哈哈!魔物多到任我砍啊!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龍種梅吉亞和三龍自在地在空中翱翔,不斷擊落從上空進攻的魔物。
『我們上!讓這些只會飛的傢伙見識我們的力量!』
『遵命!』
『數量再多──』
『都不是我們的對手!』
拜援軍所賜,戰況發生劇變,我萬萬想不到爺爺會來就是了。
尤其是空中的魔物變少,大幅減輕我們的負擔,甚至有時間慢慢調整呼吸。
我趁機恢復魔力,補充水分,上龍種中唯一沒有參戰的藍龍──桀諾多拉緩慢往我們這邊降落。
「他不是同伴嗎!? 全員準備應戰!」
「等一下!那隻藍龍是同伴。」
獸王反射性下令,我急忙制止,避免桀諾多拉遭受攻擊。
桀諾多拉判斷沒有危險,靜靜降落在我們面前,我發現他背上載着一位青年。
「你該不會是貝奧爾夫吧?」
「是的,好久不見。」
他是人稱劍術高手的劍聖的兒子,以前我在鬥武祭跟他交手過,他以此爲契機,想要拜我爲師。
他說他要等見到萊奧爾爺爺,詢問亡父的臨終之時是什麼情況,再來跟我會合。既然他跟爺爺一起出現,表示他平安無事地見到了──
我在短時間內恢復體力及魔力,望向正看着在地面奮戰的爺爺的艾米莉亞。
「辦不到。我跟他相處了近一年,像現在這樣亢奮的時候,絕對停不下來。貿然阻止的話……會死喔?」
可惜爺爺似乎不受控制。
貝奧爾夫邊說邊把頭轉向爺爺,看這個反應我就知道沒救了。因爲貝奧爾夫的視線不是落在爺爺身上,而是遙遠的彼方。
因爲爺爺他亂搞一通,連我們都差點被砍中。
「我不否認。雖然有很多話想跟你聊,我也下來戰鬥吧。」
簡單地說,他在將沒能跟強者切磋的怒火發泄在魔物身上。
「畢竟是朋友的請求。硬要說的話,我們只是來還當時欠的人情。不必客氣。」
茱莉亞他們和我一樣,提高戒心,邊跑邊不停斬殺魔物的……是將雙劍操控自如的男人。
── 雷烏斯 ──
「他之前更冷靜啊……貝奧爾夫,你知道原因嗎?」
「如果用講的他就會停手,還需要這麼累嗎?而且我是大哥的徒弟!」
「是北斗發現貝奧爾夫的嗎?正確的抉擇,北斗。」
「謝謝,但我真沒想到你們會派這麼多人來。」
附近的魔物她都有清掉,我沒資格念她,不過連在這種情況下,她都是那個樣子耶。茱莉亞似乎察覺到了我無奈的眼神,笑着回過頭。
「我們果然只能退到後面嗎?」
即使跟他保持距離,爺爺的斬擊會參雜在魔物中飛過來,完全無法安心。
「我是預計成爲他妻子的茱莉亞。能認識你這麼優秀的劍士,我真的很高興。」
「你的徒弟雷烏斯都在奮戰了,我怎麼可能不拿起劍呢。再加上……我早就習慣他那樣了。」
「離開那個老爺爺!會被波及到喔!」
「那麼,我走了。」
「對付空中的敵人就行了對吧?包在我們身上。」
「可是這樣一來,剛劍先生會被魔物包圍,遲早會耗盡體力。一點點也好,真希望他能配合我們行動。」
「謝謝稱讚……咦?妻、妻子!? 」
「呃……貝……貝……你叫什麼來着?」
「剛劍先生!請你對東側再用一次剛纔的招式!攀在牆壁上的魔物太多了。」
我詢問事情經過,從三龍背上跳下來的北斗和變成人形的桀諾多拉簡單爲我說明。
「嗯……發生了很多事。」
「其實梅吉亞原本沒打算要來……之後再跟你說明。」
能在空中自在飛翔的桀諾多拉先生他們大顯身手,難纏的飛行魔物接連墜落。
「好久不見,雷烏斯。你看起來很頭痛。」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次那邊比較多的樣子!」
「這樣好嗎?你不需要上戰場,而且地面現在打得很激烈喔?」
「準備完畢後我也會下去,剩下就麻煩您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明白你很辛苦了,你們爲什麼會騎着龍過來?」
茱莉亞不只是感謝他前來救援,還對貝奧爾夫的劍技產生興趣,露出爽朗的笑容熱情地凝視他。那是……嗯,是等等想跟他打一場的眼神。
「……大概。」
他的變化大到用野性形容更加貼切,是因爲跟爺爺一起行動嗎?總之一眼就看得出他的心很累。
「喔喔!對,是貝奧爾夫。好久不見!」
「要阻止那個人真的很累。北斗先生說萬一太晚到會給各位添麻煩,他才終於安分下來。」
聽見茱莉亞的妻子發言,不瞭解她這個個性的貝奧爾夫陷入錯亂,奇斯和艾爾貝里歐略顯強硬地加入對話。
跟爺爺共同行動,他似乎失去了許多,同時也得到了些什麼。儘管我只能遠遠觀察,不只我之前覺得他需要多加鍛鍊的臂力,揮劍的速度及技術也明顯進步了。
這樣天空的敵人就不足以構成威脅了,不曉得地面的戰況如何。
「啊啊……多麼豪邁美麗的劍技。跟傳聞一樣……不,是更在其之上。我一定要向他討教!」
「雖然是在這種狀況下,很高興能跟你重逢。那個人真的非常喜歡到處亂跑,我實在追不上各位……」
「再說一次……好久不見,天狼星。」
五位龍種裏面最強的上龍種,如此強大的戰力,從旁看來,說是要來攻陷國家的都不爲過。
「什麼意思!? 講清楚一點啦!」
但他還是笑着跟我打招呼,可見貝奧爾夫的個性並沒有太大的改變,我感到心安。
我們力有未逮,差不多要下令撤退時……大哥找來的桀諾多拉先生他們來幫忙了。
「恐怕不是因爲我,而是艾米莉亞吧。」
我搞不懂她想表達的意思,但我可以確定茱莉亞誤會了。
至於我們,完全出乎意料的剛劍──萊奧爾爺爺出現了。
「唔喔!? 那個爺爺看都不看這邊。剛劍是你的師父,快點阻止他!」
聽見這段對話,茱莉亞他們明白貝奧爾夫不是敵人,面露疑惑,我簡單向大家介紹了一下。
如果敵人只有一隻也就算了,在團體戰用這種方式戰鬥效率並不好,再加上他毫不顧及團隊合作,反而加重了雷烏斯他們的精神負擔。
「你放心。剛劍的劍技再怎麼令我着迷,我喜歡的異性都只有你一個。」
「恐怕是因爲他遇到了北斗先生和桀諾多拉先生。」
順帶一提,茱莉亞爲爺爺的劍技深深着迷。
某方面來說等於多了一個敵人的狀況,令我們不知所措,這時我發現有個人正在迅速接近這邊。
「硬要說的話,是該打倒的勁敵。妳也是雷烏斯的夥伴嗎?」
思及此,爺爺的衝擊波又飛了過來,差點被捲進去的奇斯連忙躲開。
我們一面注意魔物和爺爺的攻擊,一面煩惱該不該後退,突然透過「風響」傳來的聲音,使爺爺發生劇變。
「爺爺,你跑得太前面了!先把周圍清乾淨再說啦!」
與其說他是救兵,說他只是想來發泄的更有說服力。
「嗯,感謝各位特地來幫忙。」
「喂、喂!? 小哥,那裏是──」
跟我講也沒用,我也很懷疑。
「剛劍我也完全沒料到。不過,這樣戰況就會產生劇變了。」
聽說北斗發現貝奧爾夫,接近他的時候,爺爺看見有強者登場,笑着對他拔劍相向。緊接着桀諾多拉他們也出現了,爺爺亢奮到了最高點,得知事情緣由後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收起劍。
「嗯,盡情大鬧一場吧。」
安全抵達地面的貝奧爾夫,用雙劍斬殺緊逼而來的魔物,奔向雷烏斯他們。
「我軍也開始有人受傷。沒辦法阻止那個人嗎?」
這句話的分量,迫使我不得不接受。我看改天最好約他喝杯酒,聽他抱怨一下爺爺。
「不只武藝,還能精準掌握戰況。看來他變得更強了。」
『別鬆懈!戰爭尚未結束!趁援軍幫我們撐着,趕快重組部隊,檢查裝備!』
那位爺爺在盡情發泄,負擔照理說會減輕……
桀諾多拉露出可靠的笑容,變回龍形,飛向梅吉亞和三龍在奮戰的空中戰場。
獸王乾脆地送我離開,我一面觀察爺爺的動向,一面前往艾米莉亞身邊。
我摸了一下推測跑了半天以上的北斗慰勞牠,桀諾多拉看着我的臉,緩緩伸出手,我也伸手回握。
「我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可是別人的名字好歹記一下吧。我叫貝奧爾夫。」
貝奧爾夫從桀諾多拉背上跳下來,表情帶着一絲滄桑……總之,一年前的陽光氣質幾乎快要消失殆盡。
我們一直在跟他溝通,爺爺卻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雖然他的外表改變了不少,我對那像在跳舞般揮動雙劍的劍技有印象。
「不好意思,在你驚訝的時候打擾,你是那位爺爺的同伴對吧?」
「要阻止當千先生嗎……」
「我本來就不覺得會是一般的援軍,居然是上龍種和剛劍。你總是令我大喫一驚。」
凱因下達指示的期間,獸王負責確認傷亡程度和重組部隊,發現我在準備某個東西,往這邊走過來。
「嗷!」
他皺起眉頭,不過我一呼喚他的名字,貝奧爾夫便笑着走過來。
「我們在前來這裏的途中,發現在地面移動的他們。北斗說應該要把他們一起帶過去。」
「……也就是說,貝奧爾夫先生是雷烏斯的好友?」
「總覺得……有點對不起你。好像不該問這個問題。」
他不停殲滅魔物,卻只會往敵人密集的地方衝,不肯使用降落時展現的那招廣範圍攻擊技。
貝奧爾夫從周圍的士兵身旁走過去,果斷跳下城牆,拿在外牆上攀爬的魔物當階梯,下到地面。
「不對……好像也不能說平安無事。」
早就習慣了嗎……
「雷烏斯,我問你,那個人真的是同伴嗎?」
都一把年紀了卻沒有衰老的跡象,甚至精力十足的爺爺,以不輸給桀諾多拉先生他們的氣勢殲滅魔物……戰況卻稱不上對我們有利。
「再來!不能來多一點嗎!」
「是啊,看見希望了。」
「大家退下!別再靠近剛劍先生!」
『爺爺!』
「唔!? 」
宛如脫繮野馬的爺爺突然停止動作,無視周遭的魔物轉頭望向城牆。
爺爺的視線前方有姐姐在,雖然因爲距離太遠的關係,我看不清楚。一看到姐姐,爺爺瞬間砍飛身旁的魔物,淚流滿面。
「喔、喔喔……艾米莉亞!妳怎麼……怎麼長這麼大了。彷彿在發光!」
那、那個爺爺不只把視線從魔物身上移開,還樂得像天真無邪的小孩!? 到底多想見姐姐啊?
每個人都搞不清楚狀況,只有瞭解爺爺個性的我和貝奧爾夫錯愕地看着他。
「他經常呼喚艾米莉亞小姐的名字,想不到這麼嚴重……」
「說什麼長大,他看得清楚姐姐長什麼樣子嗎?這麼遠應該看不見吧。」
「白癡!看艾米莉亞綻放的光輝就知道了!」
看來在萊奧爾爺爺眼中,姐姐無時無刻都處於發動「光明」的狀態。我好像聽見大哥咕噥了一句「你把她當佛祖看嗎……」不曉得是什麼意思。
那不重要,爺爺終於肯聽我說話了。
看到姐姐,他好像冷靜了一點,因此我再次要求爺爺:
「爺爺,對那邊用一下剛剛那招『衝破』!情勢不妙啊。」
「少依賴別人了,小子!衝入敵陣親手斬殺敵人,纔是剛破一刀流!」
確實如此,但現在不是顧慮這個的時候了吧。就算他聽得進我說的話,也沒有任何差異。
不過爺爺說得對,輕易向人求助不符合我的個性。
反正貝奧爾夫也來了,在我準備用還留有一些的魔力發動「衝破」時,我發現大哥不知何時站到了姐姐旁邊。
『爺爺,請你對那個方向用一次剛纔的招式。當然不可以破壞城牆喔。』
「喝啊啊啊啊啊──!」
「那要跟我一起去嗎?」
看來茱莉亞和我有同樣的心情。
「這樣啊。其實我會使用類似的魔法,要不要較量一番?」
「行!這一帶的獵物也變少了。」
「是啊,是你的話,我也能放心交給你。」
「嗯,這是大哥和爺爺才辦得到的做法。」
「哼!爲何老夫得聽那些小鬼的命令?」
剛纔只是在把累積已久的怨氣發泄出來的粗暴劍法,現在纔是他真正的劍技。
因爲萊奧爾爺爺是我必須超越的高牆,等於是我的跳板。害怕他的話,什麼都不會改變。
我最先發現的,是爺爺揮劍的速度變快了。
大哥巧妙地誘導爺爺,讓他往不會波及大家的方向使用「衝破」,同時使出「反器材射擊」掃蕩魔物,然後沿着剛清出來的道路繼續前進。
她帶着數名護衛,這身裝備怎麼看都是要衝鋒陷陣,艾爾和奇斯連忙制止她。
「什麼意思?大哥就是大哥啊。」
問題在於我和茱莉亞離開後,正門少了一部分的戰力,幸好這件事似乎不用擔心。
「你這人真的是,一點都沒變。現在情勢危急,之後再聊吧。」
我們追在他身後,茱莉亞突然一邊駕馬,一邊喃喃說道:
儘管覺得有點不合理,這也是正常的。
「什麼鬼……?跟老爸和媽媽一樣……不對,比他們更厲害?」
「簡單地說,見一隻殺一隻就對了!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是來幫忙的,受人依賴的感覺也不差,不過我做了什麼事讓你們一下就相信我嗎?」
「……雷烏斯,天狼星先生究竟是什麼人?」
「「看你的劍就知道了。」」
「爺爺,麻煩朝那邊來一發大的。」
想在更近的地方,見識我的目標的力量。
我們在路上看到用來操縱魔物大軍,跟曾經在艾爾的故鄉交戰過的合成魔獸(奇美拉)一模一樣的魔物,大哥踩在牠頭上跳過去,爺爺馬上追過來,把牠砍成兩半。
我懷着不可思議的心情,跟茱莉亞騎着同一匹馬追向兩人。
「很簡單。因爲大哥鍛鍊的時間不輸給爺爺。」
一眼就看得出威力遠遠超出我最後見到他的時候,我還以爲稍微追上他了,剛劍的背影卻變得更加遙遠。
威力跟他從天而降的時候一樣驚人,不過……
完全沒有親友重逢的氣氛……有部分應該也是因爲我們身在戰場。
「師父和剛劍先生在的地方,差異竟如此之大。」
「喂喂喂,爲什麼老師要在那個位置戰鬥?太危險了吧。」
大哥和爺爺開出的路上,魔物的屍體堆積如山,不過如茱莉亞所說,數量少了不少,所以我們沒花多少時間就追上大哥他們。
被這麼多魔物包圍還能笑着揮劍的爺爺固然厲害,最震驚衆人的卻是大哥。
「抱歉!我去看看!」
「你還玩不夠吧?借我點時間,帶你去個好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劍技的威力。
大哥和爺爺只有兩個人,能夠自由行動,魔物再怎麼試圖阻擋,都會被他們突破防線。
「哈哈哈!漂亮。你變得比想像中還要強,老夫放心囉。」
「既然是艾米莉亞的請求,那也沒辦法。怎麼樣?艾米莉亞!老夫很厲害吧!」
他無時無刻都在預判下一步,而不是光顧着埋頭猛衝,開闢道路。
大哥他們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我急忙轉頭跟其他人道歉。
大哥真的……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確實如此,但這不代表不會有危險。而且我們不能讓這裏的守備出現漏洞……」
「喝!」
「我只是要追上剛劍先生而已。別擔心,跟在那兩人後面,魔物的攻勢不可能激烈到哪去。」
唉,這人還是老樣子,光跟他講話就累。他從各方面來說都沒有變,挺懷念的,或者說令人心安。
爺爺甩掉劍上的魔物血液,轉頭看向大哥,笑得非常開心。
硬要說的話,大哥和爺爺一副隨時要打起來的樣子。
簡單地說,如果跑到爺爺的攻擊範圍外,魔物可能會介入其中,把他們兩個隔開。因此大哥纔沒有離太遠,一面閃躲爺爺的攻擊,一面前進。還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把我的抱怨當成耳邊風,揮手叫姐姐稱讚他,繼續開始攻擊魔物。
假如其他人不在場,我搞不好已經飛奔而出。這時,不知不覺消失的茱莉亞騎着馬出現在我面前。
他追着邊跑邊掃蕩魔物的大哥,揮動宛如暴風的劍,在被魔物淹沒的地面堆起屍山,開出一條路。
爲什麼呢……我並不排斥,卻有種不能跟她騎同一匹馬的感覺。
算了,之後再想。決定跟茱莉亞一起去追大哥他們後,我發現她騎在馬上對我伸出手。
如果攻擊範圍內有同伴,自然會控制力道,爺爺的攻擊卻沒有一絲遲疑,反而讓人以爲他的目標是大哥。
不只貝奧爾夫,其他人也一臉錯愕,我說錯話了嗎?
「從左邊開始擊破!好好跟上啊。」
「沒有另一匹馬嗎?我滿重的耶。」
「呼哈哈哈哈!你纔是,要是你敢亂搞,老夫就砍了你!」
「那麼趕緊出發吧。雷烏斯,你坐我後面就好。」
「嘖,你怎麼也這麼懶!這樣老夫能砍的份不就變少了嗎!」
於是我邊觀察爺爺的動作,邊跟靠近這邊的魔物交戰,爺爺突然停下來仰望天空。
再補充一點,爺爺完全沒有手下留情。
再怎麼努力學習,想讓身體按照自己所想行動都不容易。
魔法與劍轟飛了從雙方背後襲來的魔物,大哥和爺爺背靠着背,揚起嘴角。
大哥說是因爲他擁有什麼「前世的記憶」之類的知識,但我認爲影響不大。
「沒先打聲招呼就分析別人的實力是沒關係,麻煩不要無視我的徒弟。」
爺爺的劍連劍刃砍不到的魔物都殺得了,大概是在使用類似我昨天用的「剛破一刀」的招式。他第一次表演給我看的時候說這是奧義,現在卻跟呼吸一樣使用自如,好可怕。
「……兩位真的很配。」
「照他們那個打法,我們只會礙手礙腳。茱莉亞殿下,建議暫時撤退,重整態勢……」
我們也有直接從正面殺入敵陣過,大哥和爺爺的氣勢卻明顯不同。
「等等,那兩個人放着不管也會面不改色地回來吧。」
「我想盡量讓馬保留體力,而且我的馬沒那麼柔弱。只有你能讓我把背後的位置讓出去。」
仔細觀察會發現,難以用魔法打倒的大型魔物,大哥會推給爺爺處理,優先打倒不方便用劍砍的小型魔物。因此爺爺比隻身應戰時更有活力,看起來非常滿足。
「大概是因爲在萊奧爾先生面前沒有意義。」
「不,那個人的招式就算看得見,也沒辦法輕易閃掉。純粹是天狼星先生實力堅強。」
跳起來後,大哥在空中轉了好幾圈,連續發射魔法,優先射殺難纏的魔物,降落在地面。
「哼!」
兩人把我的擔憂晾在一旁,不是往魔物,而是往對方那邊衝……
「我不是擔心,是想去看啦!不追上去我一定會後悔!」
「爺爺,別停啊。一定要收拾那傢伙!」
「好厲害。他們不是隻會胡亂攻擊,而是立刻殺掉該優先解決的魔物。」
「……剛破一刀流不是要衝入敵陣,親手斬殺敵人嗎?」
雙方都以驚人之勢不斷打倒魔物,大哥用「霰彈槍」轟飛附近的魔物,向爺爺下達指示。
「哦……有趣。讓老夫瞧瞧!」
因爲大哥和爺爺交手過好幾次,並且互相承認。千萬不能忘記的,是大哥的勝率比較高。意即大哥比較強。
爲爺爺的劍技深深着迷的茱莉亞也察覺到大哥的動作,一本正經地問我:
「我看我們也不必跟過去了。」
爺爺剛纔威脅大哥「敢亂搞就砍了你」,他好像是認真的。畢竟他在正面意義和負面意義上都是個老實人。
數不清的魔力塊同時從上空砸下,釋放衝擊波,將爺爺四周的魔物全部炸飛,最後降落於地面的人是大哥。剛剛的攻擊似乎是大哥的「衝擊」。
我們因爲是以部隊爲單位行動,即使能突破魔物的包圍,也沒辦法靈活變更戰術,好幾次漏掉分散於戰場各處,應該要優先處理的魔物。
「可是……我絕對會超越你。等着看吧。」
再加上遠方如果只有幾隻棘手的魔物,兩人會用魔法或衝擊波一同炸飛,不必特地繞路過去。
「我知道剛劍先生那麼強,是因爲他練了數十年的劍。可是天狼星先生與我年齡相仿,爲何有辦法那麼強?」
那兩個人衝向大羣魔物時……我們看到了真正的強者。
「師、師父背上有長眼睛嗎?」
聽見姐姐的聲音,爺爺馬上使用「衝破」,將姐姐所指的東邊的魔物全數轟飛。
因爲他爲了帶路,保持着被爺爺砍中也不奇怪的距離不斷前進。
「而且貝奧爾夫先生也在,這裏有足夠的戰力。」
「喂喂喂!? 不是跟妳說過不要勉強嗎?」
先不說姐姐,平常誰的話都不聽的爺爺竟然乾脆地答應了。
還想……見識更多。
「我知道這麼做欠缺思慮。可是我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那兩個人的戰鬥!」
而且我知道,大哥也失敗過好幾次,要求自己做會累到吐血的訓練。我跟他對練時從未獲勝,卻沒有要放棄的意思,就是因爲知道他有多努力。
無論如何都絕對不能疏於自我鍛鍊,堅持向前邁進。所以大哥纔會那麼強……不對,是纔會變得那麼強。
「真的想要變強,沒有特殊的力量也沒有捷徑可以走。看他們兩個就知道了吧?」
「……是啊!」
儘管我說得不清不楚,茱莉亞依然理解了我想表達的意思,滿足地點頭,繼續策馬狂奔。
我們繼續跟在大哥他們後面,由於出現了兩隻巨峯,實在不能再旁觀下去。
「追上來果然是對的。雖然只能略盡綿薄之力,我們也去幫忙吧。」
「茱莉亞殿下,準備就緒。」
茱莉亞親衛隊拿出打倒巨峯用的鐵樁,等待她發號施令,大概是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在她正準備通知大哥他們可以幫忙對付一隻時,遠方又出現三隻巨峯。
「唔……真的不妙。我們趕快也去幫忙吧!」
「不,看來不需要了。」
高高跳到空中的大哥回頭看了這邊一眼,對我使眼色。
總覺得……他在叫我不用插手。
「我離開一下。比較近的那兩隻麻煩你了。」
「哈哈哈!這傢伙看起來挺值得給老夫練手!」
大哥直接用「空中踏臺」在空中奔馳,從魔物頭上跳過去,跑去找後面那三隻巨峯。
他跳到三隻巨峯頭上,往正下方連續發射「麥格農」,其中一隻巨峯便全身僵硬倒在地上,跟茱莉亞他們用鐵樁打倒他時一樣。
「什麼!? 他、他到底做了什麼!」
「大概跟妳用的是同樣的方法吧?」
「辛苦了,天狼星少爺。請用毛巾。」
大哥在跟剩下的巨峯擦身而過時,接連擊殺牠們,萊奧爾爺爺則是……
『小嘍囉好像清光了。那麼大羣的魔物,居然同時撤退。』
「不,要多虧有爺爺在。這幾天都是遠距離戰鬥,今天充分運動到了。」
「哼,好吧。話說回來,這個小姑娘是誰?」
「過了十年當然會長大。爺爺要不要也擦一下?」
敵人的真面目及規模尚未明瞭,不過有如此強大的陣容,無論敵人是誰,都不是我們的敵人。
「爺爺,你在說什麼啊?你就是剛劍啊。」
「說什麼蠢話!老夫還沒砍夠!」
「對吧?我們的敵人就是做得到這種事,還鮮少露面。所以我們纔會只能防守。」
『哼,真窩囊。既然我們來了,勸你最好捨棄那天真的想法。』
「老夫是流浪劍士一騎當千。不認識什麼剛劍。」
將遠比那把劍還要長的魔物一分爲二的爺爺,看着分成左右兩半掉在地上的巨大肉塊嘀咕道:
大家呈現半恍神狀態駕馬前進的期間,爺爺把另一隻巨峯砍成兩半,收拾完後面那三隻的大哥也回來了。
「吵死了!老夫叫一騎當千!」
「發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先用毛巾擦擦身體吧。啊,順便幫爺爺擦一下眼淚。」
── 天狼星 ──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長得這麼漂亮可愛!妳想殺了老夫嗎!」
「我們會負責善後,各位先去休息吧。」
「唔……有點往太右邊砍了,算了。繼續!」
「歡迎回來,雷烏斯。有觀察到師父的戰鬥嗎?」
「什麼嘛,你剛剛還說她在發光,果然沒看見吧。」
「唔!? 爲何是你這小子!不是該由艾米莉亞來嗎!」
我看着可靠的家人及摯友,發動「傳訊」,跟等待我回來的菲亞和卡蓮報告今天發生的事。
「好吧,爺爺,擤一下鼻涕。」
「接下來去那邊。還是你想回去休息?」
「吵死了。有精神大吼大叫,何不去練劍!」
他對這件事莫名堅持,因此我制止雷烏斯繼續追究,在正門前等待的貝奧爾夫和艾爾貝里歐跑了過來。
跟剛劍爺爺一起將難纏的魔物清得差不多時,我確信這一天的戰鬥落下帷幕了。
全軍陷入絕境,甚至考慮撤退的第四天。
我和他一直在魔物羣中奮戰。看到魔物一同落荒而逃,我才注意已是日落時分。
我制止想去追那羣魔物的爺爺,和跟過來的雷烏斯一行人一起回到正門,許多士兵歡呼着迎接我們。看他們這麼高興,我也很開心,但爺爺不知爲何悶悶不樂地看着這羣士兵。
茱莉亞和身後的護衛全都說不出話。
「「「…………」」」
「還這麼精明幹練……呃啊!? 嘖,有沒有還活着的魔物!快搜!」
他流下如同瀑布的男子漢的淚水……吵着尋找能給他發泄情緒的對象,周圍的士兵紛紛跟他保持距離。
艾米莉亞喘着氣開始照顧我,我身後的人則比她更興奮。
所以大哥朝同一個地方射出三發「麥格農」,開出一個洞讓攻擊射得中要害。記得他說過……這叫連發射擊。
「真是精采的一戰。我以身爲您的隨從爲傲。」
「那麼,我之後幫您按摩。啊,這邊也有沾到污垢,我爲您擦乾淨!」
那就是……立於頂端之人的戰鬥嗎?
在我爲揮劍追着雷烏斯到處跑的爺爺感到無奈時,從空中檢查周遭環境的桀諾多拉和梅吉亞降落在地面。
見到崇拜的對象,茱莉亞面露喜色,然而對方可是自我中心的爺爺。面對茱莉亞純潔如孩童的目光,他毫不掩飾不耐煩的表情。
雷烏斯隨手將毛巾按在他臉上,爺爺會生氣很正常,不過這麼厚臉皮的發言也滿不可取的。
還是從正面攻擊,不是像我那樣繞到側面攻擊脖子。
長大的艾米莉亞過於耀眼,爺爺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
他一刀就把宛如一座會移動的山峯的巨峯砍成兩半。
這場騷動引來了在跟茱莉亞說話的雷烏斯,聽見他的嚷嚷聲,雷烏斯傻眼地看着爺爺。
「唉,他們打得超激烈的。早知道我也跟去。」
「嗯,爺爺和貝奧爾夫也來了,這樣我軍就有完備的戰力。現在開始纔是真正的戰爭。」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茱莉亞。」
大哥的魔法「反器材射擊」能夠直接轟爛頭部,但它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可是「麥格農」又會被肉塊擋住,射不中要害。
「我也有同感。不過士兵們是在爲您的到來歡呼。還請讓他們再高興一下。」
我從她手中接過毛巾,擦拭身上的污垢,發現艾米莉亞看着我的眼神異常熱情。
我側目看着貝奧爾夫他們檢查有沒有還活着的魔物混在屍體中,艾米莉亞用風魔法從城牆上跳下來。
真的離我好遙遠,眼前的道路顯得模糊不清,可是爲了多少接近他們一些……爲了繼續前進,我將大哥和爺爺的英姿烙印於心中。
這麼說來,他曾經說過要以一名劍士的身分重新鍛鍊自己,決定用其他名字活下去,而非剛劍萊奧爾。
「謝謝,雖然沒被打中,還是免不了被血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