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比特雷》
《WORLD TEACHER 異世界式教育特務》 · ネコ光一 · 1.5萬 字
休普涅大陸。
這個世界幅員最遼闊的大陸,跟其他大陸比起來氣候較爲寒冷,因此據說是有點不適合人類生存的大陸。
獨特的部落及國家比阿德羅德還多,種族也五花八門。尤其是冬天……到了雪花之月,整片大陸似乎會降下大雪,連移動都處處受限。
雖然是感覺很危險的大陸,離雪花之月還有幾個月,而且又能看到罕見的東西及景色,所以我們就過來了。
「從沒來過這片大陸呢,真期待有什麼東西。」
妖精規定的旅行期間是十年,所以菲亞當時沒空到這邊遊歷。
由於妖精壽命長,外表幾乎跟一年前沒有差別的菲亞,一面下船一面感慨地說。
「空氣不太一樣,所以很有來到新大陸的感覺呢。是說菲亞小姐,妳穿這樣不冷嗎?」
跟在菲亞後面下船的莉絲,看着身着薄衫若無其事地走在路上的菲亞,開口詢問。
這片大陸特有的氣候導致氣溫偏低,莉絲會擔心很正常。
「妖精不怕冷,這點程度還可以。我比較擔心妳耶?」
「我有奈雅陪在身邊,習慣寒冷了。」
或許是因爲時常跟水精靈待在一起,莉絲在另一種意義上耐低溫的樣子。
長得比以前高了些,散發穩重氣質的莉絲,向待在身旁的水精靈──奈雅微笑。
「這個溫度我也覺得還好,反而想去跑幾圈。」
「你想跑步只是因爲待在船上很無聊吧?」
銀狼族姐弟──雷烏斯和艾米莉亞接着出現。
身體持續成長,彷彿在說他沒有極限,長得比我們所有人都高的雷烏斯,正在擺動四肢舒展僵硬的身體。
另一方面,跟弟弟的身高差距變得更大,女性魅力卻不斷增加的艾米莉亞,無奈地看着靜不下來的雷烏斯。
我不禁覺得他想運動的原因不在於漫長的航行,而是因爲他是銀狼族──是犬科動物。狗給人一種天氣再冷,都有辦法精力十足地奔跑的印象。
艾米莉亞一副由衷感到遺憾的態度,解開頸煉後,這些門衛似乎理解他們並非奴隸了,但仍對我保持戒備。
我們在田間的道路上走了一會兒,終於抵達城鎮,爲眼前的景色讚歎。
還是乾脆直接走其他路線?
我跟拖着馬車的北斗最後下船,被大陸特有的寒風吹得身體抖了一下。
「好吧。」
沒錯……問題是沒錢。
我們就這樣在街上閒逛,於太陽開始下山前找到合適的旅館訂了兩間房,聚集在其中一間房間開會。
我叫人族莉絲在馬車裏待命,跳下馬車,慢慢走到門衛面前,設法解開誤會。
「對。聽說那邊治安不錯,我本來就打算去看看。」
「你這傢伙!竟敢讓百狼大人拖車!」
我早已料到北斗在獸人的國家會引起騷動,可是這次運氣有點差。
「很遺憾,有時就是會發生這種事。我有個建議,要不要乾脆放棄在這座城鎮賺錢?」
若這是給奴隸戴的支配項圈,奴隸本人是無法自力拆除的,這樣應該能證明他們三個並非奴隸。
「嗷,嗷!」
看來城牆附近是農園地帶。面積這麼廣,代表這裏有許多居民。
「這樣下去情況會變得愈來愈複雜,莉絲,妳躲在後面就好。」
「看來銀狼族挺耐寒的。這樣的話,覺得冷的只有我一個囉。」
「是、是百狼大人嗎!?」
百狼這麼一喝──不對,一吠,不僅讓我們直接進城,還順便獲得了住宿情報。
最大的問題在於我看起來像在使喚百狼北斗,所以只要讓他們知道北斗是自願幫忙拖車即可。
「啊──初次見面。你們好像誤會了什麼,所以我先說明一下,這三個人並不是奴隸。」
我懷着一抹不安,在對我們敬禮的士兵目送下穿過城門。
「不過,沒有符合條件的委託呢。」
「要在那裏邊賺錢邊觀光的意思?」
「單純在街上散步應該也很有趣,因爲獸人的種族真的很多。」
我們都聽說過那個情報,因此弟子們似乎馬上就理解了我的想法。
這段旅途一帆風順,我們卻在抵達目的地的同時遇到問題。
「喔喔,真的都是獸人耶。」
那些門衛看見北斗,開始大聲嚷嚷。
「若您要找這些人也能住的旅館,我推薦從中央地區往東走一段距離,叫做王狼館的旅館。那是市內最大的旅館,百狼大人應該也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就這樣,我們順利進入亞比特雷,城門另一側不是街景,而是廣大的田野。
最近帶着北斗走在路上變得理所當然,我們以爲那就是日常生活。
可惜,看來得到下一座城鎮纔會有新發現和珍奇物品。
「百狼大人美麗的毛,是靠那男人保養的?原來……的確,有這麼優秀的技術,難怪百狼大人要帶着他。」
「混帳東西!虧你膽敢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可不希望三餐的量變少。得努力賺錢纔行!」
試着告訴他們拖車是北斗的興趣,我們則是照顧北斗的隨從……也就是比他低等的存在好了。
其他同伴則是負責照顧……服侍北斗的,北斗爲了腳程慢的我們纔在拖車。
◇◆◇◆◇◆
我在收集情報的途中得知,離這座港都有段距離的地方,有座居民大多是獸人的大城市……不,以規模來說,或許該稱之爲國家。
「比想像中還冷,可能是因爲這裏海風強。再多穿一件好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天狼星少爺,請圍圍巾。」
「我不太想拿掉的說。」
他們似乎往自己能接受的方向解釋了。
久違的大國令我心生期待,駕駛馬車來到城牆一角的城門前,負責做入城審查的門衛發現我們……
去旅館之前,我們先繞去城裏的冒險者公會一趟,不只委託數量不多,適合我們的委託更少。
我已經習慣北斗在每座城鎮被人當成神明尊敬、祈禱的畫面,完全忘記考慮這個風險。
亞比特雷由人稱獸王的國王統治,是跟我們住過一陣子的艾琉席恩差不多大的國家。國土那麼廣闊,公會的委託應該也不少,說不定還會有許多罕見的東西。
「是!百狼大人認可的人當然沒問題!請通過!」
「嗷!」
「等、等一下!爲何百狼大人在牽馬車!?」
晚上氣溫會一口氣下降,有時不太方便露宿野外,但我們有在城裏添購的防寒用品,等同於一整塊毛皮的北斗又會蹭過來,所以不用擔心受凍。
「獸人的城市啊,說不定有跟我一樣的銀狼族。」
國名是……亞比特雷。有時會稱之爲獸國。
北斗是自願幫我們拖車的,然而在一無所知的獸人眼中,應該會覺得我們在奴役神之使者百狼。
雖然有一堆誤會,門衛的殺氣及疑心消失了,所以就這樣吧。
因爲門衛都是最容易受到北斗影響的狼或犬族獸人。
因爲有跟我們一樣把錢花在船資上的冒險者,委託一張貼出來就會立刻被拿走。
「剩下的要不是長期委託,就是付出的時間與酬勞不成正比。」
我們一直以來都是接冒險者公會的委託賺錢,一面旅行,但開往休普涅大陸的定期船,船資比想像中還貴。由於船長並非獸人,北斗的份害我們被小坑了一筆。
「不好意思。借我用一下。」
誤會解除後,終於要開始做入城審查。
途中,從未見過的魔物和獨特的攻擊方式讓我們驚訝連連,不過多虧事前聽說的情報,都還應付得來。
「不然那個項圈是什麼?快放了我們的同胞!」
在幸福地笑着搖尾巴的艾米莉亞,以及蹭到我身上爲我擋風的北斗的包圍下,我們離開港口,前去街上參觀。
於是,我們迅速決定好方針,又收集了一些休普涅大陸的情報後,啓程前往亞比特雷。
「很高興妳這麼喜歡我,不過現在先把頸煉拿掉吧。」
這座港都人稱休普涅大陸的玄關,規模龐大,來自其他大陸的物資及人潮也聚集於此,所以看得見各種文化風俗的影子,稱得上這塊大陸的特產的東西則不多。
省下時間是很好沒錯,不過保護城鎮的門衛這個態度沒問題嗎?北斗再怎麼偉大,至少該調查一下我們的來歷吧。
「……知道了。」
如情報所示,是個泱泱大國,不輸給艾琉席恩的宏偉城牆圍住城市,城牆另一側隱約看得見城堡的頂端,獸王大概就在那裏。
「不愧是獸人之國。」
「那是飾品,直接讓你們看看應該比較省事。你們三個可以把頸煉拿下來一下嗎?」
「是百狼大人!」
「這個國家……沒問題嗎?」
「我等於是天狼星少爺的奴隸沒錯,再說,我一點都不介意被他人如此看待。」
我立刻對北斗下跪──
雖然不至於馬上就兩袖清風,現在的狀況迫使我們差不多該認真賺錢了。只要省點餐費,應該多少會輕鬆一些,不過弟子們會難過,因此這是最後的手段。
「好的。晚點我去採購必需品。」
……不行。
「嗷!」
「能看見這種新鮮的畫面,也是旅行的醍醐味。」
艾米莉亞幫我圍上大家因爲不怕冷而脫下的圍巾,我以摸頭答謝。
「天狼星前輩,怎麼辦?」
北斗把臉蹭向我的胸口,怎麼看我的地位都不會比牠低。在我思考有沒有別的方法騙過他們時,北斗對門衛輕輕叫了一聲:
聽見我的指示,雷烏斯和菲亞取下頸煉,只有艾米莉亞特別不甘願。
聽說治安很好,但我在各種意義上開始擔心了。
離開港都的數日後,我們終於抵達目的地亞比特雷。
「是的。對我們來說攸關死活的問題。」
「而且你們看!不只我們的同胞,那個人族還給妖精戴項圈!」
「那麼,終於來到休普涅大陸了,大家也知道我們正面臨一個問題吧?」
卻忘了北斗……不,名爲百狼的傳說中的存在,會對周圍造成多大的影響。
首先應該要由北斗親自說明,不過對方情緒這麼激動,很容易曲解其他人的意思。事實上,過去就有類似的案例。
「船資挺貴的呢。」
「嗷?」
根據雷烏斯的翻譯,北斗好像跟他們說我是每天幫牠整理毛髮的重要存在,門衛卻把我當成專門梳毛的傭人。我每天都會爲牠梳毛,所以這樣想其實也沒錯。
戴着頸煉的兩姐弟和菲亞還被誤認爲奴隸,雖然不至於掏出武器,他們開始對坐在駕駛座的我釋放殺氣。
「那個……該、該不會是!?」
「嗷嗚……」
儘管有很多事要考慮,我們也不是第一次缺錢,去這座城市的冒險者公會賺就行了,然而……
沒看見銀狼族,但除了兩姐弟那種狼族獸人外,還有貓、兔、狐……種族多到看不見同族的獸人,悠閒地走在路上。
據我觀察,約九成居民是獸人,剩下一成是人族及其他……吧?
「不只北斗,天狼星前輩和我也有點引人注目呢。」
「因爲人族很稀奇。目前沒感覺到可疑的視線,不過莉絲跟菲亞還是儘量避免單獨行動。」
這個國家這麼大,有心懷不軌的獸人也不奇怪。雖然我不認爲有人看到北斗跟我們在一起還敢出手。
至於走在街上的獸人的反應……大多是一看到北斗就讓開一大條路鞠躬,或是合掌祈禱。
這種情況在之前去過的城鎮也碰過好幾次,但規模這麼大,我實在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再加上百狼拖着一輛馬車,好像還有人誤以爲這是載王族或重要人物的馬車。現在的氣氛,就算我們直接前往亞比特雷的城堡都不奇怪。
可是我不打算跟王族扯上關係,只想趕快找到那家旅館停馬車。
「現在是因爲有北斗先生的氣勢,總有一天,天狼星少爺光走在路上就會變成這樣吧。」
「不對啦,姐姐。北斗先生是因爲有大哥纔跟我們在一起,所以這也是大哥的實力。」
「雷烏斯,你偶爾也會講點好話嘛。」
好想在姐弟倆的對話更加失控前快點到旅館。
「喔喔……百狼大人!您竟然選擇這家旅館留宿,真是光榮之至!」
傍晚,我們終於找到門衛說的王狼館,如這家旅館的名字所示,老闆是狼族獸人。
北斗的身分是我的從魔,身爲百狼的牠卻跟一般客人一樣被帶進店內,老闆急忙從裏面跑出來招待我們。
「嗷!」
「噢,百狼大人名爲北斗嗎?那麼請讓我帶您到本店最高級的房間……」
「嗷嗚……」
「咦……跟那些人住同一間就好?可是……好、好的。既然北斗大人這麼說……」
「……我做了燉菜,要喫嗎?」
「這幾位是北斗大人的隨從對吧?我爲各位安排最高級的房間。」
「!?」
「妳未免太急了。啊,地下有幾瓶紅酒。」
結果並沒有找到可疑的東西,因此我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享用艾米莉亞的紅茶稍事休息。
爲此他才建議北斗最好不要外出走動。
「嗷!」
「要我休息是可以,但我可不想被你們養。」
「……也會幫你們刷,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只要將魔力注入玄關的魔導具,就能跟我們所在的本館聯繫上。需要準備食物的時候,請用它通知我們。」
平常都要忙着陪弟子訓練或滿足他們的需求,像今天這樣……突然冒出一天假日可用,還真不知道要做什麼。
「房間也很多,一人住一間房間都沒問題。」
從外表看來,大概八歲左右吧?是個擁有一頭參雜白黑兩色的獨特短髮的可愛少女,便於行動的衣服被樹葉及泥土弄髒,特別引人注目。
「哎呀,找到好東西了。之後一起喝吧。」
「嗷!」
北斗表示非得跟大家住同一間房間,老闆看了我們一眼,點頭說道:
「噗!?我、我知道你很高興,但你太興奮了。」
算了,不管怎樣都有北斗幫我去看,不會有問題。
既然如此,我們住最便宜的房間,北斗自己住豪華房呢?
我詢問詳情,昨天沒看到北斗的獸人們似乎在街上到處尋找,企圖至少看牠一眼,還有人在旅館前面等待,想進貢供品給牠。
面對我的問題,少女只是尷尬地移開視線。彷彿惡作劇被發現,拚命試圖掩飾的孩子,雷烏斯和諾艾兒以前也常常這樣。
「…………」
「不不不,不是吧。我只是基於興趣在做菜,不是他們的媽。對吧?北斗。」
「是啊,都是託北斗的福。今天我會幫你梳毛梳個夠。」
很可能會以王狼館爲中心引發混亂,因此之後好像要跟鎮上的管理階級合作,決定對待北斗的方式,還會試着放消息,讓北斗跟我們的關係傳出去。
我心想「什麼都可以,拜託說句話吧」,等待她開口,少女的肚子忽然發出響亮的咕嚕聲。
抵達亞比特雷的第二天。
「嗷!」
我拿起調味料,準備做最後的調味,忽然發現一件事。
這不是在探險,是爲了確認緊急情況時的逃生路線,以及調查是否有設陷阱。在鎮上的旅館留宿時,我們一定會檢查一遍。
聽見這句話,少女豎起耳朵及尾巴,但她立刻搖頭,捂住耳朵不肯聽我說話。拚命忍耐的模樣很符合這個年紀,挺可愛的,不過看到她這麼餓,我可不忍心坐視不管。
老闆像在哀求似的拜託我們,不過這間王狼館是非常高級的旅館,住宿費也高得驚人。
「是!」
她看起來挺皮的,現在卻異常安分,可能是因爲北斗叼着她的衣領。
這棟建築物比我小時候住的宅邸大一些,宛如一棟小別墅。平常好像是王族或高階貴族隱瞞身分外出時住的地方。
當我開始煩惱要不要再做一道菜……
雖然不會有危險,爲求保險起見,我還是把鍋子的火關了,這時……
老闆住宿費算得很便宜,因此北斗點頭答應,表示只要別太束縛牠就好。可是把北斗留在這邊也有點可憐,在我思考該如何是好時,大家有個提議。
「啊……不好意思,我們身上沒多少錢……」
之後老闆帶我們去的地方不是旅館的房間,而是王狼館用地內遠離本館的建築物。
「不不不,不需要錢。光是百狼大人蒞臨本店,對本店來說就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跟北斗玩也可以,可是陪現在的牠玩會消耗不少體力,感覺稱不上休息。而且北斗現在光待在我附近就很滿足的樣子,或許是因爲昨晚我仔細幫牠梳了一次毛。
於是,我收下大家的好意,決定跟北斗一起留在旅館休息。
看來今晚的時間都得用來梳毛。
屋內還有儲備食材,似乎可以隨意使用。
「最近發生那麼多事,你累了吧?公會的委託和街上的狀況交給我們確認,今天放個假如何?」
「這家旅館……真不錯。等等得把身體洗乾淨……」
「所以……你撿了什麼東西回來?」
北斗在我行動前就站起來,幫忙確認外面的情況。
在兩姐弟的故鄉──銀狼族居住的村落時也發生過同樣的狀況,不過這裏人比較多。
我邊煩惱邊坐到沙發上,摸着趴在旁邊的北斗想了一會兒,結果……
如果是旅館員工,這股氣息太奇怪了,盜賊的話又完全沒有隱藏氣息。而且感覺不到殺氣,是想來看北斗的獸人嗎?
「竟然整棟房子都可以隨我們用,好奢侈喔。」
我的確想去街上觀光,也想賺點旅費,不過沒有急迫性。偶爾讓弟子們當我的導遊或許也不錯。
北斗在外面叫了一聲,同時傳來小孩子的驚呼。
「最壞的情況兩天就會穩定下來,請各位忍耐一下。視情況而定,我們也考慮找個地方供人欣賞北斗大人的尊容,到時還要麻煩各位了。」
大致介紹完館內的設施後,老闆深深一鞠躬,回到本館。
沒什麼錢卻能住進豪華旅館的運氣令我們興奮不已,分頭在屋內走動。
立刻決定。
「那怎麼行。可以的話,我想要一間普通的房間。」
一個大男人當場眼泛淚光,但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北斗以要把我撞飛的氣勢撲到我懷裏,在我摸牠頭的時候,姐弟倆拿着專用刷子默默接近。
目送他們離開後,我回到別館……
「嗚哇!?」
「嗷!」
仔細一想,最近都沒有做費工的料理,因此我今天想來做仔細燉煮入味的奶油燉菜。我在於不遠處待命的北斗的注視下,攪拌快要煮好的燉菜,喃喃自語。
對他們而言,北斗是等同於王族……不對,等同於神明的存在,隨便找間房間給他住,會砸了旅館的招牌吧。
這狀態看起來像母貓叼着小貓,實在很溫馨,不過總不能一直看下去。
「天氣冷果然就是要喫燉菜。我做了很多,他們回來應該會很高興吧。」
姐弟倆搖着尾巴應聲。
「那個……這話實在很難以啓齒,不過今天北斗大人最好不要外出。」
「…………要做什麼呢?」
王狼館的老闆卻在我們出發前給予跟北斗有關的忠告。
她身上沒有攜帶疑似武器的東西,應該不會有危險,但既然北斗抓住了她,代表她有什麼可疑之舉吧。
跑去做菜了。
「爲什麼不看我?真是……呣,味道有點重。大家很會喫,要控制鹽分纔行。」
我們旅行時經常露宿野外,至少待在城市的期間想住比較好的旅館。既然價格便宜,實在沒理由拒絕。
「天狼星少爺,今天應該能好好休息了。」
總覺得北斗在吐槽,可是我想專心調整味道,便決定不去在意。
「嗷嗚……」
我決定先觀察看看,命令北斗把她放到地上,結果少女不僅沒逃,還往我這邊走過來。

「萬萬不可!給百狼大人住這麼簡陋的房間,會害我們一族蒙羞!」
「天狼星少爺有資格用我們賺的錢自由生活。請您休息吧,不用客氣。」
調味完畢後,我想再試一次味道,感覺到外面有可疑的氣息。
「……嗯,湯頭不錯。」
「…………」
「先說聲……初次見面?我叫天狼星,妳是誰?」
「不然這樣好了,這次破例讓各位用最低價入住!」
「不然你也留在旅館?」
北斗感覺不會同意,只能請牠忍耐了。我將這個方法告訴老闆,他想了一下後點點頭。
「好!」
大家在外面賺錢的期間,我則在家裏邊煮菜邊等他們回來……這個狀況簡直像家庭主夫,不如說像母親……
「那就麻煩了。」
北斗叼着一名長着虎耳及虎尾的少女回來。
「嗷!」
「對啊。大哥偶爾也可以好好休息。」
由於旅行累積的疲勞,我們起得比平常還要晚,準備出門去街上散步。
「嗷!」
「這是本店引以爲傲的別館,想必能符合北斗大人和各位的需要。」
在我佩服她的膽量的同時,發現少女的舉動怪怪的。
「小妹妹,妳來這邊做什麼?找我有什麼事嗎?」
「……百狼大人。」
「嗷?」
「我只是來見百狼大人的,跟大哥哥你沒關係。」
她終於開口了,嘴巴卻癟成「ㄟ」字形,一直瞪着我,彷彿在表示跟我無話可說。
「或許妳沒必要向我說明,但不巧的是,這位百狼大人是我的夥伴兼從魔,妳有事找牠的話,我也有義務知道。」
「騙人!百狼大人是神的使者,怎麼可能當別人的從魔!」
「事實就是如此……對不對?」
「嗷!」
「咦!?」
我和北斗面面相覷歪過頭的畫面,令少女受到震撼,張大嘴巴僵在原地。破壞她的夢想我很抱歉,可是北斗不停撒嬌要我摸牠,已經無法挽回了。
從少女的反應來看,她好像聽不懂北斗的話。果然只有狼和犬族獸人聽得懂嗎?
「那我換個問題。妳見到百狼大人想做什麼?」
「……我想摸牠。」
她因爲現實而大受打擊,可惜還是輸給了好奇心。
少女伸手想摸在我旁邊待命的北斗,北斗卻側身閃過。
「……咦?」
「……嗷。」
少女再度伸手,北斗動了一步躲開。
「嗚嗚……看起來好好喫。我忍得那麼辛苦……」
「難道妳看不清楚?」
「我該說什麼呢……抱歉。」
「……北斗,好好招待人家。」
「牠說不想被不但沒打招呼,連自我介紹都沒做的人摸。而且妳不覺得未經許可就摸人家,不管對象是誰都很失禮嗎?」
之後,喫完第二盤燉菜的梅雅靠在椅背上,耳朵微微抖動。
「初次見面,我叫梅雅……百狼大人,請問我可以摸您嗎?」
「……可以呀。梅雅大人昨天就在說想看在這座城市蔚爲話題的百狼大人,擅自外出。明明大家都跟她說不行了……」
「不難呀,有鼻子跟耳朵。」
「嗷!」
「我就不問妳們的真實身分了,至少可以跟我說明一下爲什麼要來這裏吧?」
順帶一提,這盤燉菜不是給梅雅的,是我自己要喫的。因爲我只有試喫過一些,還沒喫午餐,可能是因爲我煮菜煮得太專心了。
我正準備繼續提問,發現格蕾特的視線落在桌上的燉菜上,同時跟梅雅一樣肚子叫了起來。
雖然有種害梅雅走歪的感覺,我個人無法放着餓肚子的小孩不管。那點小事等喫飽後再想就行。
梅雅發現北斗把這位女性帶過來,叫着松鼠獸人的名字跑到她身邊。
「嗯,我煮了很多。是說我也有問梅雅小姐要不要,她堅持不喫。有什麼原因嗎?」
「!?不、不是啦!」
「嗷!」
飯也喫完了,只需要送兩人回去即可,北斗卻用肉球碰觸我的肩膀,因此我決定稍微問一下。
「唉唷!討厭!爲什麼要躲!」
「嘿,別急。湯匙給妳。」
「這……對不起。」
「難道是……格蕾特!?妳跟過來了?」
當我準備舉起湯匙喫給她看時,發現某樣東西,因而停止動作。
即使語言不通,北斗挺起胸膛的模樣彷彿在叫她放馬過來,梅雅便整個人撲到牠身上。
「因爲我想看嘛!」
或許是燉菜幫我們拉近了一些距離,我跟她的關係進展到可以叫她名字的地步。
北斗將松鼠獸人放到我面前,是個擁有容易吸引男性目光的豐滿身軀,年紀約二十歲的女性。
「梅雅,我有點事想問妳,可以嗎?」
「…………」
「那我不客氣了。」
原來少女的本名叫梅雅莉,我看還是假裝沒聽見吧。不過光看她有隨身護衛,應該可以確定梅雅是身分高貴的人。
起初是眼球及瞳孔的動作,再加上把手指插進燉菜、接過湯匙時的動作,明顯跟一般人不同。
「叫我梅雅!」
「啊……妳們認識嗎?」
「哇……終於碰到百狼大人了。」
「好燙!?」
「還好嗎?我聽見好大的聲音……」
我走到附近的桌子,將熱騰騰的燉菜放到桌上……
看到梅雅走過來盯着燉菜看,我在內心竊笑。她是有那個毅力拒絕我的邀請,可惜還是抵擋不住飢餓這個本能。
「爲了以防萬一,我要試毒到最後。嗯,沒有下毒。」
不是完全看不到的意思。
「唔!?」
「招待不周,請多包涵。」
她年紀雖小,應該受過良好的教育。
跟梅雅不同,格蕾特毫不猶豫拿起湯匙。
「放涼後再加熱一遍,會更好喫喔。」
但她的視力差到就算只隔了伸手即可觸及的距離,仍然只看得出整體的形狀及顏色。
這理由不出所料,但未免太固執了。
「梅雅大人……要先有人爲她試毒才喫得下東西。」
該不會……她在擔心我下毒?
梅雅眼泛淚光,像個鬧彆扭的小孩不停捶格蕾特,對於心滿意足的格蕾特卻沒有效果。我在梅雅真的哭出來前幫她盛了盤新的燉菜,她兩眼發光,手伸向盤子……
「妳不介意的話,愛喫多少就喫多少。我沒辦法放着餓肚子的人不管。」
「梅雅大人很會躲,每次都讓人一個頭兩個大。所以我努力找她,好不容易找到人……結果被百狼大人抓住了。」
「我想想喔,站在這邊還是幾乎看不見你的臉。」
突如其來的狀況令梅雅歪過頭,北斗叼着一名有松鼠耳朵和尾巴的女性獸人回來。跟梅雅那時候一模一樣。
可是她這麼堅決推辭,也挺讓人在意的。是多虧她受過良好的教育,還是有其他理由?
「果然。」
「可以嗎?」
她說不定不希望人過問,這也不是外人能隨便介入的問題,但我實在很好奇,纔會試着問問看。
「……妳也要喫嗎?」
呼……果然來了。
我因少女的笑容感到滿足,幫自己也盛了一盤。
少女乖乖聽從我的建議,遠離北斗後緩緩一鞠躬。
「牠說可以。」
她眯着眼睛,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所以完全感覺不到霸氣,但從她隱藏氣息的方式和麪對北斗還有辦法稍微抵抗這一點來看,這人應該非常強。而且據我推測,她跟那種不是站在陽光下,而是暗中活動的人有同樣的氣味。
不過她現在好像在專心喫東西,之後再問吧。
喫完燉菜,看起來有點熱的梅雅,正在讓格蕾特用魔法幫她吹風。
「……嗯,對不起。」
「……滿足!」
在我說話的同時,北斗將右前腳伸向梅雅,少女興奮地撫摸牠的前腳。
我也已經做好會惹她生氣的覺悟,梅雅沉思片刻,點頭說道:
「妳怎麼喫完了!」
「是的。我叫格蕾特,是梅雅莉大人的──」
我如此決定,叫兩人坐到我對面,坐好後試着跟她們對話。
要過問這些爲時尚早,現在先請她們喫盤燉菜,培養感情吧。
雖然格蕾特的氣質及語氣有點獨特,她或許會願意爲我解答我從梅雅身上感覺到的異樣感是什麼。
「很高興妳願意相信我。我順便問一下,方便跟我說妳視力有多差嗎?」
格蕾特轉眼間就喫完燉菜,閉着眼睛沉浸在餘韻中,放下盤子。
「我不知道妳住哪裏,不過虧妳在這種狀態下還有辦法來到這邊。」
看她這麼開心,這名少女似乎真的只是來看北斗的。
北斗接獲我的命令,從玄關衝出去,外面接着傳來巨響。
看見梅雅從格蕾特手中接過湯匙,我發現從她身上感覺到的異樣感是什麼了。
「嗯,什麼事?」
梅雅大概是在跟北斗玩的期間解除戒心了,開始掛在北斗的尾巴上玩,我暫時離開,端着煮好的燉菜回來。
「嗷!」
「……要不要喫?」
「哇……不只肉,蔬菜也好好喫!」
第一口她喫得很慢,第二口則開始加速手的動作,不知不覺就埋頭猛喫起來。我對這次的燉菜頗有自信,她喫得這麼開心,我也很高興。
「梅雅大人,可以告訴他嗎?」
「……嗯,對呀。」
「大哥哥很溫柔,而且他是百狼大人的夥伴,不會有問題啦。」
「不會。本來就是梅雅大人偷跑出去不好。」
「牠問妳還有什麼事。」
「沒事。百狼大人很強,我什麼都沒做就被抓住了。」
「燉菜還有剩,不要吵架。」
「那我可以抱你嗎?」
見面時感覺到的異樣感就是那個。
「好好喫!」
這兩個人比起主僕更像姐妹,明顯看得出她們互相信賴。光是在旁邊看,就讓人覺得心中流過一股暖流。
「……梅雅大人的護衛。」
她的手指不小心泡到燉菜裏,差點燙傷。
話雖如此,她的行爲依然屬於違法入侵,不過對這麼興奮的孩子如此無情也很可憐。反正我沒有其他行程,先讓她待在這邊好了。
「對妳來說不難,我可是累得要命。妳一直害人操心,我們很困擾的。」
「這、這次沒關係吧!我見到百狼大人了,還喫到燉菜!」
「嗯,是很好。偶爾也會發生一些好事呢。」
我將視線從聊得有說有笑的兩人身上移開,和北斗四目相交,默默點頭。
嗯,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因爲她抱住你時說的話,我也有聽見。
『希望我的眼睛……能治好。』
這座城市好像有個傳聞,碰觸百狼說出願望就會實現……是我從因看見北斗而引起騷動的獸人們口中聽說的。實際上,昨天我就看過好幾次大人急忙阻止天真的小孩衝出來摸北斗。
恐怕是出於百狼的神祕性及對百狼的敬畏,讓不能隨便碰牠的傳聞變質成這樣。所謂的傳聞就是這種東西,類似俗稱的都市傳說吧。
也就是說,出現在我面前的少女──梅雅,是相信這個傳聞才跑過來的。
北斗剛纔應該是想對我說「你有辦法治好她吧」。牠對姐弟倆這種後輩和敵人很嚴格,對小孩子倒是挺溫柔的。
那麼,關於梅雅的視力,我雖然無法徹底治好她,搞不好能爲她做點什麼。
完全看不見的失明有困難,稍微看得見的話倒還有辦法。
「方便借我一些時間嗎?妳的眼睛說不定有辦法看得清楚一點。」
「真的嗎!?」
「梅雅大人,冷靜點。你也別亂說話。」
「別看我這樣,我治好過某個國家的公主。所以一次就好,可不可以讓我看看妳的眼睛?」
「嗷!」
「……麻煩了。」
突如其來的要求導致她們心生戒備,不過梅雅最後點頭答應了,推測是北斗這一吼推了她一把。
不過要幫梅雅診斷的話,我就必須直接碰觸她。我向兩人說明這一點,格蕾特眯起眼睛,面有難色。
「可是,我還沒用過魔法。而且魔法感覺好難學喔……」
所以我纔會教她靠自己的努力增強視力的方式。
「連格蕾特都這樣說……」
看來她也知道冒險者的習慣,明白我不會在這座城市待太久。
順帶一提,我平常就會喝酒,兩姐弟和莉絲則不會主動去碰。艾米莉亞酒量不好,雷烏斯不懂品酒。
「大哥哥的話沒問題啦。他是百狼大人的夥伴耶?」
弟子們興奮地大喫特喫,艾米莉亞喫完一半自己的蛋糕時,忽然停下動作,手放在脣邊,似乎想到了什麼。
「因爲從女性的角度來看,會覺得很不甘心嘛。話說回來,你的『增幅』有那麼好學嗎?我記得我學得很辛苦。」
「嗯……我會忍耐。」
「是的,各一枚銀幣,剩下的都交給您。」
如果那些人得知她們已經有戀人,乖乖回去倒還好,很多時候他們會來找我跟雷烏斯的碴。遇到這種情況,通常是釋放殺氣趕走對方,或是雷烏斯靠拳頭讓他們閉嘴。
比起喝酒,他更喜歡喫東西吧。
莉絲和菲亞聽了,對我投以「你帶娼婦回家嗎」的眼神,多虧北斗的證言,誤會很快就解除了。
把錢收好後,我拿出一個特大蛋糕當飯後甜點分切。
意即藉由強化梅雅的視力,將她等同於零的視力提升到正常值。太遠的地方應該沒辦法,不過照理說,這樣就能讓她的日常生活不會受到影響。
「三根……我看到變成四根了。好棒,治好了!」
我再度將魔力輸往不知所措的梅雅,讓她視力恢復後接着說明。
「原來如此。非常抱歉,引起一場騷動。」
「不行。我不能允許你碰梅雅大人。」
「怎麼了嗎?艾米莉亞,不夠的話要不要我的也給妳?」
幸運的是,那孩子不知道其他版本的「增幅」,剩下只要回想起身體記住的感覺,反覆練習就夠了吧。
「天狼星少爺,這是今天的收入。」
「……有女性的味道。而且有兩位。」
爲了讓弟子學會「增幅」這個複雜的魔法,我這樣教導他們很多次,所以雖然會覺得熱和痛,我可不會犯下害人留下後遺症這種失誤。
過了幾小時,梅雅開始感到疲倦,兩人便踏上歸途,弟子們也剛好回到別館。
「所以記清楚剛纔的感覺。魔法就是隻要妳相信做得到,就一定做得到。」
「對、對不起。我不是不相信天狼星前輩,但還是會擔心。」
「現在只是因爲我在注入魔力,讓妳眼睛變好。所以只要妳也學會用魔法,沒有我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要我教什麼都可以。」
其實我很想再花幾天教她,可是她們倆不但不想再跟我見面,直到最後都沒表明自己的真實身分。意即她們是非得隱瞞身分的人。
面對如此坦率的孩子,我當然不會捨不得花時間在她身上,反覆將魔力注入她的體內,好讓她記住「增幅」的感覺。
「好。按照慣例,需要什麼直接跟我說就好。」
「不,並沒有治好。證據就是……」
「不過在這座城市,艾米莉亞比菲亞小姐更容易被搭訕呢。」
「好乖。我會盡量不弄痛妳,受不了的話隨時可以喊停。」
不能教到最後固然遺憾,我也是心血來潮才跑去教人的,既然對方沒那個意願,我也沒必要積極干預。
「格蕾特會教我嗎?」
能將視力提升到用不着望遠鏡之類的東西,也能看清遠方。
不久前她還用看待親切的鄰居大哥哥的眼神看着我,現在則認真凝視我,宛如求知慾旺盛的學生。
「還有一堆人誤以爲我是姐姐的戀人,找我決鬥咧。」
「妳到底是哪來的鑑識組?」
「…………我明白了。如果你敢對梅雅大人做什麼,我絕不饒你。」
艾米莉亞大概是在我幫大胃王姐弟切蛋糕放在盤子上時,整理好了思緒,看着我開口。
要是梅雅有個萬一,即使她知道自己敵不過北斗,也會不惜跟我同歸於盡吧。
「儘管喫。菲亞還有這個。」
「嗯……我揍了幾個冒險者,就這樣吧?」
「我也要!」
梅雅睜開眼睛,揮動雙手錶現喜悅,大概是原本模糊的視線變清晰了。
「辛苦了,雷烏斯。」
我一停止注入魔力,「增幅」的效果當然跟着中斷,視力也恢復原樣。
然而我們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因此他們並沒有分頭接委託,而是一直集體行動。
從客觀角度來看,艾米莉亞、莉絲、菲亞統統是大美人。想接近她們,跟她們打好關係的人不計其數。
大胃王姐弟一進屋就聞到燉菜的味道,高興得笑出來,只有艾米莉亞面色凝重,環視屋內。
我誇了幾句依然忠心耿耿的兩姐弟,詢問公會的狀況,不愧是大城市,委託的數量也很多。
「嗯,他說得沒錯。所以努力學魔法吧?」
「治好了……咦!?」
艾米莉亞交給我的袋子裏,裝着數枚銀幣和銅幣。
「……然後,那個叫梅雅的女孩大致學會讓魔力流動,她們兩個就回去了。」
「果然被妳發現了。其實我做菜的時候有客人來……」
「好厲害好厲害!格蕾特的耳朵也看得很清楚!」
「真的嗎?梅雅大人,這是幾根手指?」
「哇……大哥哥說得沒錯,眼睛熱熱的,不如說有點刺刺的。」
我在釋放殺氣的格蕾特的注視下,碰觸梅雅的頭部發動「掃描」,結果……
「喔喔……大哥今天做的菜特別不一樣!」
幸好格蕾特好像也贊成我的做法,我看再推她一把就行了。
「跟平常一樣呢。」
「要喫很苦的藥嗎?」
其實也可以用極細的「魔力線」直接干涉血管,幫她動手術,但那需要精密的操作,沒那麼簡單。再說,那種手術可不能在未經家人允許的情況下做。
「沙拉的淋醬也換了呢。這個也好好喫。」
「需要的是自己的魔力,不必喫藥。我想現在就實際操作一遍,可是眼睛周圍說不定會變熱,有一點點痛。妳願意讓我試試看嗎?」
「好!」
「請再給我一碗。」
「啊,對喔……」
這樣一來,會喝酒的必然只有我和菲亞,我們在微醺的狀態下結束晚餐時間。
「菲亞是因爲知道一般的『增幅』纔會那麼費力。而且我教她的不是強化全身,只有眼睛而已,照理說不會難到哪去。」
「……嗯!」
「嗯,我會好好收着。大家都把自己的份拿走了嗎?」
「還有人說要把所有的財產獻給她,聽到這種告白,連我都不好意思了。艾米莉亞當然統統直接拒絕了啦。」
「還有我!」
「久違的感覺嚇到眼睛了。妳慢慢張開眼睛看看。」
「別因爲覺得難就在嘗試過之前放棄。而且一想到努力就能讓眼睛變好,不會比較有幹勁嗎?」
「嘿嘿,大哥不在的時候,得由我保護姐姐她們纔行!」
就算得照顧梅雅,時間還是相當充裕,因此我做了一桌有如小型宴會的料理,大家看起來也很開心。
只要將意識集中在眼睛上,發動強化身體的魔法「增幅」,即可強化視力。
「這樣應該治得好。努力一下就能看到附近的東西了。」
不過大家還想聽更詳細的說明,因此我一面將燉菜端上桌,一面解釋梅雅和格蕾特的事。
餐後,我喝着艾米莉亞泡的紅茶,詢問弟子們公會的狀況。
說明完畢時,晚餐也準備好了,我們便坐到桌前開始用餐。
弟子們紛紛將手伸向餐點,我跟菲亞則用儲藏在地下的紅酒乾杯。
「我很想,可是我是冒險者,應該沒辦法一直當妳的老師吧?」
一天能賺到這些應該已經很夠,但還不足以供我們繼續旅行。因爲成員有五人加一隻,恩格爾係數比一般的冒險者團隊還高。
「其中一人似乎是少女,另一人則是成年女性的樣子。而且還是身材好到讓男性移不開目光的女性。」
我們才認識沒多久,梅雅卻乖乖點頭,聽從我的指示閉上眼睛。
「大哥哥也會教我嗎?」
「呵呵,你很瞭解我嘛。一起喝吧。」
我將手掌貼在梅雅的額頭上測量溫度,慎重地開始注入魔力。刺激梅雅自身的魔力,發動提高體能的「增幅」。
「今天你不在,所以我們沒接要出城的委託。還順便大致掌握城內的構造了。」
「很高興那些人對我有好感,但我對天狼星少爺以外的異性沒有興趣。」
雖說有一部分應該是基於女性的直覺,艾米莉亞對於靠近我的女性,會發揮超越百狼的偵測能力,真的很恐怖。
儘管有點不負責任,魔法是個人感覺的問題。我已經實際讓她體驗過,剩下只能靠本人的努力及毅力不斷練習。
莉絲的情況有點特殊,不知爲何,她喝再多都不會醉。對莉絲來說酒等於是味道有點奇怪的果汁,所以不叫她一起喝的話,她會專注在食物上。
「啊…………看見了。看見了!」
「天狼星少爺,想跟您確認一下,來到這裏的少女叫梅雅對吧?」
「怎麼聽都是假名就是了。妳有頭緒嗎?」
「是的。我不清楚是不是本人,但我在城裏收集情報時聽說過,統治這座城市的獸王有兩個小孩,女兒叫梅雅莉。」
「也就是說,那孩子是王族的女兒?」
「獸王的女兒是虎族,年齡約八歲。我認爲可能性很高。」
的確,她身旁有護衛在,梅雅也有點王族的氣質。
不過王族的公主只有一名護衛很奇怪,她在近乎失明的狀態下來到街上,也太有行動力了。
我很想否定艾米莉亞的推測,但從這個角度來看,很多事就說得過去也是事實。
好吧……就算人家真的是王女,我們已經約好今天的事是彼此之間的祕密,再說我又不打算加害她。至少不會說我犯了不敬罪,要處罰我吧。
我正準備喫掉剩下的蛋糕,以驅散不祥的預感,發現艾米莉亞搖着尾巴凝視我。
「天狼星少爺……」
「……怎麼了?」
「您剛纔不是說要分我蛋糕嗎?請餵我一口。」
艾米莉亞像雛鳥似的張開嘴巴,我苦笑着將蛋糕送進她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