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悻的種子》

「好——接着是背重物跑步！」

「「「咦咦咦咦咦——！？」」」

雷烏斯的吶喊聲響徹競技場，接着傳來的是學生們的哀號聲。

「既然有力氣大叫就沒問題了。因爲大哥說真的撐不下去的人一點反應都不會有。」

裝滿沙子的袋子，隨便算應該都超過三十公斤。雷烏斯揹着它跑了將近一小時，現在還很有精神。

相較之下，什麼東西都沒背，跟在雷烏斯後面跑的學生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帶着快要死掉的表情趴到地上。

「那個，雷烏斯學長。你真的每天都跑這麼久嗎？」

「對啊。而且平常我跑得更快，又是在山裏跑，障礙物更多。跟那比起來這算輕鬆的，我還覺得不夠咧。」

「好、好可怕……」

山裏的路比較不穩，不能照直線跑，因此疲勞程度完全不能比。

儘管如此，學生們卻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看來基礎訓練得再加強一些。

雷烏斯想叫他們揹着重物繼續跑，我便開口阻止他。

「今天只是要知道他們的極限，鍛鍊等下次再說。不能害他們受傷，所以到此爲止吧。」

「知道了，大哥。我可以再跑一下嗎？」

「可以啊，剩下的交給我就好，你愛跑多久就跑多久。」

「嗯！」

雷烏斯用比帶學生跑時還要快好幾倍的速度飛奔而出，倒在地上的學生看得瞠目結舌。

我走到前面拍拍手，讓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我一開始也說過了，你們目前最好不要想跟上雷烏斯。今天我叫大家跑步是爲了讓你們知道自己的極限，我只能教你們提高極限的辦法。」

他們好像聽得一頭霧水。很遺憾由於沒有時間，從現在開始訓練的話，頂多只能練好基礎。

「覺得不好學就不讓學生學是什麼意思？各位也趁這個機會順便學習無詠唱吧。由我來好好指導你們。」

兩人禁止學生唸咒，叫他們只念魔法名稱發動魔法，可惜果然沒那麼順利。

總之每個人的訓練似乎都挺順利的。今天是跟校長報告的日子，我回去又看了弟子們一次後，便前往校長室。

迷宮事件時找雷烏斯宣戰的哈路德也在。

將近三十名學生坐在地上，兩人則在他們前面搭配實際操作，將我教給她們的施法方式告訴學生。

「重要的是想像力。不要以爲魔法就是別人用給你看的那個樣子，要相信自己做得到。」

校長跟其他老師之間的實力差距似乎很大，他們知道自己贏不了能跟校長打得勢均力敵的我。這句話是可以讓他們立刻閉嘴沒錯，但萬一有些得意忘形的人真的要跟我打，事情會變得很麻煩，真想叫他不要隨便利用我。

想打破根深柢固的常識，憑半吊子的心情是辦不到的。

我在思考的期間走到校長室，跟校長報告訓練內容。

「我希望你們更有危機意識一點。這樣下去，我甚至想像得出你們遲早會輸給學生的模樣。」

我和校長的對決已經過了半個月。

「可疑？但赫爾提亞家的馬克在他的訓練下，前幾天終於同時使出五根『火焰槍』，並且完全擊中目標。結果你竟然說他的訓練莫名其妙？再說，我不記得校規有規定學生不能互相指導喔？」

「對啊！您以爲我們這些老師是幹麼的？就算您是校長，這未免太失禮了！」

「好的。天狼星同學，你跟校長交手後，其他學生是不是有去拜託你訓練他們？」

本以爲他又要催我做蛋糕，這次卻不是校長室，而是叫我到老師們用來開會的會議室。

「那麻煩你們跟這位學生天狼星打一場。等各位贏了我再收回。」

「因爲自己是老師就能驕傲自滿的時代結束了。天狼星，你不想教教看那些想向你學習的學生嗎？」

「多餘的智慧究竟是指什麼？至少我不認爲無詠唱的方法是多餘的。」

「這、這個……不只是魔法，那個莫名其妙的訓練也很可疑。」

他們是雷烏斯的小弟，同時也是誠心想變強的人。

因此，我找了想上課的學生來教。

我離開訓練場，走向在不遠處集合的學生。

「沒關係，這樣就好。你終究只是給學生建議的老師。只要之後那些學生和別人的差距體現出來，讓其他學生產生興趣，把這觀念傳播出去就好。」

「唔喔喔喔喔喔——！」

讓弟子們也去教學弟妹，是因爲這也是種經驗。有些東西透過指導他人會理解得更清楚，這也是訓練的一環，因此我積極地讓他們教人。

然而校長卻泰然自若地喝着紅茶，無視他們。

「我、我怎麼能輸！我可是亞加特家的下任當家！怎麼能輸給平民！」

艾米莉亞上課上到一半發現我，但我只有對她揮揮手，接着便離開了。

不斷想像，不斷朗誦魔法名稱。這不是馬上就能看到成果的訓練，所以要看他們能不能持續這個過程。想像固然重要，不過堅持下去的意志力也是關鍵。

連如今可以自然地不念咒施法的莉絲，都花了很長的時間。外加這些學生對魔法已經有一定程度的瞭解，難度就更高了。

「……就是這樣，沒必要照課本教的方式用魔法。」

「嗯，做得很好。這麼快就抓到訣竅，妳很厲害唷。」

「艾、艾米莉亞姐姐，我成功了！」

雷烏斯與其說在教人，不如說是跑到前面讓大家追在身後，這也是一種教育形式，所以我都讓他照自己的意思做。

「只要相信天狼星少爺就好。既然天狼星少爺說做得到，就一定做得到。實際上，我才花幾天就學會了。」

雷烏斯是劍術和體力的話，這邊就是強化魔法的訓練。

一言以蔽之，這所學校正在進行革命。

也可以避免有學生在我的教育下學會無詠唱後，他們用「那只是特例」來推託。

只有幾個月的時間，連能否幫他們打好基礎都不知道，更重要的是學到一半是最危險的。因爲我看過好幾個變得比其他人強一些就因此得意忘形的人。

剛纔對校長抗議的老師得知我沒有答應，頻頻點頭。

「都是因爲姐姐說做得到。全是託姐姐的福！」

「『相信』是要怎麼相信呢？」

「不愧是大哥。可是我不會輸的！」

其實我希望他們自己察覺這點，不過偶爾給個契機也是必要的吧。

「這個嘛……大概是提升基礎體力和教他們無詠唱的訣竅吧。考慮到離我畢業只剩幾個月，這樣就是極限了。」

她看着艾米莉亞的眼神，完全是墜入愛河的少女。

「教雷烏斯劍的人不是我。關於劍術我能做的只有幫你們鍛煉出可以盡全力使劍的體力。」

「我明白了。對了天狼星，假如你要訓練學生，你打算怎麼訓練他們？」

「那個……不能教我們劍術嗎？像雷烏斯學長那樣。」

校長看着聲音越來越小的老師，故意嘆了口氣給他們看。

之後是用綁重物的木劍空揮。有幾個學生不想輸給雷烏斯，拚命追在他身後。

「那方便拜託你嗎？只要盡力就好，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向你追究。然後來跟我比賽吧。看是你的學生先學會無詠唱，還是我教的老師先。」

今天還有第一次來上課的學生，那名學生舉手提問：

「不好意思。各位老師，麻煩不要放着什麼都不知道的學生各說各話。麥格那老師，請你跟天狼星說明。」

「我不認爲無詠唱有那麼好學。而且這樣我之前教的……」

某一天，校長把我叫過去。

「可別說做不到喔。不只是我，天狼星和他的徒弟艾米莉亞及雷烏斯都辦到了。輸給年紀還小的他們，各位不會覺得不甘心嗎？」

「可以的話我想試試看。我認爲只要努力一點，應該能練到初級魔法不用唸咒。」

「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有種被利用的感覺，但我也不認爲這樣有什麼不好。我可以教人，又是可以調查從小接受訓練的艾米莉亞他們跟其他學生的成長差距的好機會。我也很期待僅僅數個月，他們可以進步多少。

當然我也會親自出馬，指點有一定基礎的學生之後的練習方針，忙得不可開交。

貴族教師被校長的回應搞得驚慌失措，即使如此，他還是試圖回嘴。我不是不能理解這位老師的想法。如果是給其他老師教也就算了，把自己的學生讓還是小孩的學生指導，自然會不甘願。

大部分的學生聽了都失望得垂下肩膀，對此有誤會的人比我想像中還多。

校長之所以當着全校教師的面向我提議，八成是爲了防止他們妨礙我。

我順利得到畢業資格，本來想在畢業前的幾個月做好旅行的準備，悠閒度過，知道我有多強的學生卻希望我幫他們訓練，教他們無詠唱的辦法。

「這未免說得太過分了！我們也付出了相應的努力，不會輸給區區學生！請你收回這句話！」

不過裏面也有一些老師對我露出善意的微笑，大概是認同我的實力吧。

「哦，已經有一個人有學會無詠唱的跡象？挺順利的嘛。」

想當然耳，裏面也有累得昏倒的人，但我叫了幾個負責照顧人的學生在旁邊待命，應該沒問題吧。

無論我教你多厲害的劍技，只要身體跟不上就沒有任何意義。尤其剛破一刀流對身體造成的負擔很大，不好好鍛鍊絕對會搞壞身體。

「所以，接受這些訓練對你們的教育方針會有什麼影響嗎？我倒覺得只有好處呢。」

老師們的視線統統集中在我身上，可是大部分的人才看我一眼就立刻別開目光。

「有問題明天再問。今天就這樣解散吧。」

「什麼！？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得——」

儘管有點令人不安，有常識的莉絲也在，放着不管應該也不會有問題吧。

「那就這樣決定了。雖然時間所剩無幾，請你在學校帶起一股新風潮。」

會議室裏有一張大長桌，全校老師齊聚一堂，校長坐在上座，我則被指定坐在校長對面。我心想「所有老師都在，真是難得的景象」，環顧四周，其中一名老師瞪着我大叫：

「大、大哥，等一下！你跑太快了！」

那名學生對入學後遇見的艾米莉亞一見鍾情，在那之後都叫艾米莉亞「姐姐」，是非常仰慕她的孩子。

「艾米莉亞和雷烏斯是特例，我想對大家來說這並不簡單唷。所以先從想像自己有辦法不念咒開始吧。來練習不念咒發動初級魔法好了。」

因此我把我的想法傳達出去，半數以上的學生都注意到了。

到底是怎樣？莫名其妙叫我過來，一進來就被一堆老師瞪，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與其說訓練馬克，我只是陪馬克練習、給他建議而已，但現在這個狀況不適合我插嘴，我還是什麼都別說好了。

有的老師對校長擅自決定的比賽表示反對，被校長一瞪就縮回去了。

今天雷烏斯依然全速在訓練場奔跑，揚起一大片沙塵。

喜歡的人說的話果然就是不一樣，她比其他人更快抓到訣竅。跟當初的艾米莉亞一模一樣。

「是的。他們想參加我們的訓練，或是希望我教他們無詠唱的方式等等，但我再不到半年就畢業了，所以沒有答應。」

一開始叫他們跑步不只是爲了測出個人的極限，也是要判斷他們是不是認真的。我沒空教來玩的人。

艾米莉亞和莉絲在那邊上魔法課。

才練幾天實在不可能學會無詠唱，但從一開始練到現在的一名女學生，已經出現無詠唱的徵兆。她是小我們一歲的學妹，儘管只維持了幾秒，她在唸出「火焰」的瞬間，製造出一顆火球。

嗯，我慢慢看出校長想做什麼了。

「帶着玩玩的心情來上課的學生，以及看到狂奔的雷烏斯放棄的學生，我也看習慣了。」

「校長！您真的要讓這個學生教人嗎？我反對！」

對其他老師不好意思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最主要的因素是時間不夠。

我本來想貫徹旁觀者的立場，校長卻往我這邊看，看來不能再旁觀下去了。

疑似貴族的老師怒吼道，跟贊同他意見的數名老師一起對校長抗議。

校長的語氣莫名挑釁，他一定是希望不只學生，連老師的素質都能提升。雖然不是絕對，不過老師的知識都不夠豐富了，學生也不可能多優秀。

「「「什麼！？」」」

「有怨言或是覺得自己跟不上的人，最好儘早退出。因爲就我們看來，剛纔的算不上訓練，比較接近暖身運動。」

老實說，我是想鍛鍊他們看看沒錯，不過基於各種理由，我一直沒有答應。

「正確的判斷。我不希望我的學生被別人灌輸多餘的智慧。」

精疲力盡的學生們搖搖晃晃站起來，回到宿舍。這次參加的有三十人左右，明天大概會只剩一半。

「可是我們有自己的教育方針！萬一我們指導的學生接受他的訓練出了什麼問題，他要怎麼負責！」

意思是我只是負責點火的，之後要靠學生自己的意志，和重新學習過的教師的努力。

順帶一提，校長的教學好像進行得不怎麼順利。要打破既定觀念果然不簡單。

「我們也快畢業了。起初我進這所學校，是想找個安全的環境鍛鍊自己跟弟子們……結果發生了那麼多事。」

遇見莉絲、在迷宮擊潰殺人鬼集團、牽扯上王族的問題，最後是革命事件。真是充實的五年。

我感慨地回顧過去發生的事件，校長則和我不同，嘆了口氣，一副深感遺憾的樣子。

「唉……你畢業就暫時喫不到蛋糕了。」

「賈爾岡商會不是開始賣了嗎？那是請專業甜點師做的，應該比我做的好喫纔對。」

「嗯。我去那邊試喫過好幾次，挺美味的。不過……不一樣。好喫歸好喫，可是跟你做的不一樣，少了什麼東西！」

經他這麼一說，弟子們去賈爾岡商會試喫時的反應也很微妙。他們說賈爾岡商會的蛋糕固然好喫，我做的卻比賈爾岡商會的好喫好幾倍。

札克說「是媽媽的味道吧」，弟子們同時拍了下手。我什麼時候變成你們的母親了？我們年紀明明差不多。

「天狼星，你要不要放棄旅行，來當我的專屬廚師？我保證會給你不輸給任何地方的待遇。」

「不可能。」

這個問題他問過好幾次，所以我的回答也變得很敷衍。每次校長都會陷入消沉，只有今天他笑着直接放棄。

「……我活了這麼久，這五年真的是很有意義、很愉快的時間，。研究也大有進展，看到許多新事物。真的很感謝你。」

「我纔要謝謝您。雖然惹上一堆麻煩，這段時間我過得很充實。」

「呵呵……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帶刺，不過這也不能怪你。我必須跟你道歉兼道謝，你有沒有什麼要求？」

「您已經教了我很多魔法陣的技術，我並沒有特別——噢，可以的話，想請您教我使用『元素之力』的訣竅。」

「是可以，但無色的你不太可能學得會喔？」

「我想說將來可能會用到。假如我以後遇見跟您一樣的『三屬性』就能給他建議，或是用魔法陣重現看看不也挺有趣的嗎？」

「……原來如此。凡事都要挑戰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也來幫忙。不是以老師的身分，是以朋友的身分……」

「大哥不用管這些，只要命令我們跟着你就好了。」

「好可惜喔，雖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以這麼短的期間來說算挺優秀的吧。尤其無詠唱的部分都是多虧艾米莉亞和莉絲的努力，因此我好好慰勞了她們一番。

「姐姐，這裏是學校宿舍，不是王族的祕密基地唷。」

我和他們通過好幾次信，每次諾艾兒都會在最後寫上「我等大家來」。

以體力爲主的學生素質也大幅提高，跟一般學生拉開明顯的差距。其中當然也有因此得意忘形的人，這種時候就由我和雷烏斯教訓對方，讓他面對現實。

「唉……莉絲和你們真的要離開了。這裏待起來很舒適，我衷心感到遺憾……」

「咦！？嗯、嗯。我也……很高興能跟天狼星前輩在一起。」

等我帶着行囊，跟離開小時候住的宅邸時一樣離開鑽石莊後，它做爲宿舍的工作就結束了吧。

回到鑽石莊的我們，把庫存的食材全部拿出來，開了場小派對。

※　※　※

「好！莉絲，說得好！」

雖然不知道你們之後會走上什麼樣的路，希望你們能活得不愧對自己。

之後我繼續指導學生，雖然有受到挫折的人，也有不想繼續訓練，因而選擇拔腿就逃的人，最後有五十名學生留下來了。

儘管是跟學校借的屋子，這裏對我來說跟自己家一樣，要離開還是會感傷。

在人命不值錢的世界裏，有時候爲求生存無論如何都得狠下心來。叫他們把力量用在行使正義上，害他們命喪黃泉的話就沒意義了。

聽見這句話，學生們的交頭接耳聲越來越大。

藏有我做的道具及武器的地下室整個毀掉，旅行需要的行李則放在賈爾岡商會。

學生們拚命點頭……點到我擔心他們的頭會不會掉下來，大概是因爲雷烏斯在我旁邊對他們施壓吧。

「那就是諾艾兒的特色囉。她沒變我倒是鬆了口氣。」

「您無須在意。因爲我跟雷烏斯的歸處，就是天狼星少爺身邊。」

我讓覺得我偏心的人看看我跟雷烏斯的模擬戰，他們就再也沒抱怨過。

「總有一天，我們找到地方定居，要自己蓋房子的時候，我想把設備弄得更好。在那之前艾米莉亞和雷烏斯要陪我一起過居無定所的生活，對他們真不好意思。」

「最後我要告訴你們，我之前說過很多次了，爲自己的力量驕傲自滿的人，通常不會有好下場。你們跟其他學生比起來確實比較強，不過一山還有一山高，相信你們也深深體會到了吧？」

派對持續了一段時間，料理剩沒多少的時候，莉菲爾公主看着我，深深嘆了口氣。

畢業前一天……我把所有人叫到訓練場，留下最後一段話給他們。

有一部分的學生眼眶含淚，我對他們那麼嚴格，他們竟然還會依依不捨。這種時候最會讓人感受到當老師的滿足感。

「能成爲您的弟子、您的隨從，我們也很幸福。莉絲當然也是，對不對？」

「各位全都堅持到了現在。我們明天就要畢業，你們要好好活用至今學到的知識，不要讓之前的訓練白費。」

看到在學生心中是全校最強劍士的雷烏斯被我打趴在地上，這也是理所當然。

「那麼辛苦你了。不好意思，我等等要去教其他老師無詠唱的辦法，失陪了。」

「咕嘟……我們終於也要畢業了嗎？欸大哥，畢業後要先去找諾艾兒姐和迪哥對吧？」

犯人……八成是艾米莉亞。

不曉得是不是他們比我想像中有天分，有八成的人用初級魔法可以完全不用唸咒，也有幾個人可以不念咒使用中級魔法。

照理說現在是很厭人的場面，我卻還有一件事要叮嚀他們。

住了五年，被我改裝成自己喜歡的模樣的……鑽石莊。

到頭來，這個人過了五年對蛋糕的執着仍舊沒有改變。

「您纔是。工作變多很累人吧。」

「……是嗎？有你們這樣的徒弟，我很高興。」

「下次報告時麻煩帶起司蛋糕給我。」

「確實如此，不過我現在過得很充實。」

看到我如此嚴厲，某位學生來跟我抱怨我偏袒我的徒弟。

諾艾兒跟迪的孩子也平安出生，現在四歲左右，他們好像非常疼愛他。可是我問到小孩的性別跟名字，那兩個人都只會打馬虎眼，似乎是想讓我直接見見孩子。

因爲他們倆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從今天起我就不能再指導你們了，不過只要你們聽從我的囑咐，一定能變得更強。你們獲得的力量是屬於自己的，所以我不會管你們要如何使用，也不會叫你們不要拿它做壞事。」

「自己去買啦！」

學生們排得整整齊齊，大聲回應，實在很像哪裏來的軍隊。比起散漫當然是整齊比較好，但我可不記得有要他們這樣做。

可是即使他們平常會跟我撒嬌，訓練時倒是從來沒有這樣過，所以我不需要對他們如此嚴格。他們反而會主動提高訓練難度，有時候我還得避免他們做過頭。

和講什麼都會被否定的過去不同，現在校長說的話多少會被接受，能夠實際體會到自己正在向前邁進。

我釋放要把他們殺死的殺氣，近半數的人雖然嚇得腿軟，還是乖乖回答。

我默默感到無奈，雷烏斯嚼着蒲燒加歐拉蛇，喃喃說道：

最後我把他們一個個叫到前面，給予簡單的建議和鼓勵，然後就解散了。

「好像會變成空屋。學校的宿舍房間很夠，這裏交通又不方便。」

每次上課她都會講述我有多厲害，不知爲何我還看過她教導學生如何服侍人。結果……這個宛如軍隊的狀況是怎樣。我明明沒教過這種事，我的徒弟真是可怕又可靠的孩子。

除了迷上艾米莉亞的女學生想強吻她，遭到回擊外，沒有發生什麼問題。那位女學生被艾米莉亞用關節技制伏，表情卻一臉陶醉，希望是我的錯覺。

我們一起離開校長室，在中途的走廊道別前，校長對我說了一句話。

具體方式是跟我或雷烏斯打模擬戰，痛揍那人一頓，讓他知道他的實力只不過是臨陣磨槍練出來的。學生裏很多任性、愛撒嬌的人，再加上教學期間又短，我會走斯巴達路線也是無可奈何。

「「「是！」」」

儘管還要一段時間才能見面，我很期待與他們重逢。莉絲也聽艾米莉亞提過他們，所以她好像滿想見那兩個人的。

莉絲羞得面紅耳赤，卻沒有否認，莉菲爾公主奸笑着凝視她。

「「「嗚！？是、是的……」」」

不知爲何莉菲爾公主也來了，現在在莉絲旁邊和睦地跟她一起享用烤牛肉。以她的身分應該很忙纔對啊……這位公主還是老樣子。

熱鬧的派對持續到晚上，在鑽石莊度過的最後一晚落下帷幕。

剛開始訓練時，我一釋放殺氣就會有人昏倒，或是飛奔而逃，誰都不敢應聲，他們真的成長了。

「呵呵，我知道啦。無論待起來多舒適，你們不在就沒意義了。是說你們畢業後，這間鑽石莊會怎麼樣呀？」

我們已經把鑽石莊打掃得乾乾淨淨，用來燒洗澡水和代替空調的魔法陣也清掉了。

報告完所有事項也聊完天后，校長緩緩起身。

「只不過……要是我知道你們濫用自己的力量……我會讓你們後悔活在這個世界上。做事前給我想清楚。」

「那當然。因爲諾艾兒在信裏催過好幾次，叫我們一畢業就馬上過去。不先去找她的話，那傢伙會鬧彆扭喔。」

這樣下去，數年後畢業的學生素質想必會大幅上升。

「看信裏給人的感覺，姐姐好像沒什麼變呢。迪先生的信上寫說姐姐明明是有小孩的母親，卻還是跟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