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懷覺悟》
《WORLD TEACHER 異世界式教育特務》 · ネコ光一 · 2.4萬 字
準決賽前一天晚上……我在風岬亭的房間幫北斗梳毛。
它趴在地上任我處置,舒服地緩慢搖尾,雷烏斯則躺在旁邊的牀上,想早點就寢以備明天的比賽。
「呼啊……我差不多要睡了,大哥還不睡嗎?」
「嗯,我也剛好梳完毛,睡覺吧。」
「嗷!」
我收好刷子,摸了下把臉蹭過來撒嬌的北斗,關掉照明的魔導具。
房裏變得一片漆黑,躺到牀上後,我突然感覺到雷烏斯在看我。
「……怎麼了?」
「沒啦,明天我打倒傑基爾的話,不是會對上大哥你嗎?雖然我們訓練的時候打過好幾次,在這麼多人面前交手還是第一次耶。」
「是啊。但我可是打算拿出真本事,跟訓練不同喔。給我做好覺悟。」
「這還用說,我一直都是認真的!」
「說得也是。明天……展現你全部的實力給我看。」
話纔剛講完,雷烏斯就墜入夢鄉。確認他睡着後,我假裝去廁所,走出房間。
目的地並非廁所,而是女性組的房間。我並不是要來夜襲,便光明正大地敲了門。
「來了,請問哪位?」
「是我,天狼星。不好意思,可以幫我開門嗎?」
「天狼星少爺!?我、我馬上開門!」
知道是我來了,艾米莉亞反應得非常快,門一開就看見她燦爛的笑容。
我很想叫她不要立刻開門,不過艾米莉亞是辨識我的天才,不可能會認錯。
「天狼星少爺,請您坐在我的牀上。」
雖然對她們不太好意思,今天麻煩讓我以睡眠爲優先。
『有這件睡袍,我應該能睡得很熟。』
『……睡袍上有天狼星少爺的味道。』
貝奧爾夫可以將兩把劍操控自如,我卻能靠並列思考讓雙手在完全獨立的狀態下動作。武器相撞時擦出八道火花,下一刻,貝奧爾夫瞪大眼睛僵在原地,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謝謝你們。」
「這不像我們可以插手管的事,我會將這場對決看到最後。」
我使出有如替身術的招式逃掉,對目瞪口呆的三人揮揮手走出房間。順帶一提,睡衣底下有穿上衣跟褲子,脫掉也無所謂。
『咦咦!?那、那個,艾米莉亞!不要都不說話——你在做什麼?』
「哎呀,要回去啦?」
由於剛纔那一腳威力不大,貝奧爾夫立刻站起身,但他依然處於混亂狀態。
我絕對沒有犧牲雷烏斯的打算,可是認真打起來總會有個萬一,因此我才先跟她們說明。多虧之前建立起來的信賴感,大家都能體諒。
「幻閃!」
其實要用在實戰上也足夠了,畢竟他確實用雙劍放出了八道斬擊。
「拜託別扯這個了。」
但我努力調整……管理油然而生的色慾,故作鎮定,伸手握住門把。
如今貝奧爾夫要用二刀流使出它的招式,威力會多大完全是未知數。
「你們觀戰時注意點,雖然有北斗在旁邊,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當然。昨天我雖然說了那種話,我也承認你很強。看之前的比賽,應該可以對你使出全力。」
好不容易讓她們冷靜下來後,我坐到空着的牀上,認真開始說明。
「真榮幸。那麼,讓我回應你的期待吧。」
幻流劍本來是一刀流的流派。
「嗯,我想是時候讓雷烏斯體驗境界更高的戰鬥了。」
「「「咦?」」」
『讓各位久等了!鬥武祭的準決賽即將開始。首先上場的是貝奧爾夫選手及天狼星選手,請兩位選手站到擂臺中央。』
他的破綻實在太大,因此我用力往胸口一踢,貝奧爾夫狼狽地直接摔在擂臺上。
「不一定要在比賽的時候吧……」
聽見我的挑釁,貝奧爾夫整個人氣勢都變了,殺氣騰騰地將兩把劍對着我。
我只是在三把劍碰撞在一起的瞬間躍向後方罷了。
「……好吧,我會讓你後悔。」
「這招你躲得掉嗎?」
「……好堅固的武器,我的攻擊完全無效嗎?」
「我明白。」
「你很快就沒辦法那麼悠哉了。」
仔細一想,她們都只穿着一件旅館給的睡袍,對我這個男人來說非常有破壞力。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晚安。」
我用另一隻手拿着的祕銀小刀,將八把劍全數彈開。
「啊哇哇……」
「這樣……你會死喔?」
『……防、防守住了!天狼星選手不僅擋下貝奧爾夫選手的連擊,還有餘力反擊!』
「天狼星少爺。」
「艾米莉亞……我會帶着殺意跟雷烏斯交手喔。」
「不,我不打算只跟他過幾招。我會來真的。」
我將劍擋在雙劍的交叉點防禦,劇烈的衝擊震得我飛向後方……但我鎮定地在空中翻了一圈,平安落地。
在觀衆們的歡呼聲中,雷烏斯和傑基爾走下擂臺,我跟貝奧爾夫則移動到中央,隔着一小段距離相對而視。
「是說劍聖的招式呢?幻流劍……你到現在還沒用過吧?」
我們在銅鑼聲響起的同時衝向對方,揮下武器。
我立刻跳起來回避,同時在空中使出迴旋踢。
「哎呀?該不會是來夜襲的?」
「天狼星少爺,我隨時都可以!」
「喂,我不是來夜襲的,不準脫衣服。不好意思讓你期待落空,我想跟你們談談有點嚴肅的事。」
然而這麼點小伎倆,貝奧爾夫大概也預測到了,壓低姿勢扭動身軀,略爲強硬地往我腳邊砍。
貝奧爾夫使勁刺出左手的劍,右手的劍配合我的動作伺機而動。我用劍敲打劍身,讓攻擊偏移軌道,還故意往左邊引導,讓他不方便揮下右手的劍。
「明天的決賽……很可能是我跟雷烏斯交手。傑基爾確實滿強的,不過雷烏斯現在的實力足以贏過他。」
我懷着一絲愧疚強化聽力,偷聽房間內的對話……她們感情似乎滿好的,我鬆了口氣。
『這是!?貝奧爾夫選手的劍變成了無數把!?天狼星選手該怎麼躲過這不辱劍聖之名的攻擊——咦咦?』
菲亞在我準備回房時抓住我的袖子,艾米莉亞則抱住我另一隻手。
「怎、怎麼可能!?竟然接得下那一招……」
「咦!?天、天狼星前輩怎麼來了?」
『啊,真的耶。』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原因。這是雷烏斯非得經歷的道路,搞不好我還會不小心殺了他。艾米莉亞,到時你——」
「你的動作我早看穿了!」
「聽起來真可怕,雖然以你的個性八成有什麼原因……」
其實我也穿着飯店的睡衣,在被兩人抓着的情況下邊脫邊移動到門前。
『好厲害,被我們抓住了還逃得掉。』
在逼近我的同時揮下的劍,速度快到兩把劍看起來彷彿有八把。
「嗯,我纔要請你多指教。你看起來很有幹勁,真是太好了。」
「剛纔那一擊讓我確信了,辦得到就試試看啊。」
「那當然。那我該——」
『那是怎麼做到的呀?真想再跟天狼星前輩多說點話。』
「天狼星前輩也要小心喔。」
『欸,下次要不要三個人一起去夜襲?只要我們團結一致,一定贏得了天狼星。』
貝奧爾夫卻用左手的劍瞄準我的腳,導致我不得不中斷攻擊。
我在空中調整姿勢,成功迴避,貝奧爾夫在我降落在地時再度逼近,這次讓兩手的劍交叉砍過來。
「……今天請你多多指教。」
儘管狀況有點那個,她們過得開心就好。我滿足地回到房間。
『這場比賽的結果我完全無法想像。贏的會是在之前的比賽展現出驚人迴避能力的天狼星選手,還是劍聖的兒子貝奧爾夫選手呢……說實話,哪一方勝利都不奇怪。』
貝奧爾夫釋放殺氣瞪着我的瞬間,銅鑼聲傳遍四方,準決賽第一場比賽——我和貝奧爾夫的對決開始了。
聽萊奧爾說,和劍聖交手時會覺得自己在跟兩個人打,好幾次他的頭差點被砍下來。
雖然拿那個人比不太恰當,跟和我交手過無數次的萊奧爾那招同時放出八道斬擊的散破比起來,貝奧爾夫的攻速太慢了。
隔天……在半準決賽脫穎而出的四名選手站在擂臺上,播報員的聲音在選手準備就緒時傳遍鬥技場。
幻流劍。
「是呀。機會難得,那孩子也想跟天狼星少爺來場認真的對決吧。」
我不討厭積極的女孩,可是明天有重要的比賽,容我拒絕這份好意。
看他第一招是突刺,也沒有趁我被震飛時追擊,證明他還在小看我。
除此之外,就算八把劍看起來是同時揮動,還是會產生些微時間差,想防守並不困難。
我重新觀察貝奧爾夫的裝備,仍然是那身儘量不妨礙動作的輕裝——保護要害的最低限度防具及兩把劍。
「您可以直接睡在我牀上呀?」
「那我稍微放心了。你們只要像訓練時那樣過幾招,觀衆就會滿足了。」
我一面檢查最後一次裝備,等待比賽開始,貝奧爾夫已經拔劍進入備戰狀態,開口說道:
「聽說劍聖能夠放出超過十道的斬擊,外加每一道都足以致命……你的劍卻沒什麼威力。你還沒用慣二刀流對吧?」
「真可惜。我還以爲你肯定會從我們之中選一個帶到其他房間。」
艾米莉亞點頭附和,接着立刻發現我的氛圍跟平常不同。
我在艾米莉亞的帶領下進到房間,坐在牀上聊天的莉絲及菲亞驚訝地看着我。菲亞與其說驚訝,更接近驚喜……別去在意好了。
「請您盡情大展身手,不要顧慮我的感受。接受您的鍛鍊是雷烏斯自己選擇的道路,即使發生最壞的情況……我也不會恨您。」
「因爲我看過好幾次類似的招式。」
你恨我也沒關係——還沒說完的這句話,被艾米莉亞平靜的聲音打斷。
『確實有在牀上聞過的味道。』
這是劍聖的流派,揮劍的速度快到足以讓一把劍看起來有無數道殘影,讓人產生看到幻影般的錯覺,因此被稱作幻流劍。聽說劍聖遭到數不清的敵人包圍時,也是用一把劍射出的無數劍閃將敵人全數擊退。
「這是爲了雷烏斯好……對吧?這樣的話,我該做的只有盡全力幫你們治療。」
『那麼……比賽開始!』
「這是重要的人給我的劍。剛纔那招就算是正面接下,只要防住衝擊就沒什麼大不了。」
「當然!」
每一把都像擁有生命似的左彎右拐,從各個角度襲來…
可是就我看來,他的技巧還太生澀,重點是每一擊都力道不足,所以用不着費太多力氣,手動得快一點就擋得下來。
他的力氣是足以用單手揮劍沒錯,無奈他太過拘泥於速度,缺乏最基礎的肌力。
「爲了變強,你似乎一直在找人切磋,不過跟強者交手後,你有每一次都仔細檢討自己嗎?」
「唔……只不過防禦住我的攻擊一次,就自以爲老師嗎。請你別小看我!」
貝奧爾夫重新握緊劍,做了個深呼吸,狠狠瞪着我,像在對自己下暗示般不斷喃喃自語。
「下次要更快。更快……更快……更快!」
貝奧爾夫的殺氣越來越集中,在籲出第三口氣的瞬間飛奔而出。
『貝奧爾夫選手再次發動猛攻!他的劍仍然快得無法目視,看得出速度比剛纔更——咦!?』
這次總共有九把劍……不過也只是速度變快而已,本質並未改變。
我冷靜地用劍跟小刀擋掉、彈開、接住他的劍後,又踹了他的胸口一腳把他踢飛。
「爲什麼……?」
「跟剛纔一樣漏洞百出。要事先想好自己的攻擊不管用的話該怎麼辦。別忘記設想最壞的情況。」
「就說了……爲什麼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像你這種個性的人,不徹底擊潰一次就不會聽人說話。」
我之所以沒有一下就打敗他,是因爲這樣太糟蹋貝奧爾夫的實力。
我不知道他的父親是怎麼教他的,但他的動作有許多粗糙及多餘的部分,這樣難得的技術也無法徹底發揮。
爲了讓他變得更強,我想多指點他幾句,首先得讓他屈服,好讓他乖乖聽我說話。
「我從你的劍路中感覺到迷惘,其實你在煩惱自己的實力遲遲無法提升吧?」
「什麼都不知道的你沒資格講我!」
「也是,不好意思啊。」
貝奧爾夫因爲魔力枯竭的關係,意識不太清楚,卻露出有點滿足的笑容。我用「衝擊」把他轟到擂臺外。
「我和剛劍交手過,在那之後跟他成了朋友。也就是說,我見識過比你更快、更重、更銳利的劍。」
他用所剩無幾的魔力做出漂亮的假動作。我在心中感慨,立刻將所學用在實戰上的態度值得讚許。
「最後再教你一件事。別以爲近身戰對手就不會用魔法。」
「爲什麼這麼想?」
若這不是比賽,我會用魔法或飛刀追擊,但貝奧爾夫好像有什麼打算,我便故意不採取行動。明白我在放水的貝奧爾夫乾笑着深深吐出一口氣。
貝奧爾夫有個習慣,在放完招的瞬間會吐出一口氣,要他立刻改正是強人所難了一點。呼吸固然重要,但他動作太大,製造出的空檔也大。
「可惜猜錯了。我沒見過劍聖本人,兩招都是第一次見識到。類似的招式倒看過幾次。」
「……是……」
他將使用幻閃、陽炎時暫時解放的魔力拿去強化身體,終於判斷現在是非得拿出全力的時候。
「幻閃跟陽炎都是必殺一擊,不可能第一次看見就閃得過,所以你要不是跟劍聖學過劍,就是和他交手過。不對,以年齡來說只可能是前者。」
「信不信由你,但你應該已經知道我有多強了。不拋棄年紀這種無聊的觀念,只會輸得很難看喔?」
嗯……這種程度他似乎跟得上,再提升一點速度好了。
他的表情相當溫柔,宛如嘗過同樣痛苦的朋友。
「不錯的覺悟,放馬過來。」
「有點出入。」
「我懂了。你……受過劍聖的指導對不對?」
據我推測,貝奧爾夫的實力大概略遜雷烏斯一籌。可是還有戰法相剋上的問題,不實際比比看不會知道。
「唔!?又、又來了!」
儘管他想用幻影欺騙對手的眼睛,戰鬥時只要一直對四周使用「探查」,就能掌握敵人的位置。就算不這麼做,留下殘像後得隔一段時間才能發動奇襲,學會偵測對手的氣息即可破解。
「什麼!?」
「剛破一刀流啊?他的劍術好像是跟剛劍本人學的,前提是昨天播報員的介紹沒有作假。」
我在繞到旁邊時又用魔力做出一個殘像,趁機移動到他背後。簡單地說……就是雙重假動作。
我繼續隨便砍了幾劍,看着勉強反應過來的貝奧爾夫接着說道:
我自然而然笑出來,在他揮劍前背對着他向後跳,由下往上使出肘擊。
觀衆在比賽宣佈結束的同時大聲歡呼,我望向在場外接受治療的貝奧爾夫。
貝奧爾夫的注意力全被誘餌吸引過去,背後漏洞百出,本來應該要用劍砍下去,我卻手下留情,只用腳攻擊。
貝奧爾夫立刻用另一把劍攻擊,我從用手肘卡住的那一側鑽到他背後,順利迴避。
「這樣如何!」
「……莫非你也跟剛劍學過劍!?」
「我懂,大哥的訓練……超累的。我每次都是那種感覺。」
『勝……勝負已定!天狼星選手獲勝!貝奧爾夫選手精湛的劍術也無法打敗天狼星選手!』
剛破一刀流的散破與幻閃有幾分相似,本來好像是萊奧爾爲了對付劍聖的幻閃發明出來的,兩者自然會有共通點。
不意外,畢竟他砍中的是我用魔力做出的誘餌。
「什麼!?」
這次換我進攻,從正面持劍攻擊,貝奧爾夫反射性用劍擋住。精神這麼不安定還能控制身體行動,值得稱讚。
雖然這麼做會有一瞬間背對他,我在貝奧爾夫行動前抓住他的衣領,絆倒他再用後背當支撐,像過肩摔似的把他朝前方扔出去。
貝奧爾夫拿殘像當誘餌,從背後突襲,我背對着他閃過右手的劍,然後轉身用祕銀小刀打掉左手的劍。
貝奧爾夫最後使出的招式——幻閃看起來沒有太大的變化,傾注全力的一擊卻比之前更加沉重,足以讓我漏掉一劍沒防住,只得選擇迴避。
確認跟被我扔到空中、頭上腳下的貝奧爾夫對上目光後,我將手掌對着他說道:
「使出招式後還是不能鬆懈!別停止思考,要一直想着下一步行動!」
「喝啊啊啊啊!」
「而且那是要搭配其他動作使用的招式吧?也就是說,在對手面前使用的效果不大。不過……」
「好痛!?從哪裏來的!?」
貝奧爾夫的「增幅」跟我和雷烏斯的不同,強化了許多不必要的部位,不過拜其所賜,他的能力大幅提升,在衝向前方的同時將堅固的石板踩裂,碎石飛濺。
不知不覺,貝奧爾夫開始乖乖聽我指導,迅速修正我指出的毛病。我很佩服他學得這麼快,但他的動作慢慢變遲鈍,八成是魔力即將耗盡。
貝奧爾夫瞬間理解,之後就沒有再重蹈覆轍,不過……
我不時會踢石板的碎片攻擊他,教他要警戒來自其他地方的冷箭。
貝奧爾夫被我的態度惹火,怒氣表露無遺,在突擊的同時集中魔力。
原來如此……在高速移動時全身釋放魔力,用魔力製造出殘像繞到對手背後的招式嗎?很適合以速度及技術爲主的幻流劍。
魔力瞬間膨脹,貝奧爾夫突然像分身一樣變成兩個人。我反射性往其中一人砍下去,卻只砍中空氣,看來正面進攻的這個果然是殘像。
「敵人可不一定只有我!要隨時注意四周,以免遭到突襲!」
然而我的身體也經過強化,輕而易舉化解攻擊,一面指點他。
都第三次了,他終於學會拿劍抵禦我的踢擊,因此我沒有反擊,而是稍微拉開距離。
不只播報員,觀衆們也對我們的攻防戰感到困惑,不過沒聽見有人在抱怨。
「這是我的招式!?你不是自己說過,在對手面前使用的——唔!?」
「沒錯。而我是雷烏斯的師父,也算他的兄長。」
「不對,是在這裏使出全力的覺悟!魔力啊,賦予我力量吧……『增幅』。」
才破解一招,還無法讓他屈服。
貝奧爾夫察覺自己到了極限,在承受攻擊時故意不站穩腳步,被我打飛出去,硬是與我拉開距離。
「呃啊!?」
結果他變得會害怕遠距離攻擊,疏於防備腳邊。
貝奧爾夫砍向從側面逼近的我……發現沒有砍中任何東西,驚訝地睜大眼睛。
「年、年紀跟我差不多的你嗎!?」
「唔!?確實如此!」
「還差一步……」
『怎、怎麼會這樣?這場戰鬥看起來非常激烈,卻不像在比賽。可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在我揮手準備擋掉最後一劍時……察覺到一股異樣感,便將注意力放在身後。
「少騙人了!雖然講這種話像在自吹自擂,我不認爲我的招式那麼簡單就能看穿!除非擁有劍聖等級的實力……」
貝奧爾夫聽懂我的話,逐漸恢復冷靜,慢慢跟上我攻擊的步調。
至於陽炎,對於經常採用偷襲戰術的我來說,這種招式挺熟悉的。再加上有魔法可以用,從來沒看過也閃得掉。
激烈的攻防戰持續一段時間,鬥技場內只聽得見鋼鐵的碰撞聲。
「一直被我踢中,可別忘了人類全身都可以當成武器喔?別把注意力放在同一個地方!」
「嗚!?是、是!」
他聽從我剛纔的建議改善缺點,才減少一道劍閃,威力就產生了變化。
「哈哈……只能承認你的實力了。這一招我本來想藏到決賽,可惜不能再繼續藏下去。」
貝奧爾夫在揮下最後一劍的同時使用陽炎,繞到我背後。
「咳!?這、這樣啊。破綻太大了對吧。」
「……我上了!」
醫療班在用水魔法治療他,不過貝奧爾夫受的傷只有我的踢擊跟最後的「衝擊」,現在只是因爲疲勞及魔力枯竭昏過去,休息一下應該很快就會醒來。
「你還留有王牌?」
我拿劍用力彈開瞄準破綻使出的一擊,暫時拉開距離後,豎起食指宣言。
「該不會!?」
「知道你會攻來就好對付了。而且背後可是視線死角,隨時留意不是當然的嗎?」
「還不錯!」
不知爲何,雷烏斯站在附近看着他,頻頻點頭。
要用肉身跟強化過身體的貝奧爾夫打實在有點喫力,於是我也發動「增幅」,招手挑釁他。
「給你一個提示。你盯上的雷烏斯用的流派是?」
剛纔那招還有很多該指正的地方,於是我擺出跟貝奧爾夫使用陽炎時同樣的姿勢。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幻閃!」
根據我的經驗,貝奧爾夫大概和雷烏斯相同,是靠身體記憶的類型,因此只要讓他反覆練習就對了。

『貝奧爾夫選手增加成了兩個人,從天狼星選手的背後逼近!這也是劍聖的招式嗎!?』
貝奧爾夫發現我要做什麼的瞬間,我用全身釋放魔力,製造出殘像,同時衝出去繞到貝奧爾夫旁邊。
「喫我這招……陽炎!」
我看着倒在擂臺上的貝奧爾夫,一邊說教一邊等他站起來。
『真、真是出人意料的展開!速度那麼快的貝奧爾夫選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我……快要迷上天狼星選手了!比完賽要不要跟我約會?』
「就像現在這樣,即使當着對手的面使用,換個用法就能提升偷襲成功率。」
『雙方互不相讓!速度還繼續加快!』
「下一招就是最後。拿出你的全力!」
播報員興奮得開始胡言亂語,貝奧爾夫緩緩起身,臉上不是憤怒,而是帶着確信的苦笑。
爲了讓他比較好懂,我趁隙賞了他肚子一腳。
儘管違背了鬥武祭的宗旨,觀衆想必也被我們激烈的交鋒迷住了。
我邊打邊指出貝奧爾夫的毛病,像跟雷烏斯進行模擬戰一樣。
我的手肘趁他高高舉起劍時卡進腋下,封住一隻手的動作。
可是雷烏斯啊,貝奧爾夫因爲畢竟是比賽,我還算有控制,你受的訓練更嚴苛喔?
最近我改變行動模式你也能馬上反應過來,再加上你也希望我認真點,害我不小心做得太過頭。我一直以來都會手下留情,以免搞壞你的身體,最近這個分寸卻越來越難拿捏,然而這也是你成長的證明,可以說是基於喜悅的抱怨。
過沒多久,我和雷烏斯來到在治療室睡覺的貝奧爾夫牀前。
之所以連下一場比賽要出場的雷烏斯都在,是因爲擂臺被我們的攻擊波及到,變得破破爛爛,需要花點時間修理。現在會用土屬性魔法的人八成在拼命修理、強化擂臺。
於是我們多了一小時左右的臨時休息時間,便來看看貝奧爾夫的情況。
「欸大哥,這傢伙的爸爸是跟爺爺打過的劍聖對吧?」
「好像是。他還會用萊奧爾提過的招式。」
「這樣啊。那人都有年紀跟我差不多的小孩了,爲什麼要去挑戰爺爺?」
一般的說法是劍聖死在與剛劍的對決中,可是這跟萊奧爾說的不太一樣。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劍聖本人知道,但我聽萊奧爾解釋過真相,隱約猜得出原因。
「像你這種想變強保護家人的類型,可能不太能理解。恐怕劍聖是想尋死。」
「尋死?我纔不想死在爺爺手下咧。我比較想跟艾莉娜小姐一樣,在大家的陪伴下死去……大哥認識劍聖嗎?」
「我只是猜的。」
「可以請你……告訴我嗎?」
「喔?你醒啦!」
我們好像不小心吵醒他了。
我向他致歉,貝奧爾夫卻催我快點告訴他。
看見那孩童般的眼神,我意識到他對父親一無所知。劍聖真是罪孽深重啊。
「如果你知道什麼,請告訴我。我是因爲想知道父親的事才變強的……」
「其中包含我的推測,這樣你也要聽?」
『那麼……雙方的比賽即將開始。準決賽第二戰……開始!』
「想必是因爲比起因病而亡,死在與剛劍的決鬥中更符合劍士……劍聖的頭銜。這麼說或許有點過分,我想最後比起當一個父親,他選擇以劍聖的身分結束一生。」
「所以如果我像貝奧爾夫那樣,就算知道真相我也無法接受,可是把劍聖換成你或爸爸,我就能明白了。」
因爲很少人能正面接住我的全力一擊,感覺很新鮮。
「「散破!」」
經過一場死鬥,勝利的是萊奧爾,當時劍聖還沒死。萊奧爾說他想再和劍聖切磋,下意識停住了劍。
「是啊,貝奧爾夫以自己的父親是劍聖爲榮,說不定跟你不太合。」
『!?好、好驚人的聲音,刺得耳朵都會痛!讓人產生他們其實是在用鐵錘互毆的錯覺!』
我們揮下大劍,兩把劍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鋼鐵撞擊聲和衝擊波。
「無論如何都很過分。不過……我依然很崇拜父親。從我還是嬰兒的時候,他就表演過好幾次他的劍技給我看,非常帥氣……我也想變成那樣,纔有辦法一直變強。所以聽見這件事,我其實也有可以理解的部分。」
如雷烏斯所說,重要的是要貫徹始終。只要遵守這點,至少可以抬頭挺胸地活下去。
順帶一提,前世的我當上老師前的信念,是幫助夥伴實現理想。
在我開始心想「說不定能一口氣壓制住他」的時候,傑基爾的動作產生些微變化,我立刻繃緊神經。
可是跟爺爺戰鬥會變強,練劍也很有趣,所以我才撐得下去。
真是堅強的男人。
萊奧爾答應了讓自己享受一場激戰的人的請求,安葬死於疾病的劍聖後,宣佈自己打倒了劍聖。我不覺得他會積極散播消息,但以剛劍的名聲,這件事自然而然就會傳開。
「爸爸不願意陪在自己身邊是很討厭啦,但沒人會想看見自己崇拜的人落魄的樣子。貝奧爾夫就是這種心情特別強烈吧?」
我觀察傑基爾的裝備,要害之外的部位用布料覆蓋住的黑色全身鎧甲,以及比我的夥伴短一點、劍刃特別厚的大劍。那把劍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氣息,得小心纔行。
「怎麼想都是開玩笑,聽起來卻像真的,真可怕。」
所以爲了更接近大哥一點,我必須打倒傑基爾,和大哥交手。
「我從剛劍口中聽說劍聖的死因。劍聖不是死在剛劍的劍下,是跟他交手後病死的。」
「啊,雷烏斯選手!一切都準備就緒了,請您到擂臺上就位。」
萊奧爾爺爺有時會控制不好力道,真的很恐怖。
他吐着血拜託萊奧爾,希望當成自己是因這場對決而死的。
「不不不,跟那麼強的人交手的機會很難得的。覺得贏不了還是想試試看,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除了這個,還有要強到能讓大哥把背後交給我保護。那大哥的信念是什麼?」
第二擊我們也是同時揮劍,這次沒有彈開,雙方互不相讓。
「當然也有不能接受的部分。可是父親到死都是我的憧憬……都是我崇拜的劍聖。明白這點就足夠了。謝謝你……告訴我。」
聽見播報員的聲音,我拔出背上的好夥伴,擺出剛天的架式。傑基爾當然也一樣。
雙親去世後,貝奧爾夫應該一直過得很苦纔對,即使如此,他還是接受事實,努力向前。
「對啊。不過大哥在下一場等我,我要一口氣解決掉你。」
他學會從其他角度看事情,而不是隻用自己的觀點思考了嗎?看來他精神方面也有了成長。
「好,比賽差不多要開始了。傑基爾想必是個強敵,但以你的實力足夠贏過他。」
「這還用說!我有好幾次差點被那個爺爺殺掉!」
「是的。見識到你的力量後,現在我相信了。」
再說,剛破一刀流的基礎技·剛天,根本沒在控制力道的。
我們一面交談一面互砍,每次交鋒都會發出鋼鐵撞在一起的聲音,觀衆也安靜下來看我們戰鬥。
我明白能跟強者戰鬥的喜悅,可是表現得那麼明顯的人也挺罕見的。還以爲只有萊奧爾爺爺會這樣。
我眯起眼睛,看着弟子筆直邁向前方的背影。
「你比我想像中更有力氣!太棒了!」
「你纔是!竟然接得住我的劍!」
「算了,不管怎樣,對他來說都會是不錯的經驗。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嗯……我也這麼覺得,可是我明白了一件事——劍聖到最後都貫徹自己的信念很厲害。」
「喔,你來啦!終於可以來場像樣的戰鬥。」
貝奧爾夫說他想一個人靜一靜,因此我們離開治療室,這時我發現雷烏斯一直沒說話。
「好吧,在那之前想先問個問題。你的母親呢?」
「抱歉,問了這種問題。那麼進入正題,我剛纔說過我認識剛劍對不對?」
如我所料。我的推測可信度增加了。
但我爲了能與大哥並肩同行,來到了這裏……不對,現在才走到一半而已。
果然……大家都會這麼想吧?大哥太異常了。
這是萊奧爾隱居前的故事,劍聖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要求與他單挑。
「嗯!好好看着吧,大哥!」
在出完招的同時,傑基爾向前踏出一大步踢我,我急忙用手甲擋住。
「我想也是。」
他們之間還有種族差異,單論力量是雷烏斯佔上風,不過傑基爾經驗較爲豐富。勝利的會是雷烏斯的力量與信念,還是傑基爾的技術及經驗……我無法預測。
「沒關係。只要能多瞭解父親一些……」
我和傑基爾的力氣差不多——不對,我應該略勝一籌。
「……我不懂。」
我感覺到有人在看我,回頭一看,是坐在選手區觀戰的大哥,傑基爾也望向大哥。
「應該是想守護名譽吧。」
「明白這點就夠了。你的信念就是守護家人吧?」
「跟你類似,保護你們這幾個家人、徒弟,把你們好好養大。假如有人敢亂動你們,就算對手是一整個國家我也會應戰。」
說實話,我也很享受。
『讓各位久等了。擂臺已經修復完畢,接下來是雷烏斯選手對傑基爾選手的比賽。』
「你的母親得了傳染病,劍聖得了同樣的病也不奇怪吧?」
他陷入沉思,面色凝重。我開口關心他,雷烏斯便看着我的眼睛說出心中所想。
「這纔是大哥!」
他向我道謝,露出我從未看過的柔和笑容。
要相信什麼、以什麼爲信念因人而異。
「怎麼看都只是個年輕的冒險者……可是老實說,我不覺得現在的我贏得了他。上次有這種感覺,是在跟萊奧爾先生單挑的時候。」
「那你就乖乖輸給我吧。我想跟大哥打。」
我的對手傑基爾已經拔出他的劍,站在那裏等我,一看到我就愉快地笑了。
雷烏斯剛剛在想事情,有點有氣無力,可是他很快就燃起鬥志,走向擂臺。
兩把劍被震得用力彈開,我跟傑基爾都後退一步,又立刻上前發動攻擊。現在的我們沒有退後這個選項。退一步就輸了!
果然是要出招的預備動作,我們幾乎在同一時間射出六道斬擊,相互抵消。
銅鑼聲響起的瞬間,我們同時發動「增幅」,向前飛奔。我們很清楚對手的能耐,一開始就都使出全力。
「大哥嗎……是說你的大哥真的是怪物。他把那個貝奧爾夫當小孩子教訓喔?怎樣才能變那麼強啊。」
從第一戰和第二戰的表現看來,傑基爾的實力遠遠不及萊奧爾,做爲雷烏斯的假想敵倒是剛剛好。
「喝啊啊啊啊啊——!」
「怎麼會!?我一直以爲……父親丟下重病的母親去找剛劍較量,死在他手下。」
「咦!?」
我做了個深呼吸,讓魔力傳遍體內,默默等待比賽開始。
傑基爾也可以同時射出六道,真厲害。順帶一提,大哥是七道,萊奧爾爺爺是八道。
—— 雷烏斯 ——
「欸……大哥。我雖然喜歡練劍,家人跟劍要我選的話,我一定會選家人。」
然而,劍聖忽然吐血,告訴他自己受病魔所苦。
跟大哥道別,回到場內時,鬥武祭的工作人員跑來叫我,我聽他的話站到擂臺上。
「哈哈!這樣纔有趣!」
其實應該由萊奧爾說明,不過這也是種緣分,就將我知道的統統告訴他吧。
「等等,大哥!劍聖幹麼做這種事!」
「母親她……在父親死後得了傳染病去世了。」
得知真相的貝奧爾夫兩眼流出淚水,卻帶着神清氣爽的表情。
「可是,母親對父親毫無怨言。父親八成有跟母親坦承,母親也接受了。太過分了,只排除我一個人……」
「我……無法原諒父親。不但丟下生病的母親不管,還去挑戰剛劍,就這樣死了,說什麼都無法原諒。」
任誰聽見都會嗤之以鼻的理想,夥伴是真心想要實現,我被這樣子的信念迷住了。不過轉生到這個世界後,只剩下教育徒弟這個身爲老師的信念。
「喔喔喔喔喔喔——!」
「說不定他是希望對自己的恨能成爲兒子的生存動力,雖然這也是我的推測。」
「當然是靠訓練囉。順便跟你說一下,姊姊說大哥從嬰兒時期就在做訓練了。」
『從架式就看得出來,這場比賽是剛破一刀流之間的對決。至於兩位選手的實力,各位應該也從之前的比賽看出來了,可以說是力量與力量的衝突……令人熱血沸騰!』
「我也是。」
「看來你真的跟萊奧爾先生學過劍!」
好險……有點鬆懈下來了。要是沒看過貝奧爾夫被大哥踢中的那一幕,搞不好會來不及防禦。
「我的鞋子裏有鐵板,這東西竟然還一點傷都沒有,挺不錯的手甲嘛!」
「這可是爸爸跟爺爺的手甲!」
雖然對我而言還有點大,這副手甲非常輕卻堅固無比,是很可靠的防具。
比起這個,原來傑基爾不只會剛破一刀流,還會用體術啊。萊奧爾爺爺看到八成會叫他只准用劍,不過是那個堅持只用劍的爺爺太奇怪了。
我的戰鬥方式則是以大劍爲主,再加上大哥跟爺爺教的體術,還有火魔法。
平常我都是拿劍,但大哥叫我全部鍛鍊一下,這樣才能應付各種情況。
話是這樣說,其實是因爲跟大哥訓練時,不用上所有的攻擊手段根本沒辦法和他打,自然而然就練起來了。
「接着輪到我了!『火拳』。」
「嘖!?你還會無詠唱啊!」
我用防住踢擊的那隻手轟出「火拳」反擊。
沒有唸咒,而且還熊熊燃燒的拳頭嚇了傑基爾一跳,但他立刻把劍當成盾牌,擋住我的拳頭。反應真快,大概是因爲他的冒險者經驗遠比我豐富。
我的拳頭捲起一陣暴風,吹飛傑基爾,他俐落地用雙腳着地,沒受到什麼傷害。
「真是,還以爲你只會用劍,沒想到連魔法都會。」
「我還算正常的喔。大哥不但會劍術會魔法,還會用體術、做魔導具,再加上做菜!」
「做菜……什麼鬼?意思是師父這麼厲害,弟子當然也會有兩把刷子嗎?看來不能再留手囉。」
傑基爾無奈地搔搔頭,將魔力注入大劍,下一刻大劍就捲起驚人的強風。
魔法……可是他又沒念咒,我也不覺得剛纔被無詠唱嚇到的傑基爾會用魔法。
「真不甘心,包括力量在內,你的剛破一刀流的確比較厲害。所以雖然有點卑鄙,我也要拿出殺手鐧了。」
「這是戰鬥,我不覺得你卑鄙。別客氣,放馬過來!」
「喂!?還可以這樣喔!?」
和傑基爾一起走下擂臺後,坐在選手區的大哥笑着走向這邊。
在上一場比賽見識到的柯恩的戰鬥方式,自然而然浮現腦海,使身體反射性行動。
『勝、勝負已定!傑基爾選手宣佈投降,獲勝的是雷烏斯選手!』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是喔?我也一直在用『增幅』啊?」
可惡,跟大哥一樣會閃!
「恭喜你,雷烏斯。我就覺得你會贏。」
跟傑基爾的戰鬥和跟大哥的不同,只是單純比誰力氣大,順利的話……能贏!
「啊……萊奧爾先生確實有可能這麼說。真是,我講這話太不識相了。」
若我再多用點其他招式或魔法,或許就能搞定那把魔劍,不過我想正面贏過傑基爾。想在下一場比賽……與大哥對決前,變得更強一點。
這次風沒有失控,傑基爾直接砍向我的肩膀。
「這麼有自信?不必道歉,能斷在戰場上是劍的宿願。儘管上,無須顧慮。」
肩膀被砍中一小刀,不過血流得並不多,體力及魔力也還有剩。
大概是我的愧疚傳達給他了吧,傑基爾拍拍我的肩膀,握住拳頭。
我和傑基爾的戰鬥變成純粹的比力氣,稍有大意就會被砍中。
「真不得了。正常人會選擇毆打劍嗎?」
「得手了——」
對劍士來說,劍是夥伴,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我在思考有什麼可行的辦法時,想起我還有人稱詛咒之子的變身能力。
傑基爾操縱風的技術越來越熟練,不快點分出勝負就糟了。
「沒關係。而且被你這麼強的人弄斷,這傢伙應該也很滿足!」
「那當然。這傢伙很難控制的喔?」
這一劍明明用了比剛纔更大的力量,傑基爾的劍卻多了風的幫助,壓過我的劍。
「嗯?喔,我剛纔也說了,你別在意。」
「喔,你發現啦。」
「真可靠。好了,接下來是我們兩個的決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事實上,傑基爾沒砍中我就是因爲沒控制好風。
就算他叫我不要在意,把人家的劍弄斷,真的滿不好意思的。
傑基爾看着我,把斷掉的劍扔到地上,露出神清氣爽的表情笑着舉起雙手。
我直接靠蠻力單手揮劍,傑基爾從我旁邊鑽過,順利迴避。
既然不能讓全身變身,就只變一部分吧。
「恭喜。接下來就是師徒對決囉。」
大哥毫不在意傑基爾興致勃勃地在旁邊聽,繼續說明。
「確實很厲害,不過你看起來還沒辦法操控自如耶?」
幸好成功了,雖然有點驚險。
「呿!被風吹偏了嗎……」
「期待你在決賽的表現,讓我看看你能跟那個怪物戰到什麼地步吧。」
「剛剛那個是?」
所以說……
「嗯!」
明明下一場是我們的比賽,大哥卻很高興,害我也跟着高興起來。
「嗯?」
「……這樣啊。但我還是要跟你道歉。對不起,弄斷你的劍。」
想到這一點時,我下意識……不對,是本能地察覺到只要使用需要的部分即可,便遵循本能解放力量。
「發動!」
我們順勢拉開距離,重整態勢。
大哥不是跟我說過很多次,力量有不同的使用方式嗎?
「萊奧爾先生的力量不是靠劍,而是他本人的強度吧?是你讓我知道不該依靠這傢伙戰鬥,所以沒關係啦。」
傑基爾笑得很開心,舉起劍衝過來,我也配合他揮下大劍。
這陣風導致我力氣比輸傑基爾,劍被彈開,幸好傑基爾的劍砍歪了,我一點事都沒有。
決賽開始前有段休息時間,大哥想請鬥武祭的工作人員幫忙延長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爺爺已經說過,身體的痛苦是讓自己成長的手段之一。
「……是那把劍嗎?」
「喔,什麼什麼?」
偶爾會在古老的遺蹟裏發現強大的魔劍,傑基爾的肯定就是這種。看他承受了我的全力一擊還沒斷,其實是很厲害的魔劍吧。
「還沒完呢!」
我的精神沒有屈服,可是對付那把魔劍的有效手段,我還沒找到。
「哈,這回應不錯!重頭戲現在纔開始!」
「萊奧爾爺爺會覺得折磨自己也是種快樂喔?」
得救了是很好,可是那個真難應付。用得好的話不僅能拿來攻擊,還能跟姊姊一樣用風魔法飛到空中吧?大哥說那叫噴射什麼的……這樣下去會輸。
「欸……你怎麼這麼快就不行了?」
「既然被發現了,我就告訴你。這傢伙是我在某座洞窟裏找到的,注入魔力就能像剛纔那樣召喚出風。」
『雷烏斯選手略居下風……傑基爾選手似乎也消耗了不少體力!』
沒錯,我只讓握住劍的雙手變身。
「我也跟你打得很開心。」
我的劍卻完好無缺,讓我重新體會到格蘭多爺爺有多厲害。不愧是鍛造出萊奧爾爺爺那把劍的人。
「謝謝你。還有你的劍……」
我迅速放開一隻手,用手甲敲打劍身,硬讓他的劍砍偏。幸好有爺爺的手甲。
反觀傑基爾,看起來非常疲憊,氣喘吁吁,很不舒服的樣子。
「唔喔喔喔喔——!」
「廢話!我的魔力都被『增幅』和魔劍吸走了!」
即使強化幅度比不過全身變化,對上傑基爾只要力氣變大一點就夠了。
手臂竄過一股熱流,我的劍和傑基爾的魔劍交鋒的瞬間……
「嗯。對了……我搞不好會不小心弄斷那把魔劍,先跟你道歉。」
「我不在意,快點攻過來吧。下次我不會輸的!」
不……與其乖乖被砍,不如試一下那招。
可是,不用那股力量也滿可惜的。
我們互相稱讚,一同放聲大笑。怎麼說呢,我跟傑基爾莫名合得來。
也就是破綻很多,所以對上大哥、爺爺和傑基爾這種強敵,我都不會變身。
「還不放棄啊。不錯喔……但你下次打算怎麼防禦?」
「這還用說,身爲大哥的弟子,我怎麼能輸!」
魔劍只要注入魔力就能發動固定的魔法,就像剛纔那樣。其實迪哥給大哥的劍也是魔劍。
本來以爲是風魔法,但傑基爾沒有做出用魔法的動作啊?
「……不打了不打了!輸得徹底,我投降。」
雖然大部分都被手甲遮住了,現在我手肘到手掌的部分長滿狼毛。只要冷靜下來就會自然恢復,因此我拿着劍控制情緒。變身後的模樣,我不想給大哥和姊姊之外的人看見。
要不要故意被打中,藉機反擊?
砍偏的劍擦到我的肩膀,流了一點血,可是隻要沒直接砍中就沒問題。
「嗯。以前看過類似的東西,記得是叫……魔劍嗎?」
「看來你做好覺悟了?」
傑基爾的魔劍……斷成兩截。
傑基爾的劍吹出一陣風打在我身上,害我有種撞到牆壁的感覺。
劍身上有神祕的圖案……魔法陣,要在劍身上刻魔法陣非常難,搞不好還會降低劍的硬度,因此沒什麼人做得出來。
那把大劍製造出的風雖然令人在意,既然他攻過來,我只需要全力應戰。在我們的劍撞在一起的瞬間……
「……不行,怎麼能讓大哥看到我這麼沒用!我要正面突破!」
「這纔像話!我也無路可退了,差不多該分出勝負囉!」
但它能製造出那麼強的風,只要撐過去幾次,傑基爾可能會用盡魔力……
「是你有問題!雖然打得很爽快,用這傢伙果然太折磨自己了。」
在響徹四方的歡呼聲中,手臂的變化終於解除。傑基爾走到我面前,我們順其自然握了手。
我們再度同時衝向前方,用盡全力揮劍。
只要變成用雙腳站立的狼,不僅傷口痊癒速度會變快,力量也會提高好幾倍,缺點是會因爲太過亢奮,看不清周遭的情況。
傑基爾沒有反擊,因此我維持戒備狀態,努力調整呼吸。
「唔!?哎呀……輸了。」
「「哈哈哈!」」
「什麼時候會面臨戰鬥沒人知道,通常都會像現在的你一樣,在精疲力竭的時候應戰,所以照理說應該直接開打,但我想跟體力充足的你交手。」
「唷!這麼有自信。雷烏斯,你覺得咧?」
「我也……希望這樣,我想在萬全的狀態下跟大哥交手。」
「知道了,那我立刻去找他們商量。」
大哥滿意地點頭,向來幫我治療的工作人員說明狀況。
工作人員說休息時間太長觀衆會抱怨,有點不甘願的樣子,不過多虧有大哥和傑基爾幫忙說服,應該是沒問題。
『喂,來看鬥武祭的你們這些傢伙!決賽也很讓人期待對吧!我當然也很期待!可是啊,你們不覺得既然要看,就要看天狼星跟雷烏斯使出全力打一場嗎!』
在我治療肩傷的期間,傑基爾借來魔導具跟觀衆解釋。
如大哥所說,傑基爾很會炒熱氣氛,聽見他這麼說,觀衆們也同意了,願意等我恢復。
「謝謝你,傑基爾。這樣雷烏斯就能慢慢休息。」
「別客氣,我也想看你們認真打,幹麼跟我道謝。但只多這麼點時間夠嗎?」
簡單地說,休息時間只延長到兩倍。
通常不可能完全恢復體力,對我和大哥來說卻相當足夠。
「沒問題,那快走吧。」
「喔!」
我們和跟在後面的傑基爾一起來到鬥技場的治療室。
我立刻卸下裝備,躺到牀上,在隔壁牀休息的貝奧爾夫納悶地看着我。
「雷烏斯,你怎麼了?你贏了……對吧?」
「嗯,贏了啊。那晚安。」
「咦?等一下!?」
「雷烏斯,這是場境界更高的戰鬥,給我帶着殺意放馬過來。」
「天狼星前輩知會過工作人員,所以他們特別允許我進來。他說我會用治療魔法,一下就說服他們了。」
他特地幫我安排這個機會,不能讓大哥失望。
大哥在學校迷宮發火的那一次不是針對我,我反而覺得他很可靠,更加崇拜他。
不只殺氣。那個像爸爸一樣溫柔可靠的大哥,看起來判若兩人。
總而言之,我現在精神跟剛睡醒一樣好。
「唉……這孩子真讓人頭痛。是不是該把艾米莉亞也帶過來?」
「…………——大哥。」
我的本能……告訴了我。
「哦……真的睡一下就恢復了,你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構造?」
「雷烏斯!?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哈哈哈!你們幾個真有趣。」
「……繼續等下去,比賽大概也不會開始。要直接開打嗎?」
播報員姊姊好像也被大哥的殺氣嚇到,講不出話來。
「咦,傑基爾也在啊?」
是說這個房間只有選手和相關人員進得來,莉絲姊爲什麼會在?
「有莉絲姊在就可以不用顧慮那麼多了!」
爲什麼……爲什麼帶着那麼強烈的殺氣?
沒錯,管它什麼比賽和觀衆。
————!?
「……嗯?」
「呃……那個,總之加油。」
『啊……呃……』
我下牀做起暖身操,詢問莉絲姊現在的時間,她告訴我比賽即將開始。
大哥慢慢走上擂臺,他越是靠近,我的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我偷偷在心裏鬆了口氣,發現貝奧爾夫露出有點不爽的表情:
上一次覺得大哥這麼可怕,是小時候離家出走的那時。
他實在太安靜,所以我沒發現。傑基爾坐在房間角落的椅子上,傻眼地跟我解釋。
「……爲什……麼?」
「一直都在!你的大哥託我在這邊監視,免得你被人怎麼樣。」
沒問題……我很冷靜。
「工作人員同意了,所以我會待在擂臺附近,小心別受嚴重到沒辦法治療的傷喔。不過跟你講這些可能也沒用。」
我跟路上遇見的工作人員報告我已經恢復,來到場內,有兩位選手正在比賽。
爲了訓練我遇見強敵時也不會害怕,大哥常對我釋放殺氣,但這不是訓練,是貨真價實的。等級……差太多了。
「……烏斯。雷烏斯,起牀了。」
不帶着要殺死大哥的決心戰鬥,會是我被殺掉。
播報員不宣佈,比賽就不會開始,照理說觀衆也該不耐煩了,可是他們同樣被殺氣震懾住,一聲不吭。
『雷烏斯選手,請到擂臺上!』
「但願你的下場不會跟我一樣。」
我害怕身爲詛咒之子的自己,逃到外面,大哥揍了我一頓阻止我,當時我真的以爲會被殺掉。
所以有一陣子我很怕大哥,知道大哥的溫柔後就不怕了。
噢,現在不是關心其他選手的時候。等等就要上場,得集中注意力纔行。因爲跟大哥對決的時候,一瞬間的大意都可能害我輸掉。
莉絲姊嘆着氣無奈地苦笑。雖然對莉絲姊不太好意思,我已經做好最慘會廢掉一隻手的覺悟。
被叫到的我走上擂臺,來到中央附近,默默閉上眼睛。
我很驚訝原來還有人會幹這種事,但無腦的人到處都是,傑基爾也覺得有可能,便答應大哥的請求。幸好沒出現那種爛人。
「……事情就是這樣。然後,我有件事想麻煩你們……」
放鬆全身的力氣後,睡意緊接着襲來,我拿大哥的聲音當搖籃曲沉沉睡去。
「嗯,儘管開口。」
『接着輪到天狼星選手進場!』
我要做的只有將全力展現給一直遠遠看着的大哥看。
我稍微動了下身體,確認狀態,別說異狀了,連疲勞都消失殆盡。能恢復得這麼快,八成是因爲大哥在我睡覺的時候對我用了魔法。
現在在舉辦淘汰賽沒對上的選手的特別賽,大概是覺得讓觀衆等兩個小時很不好意思吧。
「怎麼了?這點殺氣就怕了嗎?」
沒錯,大哥現在是我的敵人。
『哥德金選手獲勝!面對那精湛的槍術,對手也束手無策。啊……終於來了嗎?讓各位久等了。雷烏斯選手回來了,決賽即將開始!』
時間寶貴,所以我讓大哥跟貝奧爾夫說明,閉上眼睛。
我沒有將視線從大哥身上移開,拼命控制身體不要發抖。
「莉絲小姐的魔法真的好厲害。我覺得身體變得比以前還要好。」
這個瞬間……我連呼吸都忘了。
多虧有莉絲姊幫我治療,睡前只簡單處理過的傷口徹底癒合了。
幸好姊姊沒來,不然她可能會發現我在想什麼。
「雷烏斯,不可以給莉絲小姐添麻煩喔。」
擅自行動、偷喫點心的時候,大哥常常罵我,可是並沒有恐怖到跟那個時候一樣讓我發抖。
宛如一把劍抵在脖子上的殺氣,讓我想到以前在故事書中看過的死神。
「莉絲姊?你怎麼在這裏……大哥呢?」
「順便跟你說,你的大哥說他現在不是你的師父,而是對手,最好不要待在你身邊。做得真徹底。」
「先跟你說,莉絲姊未來會成爲大哥的老婆,是我的姊姊。不會讓給你的!」
如果有人爲了賭盤想讓大哥贏,企圖對我下手,希望能幫忙保護我——聽說大哥是這麼拜託他們的。
「什麼!?」
不只是我,觀衆也感覺到異常,幾乎每個人都嚇得不寒而慄,摩擦身體,看起來像在害怕什麼,坐立不安的。
原因……明顯是大哥。
莉絲姊好像怪怪的……算了,八成只是在擔心我受傷。
贏了也不會有獎品,但可以測試實力,所以有滿多選手自願參加,場面挺熱鬧的。
吐出來的氣……又粗又重。
他在故鄉對畏懼魔物的姊姊露出的眼神,就是這個吧。沒想到這麼可怕。
什麼拿出全力啦、廢掉一隻手啦……這麼天真是不行的。
不曉得我現在能跟認真起來的大哥拼到什麼地步……總之不能辜負他的期望。
比賽在我出現的同時分出勝負,勝者高興地舉起手。那是……在第一輪跟大哥打過的槍兵。
啊啊……原來如此。
「他好像已經在等候室等了。傷口怎麼樣?會不會怪怪的?」
身體被搖來搖去的感覺令我醒過來,從牀上坐起身,一面伸了個大懶腰。
我愣在原地,大哥走到我面前,用看待敵人的眼神盯着我說:
萬一被大哥討厭,他就會用那種眼神看我,用那種語氣對我說話。
「讓我見識一下你會怎麼跟他戰鬥吧?」
「可見他是認真的。天狼星先生可是連我都毫無勝算的強者,要是他認真起來,真不知道會有多厲害。」
「雷烏斯,你醒啦。身體還好嗎?」
「嗯,那我走了!」
我……死都不要。
本以爲還撐得下去,跟傑基爾的戰鬥果然耗掉我不少體力。
「沒事。狀況絕佳,簡直像睡了一大覺咧。」
「我會盡量幫忙。」
「呵呵,謝謝誇獎。貝奧爾夫已經可以下牀了,不過今天不準再勉強自己囉。」
「是、是的……」
在隔壁牀的貝奧爾夫身上的小傷統統痊癒,不只這樣,氣色也變好了,看來莉絲姊也有幫他治療。
我在熱鬧的治療室中穿回脫下來的裝備,跟大家一起走向擂臺。
我的覺悟不夠。
咦?貝奧爾夫臉怎麼紅紅的……不可以喔,莉絲姊是大哥的!
『我想雷烏斯選手的實力已經不需要說明了。力氣大到足以砍斷傑基爾選手的大劍的雷烏斯選手,對上敏捷的天狼星選手會如何應戰?真令人期待!』
話講不清楚。
總是溫柔守護我們的那個大哥,釋放出彷彿要把我殺掉的殺氣。連沒有直接面對這股殺氣的觀衆都會畏懼。
如今,大哥的殺氣正對着我。
我不要這樣,不想讓大哥對我失望,所以……我鼓起勇氣。
明明沒惹到大哥,他卻對我釋放殺氣……代表他在測試我。
這也表示他開始承認我了。
因此……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拿着劍放聲大吼,驅散恐懼。
別害怕。將害怕……將恐懼也轉變成自己的力量!
大哥不是教過我嗎?會害怕是因爲感覺到敵意,可以利用這點避開危險。
運用大哥教我的知識,拿出我的全力給他看……現在要做的只有這件事!
『…………啊!?非、非常抱歉!天狼星選手的殺氣害我不小心看呆了!雷烏斯選手似乎也幹勁十足,我想比賽可以開始了。那麼命運的決賽……開始!』
聽見我的吼聲,播報員姊姊發現自己在發呆,急忙宣佈比賽開始。
銅鑼響起,在我集中力量準備揮劍時,大哥已經逼近到只離我幾步的地方。他還是老樣子,速度快到不行。
論速度肯定比不過大哥,因此我站在原地等他。
「大哥,我上了!」
大哥幾乎在我揮劍的同一時間拔出小刀,但我早就預料到他會攻來,動作應該是我比較快。
然而,我一點都不覺得砍得中大哥,便在揮劍途中放開一隻手,反手往背後擊出拳頭。
下一刻,繞到我背後的大哥的小刀和我的手甲撞在一起,發出鋼鐵撞擊聲。
「呣……你預測到了嗎。」
「唔!」
雖然我遵循直覺行動,順利防住這一刀,大哥的目標無疑是我的脖子。
我現在能勝過大哥的,只有力氣與直覺。託它們的福才勉強能跟他打,可是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幹掉。
『真的嗎!可是在那之前我得先打倒你對不對?』
我勉強做出防禦動作,減緩衝擊,大哥卻對還在咳嗽的我伸出手。
「……好痛!?」
『欸,爺爺。你跟大哥再打一場的話贏得了嗎?』
「不過……該怎麼做?怎麼做才能打中大哥?」
透過剛纔的攻防戰,我稍微體會到大哥的真本事了。
糟糕……大哥的攻擊太激烈了。
『是沒錯,但那只是老夫運氣好。而且那傢伙戰鬥時會經常想好下一步,同樣的招式大多不會管用。』
「雷烏斯,給我振作點!」
在我思考的期間,大哥照樣會進攻,因此爲了多少掌握一些優勢,我不斷髮動攻擊。
我衝到大哥身前,邊揮劍邊用拳頭攻擊,大哥卻輕鬆防禦住,瞄準微小的空隙對我又踢又揍。
『爺爺不也一樣嗎?欸欸欸,有辦法贏過大哥的話快告訴我,什麼都可以!』
調整好呼吸的我忍受着全身上下的疼痛,朝大哥飛奔而去。
『贏過那傢伙的方法?老夫纔想知道咧!』
『雷烏斯選手!再度被天狼星選手——』
「!?在那邊嗎!」
肚子被大哥揍了一拳。
在想到原因的時候……
如果覺得贏不了,大可故意出界或投降。
「慢慢耗光你的體力好了。」
「啊……嗚!?」
儘管我還沒喘過氣,現在可不能繼續躺在這裏。
『哈哈哈!你小子真敢說。有種放馬過來!』
雖然能用手甲抵掉一些威力,大哥的攻擊隔着手甲都能撼動全身,逐漸磨掉我的體力。
我不打算留下大家一個人死掉。
「已經沒招了嗎?」
我蹲下來閃過瞄準臉部的這一腳,轉身拿劍由下往上砍,可惜被大哥用「空中踏臺」跳起來躲過。
我對換成從正面進攻的大哥使出散破,果然連一招也沒中。不是像跟貝奧爾夫交手時那樣,用劍或小刀擋掉,大哥光憑身體動作就躲開了。
大哥趁我射出六道斬擊的瞬間刺過來,我拿劍當成盾牌抵禦攻擊。我刻意讓揮劍的動作不要那麼大,減少露出的破綻,再加上大劍劍身較寬,纔來得及防禦。
『不是啦。我想和大哥並肩作戰,可是這樣的話,我得變強到至少能打中他一擊吧?』
我憑藉直覺與氣味搜尋大哥的位置,一邊預測他的行動,一邊揮下大劍。沙塵被劍壓吹散,蹲下來閃躲攻擊的大哥現出身影。
來不及……防禦。
「還沒完呢!」
『雷烏斯選手大膽進攻,可惜敵不過天狼星選手的猛攻,慘遭痛毆。不過……雷烏斯選手並未因此倒下!除了身體耐打外,應該已經是靠毅力在撐了!』
尤其是那個足以轟碎擂臺的「衝擊」,被直接打到八成會失去意識。
「!?」
但我再度起身,勉強在出界前站穩腳步。
我瞬間懷疑肚子是不是開了個洞。這一擊把我揍飛出去,在擂臺上滾了好幾圈。
『你不是還有跟老夫學劍?只把精華部分拿出來用,加上點自己獨創的用法就行。現在是不可能啦,不過只要你堅持不懈,遲早有一天追得上那傢伙吧。』
『嗯。只要你不秀給他看,那傢伙就不會知道你變得多強不是?所以只能一口氣展現出他不知道的那部分偷襲他。』
本以爲他要順勢跟我拉開距離,大哥卻收起小刀,這次拿出迪哥給他的劍。看來這就是所謂的「重整態勢」。
這不是在亂砍。我的直覺好像和大哥不一樣,特別敏銳,事實上大哥的確就在我瞄準的方向。
就算攻擊統統被躲過,只要身體還能動,就不能放棄。
「來這招嗎?」
『……有困難。對上能正面接下我必殺技的人,我不知道該如何應戰。』
『呵呵……原來如此。我會盡量幫忙。因爲我還沒爲你們做過什麼。』
意識到那是大哥的手臂時,我已經被他絆倒,背部朝下摔在地上。
『我的成長?』
他的小刀是銳利的祕銀製,萬一我用的是鐵製手甲,搞不好整隻手都會被砍斷。多虧我的手甲也是祕銀製才擋得住。
要是我沒有用「增幅」強化身體,要是我因爲平常就習慣捱揍,沒有做出防禦動作,肯定會昏——不對,搞不好會死。他的攻擊就是這麼強力。
大哥維持那個姿勢,像在地上爬行似的朝我逼近。我抬腿用力一踢,防止他靠近我。
「想騙過你果然有難度。」
暴風同時捲起沙塵,害我什麼都看不見,但我毫不顧慮衝向前方,朝大哥應該在的地方砍……沒有砍中的手感。
我急忙拍了地面一下,靠反作用力跳起來,就在這時,大哥又用「衝擊」靠餘波把我震飛。
幸好這招順便讓我們拉開一大段距離,大哥沒有繼續追擊,我終於可以調整呼吸。
大哥在我轉身的瞬間出拳,我想用劍防禦,可惜太遲了,拳頭深深陷進體內。
我的好夥伴當盾牌的次數已經比當劍用的次數多,即使如此,我還是不停止攻擊。不能停。
「『衝擊』。」
我重整態勢,剛停下就用兩隻腳站起來……與此同時,脖子被什麼東西勒住了。
「咳!呼……呼……好險……」
痛歸痛……這點程度我早已做好覺悟,還可以忍受。
前一刻還盯着地板看的大哥轉頭望向我,目光依然冰冷。
即使位置被我發現,大哥依然很冷靜,不但跳起來躲過我的劍,還發動「空中踏臺」在空中用三角跳躍接近我,拿小刀攻擊。
我勉強用手甲防住,大哥卻迅速繞到我背後。我邊往後面打邊轉身,結果拳頭又被躲開了。
『這個嘛。你小子還太嫩……真要說有什麼方法,就是種族造成的能力差距,和你的成長超越了那傢伙的想像。』
「怎麼……可能!」
『爺爺不是贏過大哥嗎?』
糟糕……比想像中更……
『果然嗎?如果有什麼提示就好了。』
單論力氣明明是我佔上風,大哥卻靠我完全比不上的「增幅」調整技術撥開我的攻擊,將受到的衝擊控制在最低限度。
我非常明白跟大哥的實力差距。再這樣下去,不管我怎麼打,大哥八成會冷靜化解我的攻擊,一面反擊。勝算趨近於零,從剛纔的攻擊看來,還很有可能死掉。
也就是犧牲左手攻擊,然而,大哥輕而易舉地閃開,腿像鞭子一樣往我的側腹踢。
「『炎彈』。」
我繼續將劍擋在身前,撞飛大哥。
我忍痛揮動大劍。
※ ※ ※
大哥閃開我的踢擊拿小刀反擊,我試圖用手甲防禦,他卻瞄準手甲沒覆蓋住的部分刺,噴出大量的血。
可是……我絕對不要一事無成地結束比賽。
『天狼星選手不但追上飛出去的雷烏斯選手,還將他摔在地上。是說,天狼星選手是不是一直在提升速度啊!』
我用單手揮劍,再用另一隻纏繞火焰的拳頭追擊,大哥在空中調整好姿勢,將手掌對着我。
就算大哥那麼強,就算他跟我的等級相差那麼多……大哥和我一樣是人類。只要他不小心太大意,或是我的攻擊有那麼一瞬間超出大哥的預料,照理說絕對打得中他。
『真的嗎,爺爺!』
『咦……天、天狼星選手剛纔是不是在空中做出神祕的動作?總、總之,我在他跟貝奧爾夫選手的對決中也看過同樣的技術。面對天狼星選手瞬間繞到對手身後的招式,雷烏斯選手靠劍跟拳頭不讓他接近!兩位選手究竟受過多少訓練!』
把火焰從拳頭上射出去的「炎彈」是我自創的魔法,跟大哥的「衝擊」撞在一起,引發劇烈的爆炸。
我打算就這樣把小刀彈飛,使勁壓過去,大哥卻早我一步傾斜刀身,讓我的手滑開,然後扭動身子朝我踢過來。
就算我現在姿勢不穩,「增幅」狀態的我可是能輕易將人踢飛,大哥竟然隨手就擋住了。而且我的腳還比較痛,爲什麼?
『你想打倒天狼星?』
※ ※ ※
本以爲大哥會閃掉,他卻用手擋住我的腳。
『好、好像可以喘口氣了。天狼星選手的魔法,威力與速度看起來相當驚人。我快被他迷死了!』
看我硬撐過去……嗚!?
不對……從腳底傳來的衝擊判斷,大哥迅速發動「衝擊」,抵消了踢擊的威力。
再加上他還會用貝奧爾夫的陽炎,製造出兩個殘像進攻,但我始終朝直覺告訴我的方向揮劍。
「唔!?這不算什麼!」
在找到大哥的破綻前,只能持續進攻。專注在防禦要害上,不斷揮劍揮拳,無論會被打中多少次。
※ ※ ※
『都是大哥在訓練我,他怎麼會不知道。』
突然聽見姊姊的聲音,加上摔在擂臺上的衝擊,使我回過神來。
大哥那一腳好像害我暫時失去意識,我不停在擂臺上翻滾,快要滾出去了。
「還……沒……結束!」
我將還握在手中的好夥伴刺進地上,在出界前一刻成功煞住。
參雜在歡呼聲中的聲音令我抬起頭,看見姊姊從觀衆席探出身體,對我大叫。
「這不是你自己選擇的道路嗎!什麼都沒改變就讓比賽結束,對天狼星少爺也很失禮!」
沒錯……這樣下去不就只是平常的訓練再激烈一點嗎?沒有任何變化。
一擊就好。
要讓大哥見識我成長後的力量!
我用劍撐起身體,大哥拿着刀子等我。他好像笑了一下……是錯覺嗎?
『還以爲剛纔那一擊肯定會把雷烏斯選手打出界,他竟然在千鈞一髮之際撐住了!可是,雷烏斯選手怎麼看都到極限了。他究竟有何打算!?』
剛纔浮現腦海的,是小時候跟萊奧爾爺爺學劍時的對話,還有幫爸爸媽媽報仇的隔天早上,和加布爺爺說過的話。
我問爺爺他們怎樣纔打得贏大哥,結果什麼收穫都沒有。
雖然不曉得爲什麼會夢到那件事,拜這個夢所賜,我想起來了。
我還……有其他辦法。
『雷、雷烏斯選手拿起了武器!從哪個角度看都遍體鱗傷的雷烏斯選手,似乎還想繼續戰鬥!』
體力耗盡了,但魔力……還有剩。
我連說話的力氣都不想浪費,只是擺出剛天的架式,等待大哥進攻。
「……好吧。」
大哥明白我的意圖,壓低身子,用要給我最後一擊的氣勢殺過來。
與此同時,我放開大劍,將魔力全集中在右手,舉起拳頭。我真正的目標……是這個。
不久前還判若兩人的大哥……
看見大哥的笑容,我滿足地失去意識。
我只有讓拳頭偏移要害一點而已,其實算不上成功,不過我並未失去意識,集中在右手的魔力也沒散掉,這樣就夠了。
快要昏過去的我在心裏祈禱最後一擊儘量不要太痛,閉上眼睛。
『打……打中了!過了這麼久,雷烏斯選手終於打中天狼星選手,把他打得遠遠的!』
但我模仿昨天見識到的柯恩的技巧,用左手打偏大哥的拳頭,勉強撐過去。
「唔!?」
也許,能讓大哥笑出來就夠了。我覺得即使我下一刻就倒在地上,大哥也會誇我表現得很好。
「…………咦?」
對我露出一如往常的溫和笑容。
全力揮下大劍。
「銀色——」
我望向前方,看見大哥已經站穩在地上,握着拳頭。
不能倒下!
「成功……了!?」
『聽好了。將所有的魔力集中在右拳上,攻擊時只想着打穿對手。那就是我的必殺技——』
用所剩無幾的魔力釋放的衝擊波把我推向前,在右拳上施加更多力量。
『剛破一刀流是將力量全數灌注在劍上砍下去的流派。明知砍不中也無所謂,出全力砍下去就對了!』
大哥眯起眼睛,看起來有點慌張,大概是從那個位置看不見我伸手的動作。
「呵……」
他立刻跳向後方,但我用整個身體撞過去,所以大哥放棄迴避,選擇承受攻擊。
「幹得漂亮,雷烏斯。」
「呣!?」
「呃……嗚……之牙!」
真是……還以爲總算中了一擊,結果給我來這招。
這時……大哥笑了,我卻沒心情管這麼多。
大哥的姿勢因此亂掉一些,但他毫不在意,竄進我身前準備擊出右拳。
我在右拳命中目標的瞬間,將左手伸到背後……
大哥察覺到發生什麼事時,爺爺教我的必殺技已經快要打中胸口。
然而,怎麼等都等不到大哥的拳頭,也沒有遭受攻擊。
若是以前的我,想必會被一拳揍昏。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使出威力比不上大哥,要轟飛一個人倒是綽綽有餘的「衝擊」。
他雖然還是一樣面無表情,似乎不打算再對我做什麼了。我放心地鬆了口氣,大哥摸着被我打中的部位說:
大哥站在地上,就算我直接使出必殺技,衝擊也會被抵消掉,無法造成多大的傷害。
腹部傳來勒緊的感覺,使我明白大哥的「魔力線」綁在我的肚子上。
我擠出最後一絲力氣使勁揮拳,打在大哥用來防禦的左臂上,將他揍飛出去。
「被你打中的左手,骨頭似乎裂掉了。當然,你今天的表現還有很多問題,不過——」
……我視爲目標的大哥。
可是……我還……
「因爲……我是……大哥的徒弟嘛。」
剛剛那劍是假動作。
劍刺進地面,餘波震得整個擂臺都在搖晃。
身體已經沒有任何力氣,無法抵抗,只能乖乖被大哥拉走。
拳頭傳來的觸感告訴我。
右手必須瞄準大哥的胸口,雙腳必須牢牢踩在地上,不能自由活動,可是……我還有左手!
我仍然保有意識。
「大哥——!」
「『衝擊』——!」
這一拳……確實打中了!
「喝啊啊啊啊——!」
打到擂臺純屬意外,我只是想稍微分散大哥的注意力。
大哥直線衝向我,我對着他……
我睜開眼睛確認,發現大哥讓我躺在擂臺上。看來他不但沒有揍我,還溫柔接住了我。
然而,在我攻擊前,大哥那連岩石都能擊碎的拳頭打中我的要害。
「太慢了!」
『雷烏斯,你聽好。你的武器不只手上的劍,要將自己的全部化爲武器。拳頭和魔法,把能用的統統用出來,盡全力打倒對手。』
「這纔是……」
這麼強力的一擊肯定會打暈我,絕對不會用在訓練上,不過……
體力及魔力都見底了,這真的是最後一擊。
都被打飛出去了,大哥還有辦法反擊嗎?
在歡呼的瞬間,我的身體跟着飛出去的大哥、像被拉過去似的——不對,是真的在被大哥拉過去!?
大哥蹲下來看着意識不清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