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戰·初日》
《WORLD TEACHER 異世界式教育特務》 · ネコ光一 · 3.9萬 字
「前、前線基地傳來急報!突然出現一條道路,將魔大陸和這塊大陸連接在一起,佈滿地面的魔物正在接近聖多魯!」
突然闖入的士兵的報告,令會議室再度陷入一團混亂。
大羣魔物接近,會緊張再正常不過,可是聖多魯一直在跟數年發生一次,會有大量魔物從魔大陸襲來,人稱「氾濫」的現象抗戰。
意即這種情況他們早習慣,也有所準備,幾位高官卻慌張得可以用反應過度來形容。
「怎麼可能!? 未免太快了!」
「可是我們確實接獲報告了喔?」
「是不是誤傳?趕快向前線基地確認氾濫是否真的發生……」
說起來,氾濫是我們所在的休普涅大陸和魔大陸因爲地殼變動的關係,被從海底隆起的岩礁連接在一起,棲息於魔大陸的魔物大量渡海而來的現象。
然而氾濫大致上是每十年發生一次,上次在數年前發生,照理說至少要再等五年。
氾濫卻於此時發生,難以置信的事件令他們手腳大亂。
其中還有人咄咄逼人地質問前來報告的士兵,聖多魯王咂了下嘴,對衆人吼道:
「你們幾個如果只會亂叫,不如閉上嘴巴!喂,那邊的情況如何?講詳細一點!」
「我、我沒有親眼看到魔物,是早上監視塔傳來消息……」
監視塔是蓋在離魔大陸最近的城牆上的高塔。
如名所示,是用來監視魔大陸的塔,一有異狀,情報就會透過前線基地回報給聖多魯。
「昨晚,魔大陸的方向開始傳來巨響,陸地從海底浮現,連接這塊大陸與魔大陸。跟氾濫一樣。」
「世上偶爾會發生不可能的事。如果跟氾濫一樣,不要着急,按照以往的方式應對即可。那邊的人應該也知道該如何處理。」
「根、根據報告,從魔大陸出現的魔物明顯不正常。不只歐克和食人魔,連哥布林那種魔物都帶着劍或長槍,還跟人類一樣,行動有一致性……」
「什麼!? 」
即使是智商低下的哥布林,也懂得撿長度適中的樹枝或人類丟掉的武器來用。
「唔!? 爲何要逃走!」
「是啊,給各位添麻煩了。聽我的部下說明狀況了嗎?」
「少天真了!氾濫突然發生就已經是異常現象,應該要考慮到最壞的情況。若魔物在早上發動攻勢,第二城牆說不定已經淪陷,在前線基地開戰。」
不管怎麼樣,傳令兵都會經過前線基地,那邊的人不會不知道,以這個時間來看,各國的重要人物照理說要開始移動了。
「國際會議(Legendia)也停辦了對不對?爸爸打算怎麼做?」
聖多魯王他們在專心思考對策,所以我打算從另一個方向審視這起事件。
「這樣不好講話吧?我有想介紹給你的人,今天先到此爲止。」
「應該……淪陷了吧。照這情況來看,第二城牆八成撐不久,前線基地搞不好也有危險。」
卡帝亞斯終於露出本性,百感交集地抱緊莉絲。
雖說是爲了讓雷烏斯成長,我曾經說過要對艾爾貝里歐見死不救。雷烏斯聞言咧嘴一笑,用拳頭敲了下掌心。
「喔喔……我的天使!長得這麼可愛!」
話說回來……艾爾貝里歐的故鄉差點遭到大羣魔物襲擊的時候也好,結婚前要上戰場的時候也罷,我的徒弟怎麼老愛立這種不祥的旗幟?或許他就是出生在那種星球的男人。
「跟莉菲爾殿下在一起。她很期待見到您。」
想從魔大陸攻進聖多魯,必須攻破四道城牆。
齊全的裝備和統一的動作,明顯是異常狀況。
恐怕是因爲獸王的國家亞比特雷,跟聖多魯位在同一塊大陸上。
然而,我們的目的地是有大羣魔物逼近的前線基地。
儘管這名傳令兵在中途的駐地換馬,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仍舊過了半天以上,那裏應該正在激戰。
「他快馬加鞭地從旁邊經過時,我還在納悶,沒想到竟會發生這種事。」
雷烏斯一直坐立不安,八成是因爲感覺不到兄妹倆的氣息和氣味。
「歡迎回來,天狼星少爺。」
確認他們離開後,卡帝亞斯想着這次終於可以擁抱莉絲……卻發現還有不認識的人,再度停止動作。
離魔大陸最近,設有監視塔的城牆叫第一城牆,接着是中規模戰力常駐的第二城牆。然後是配置最多戰力的前線基地,最後是守護聖多魯城及城市的最終城牆。
「怎麼這樣跟父親說話。那孩子在哪……」
「「遵命!」」
莉絲讓父親爲所欲爲了一段時間,由於卡帝亞斯一直不放開她,她便靈活地乘隙溜走。
「還有雷烏斯的摯友及戀人。最好趕快派馬叫他們回來。」
「啥!? 爲、爲什麼?」
「唔?哦,你終於醒來啦。」
他露出只能用傻爸爸形容的陶醉笑容,想要擁抱莉絲,意識到在身後待命的家臣,清了下嗓子停止動作。
由於這裏是公共場所,卡帝亞斯以國王的態度與我交談,眼中卻洋溢親愛之情。
他語氣沉穩,眼神卻在叫我快點讓他跟莉絲見面,我便帶着卡帝亞斯回到房間。
「不用急,他們不是預計今天回來嗎?八成早就遠離那裏了,除非是腦子有洞的笨蛋。」
「很遺憾,那兩個人留在前線基地。爲了跟誓言要擋下魔物的獸王共同奮戰。」
「我也阻止過,他們卻表示不能違背自己的本心,被那麼正直的眼神注視,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有勞了。還有……那個,那孩子呢?」
「喔、喔喔喔……」
簡短介紹完菲亞和卡蓮後,我們向衆人說明有一大羣魔物從魔大陸逼近,分享情報。
聖多魯王深知這一點,原本就不抱期望,各國國王也迅速判斷幫不了忙,跟臣子與其他國王討論後,決定離開這裏。
我現在才知道艾爾貝里歐夫婦的小孩快出生了。有機會見面的話,得祝賀他一聲。
「大哥……」
「好久不見,天狼星。過得好嗎?」
「而且,他的妻子跟即將出生的小孩好像在故鄉等他回去。我認爲我離開戰場的時機是對的,可是將前程似錦的年輕人留在戰場,怪不舒服的。」
幾位家臣似乎認識我們,沒有多說什麼,走出房間。
「我不是在懷疑你們的實力,不過沒必要特地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
「呵呵,沒關係的,爸爸,菲亞小姐和卡蓮都知道。」
也可能是每十年發生一次的法則崩壞了,可是這個世界存在能任意讓地面隆起的方法──魔法。
聽說艾爾貝里歐兄妹經常跟獸王聊天,或許是因爲有我們這幾位共同好友的關係。
「那個……你認識艾爾貝里歐和瑪理娜嗎?是一對狐尾族(Fox Tail)兄妹。」
現在已經不是舉辦國際會議(Legendia)的時候,聖多魯王請各國國王隨意行動,向幾位重要人物和士兵下達指示。
各國國王都帶着許多自己國家的士兵前來,不過那些士兵僅僅是護衛,只擁有最基本的戰鬥能力。而且別國的問題應該很難幫上忙。
莉絲的父親──卡帝亞斯帶着家臣,在會議室外等我出來。
再怎麼愧疚,一國之君也不能貿然讓臣子冒險。我們可以體諒卡帝亞斯的難處,所以連莉絲都沒有反對他的決定。
「等一下,老爸。各國的國王都在前線基地喔?」
現在必須儘速制定驅逐魔物的對策,支援前線基地,不是重建國家的時候,我們卻更擔心一件事。
「嗯!」
只有雷烏斯干勁十足,其他人都有點不安。尤其是莉菲爾公主和卡帝亞斯,板着臉深深嘆息。
想讓巨大的陸塊變化,需要大量的魔力,但只要毫不吝惜地使用耗費數年收集的魔石,並非不可能。
「不只佈滿地面的魔物,還有大量會飛的魔物及中型龍族,第一城牆已經……」
很久沒看到他態度驟變的樣子,莉絲既傻眼又高興,回抱父親。
「不!我看得出來。妳越來越像蘿拉,逐漸成長爲美麗的女性!」
我們叫被勒令關禁閉的高官離開,正準備跟聽說消息、回到會議室的重要人物一起開會時,會議室的門打了開來,各國國王從門後出現。
雷烏斯面色凝重,在對話中斷時詢問卡帝亞斯:
「這樣啊。他們在哪裏?有跟你一起回來嗎?」
接着浮現腦海的疑問,是身爲別國國王的獸王爲何留在前線基地?
「您想會不會太多了?我不認爲前線基地會那麼容易就淪陷。」
「…………說得也是。」
氾濫發生時,會由第一城牆掌握魔物大軍的規模,跟魔物保持一定的距離,退到第二城牆,守在那裏殲滅魔物。
換成是我,也會嚐到絕望的滋味……不對,他是特例。上輩子我當成女兒養大的小孩,曾經因爲青春期特有的反抗心理而推開我,我沒有難過成這樣。
「陛下說得有理。可是除了艾爾貝里歐,還有一件事令我在意。」
「由於事關緊要,打擾各位開會了。」
聖多魯滅國的話,下一個被盯上的很可能是他的國家,因此他想親眼確認敵方的規模。
不過人類不會踏進的魔大陸上不可能有武器掉落,報告內容卻顯示幾乎所有的人型魔物都拿着手製武器。不僅如此,只懂得遵循本能突擊的魔物,好像懂得持盾佈陣了。
各國國王離開後,我跟聖多魯王打了聲招呼,走出會議室,跟同伴討論行事方針。
聖多魯到前線基地之間,只有一塊地勢沒有起伏的廣大平原,可是再怎麼策馬狂奔,也要半天才趕得到。
卡帝亞斯故作鎮定,被女兒拒絕卻讓他真心感到沮喪。
「嗯,就算魔物持有武器,也不可能攻破那道防壁。」
「嗯,詳情我是回到城內才知道,傳令兵似乎是在我們離開前線基地後抵達的。」
得知朋友的動向後,我們該如何行動呢……方針早已定案。
我也想讓這對父女繼續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可惜現在有要事要討論,得請他們忍耐一下。
「莉菲爾殿下和我的同伴在一起,我帶您回房。」
「咳……抱歉,你們去外面等一下。我在這個房間不會有危險。」
我發動廣範圍的「探查」,在附近偵測到有點懷念的反應……不對,是剛好回到王城。
「那就好說了。老實講,現在情勢急迫。可以的話希望諸位伸出援手,但我不會強人所難。建議你們馬上離開我國。」
如我所料,累積一年的對女兒的愛爆發了。
「難怪城裏那麼吵,想不到發生了這種事。」
「可以理解你想要抱怨,不過他們應該也不想被你罵。」
「哎呀,爸爸。你終於回來啦。」
「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在這邊不方便促膝長談。可否帶我去見莉菲爾跟你的同伴?」
「嗯,莉絲寫的信上有提到他們。我們聊過幾句,是對心地善良的兄妹。」
「是的,看到您這麼有精神,真是萬幸。」
「我知道,別露出那種表情。既然他們在那邊,就由我們跑一趟吧。順便幫他們一把。」
「就知道你們會這麼做,認真的嗎?」
「該死,艾爾那傢伙。幹麼主動跳進火坑啊。」
例如「土工」可以讓土變成施法者想像的形狀,還能讓地形變化,挖掘洞穴或建造高臺。意即只要有相應的魔力,確實有辦法創造連接兩塊大陸的道路。
在隔壁的房間跟卡蓮和希娜聊天的莉絲一出現,卡帝亞斯威嚴十足的表情就瞬間崩壞。
也就是說,通常魔物大軍在第二城牆或前線基地即可殲滅,這次的規模卻大到連前線基地都很有可能淪陷。聖多魯王迅速做出判斷。
「是、是嗎?莉絲啊,我好想妳!」
「怎麼了?啊!? 」
「聖多魯王應該也有發現,這次的泛濫不像自然發生的。」
聊着聊着,不只獸王,艾爾貝里歐跟獸王之子奇斯也成了好朋友,他無法對朋友見死不救,決心與獸王他們一同留下。不可能拋下哥哥的瑪理娜當然也在一起。
「好好好,我知道。莉絲,過來。」
「我預計跟其他國王一樣,收拾好行囊就離開聖多魯。這麼做很像見死不救,我也於心不忍,不過就算我們加入戰線,幫助也不大。」
我的「探查」也無法在城裏偵測到他們,看卡帝亞斯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
「有嗎?姐姐也這樣說,但我沒什麼感覺。」
若有辦法以人爲手段讓氾濫發生,最可疑的人是……
「這次的泛濫,極有可能是昨晚逃跑的拉姆達引發的。當事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我的計劃進入了最終階段。只要完成最後一步,其他事無關緊要。』
拉姆達昨晚講過這句話,他說的最終階段,或許就是刻意引發「氾濫」。
不對,不只是刻意引發,他明顯動了手腳。如報告所說,每隻魔物都持有武器,還跟人類一樣動作統一。
我曾經跟好幾個會操縱魔物的敵人戰鬥過,可以視爲拉姆達也擁有類似的手段。
「拉姆達的目的是聖多魯,身爲外人的你爲何要幫忙到這個地步?你這麼氣菲亞被盯上嗎?」
「有點私事,不過那也佔了一部分的原因。」
師父說她覺得拉姆達和她有相似之處。
再加上他能操縱植物,擁有異於常人的能力,跟師父留下的東西有關也不奇怪。
「我旅行是爲了增廣見聞,可是大約在一年前,多出了另一個目的。就是尋找師父留在各地的魔導具。」
話雖如此,我基本上是順路纔會去做,不會積極尋找。畢竟師父本人也叫我順便處理即可。
然而,師父留下的東西跟足以撼動全國──不,是全世界的事件有關,身爲弟子不能坐視不管。
雖然師父傲慢、殘忍、順從本能,給其他人添了一堆麻煩,她可是把面臨生命危機的我撿回去養大的恩人。
因此師父留下的東西如果被人拿去爲非作歹,我想將其破壞,稍微爲師父洗刷污名。
「雖然有可能跟師父無關,既然牽扯到了這個地步,不見證結局我不服氣。」
「唉……拿這些孩子沒辦法。」
「那麼其他人……莉絲打算怎麼做?」
面對父親和姐姐百感交集的目光,莉絲略顯愧疚,卻直截了當地回答:
「我當然也要去!」
「這樣啊,若你想去那裏,我完全不介意。小哥你真的很愛管閒事耶。」
茱莉亞貴爲一國的王女,同時也是聖多魯的最強之一,她站上前線,全軍的士氣也會提升,我認爲派她到前線是對的。
「這樣啊……」
「我……該做的事?」
桑傑爾最好不要跟我們扯上關係,若他不敢反抗父親,是否該代替他拒絕?在我思考時,國王拍着兒子的背告訴他:
她展現年長者的風範,笑着爲我送行,我抱住她表達謝意。
我有點依依不捨,走出房間,回去找已經做好準備,在馬車旁邊待命的同伴。
看來是我杞人憂天。
「父王叫我能利用的資源就拿去用,至少要撐兩天。」
她確信有自己能做到的事,點了下頭。既然她如此決定,我也不打算阻止。
莉絲理應明白聚集成羣的魔物有多可怕,卻毫不畏懼。
卡蓮聽菲亞的話揮手爲我送行。仔細一看,雖然動作很小,希娜也在對我揮手,好溫馨的畫面。我非得平安歸來纔行。
我們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把家人交給看着那位國王的背影長大的桑傑爾,總比交給陌生人可靠。
「久候多時,天狼星先生!不對,該叫你大哥吧?」
「卡蓮跟希娜要留下對吧?所以我也跟這兩個孩子一起等你們回來。就像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那邊搞不好已經開戰,馬上着手準備吧。」
這樣要去前線基地的成員就決定了。
什麼樣的父親教出什麼樣的女兒。他們實在太隨便了,我頭好痛。
桑傑爾站在走廊上,悔恨地雙手握拳,發現我走出來,嘆着氣回過頭。
「……已經不在了。」
「那是一定。對了,方便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不管那個男人想搞什麼鬼,您該做的事都不會改變。」
「……別勉強自己喔。」
因爲桑傑爾可能會恨我。
「大哥……」
聖多魯正在重新調整整個管理體系,難以湊齊戰力派到前線基地。
「哈,你搞什麼啊?明明比我年輕,怎麼講這種笨爸爸會說的話。」
「……令尊同意了嗎?」
「……您怎麼在這裏?」
然後,我站到一直在觀察卡帝亞斯的卡蓮面前,單膝跪地與她視線齊平,簡單說明現在的狀況。
「等一下。我不會阻止你,可是聖多魯王會同意嗎?」
「嗯……卡蓮要看家嗎?」
從結果來看,我揭發了敵人的身實身分,救了被騙到現在的桑傑爾,然而人生也會有不知道真相比較好的時候。要是沒有我,他就不會失去搭檔。
「……嗯。」
「就算這場騷動與他無關,拉姆達一定會出現在您面前。不管您是想揍他還是想跟他談談,都得先破解對方的陰謀。我建議您先不要胡思亂想,專注在一件事上比較好。」
「……不恨。沒有你們的話,我說不定會繼續幫那羣人破壞老爸的國家。」
桑傑爾看似稍微正常了些,不過被視爲搭檔的人背叛,心裏還是有疙瘩的樣子。
聖多魯王對兒子的個性瞭若指掌,他應該是想以此爲藉口,讓桑傑爾的精神穩定一點,才暫時把他調離現場。
「那麼我們一準備好就出發。還有另一件事,想麻煩您照顧內人和孩子們。」
「妳不介意嗎?」
「哎呀,看來她順利徵得允許了。我們也隨時可以出發。」
「只見過幾次面,而且幾乎沒說過話。」
他在沮喪的同時認清現實,明白找別人泄恨是徒勞無功。
有時明白自己的極限位於何處,承認弱小也是必須的。這是我講過好幾次的個人意見。
「哦,真沒想到來的會是王子──不對,是下任國王。」
桑傑爾轉身走向兩位孩子,我把手放到菲亞肩上,再次告訴她:
「嘖……我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會議室的氣氛仍舊亂成一團,聖多魯王忙着到處下令,卻馬上抽空聽我說話。
「你們撤退的瞬間,就能確定戰況有多不樂觀了。總之有人願意幫忙,我再感激不過。麻煩各位鼎力相助。」
我先答應讓茱莉亞同行,探頭窺視馬車內部……
等等要去的地方對小孩而言太刺激,因此我打算把卡蓮和希娜留在這,菲亞自願保護她們,我真的很感激。
「我不知道有比你身邊更安全的地方,而且我不是隻會靠人保護的女人。別顧慮我,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你回來的時候,我會用擁抱迎接你。」
他固然令人擔心,我更不能理解他的父親在想什麼。
「除了揍他一頓,我不能去想其他事嗎?」
「怎麼?還有其他問題?」
「那不是更需要我了嗎?應該有很多人受傷,會用到我的力量。」
我立刻猜到茱莉亞爲何穿成這樣出現在這裏,但還是姑且問了一下理由。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會很複雜,可是您不需要想那麼多。」
「……知道了。卡蓮會跟小娜一起等。」
「令尊直接宣佈您就是下任國王。可是在這種滿腦子雜念與後悔的狀態下,有辦法學好要怎麼當一位國王嗎?因此他才叫您暫時去照顧小孩,想讓您恢復鎮定。」
「別這樣,現在叫我國王太早了點。總之我會盡量待在妳們旁邊,有什麼需求大可直說。我會盡全力保護妳們。」
姐弟倆和莉絲在馬車前等我,北斗也在……不過人數明顯變多了。
「嗯,我懂。我留在這裏。」
「跟您當時說的一樣,揍他一頓。無論他有什麼苦衷,他都利用了與過去那件事無關的您。不如說不揍他一頓,您應該無法消氣吧?」
之後,莉菲爾公主他們出於擔心,圍在莉絲身邊,我則坐到附近的椅子上面向菲亞。
再過一段時間,他應該會自己振作起來,可是既然要把菲亞和孩子們交給他照顧,我想給他一些建議。
於是比起內政更擅長戰鬥的茱莉亞,決定率領能立刻動身的上百名士兵前往前線基地救援。
卡蓮感受到我的心情,乖乖點頭,這次應該是因爲她擔心希娜,不想離開她吧。突然好想稱讚她,於是我盡情撫摸了卡蓮的頭。
我接着說明菲亞跟卡蓮她們會留在王城,聖多魯王靈機一動,點了下頭。
「這會是一場激戰,豈止傷患,還會看到死者喔?我個人是希望妳留在城裏等。」
「有很多原因。視情況可能會立刻回來。」
「……謝謝。其實我希望妳去更安全的地方,而不是這個混亂的國家等我。」
「…………是啊,你說得沒錯。我非得揍那傢伙一頓才服氣。」
雖說菲亞懷孕了,目前只是懷孕初期,輕度運動或戰鬥,照理說不成問題。不過凡事總有萬一,再加上其他原因,我希望菲亞留在城裏,她體諒我的心情,主動說要留下。
「國王欠我人情,大概沒問題。我去徵求他的允許,順便請他照顧妳們。」
雷烏斯不知爲何一臉爲難,旁邊是將金色長髮綁在腦後,穿着便於行動的鎧甲的茱莉亞。儘管不及雷烏斯,揹着一把大劍的模樣威風凜凜又美麗,儼然是一名女戰神。
我向他說明這次的泛濫極可能和拉姆達有關,好爲迷惘的桑傑爾指明一條道路。
「在這個狀況下,其他人哪可能抽得出時間。你現在應該有空,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想幫忙,就去拜託值得信賴的人。」
「我想問,您不恨我們嗎?」
「我們要去的地方太危險了。希望妳跟菲亞一起留下。」
向大家下達簡單的指示後,我再度前往聖多魯王所在的會議室。
不太想聊的話題令桑傑爾面露不悅,我直盯着他,接着說道:
「我是不能。但目前能想出最佳對策的,是令尊和他的臣子。這個問題不是您一個人就有辦法解決的。」
「嗯,老師加油!」
「若你沒人可以拜託,就自己照顧他。而且就算你不認識小哥的同伴,叫做希娜的小妹妹總認識吧?」
「啥!? 你還有其他部下吧。爲什麼是我……」
「國王有時會需要比任何人都更早冷靜下來。所以,您要不要先去跟我家的卡蓮聊聊天,讓她治癒一下?那孩子有點特別,不過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她很可愛喔。」
「那裏確實不是小孩該去的地方。好,幾位小姐包在我身上。這傢伙會好好照顧她們。」
「當然是因爲我也要去前線基地救援。我本來想率領私兵過去,想到雷烏斯跟我說過你們的馬車比較快。是否能多載我一個?」
「真是個怪人。啊啊……可惡,知道了啦。我會在能力範圍內顧好她們,趕快把事情辦完回來吧。」
「路上小心。卡蓮也來送他出門吧。」
儘管他尚未真的打起精神,桑傑爾終於放鬆肩膀,展露笑容。我和他聊起了菲亞和卡蓮。
「老爸雖然那樣說,你真的打算把她們交給我照顧嗎?交給這種一直被騙的白癡。」
「菲亞,抱歉……」
「那我也不會介意。內人和孩子們就麻煩您了。」
語畢,國王便把桑傑爾趕出會議室,我簡短把該說的話傳達給聖多魯王,離開房間。
因此我完全不介意用我們的馬車載她過去,但還有另一個問題。
「那我走了。孩子們麻煩妳了。」
「總比陌生人好。這邊暫時由我獨自指揮就行,你去想辦法搞定那張臭臉和負面思考。」
這樣講固然傷人,我卻明白地向他指出這一點,桑傑爾似乎也有頭緒,默默聽我說明。
我和桑傑爾回到房間,跟待在那裏等我們的菲亞和兩個孩子說明剛纔做出的決定。
「……什麼意思?」
沒錯……最大的問題是坐在莉絲旁邊的莉菲爾公主。
她的隨從賽妮亞跟梅爾特當然也在,該吐槽的是莉菲爾公主穿着不像要來送行的輕便服裝。
我一眼看出原因,用眼神詢問,可惜她好像是認真的。
「當然是因爲我們也要去呀。」
「姐姐,還是不要吧……」
「放心,我們不是要去戰鬥,而是身爲艾琉席恩的下任繼承人,我必須要去。」
莉菲爾公主和茱莉亞不同,不擅長戰鬥,卻是憑藉天生的直覺和豐富知識帶領家臣的王女。
意即她是待在陣地下達指示的那一方,不會站上最前線,沒那個必要特地接近戰場,莉菲爾公主卻果斷回答。
「就算有那方面的知識,我尚未親身經歷過大戰,所以我想感受一次戰場的氣氛。」
「要是妳發生了什麼意外怎麼辦?」
「艾琉席恩未必不會在某一天被戰火波及,就像現在這樣。我不想成爲畏懼戰爭的女王。」
累積經驗應該確實是她的主要目的,但我總覺得還有其他原因。
卡帝亞斯似乎也同意了,她都說到這個地步,我沒道理拒絕。而且假設我拋下她離開,她可能會自己跟來,帶着她說不定還比較好。
「我們打算待在莉絲身邊。不會妨礙大家的,可以帶我們一起去嗎?」
「……我明白了。馬車會晃得很厲害,請小心不要撞到。」
多虧我參考上輩子的知識製作的懸吊系統,馬車沒有晃得那麼厲害,可是北斗一旦全速奔馳,效果就不大了。
爲求保險起見,我着手檢查馬車,以免車輪在途中鬆掉,身後傳來宏亮的粗野聲音。
「「「茱莉亞殿下啊啊──!」」」
聲音的主人是裝備各種鎧甲的士兵,總共有一百人左右。他們以令地面爲之震動的氣勢往這邊跑來。
異常有壓迫感的團隊列隊排在不停向雷烏斯示好的茱莉亞面前,同時下跪低頭。
聽說茱莉亞手下有願意拚上性命追隨她的親衛隊,就是這羣人。
── 艾爾貝里歐 ──
茱莉亞的表情從威風凜凜變成溫柔的微笑,親衛隊見狀,一副發自內心感到不甘的模樣。也對,主人被突然冒出來的男性搶走,不可能笑得出來。
北斗叫了聲做爲回應,馬車掀起一片沙塵,立刻疾駛而去。
「「「!? 」」」
「可惡……你的敵人在這裏!」
話雖如此,真的很對不起懷着我的孩子卻沒有半句怨言,送我離開的妻子──帕梅菈。畢竟是我主動跳進這個火坑。
「「「是!」」」
不僅如此,會飛的魔物也很多,我們被迫迎擊,分散了針對地面的攻擊。
「看來我們還不能撤退。」
「拜託了。對了雷烏斯,你要坐哪裏?我坐你旁邊。」
『哥哥!奇斯殿下!獸王陛下下令回到上面!』
瑪理娜反射性使用製造幻影的能力,創造自己的分身,轉移飛龍的注意力。飛龍被多達二十隻的分身騙過,從瑪理娜頭上飛過去,飛行時產生的劇烈風壓卻將她從城牆上吹了出去。
我看着聲音整齊一致的親衛隊,目瞪口呆。茱莉亞一臉嚴肅,對疑似代表的中年士兵怒吼。
「恐怕是考慮到我們的體力。獸王陛下判斷戰鬥時間會拖得很長。」
「雖然講這種話有點不合時宜,感覺像在跟莉絲一起旅行,我開始期待了。」
魔物再團結一致,都不可能破壞連上級魔法都能輕易抵擋的穩固城牆,以及必須靠好幾個人一起推動轉盤才能開關的堅固城門。
然而,開戰後已經過了將近半天,太陽快下山了,我想在天黑前把持有破城槌的魔物收拾乾淨。
── 雷烏斯 ──
「喔喔……茱莉亞殿下露出了天真爛漫的笑容……」
「大哥!」
「放心,他已經派人代替我們了。」
「收到,你們一路上要注意體力。很可能在抵達的同時就會開戰。」
那一天……世界第一大國聖多魯國建立的巨大前線基地,遭到大羣魔物襲擊。
數不清的魔法與箭矢射向那隻飛龍,卻沒能在牠接近前殺死生命力堅強的龍種。
「……遵命。我們也會馬上出發。」
「喔,的確。我從現在開始是各位的弟媳,又是隊裏的新人,得自重一點。」
佔了絕大多數的人型魔物全都帶着劍或長槍之類的武器,還跟我們一樣列隊或佈陣,發動攻勢。
「比我還慢成何體統!等等你們全都要接受懲罰,集體負責,給我做好覺悟!」
以這個速度,半天的路程數小時即可抵達,可是馬車晃得比想像中還厲害。我和弟子們早已習慣,平衡感也受過訓練,沒什麼問題,不過對於從未體驗過的兩位王女而言,或許會有點難受。
「你不也有妹妹嗎?我還能繼續戰鬥,更重要的是,因爲這點小事就撤退,會被我的師父和夥伴笑。」
而且來襲的不只是普通的魔物。
「唔,怎麼了?還不到時候嗎?」
親衛隊因爲被茱莉亞訓話而兩眼發光,臉上的笑容卻因爲下一句話瞬間消失。
「什麼!? 要是我們擋不住這波攻勢怎麼辦!」
「太厲害了!百狼拖着一輛馬車,還能跑這麼快嗎!越來越想騎在北斗先生背上!」
「呼……瑪理娜,妳沒受傷吧?」
「嗯,不像剛開打的樣子……立刻參戰吧。」
「艾爾貝里歐,你回去吧。你跟這個國家又沒有關係,別讓妹妹和老婆操心。」
看着將妹妹攔腰抱在懷裏的雷烏斯,明明戰況如此危急,我卻自然而然揚起嘴角。
「……嗷。」
他直接踢擊空氣,轉換方向,溫柔抱住半空中的瑪理娜,降落在我和奇斯面前。
茱莉亞說魔物從早上開始進攻,前線基地或許尚未遭到攻擊,可是血腥味越來越重,看來如大哥所說,前線基地已經開戰了。
「茱莉亞殿下,北斗先生只會聽從主人天狼星少爺的命令。在這個隊伍中,隊長是天狼星少爺。」
親衛隊成員略顯不服,不過一看到坐在地上等候命令,英姿煥發的百狼,他們通通無法反駁。
「話雖如此,到哪找比這位北斗先生更快的馬?」
「嗷!」
那個位置……還來得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請您稍待片刻!」」」
明顯異常的狀況,導致習慣「氾濫」這個現象的前線基地的指揮官與士兵驚慌失措,尚未準備好迎擊魔物,就這樣任由他們接近,攀附在城牆上。
因此我們打算用魔法或弓箭減少聚集在城牆外的魔物,等聖多魯的援軍和物資送到,再轉守爲攻,魔物的數量卻出乎意料。
轉頭一看,新的一批獸人用繩子從城牆跳下來,奇斯心不甘情不願地退至後方,我也打算跟上……
可是,我不想淪爲會對朋友見死不救的父親,萬一我什麼都沒做,就這樣跟他道別,想必會後悔一輩子。我握緊劍柄,想着一定要活下來,調整呼吸,確認周圍的狀況。
「瑪理娜!? 唔!」
我全速狂奔,試圖接住她,無奈不幸的事情接連發生,一隻小型飛龍迅速撲向垂直墜落的瑪理娜。
「啊……嗯……」
除了遵循本能敲打正門的魔物,又出現一羣持有巨大破城槌的歐克。前線基地至今以來抵禦過好幾次魔物的侵襲,倒是第一次遇到破城槌。
「「「是!」」」
人人都明白這樣很胡來,無奈指揮官沒有先見之明,害有能力打倒歐克的會用魔法的人,大多已經耗盡魔力。部隊也只剩下獸王陛下的私兵,因此這個計劃並未受到其他人的反對,付諸實行。
「那你再靠近一點怎麼樣?保護我是你的職責吧。」
充滿恨意的視線集中在雷烏斯身上,這時我剛好檢查完馬車,催促其他人上車。
「大哥,我有點怕見到瑪理娜,爲什麼啊?」
「非常抱歉,我們準備好了,但還有人需要一些時間,請您稍待片刻!」
茱莉亞卻比我更早發號施令,或許是因爲她平常是指揮人的那一方。然而北斗不可能聽話,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茱莉亞納悶地歪過頭。
「茱、茱莉亞殿下!我認爲騎馬會比馬車快得多!」
儘管只是用繩子把圓木捆起來做成的簡單槌子,獸王陛下依然判斷不能坐視不管,立刻組成菁英部隊,命令他們下到地面直接破壞槌子。
「還有,計劃有變。我要坐他們的馬車過去,你們等所有人都準備好後,移動至前線基地。」
茱莉亞吩咐親衛隊,確認她和姐弟倆都上車後,我坐到駕駛座上,正想命令北斗出發……
我們的目的地前線基地,騎再快的馬都得耗費半天才趕得到,不過拜北斗先生所賜,最後只花了一半的時間。
我也加入了那個部隊,成功打倒羣聚在正門及持有破城槌的歐克,後面卻又出現一批持有破城槌的歐克。
「久等了。北斗,出發!」
「說得也是。受傷的人給我快點回來!我們沒空理絆腳石!」
「她從未對我們露出那種笑容……嗚!」
「好,走吧!讓我見識一下百狼的速度!」
「嘖!下一波這麼快就來了。跟老爸預料的一樣。」
跟連退路都沒有的那場戰鬥比起來,現在的處境好太多了。
我正想把劍扔出去,看見一道人影,停下手來。
「公主殿下,我能理解您會興奮,不過請小心不要撞到。」
總之得想辦法管好大家。我繃緊神經,重新對北斗下令。
我們命令傷患撤退,手持斧槍的奇斯站到最前面時,從城牆上方支援我們的妹妹──瑪理娜的聲音傳入耳中。
身爲將來的大姑,艾米莉亞開始調教──指導她隊伍裏的上下關係,雷烏斯則因爲要向瑪理娜報告茱莉亞的事,開始感到不安。再加上有兩位王女同行,現在的狀況實在很混亂,一點都不像要去有大羣魔物逼近的地方。
銀光伴隨令人懷念的咆哮從天而降,將逼近瑪理娜的飛龍一刀兩斷。
真是的……幫助我的時候也好,現在也罷,你果然是我們兄妹倆的英雄。
就在這時,一隻巨大飛龍逼近瑪理娜正在迎敵的位置。
聽見妹妹用風魔法傳達的命令,奇斯大聲怒吼。我意識到這個命令的用意,走向奇斯安撫他。
「奇斯,差不多該撤退了。再遠離正門會有危險。」

明明在捱罵,親衛隊的表情及回應卻洋溢喜悅之情,是我的錯覺嗎?這些人……好適合綁上寫着「茱莉亞命」的頭巾。
多虧人稱鐵壁的前線基地的戰力及裝備,再加上王族中唯一留在這裏的獸王陛下精確的指揮,前線基地並未淪陷,避免了最壞的情況發生。
緊急時刻艾米莉亞和莉絲可以用魔法輔助,雷烏斯也會注意不讓茱莉亞受傷。這部分應該可以交給大家,於是我留意着馬車的狀態及速度,凝視前方。
但我們下午才從聖多魯出發,抵達時太陽都快下山了。
「瑪理娜,小心上面!」
不……她們比想像中更無所謂。
就我看來不足以致命。物資也儲量充足,聽說至少可以再撐幾天。
「不過,還有大隻的魔物沒處理掉。」
但我們還是善用地利之便,設法擊退從空中來襲的魔物,以及把爪子勾在牆上,強行爬過城牆的魔物。過沒多久,出現一羣難纏的敵人。
移動過程中,大哥向茱莉亞詢問前線基地的構造、那裏儲備的武器及物資等各種資訊。
有別於平地,要在規模這麼大的基地戰鬥,有時會沒辦法聚在同一個地方,因此他先說明了等一下該如何行動。
「我們雖然不習慣在這種場所戰鬥,防衛戰的基礎我都教過了。我也會簡單下達指示,基本上請大家配合戰況,臨機應變。」
「「「是!」」」
「大哥,我該怎麼做?不用客氣,儘管對我下令。」
「這裏是您的國家,我認爲您按照平常的方式行動即可。還有,可以不要叫我大哥嗎?」
「兩件事都瞭解了。那麼我就等正式跟雷烏斯結婚後,再這麼稱呼你。」
唔唔……爲什麼?我喜歡瑪理娜,想要見她,爲什麼會這麼害怕跟她見面?
我搖頭驅散莫名其妙的想法,看見比王城的城牆更加巨大的牆壁──前線基地,北斗先生逐漸放慢速度。
「差不多要到了。各位,按照計劃行事。」
「包在我身上!」
「喔!」
「我會努力!」
大哥、我和茱莉亞在馬車減速的同時跳下車,衝向前線基地。姐姐她們會把馬車停在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們可以無後顧之憂。
看到我們突然出現,士兵們提高戒心,不過他們馬上發現茱莉亞也在場,紛紛歡呼。看這情況,用不着說什麼,茱莉亞抵達前線基地的消息就會自動傳開。
茱莉亞進入基地內部,尋找前線基地的指揮官,大哥則去尋找獸王陛下。我正想跟上大哥時,發現一件事,停下腳步。
大量的魔物及鮮血,把周圍的氣味弄得一團亂。但我確定瑪理娜和艾爾在這裏。
以艾爾的個性,八成在前線奮戰,移動到高處說不定可以立刻找到他。我也知道不該浪費魔力,可是我一直有種不祥的預感,跳起來使用「空中踏臺」,飛到能夠俯瞰基地的高度。
「哇……上面和下面都一堆魔物。」
尤其是空中的魔物,或許是我這輩子看過最多的數量。
可是奇斯逃到旁邊了,我只好再度跟瑪理娜對峙。
「哥!」
「啊……嗯……」
瑪理娜羞紅了臉,捶打我的胸膛。
因爲掉在周圍的魔物全都被射穿頭部,一命嗚呼。
「通通一起上吧!」
跟魔物戰鬥遠比這輕鬆得多,但我也該做好覺悟了。因爲我是瑪理娜的戀人,換成大哥,這種時候應該會先安撫她。
該死,有隻特別大的飛龍往她那邊飛過去了。
「看來我得跟你好好談談囉?」
「你們真的好有趣。真期待未來的生活。」
我受不了瑪理娜像在逼問我的視線,躲到艾爾──不,躲到奇斯後面。
「……好吧。不過抓繩子爬回去有夠麻煩的。」
金色人影──不對,持劍的茱莉亞從比魔物更高的位置降落。
本來想扔出大劍幫助她,空中卻冒出無數瑪理娜的幻影,飛龍瞄準其中一個幻影,從她頭上飛過去。好厲害,幻影的數量明顯比之前看到的多。
我環視城牆上方,尋找那兩個人,在遠方看到使用魔法跟士兵共同奮鬥的瑪理娜……
在我想着乾脆把他們扔回去時,艾爾跟奇斯迅速飛往上空……不對,是像被拉上去一樣飛走了。
「嗯,跟大哥和姐姐在一起都不會無聊。我也想教妳很多事,在那之前得先收拾這些傢伙。」
剛纔離得太遠,我看不清楚,現在仔細一看……
「唔唔唔……搞得我像壞人一樣!」
「……不用那麼着急,我大概猜得到。反正應該只是茱莉亞殿下突然跟你求婚,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吧?」
「喂喂,聖多魯的公主怎麼會在這裏?」
「瑪理娜小姐,別露出那種表情。純粹是我迷上了雷烏斯,向他求婚。」
我不在的時候,她也很努力呢。在我心生佩服之時,瑪理娜不知爲何飛了出去,往城牆底下──聚集大量魔物的地方墜落,我立刻用「空中踏臺」在空中飛奔而出,加速墜落。
茱莉亞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盯上我們的飛行魔物通通一分爲二。總共有四隻,茱莉亞在擦身而過的同時把牠們全砍了。這就是她使用原本的武器的實力嗎?
跟、跟姐姐一樣的笑容!?
因爲你常被媽媽痛揍嘛。論毅力我不會輸,唯有耐打的程度我自認比不過你。
「問這什麼問題,當然是我啊。啊……不只變漂亮,還有點變重了?好像比我之前抱妳的時候重。」
瑪理娜有點害臊,笑着用手指戳了我的鼻尖一下。這句話讓我輕鬆了一些,在城牆上的姐姐用風減緩落地的衝擊,降落在我們面前。
「你還是老樣子。別擔心,我妹只是見到你,太害羞了。你就任她擺佈一下吧。」
「……雷烏斯?」
「咦!? 」
「「茱、茱莉亞殿下!? 」」
「唔!? 那多餘的一句話……確實是雷烏斯。」
「知道你的個性就猜得到。等等要仔細跟我說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喔!」
「咦!? 去哪裏……哇!? 」
「喝啊啊啊啊啊啊──!」
「羨慕什麼?」
「不……等一下。情況不太對勁。」
「你搞什麼啊。突然從天而降,還一見面就跟女人卿卿我我。」
「我懂你的心情,可是我們該回去一趟。師父也在上面。」
因爲我有一瞬間瞄到「魔力線」纏在他們身上。
可以的話我想跟他們聊久一點,可惜沒那麼容易。
「有你在,情況就不一樣了。一起把這附近清乾淨吧!」
瑪理娜什麼時候也學會這招了?我顫抖不已,望向茱莉亞求救,她點點頭,彷彿在說:「交給我處理吧。」
不過現在開始,大哥會幫忙解決空中的魔物,我們可以專心處理他們。
「求婚……」
茱莉亞以不輸給我的氣勢大吼,在城牆上戰鬥的聖多魯士兵們也紛紛咆哮。明明不是有意爲之,真是驚人的團結感。可見茱莉亞有多麼受到國民的信任及依賴。
「啊,艾米莉亞小姐!」
沒錯,瑪理娜固然重要,現在可不是興奮的時候。
「抱歉,我很久沒見到她,太高興了。見到許久不見的戀人或家人,你也會很高興吧?」
幸好其他士兵也上前應戰,我們身邊目前沒有魔物。不要聊太久的話,站在這邊講幾句話應該沒關係。
艾爾安慰着想起妹妹、默默流淚的奇斯,瑪理娜擺出一張臭臉,尾巴卻在磨蹭我。我下意識露出笑容,大概是因爲跟大家在一起很開心。
『雷烏斯,你先叫他們三個退下,你和茱莉亞殿下負責清掉持有破城槌的魔物!』
「你、你怎麼一見面就講這種話!你真的是雷烏斯嗎?」
「欸,瑪理娜。妳是不是變漂亮了?不只頭髮,連尾巴都變得好有光澤。」
茱莉亞以驚人的速度跳下城牆,從瞄準我們的魔物旁邊經過,在我們面前着地。
從這些在旁邊戰鬥的士兵來看,戰況並不樂觀。
「魔物的數量似乎比之前的泛濫還多,可是有我倆的劍,不足爲懼。」
「!? 糟糕!」
「嗚咿!? 」
「呃,我想說你被揍也不會有事。可以幫我擋一下嗎?」
我煩惱着這種時候該說什麼纔好,跟瑪理娜同樣思念的戰友──艾爾笑着走過來。
「……好!」
「抱歉,瑪理娜。現在情況危急,之後再跟妳解釋清楚。」
他們兩個沒辦法像姐姐那樣靠風飛行,也不像大哥那樣會靈活運用「空中踏臺」,所以只能乖乖用繩子爬回城牆。
我感受着從手臂傳來的溫度與懷念的味道,降落於地面上,對抬頭看着我的瑪理娜微微一笑。
我壓抑住想要逃避的衝動,重新直視瑪理娜的瞬間……我拿着劍,用另一隻手摟住她。
「少擋路!喝啊啊啊啊啊啊──!」
「來了!」
我凝聚魔力,高舉愛用的大劍,發出響徹戰場的吶喊。
「好久不見,艾爾。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聊,先幫我搞定她吧。」
「不只艾米莉亞小姐,那兩位也會飛嗎!之後得去討教一番。」
擁有利嘴及利爪的大鳥、形似長翅膀的哥布林的魔物,乍看之下,最多的是小型飛龍。飛行魔物不斷進攻,在城牆上戰鬥的士兵努力用魔法和箭矢趕走牠們。
「唔……梅、梅雅莉……」
不久前我還有點害怕見到她,一看到瑪理娜的臉,就覺得無所謂了。我深深感受到,我果然喜歡瑪理娜。
因爲又有一批魔物從上空襲來。這次有三十──不,隨便估計都超過五十隻。
「呼……瑪理娜,妳沒受傷吧?」
「拿妳沒辦法。來吧,不會痛,要打儘量打。」
「不,應該是大哥做的。」
「嘖!上面的人在搞什麼鬼!」
我將瑪理娜放到地上,擺好架勢準備迎擊魔物時,另一道黑影落在我們的腳邊。
「啊……呃,瑪理娜……小姐?」
我向她解釋我不是在說她變胖,是身體變強壯了,瑪理娜卻不肯停止攻擊。
喔,我做好覺悟後她反而停手了。瑪理娜的臉依然紅通通的,又沒叫我放她下來,再繼續抱着她一下好了。
「乾脆我親手揍你如何?」
艾爾他們也拿起武器,進入備戰狀態,卻沒有更多動作。
「看,瑪理娜都回去了,奇斯也快回去吧。這裏交給我和茱莉亞。」
「當然是來戰鬥的。因爲我的國家有危險。」
我感覺到敵意,望向上空,數只魔物在往我們這邊撲過來。
我打起幹勁,大聲回應大哥,看着懷裏的瑪理娜告訴她:
「抱歉,妳下來一下。」
以大哥的力氣,當然很難把他們拉上來,不過獸王陛下也在上面,推測是請他幫忙的。
沒有輸,可是由於魔物蜂擁而至,光是守住正門就分身乏術,幾乎沒有時間去打倒大哥所說的持有破城槌的魔物。
姐姐跟我一樣把瑪理娜抱在懷裏,用風魔法飛回大哥身邊。瑪理娜要爬上城牆會很費力,姐姐才特地來接她吧。
舉劍鼓舞其他人的模樣十分帥氣,我無意間盯着茱莉亞的側臉看,她察覺到我的視線,回以爽朗的笑容。
「我在上面看到了,你不是把瑪理娜小姐抱在胸前嗎?至今以來我都是抱人的那一方,這還是第一次想被人抱。之後可以對我做一次嗎?」
我在途中斬殺其他的飛龍,再度用「空中踏臺」改變墜落的方向,成功接住瑪理娜,將她抱在懷裏。
「嗯,可是不管我有多深愛雷烏斯,我都是在妳和諾娃兒小姐之後愛上他的女人。可否請妳允許我當他的三老婆?」
「真令人羨慕……」
「呵呵,真是宏亮的戰吼,能夠提振士氣。那麼我也在此宣言。爲聖多魯帶來災厄的魔物,準備化爲吾劍的鐵鏽吧!」
「晚點再跟妳敘舊和說明。要走囉,瑪理娜。」
我爲精湛的劍技讚歎不已時,發現茱莉亞甩掉劍上的鮮血,眯眼盯着我。
是誰做的自不用說。抬頭一看,大哥正站在城牆上使用魔法。
「嗯、嗯,差不多。虧妳猜得到。」
「幹麼躲到我後面?」
「……是啊。那我負責右邊,左邊就麻煩妳了。」
「交給我吧!」
該怎麼說……真不可思議。
我和茱莉亞並肩作戰的次數屈指可數,卻有種共同奮戰好幾年的安心感。
我們一同砍向魔物。儘管她突然跟我求婚,害我不知所措,現在有她在身邊,比什麼都還要令人心安。
── 天狼星 ──
我從城牆上方射出的「魔力線」,精準纏住位於地面的正門前的艾爾貝里歐跟奇斯。
只要讓旁邊的獸王抓住魔力線,使勁一拉……
「喝!」
「「唔喔喔!? 」」
在地上的兩人宛如被一竿釣起的魚,從空中飛回來。
獸王力氣太大,他們飛到得稍微抬頭纔看得見的高度,調整好姿勢,平安降落在我們面前。
「呼……呼……怎、怎麼回事!? 」
「師父!? 難道是你做的?」
「嗯,不好意思這麼粗魯,但我想快點接你們回來。」
我消去纏住他們的「魔力線」,簡單說明發生了什麼事,順便跟許久不見的兩人打了聲招呼。
過於粗暴的方式讓兩人當場愣住,獸王在他們抱怨前加入對話。
「還不都是因爲你們不快點回來。閒聊到此爲止,進裏面休息吧。」
「唉,我知道!」
「有事請立刻傳喚我們。對了……瑪理娜在哪裏?」
龐大的身軀並未減速,直線往這邊墜落……不過無須着急。
「艾米莉亞在我旁邊輔助我。別離我太遠。」
「即使你們沒辦法並肩作戰,那孩子確實有把妳放在心上。之後就有空慢慢聊了,不需要露出那麼悲傷的眼神。」
「各位,北斗大人降臨了!」
這些魔物要分成東西兩邊進攻,所以我們要處理的就是其中的一半囉。
「而且他和公主超有默契。可惡,我也好想跟他們一起大鬧一場!」
「莉絲應該在裏面治療傷患。你們看起來沒有明顯的外傷,但還是讓她診斷一次比較好。」
「我明白了。我們會幫忙防守這邊,請您派半數的士兵休息或去西側支援。」
敵人判斷兩人是危險人物,盯上了他們,將手中的圓木──破城槌當成武器揮動,他們卻泰然自若。
平常我會拉近距離爭取時間,然而換成規模這麼大的戰鬥,數秒的空檔就足以致命。
「爲了重整態勢,我會做得比較過火。麻煩您支援另一邊。」
「做好隨時可以出戰的準備。因爲你們等等預計要和那兩個人換班。」
從未間斷的攻擊將魔物清理得差不多了,我一面攻擊,一面關注地面的戰況。
所以,我請在旁邊待命的艾米莉亞填補那數秒的空檔。
聽見獸王的聲音,我環視四周,跟龍種裏面最強的上龍種一樣大的飛龍出現了。
儘管會有令人捏一把冷汗的時候,至少地面的戰況可謂進展順利。
拜雷烏斯和茱莉亞所賜,正門應該能撐一段時間,不過還有堆積如山的問題要解決。
放不下心的三人進到基地裏面後,我開始跟向其他人下達指示的獸王商量作戰計劃。
「獸王陛下!請退下!」
但我必須花時間凝聚魔力,否則未必能打倒牠們,發射兩次後還得補充魔力(裝彈)。飛龍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飛來,這樣下去在發射第三槍之前,牠們就會靠近。
旁邊有許多我們待在亞比特雷時認識的獸王的士兵,紛紛展開陣形,幫忙彌補我顧不到的地方。
雷烏斯和茱莉亞……看起來還不用擔心。
「是!」
艾米莉亞順利達成帶回瑪理娜的任務,我摸了下她的頭,往從空中進攻的魔物發射「麥格農」,同時面向艾爾貝里歐和奇斯。
獸王滿意地點頭,開始召集要派到西方的兵力,我上前一步,對在兩旁待命的隨從及搭檔說:
不只從自己的國家帶來的士兵,連聖多魯的兵力獸王都靈活運用,在迎敵的同時不忘保存戰力,西側卻被壓制住了。獸王發現這件事,嘖了一聲。
這時,北斗善用出色的身體能力在外牆四處奔跑,擊落爬上牆的魔物。甩動尾巴將魔物掃下來的畫面,稱之爲大掃除都不爲過。
「……還差一步。」
順帶一提,這些卡片是經過特殊加工做成板狀的魔石,把我發明的魔法陣畫在魔石板上,再重疊成一張卡片。
「沒問題。我有艾米莉亞跟──」
「……好厲害。現在的我擋得掉雷烏斯的劍嗎?」
那麼巨大的敵人固然棘手,靠我的「反器材射擊」就能對付。
「那個,你想做什麼?」
聽見士兵的吶喊,我回過頭,一隻中型飛龍正在飛向我們。
講完這句話的同時,飄在我周圍的光球開始釋放龐大的魔力。
兩人絲毫不把大羣魔物放在眼裏,直接正面突破,做爲優先目標的持有破城槌的歐克一隻接一隻死去。
『除了射箭,還有會用魔法的人,可是大部分的人都處於魔力枯竭狀態。』
向艾米莉亞和北斗下達指示的同時,我瞄準佈滿天空的魔物,發射「機關槍」。
雷烏斯跳起來躲掉歐克刺出的破城槌,不僅如此,還站在上面奔跑,衝到歐克前面砍飛他的頭。茱莉亞也跟雷烏斯一樣在破城槌上狂奔,斬殺歐克。
晚了一點登場的北斗從正面接住飛龍,直接把牠扔到地上。牠瞄準的還是魔物密集的地方,許多魔物遭受波及,爲我方減少了敵人的數量。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望向獸王,告訴他這樣應該就不用擔心了,將雙手想像成槍械,對獸王說道:
艾米莉亞信心十足地回答,我在覺得她可靠的同時,又喚來一陣彈雨襲向魔物。
「嗯,交給你了。還有北斗大人和艾米莉亞小姐。」
「光看視線範圍內的數量,隨便數都超過一千。」
「休想靠近天狼星少爺!」
我的魔力已經在這段時間恢復。
人類的魔力需要時間才能恢復,不能像箭矢一樣馬上補充。
跟獸王會合時,我打聽了一下,我方疑似缺乏對空攻擊的手段。
雖說是因爲他失去了冷靜,難以想像有此等地位的人會做出這麼愚蠢的決策。
『聽說他不是憑藉實力,而是靠上頭的推薦得到這個職位。我實在看不下去,就搶走了一部分的指揮權。』
逐漸改變戰局的兩人的氣勢,使周圍的士兵鬥志上漲,切身體會到整體的士氣提升了。
「不習慣的武器就不該用。破綻百出!」
「謝謝,不過你們沒問題嗎?」
這樣就能放心專注在正面的敵人身上,我精準地接連射穿魔物的要害。
「是!」
被艾米莉亞抱回來的瑪理娜臉色有點差,這也不能怪她。前線基地的城牆蓋得非常高,從地面一口氣飛到這個高度,當然會不舒服。尤其瑪理娜跟兄長與艾米莉亞不同,身體沒那麼強壯。
「嗷!」
「連接……完畢。穩定……修正誤差……」
「我、我沒有……」
由於體質特殊的關係,我的魔力恢復速度異常快速,做個深呼吸即可恢復,反過來說就是會有幾秒無法使用魔法。類似槍械的裝彈時間。
「包在我身上!」
他們彷彿不會疲倦,手中的劍從未停過,跟正門保持一定的距離斬殺魔物。然而,在他們周圍戰鬥的士兵偶爾會疏於戒備,差點被攻擊,因此我不時會從這邊用「狙擊」援護。
光是一隻飛龍靠近,就會造成嚴重的傷亡,先打出第一張王牌吧。
如果只是要打倒他們,應該應付得來,可是敵方的援軍不斷從魔大陸出現,必須儘量避免浪費子彈,多殺一隻是一隻。因此我選擇使用便於臨機應變,又比較好瞄準目標的「機關槍」,而非能夠降下彈雨的「格林機槍」。
獸王的視線落在接連斬殺魔物的雷烏斯和茱莉亞身上。
「我們也不能輸。」
我將其他魔物交給艾米莉亞對付,從懷裏拿出兩張手掌大小、散發微光的卡片。卡片上刻着無數的圖案,接上「魔力線」注入魔力,卡片便化爲光球,飄在我周圍。在旁人眼中只會覺得有兩顆「光明」浮在空中,因此周圍的士兵都面露疑惑。
瑪理娜懷着五味雜陳的心情,注視合作無間的雷烏斯和茱莉亞,艾米莉亞貼心地安撫她。
接下來只要撐到聖多魯的援軍抵達,我也可以下去休息了,可惜事情果然沒有我想得那麼簡單。
「我、我在這,哥哥。」
因此遇到這種大規模戰鬥,應該要儘量節省魔力戰鬥,前線基地的防衛隊長卻因爲超出預期的魔物規模亂了手腳,命令部下連續使用魔法,一口氣殲滅魔物。
「別以爲區區的木頭阻止得了我!」
「不愧是天狼星先生!魔物明顯變少了。」
雷烏斯一劍就將身體被強韌外皮及肌肉覆蓋住的歐克砍成兩半,茱莉亞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砍飛歐克的四肢。
「下面交給那兩個人就行。問題在於……」
「亞比特雷的勇者們啊,準備應戰!」
「其他人也跟上!將勝利獻給北斗大人!」
話雖如此,放着不管西側又會淪陷,增添我方的負擔,導致東側也跟着淪陷。獸王煩惱着是否該迅速分配戰力前去支援,我一面檢查裝備,一面提議:
北斗的出現,令獸人們士氣大振。
「…………」
「嗯,是天空。」
一秒射出數十發的子彈貫穿魔物,擊落蜂擁而來的魔物。
「嗷!」
「交給我吧!」
巨大身軀受到箭矢與魔法的攻擊仍未停止,因此我用「麥格農」瞄準飛龍的雙眼,子彈不僅貫穿了肉,還連大腦都射穿了,一發斃命。
即使想提供協助,我們不僅要對付空中的魔物,還要支援地面的兵力,以及對付強行從外牆爬上來的魔物,幾乎沒有多餘的兵力。
「支援我!」
於是,城牆西側由那位防衛隊長指揮,東側──也就是我們所在的位子由獸王指揮。
而且還有三隻,難以在保持距離的前提下擊殺,獸王命衆人準備白刃戰,再理所當然不過。
「艾米莉亞,幫我撐一下。」
「幹得好,艾米莉亞。就是這樣。」
大概是能跟我一起戰鬥很開心,艾米莉亞面帶微笑,不只風刃,還召喚中型龍捲擊落魔物。
「北斗大人!」
「唔喔喔喔喔喔喔──!」
「北斗,清掉從外牆爬上來的魔物。」
「是北斗大人!」
「把那三隻大傢伙射下來。會產生衝擊波,現在請不要靠近我。」
我的「霰彈槍」和艾米莉亞的「風霰彈」命中齜牙咧嘴的魔物口中,直接炸飛頭部。
「嗷!」
照這情況來看,戰況會趨於穩定,不過連續使用這麼多魔法,我的魔力很快就會耗盡。
有些魔物強行穿過龍捲,企圖攻擊露出破綻的我,不過……
「重頭戲現在纔開始。小心應戰!」
只要把「魔力線」連接到卡片上使用,卡片還能任意發動我會使用的魔法,而不只是儲藏魔力的容器。
平常會用的魔法的魔法陣全刻在卡片上,我從中發動要用的魔法,瞄準緊逼而來的飛龍,扣下腦中的扳機。
「『反器材射擊』……掃射!」
我和從光球射出的三顆子彈在周圍製造衝擊波,直接命中飛龍,炸飛頭部……或者一半的身體。
好像還有不少彈道上的其他魔物遭受牽連,稍微可以喘一口氣的獸王感慨地說:
「哦,居然能同時使用那麼強大的魔法。看來你變得遠比以前還要強啊。」
「不是隻有我的徒弟會成長。」
這個武器能夠迅速創造進攻的機會,非常強大……可惜缺陷也很多。
首先,光是製造一張就得花上不少時間,用過一次就無法恢復原狀,完全是消耗品。再加上材料是魔石,所費不貲,要不是因爲之前在卡蓮的故鄉收到大量的魔石,我應該不會想做。
用完魔法後的光球不停閃爍,彷彿隨時會消失。
即使是蘊含龐大魔力的魔石,「反器材射擊」這種招式果然只能用一、兩次而已。
「只不過,越強大的技能越不能頻繁使用。請不要過度依靠它。」
「別擔心,不會只讓你一個人表現。光靠別人有損我們的尊嚴。」
「嗯,期待各位的表現。」
「行!讓那些魔物好好見識吾等亞比特雷的力量!」
雖然是一場難以預測的戰爭,卻有充足的戰力及士氣。
我和露出無畏笑容的獸王對上目光,瞄準新出現的魔物。
── 莉菲爾 ──
我們走下在各種意義上非常刺激的馬車,跟莉絲一起來到基地內專門收容傷患的房間。
我尚未看見魔物,不過聽覺敏銳的賽妮亞都斷定數量多得數不清了,外面想必正在激戰。
前一秒還因爲疼痛氣得抱怨的士兵,看到莉絲的微笑也突然安分下來。哼哼,沒人抵抗得了那孩子的天使笑容。
「是的,推測是莉絲殿下製造的霧氣所致。」
傷患被送進來的頻率明顯降低,或許要多虧那些孩子在外面奮戰。再加上莉絲的治癒力,房間裏的氣氛變得輕鬆許多。
「你們是怎樣?不肯聽我這個防衛隊長的命令嗎!」
我想着我們至少可以幫他用繃帶包紮,在觀察他的期間意識到梅爾特想表達什麼。
能看到妳的笑容就夠了。
「不要……我不想死……」
「不行,繃帶不夠。誰都好,從裏面拿新的過來。」
「你、你們是什麼人?無關的外人給我閉嘴。」
那孩子離開艾琉席恩踏上旅途,過了一年以上,我也知道她的身心都有所成長,不過這還真是遠遠超出我的預測。
比起自己,這孩子更怕別人受傷,搞不好是被這間房間的慘狀嚇到動彈不得。
我也不想擅自搬出茱莉亞的名號來用,可是這招對這種人最管用,我就不客氣了。爲了將來的大姑,茱莉亞大概會爽快地原諒我。
她不僅不害怕,反而顯得十分可靠。我茫然看着妹妹的背影,發現房間裏面開始染上白色。
之後莉絲繼續治療傷患,太陽西沉時,重傷者只剩下寥寥數人。
「什麼!? 妳這丫頭懂什麼!」
防衛隊長似乎被我的魄力嚇到,扔下不服輸的臺詞逃也似地跑出房間。被女人威脅一句就落荒而逃,他至今以來到底過着多輕鬆的人生?
情況……比想像中更慘不忍睹。
男子聞言,似乎發現傷勢已經痊癒,他卻無法接受莉絲的態度,命令其中一名部下帶莉絲過去。
不知不覺間,不只傷患,連幫忙治療的人們都展露笑容,想必是拜莉絲的人格所賜,而非治療技術。會自然而然吸引別人的部分,是繼承了父親血脈的證據。
「我還不會累。而且多虧有奈雅,我幾乎不會消耗魔力。」
莉絲不但一口回絕他,還在專心治療眼前的傷患,惹火了那個人,我還沒說話,莉絲就先開口說道:
「可惡,搞什麼鬼。每個人都瞧不起我!」
「我會不會有點太幼稚了?」
外交問題閃過腦海,可是艾琉席恩的現任國王和茱莉亞,不可能站在這麼蠻橫無理的隊長那邊。因爲光看他的氣質我就知道,這人不是靠實力,而是單憑身分及權力當上防衛隊長。
「那個,姐──莉菲爾殿下。」
「我、我從未聽說公主殿下有妳這種摯友!竟敢隨口提到茱莉亞殿下,休想全身而退!」
因爲我還沒碰到她,莉絲就主動邁出步伐。
他剛剛纔被送進來,全身都是血淋淋的傷口,卻沒受到任何治療。別看他那樣,跟其他人比起來傷勢已經算輕,優先順序纔會被排在後面。
剛纔那句話……難道她杵在原地,是爲了確認傷患的治療順序?
「喂,那邊那個小丫頭,快來爲我治傷。」
「給我快一──唔,沒事……拜託妳了。」
「是的,大家越來越從容不迫,難以想像這裏是戰場。所以莉絲殿下也休息一下如何?」
可愛優秀的莉絲大顯身手,使得陰氣沉沉的房間氣氛轉爲清新,宛如潺潺流動的清水。
我下意識嘆氣,沒道理繼續對別國的人說教,趕快趕走他吧。
莉絲卻只是瞥了他一眼,不動如山,繼續治療其他傷患。八成是因爲她看穿這名男子只是輕傷了。
實際上,周圍的呻吟聲與怒罵聲也逐漸轉爲困惑與喜悅。
爲了願意配合我任性要求的大家,我們擋在這幾位男子前面,保護莉絲。
我製造出天狼星和莉絲之前教我用的又軟又粗的「魔力線」──魔力鞭,用它敲打地面怒吼。
「不會……那副德行遲早會受到教訓。您願意斥責他,給他改正的機會,他已經算很幸運了。」
「我拒絕。」
「公主殿下,請看那邊。」
戰場殺氣騰騰的氣氛,會害人無法正常思考。而且就算撇除掉姐姐的私心,莉絲的治療技術可是遠超常人。
「不過謝謝妳。有空的話,可以請妳來幫忙嗎?」
也就是說,光是接觸到這陣霧,傷口就會癒合。
我知道我確實太超過了,但這都是爲了保護妳,妳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嘛……
「話說回來,你挺感情用事的嘛。好歹是防衛隊長,不覺得自己應該要更冷靜一點嗎?」
感覺很方便,我很想讓我的臣子學會這個魔法,以備不時之需,可惜應該有難度。
「……首先是那個人和對面的人。走吧,奈雅。」
我將手伸向妹妹的肩膀,想要叫她不要害怕,勇敢上前,卻撲了個空。
「不要緊吧?我馬上爲你治療,交給我就好。」
嗯,原諒妳!
「這個問題不用擔心。你的傷口應該癒合了。」
「接下來換這邊!拿藥和繃帶給我!」
「我不是要講這個。妳突然製造巨響,有些人的傷口會受到刺激,請小心一點。」
平常乖巧內斂,在治療方面卻會變得很強勢,這一點倒是始終如一。
「她製造霧氣要做什麼?我不認爲那孩子會浪費魔力……」
「這樣就告一段落了……嗎?」
「我們有權干預。」
這麼大的基地,理應會挑選實力堅強又有實際功績的人做爲隊長,結果隊長居然那麼膽小。這也是天狼星說的拉姆達造成的影響嗎?

房裏瀰漫血腥味。士兵的哀號及呻吟此起彼落。
「不,我們是她的家人。」
大量的士兵被魔物傷到,爲此所苦,卻沒有足夠的病牀,被迫躺在地上。其中還有人身體少了一部分,沒有接受適當的治療,被放任不管。
我思考着之後是否該跟茱莉亞報告需要調整這裏的指揮官和職務分配製度,發現莉絲在盯着我看。
我們負責的是幫傷患換繃帶之類的小事,老實說,莉絲的動作俐落到不需要我們幫忙。
梅爾特望向靠着牆壁席地而坐的一名士兵。
「賽妮亞怎麼看?」
我雖然早已做好會有一堆傷患的覺悟……
範圍較大,因此效果比較沒那麼好,不過在這種擠滿傷患的場所,說不定是最佳手段。
我能理解妳會害怕。可是,妳的力量應該可以拯救許多這裏的傷患。
我是想來體驗戰場的氣氛,另一個理由則是要保護莉絲。
我反射性想要轉身,壓抑住這股衝動,望向呆站在眼前的妹妹──莉絲。
「您發現了嗎?沒人碰觸他,那個人的傷口卻開始癒合。」
「放心,我會把妨礙妳的人通通趕走,妳專心治療就好。」
很可能有人笨到企圖趁亂拐走莉絲,因此我決定儘量待在這孩子旁邊。以她現在的實力,區區流氓隨手就能趕走,但我身爲她的姐姐,總不能坐視不管,更重要的是我這麼久沒見到她,自然會想多跟她相處。
莉絲將陷入沉思的我們晾在旁邊,不只霧氣魔法,還直接碰觸傷患,使用魔法。
然而,他不可能理解得了站在原地傷勢就會痊癒這種事,大聲呼喚莉絲。明明附近有其他能治傷的人,他還特地指名莉絲。好吧,莉絲那麼可愛,可以理解他想拜託她的心情。
「這是霧氣……對吧。好像是莉絲殿下的魔法。」
「看起來……不像是因爲他的治癒力。果然是……」
「等一下。如果你有事找那孩子,先過我們這關再說。」
「那孩子是基於善意幫忙治療的冒險者,不是你的部下,沒道理被你命令。」
唔……莉絲是對的,可是爲什麼我會覺得好不講理?
光站在旁邊看有點不好意思,正當我打算幫忙莉絲,又有其他傷患從外面被送進來。
這是能夠藉助精靈之力的莉絲才能使用的魔法。
「哎呀,我很清楚領導者有多辛苦喔?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王族,是你們的公主──茱莉亞的摯友。」
「有困難。爲霧氣賦予治療效果,等於要一直釋放龐大的魔力,一般人不到幾秒就會耗盡魔力。」
「嗚!? 」
「我必須儘快回到前線!假如這座基地被攻陷,妳要怎麼負責?」
「還是你怕得不敢回去?再受一次傷就可以不用回戰場囉?」
他嚇了一跳,卻沒有要退讓的意思,或許是覺得我在說大話。
來接受治療很正常,可是老實說,我不認爲他的傷勢有嚴重到要吵成那樣。跟其他被送到這裏的人比起來明顯屬於輕傷,只要接觸莉絲製造的霧氣,應該會立即痊癒。
當然有一些人在爲傷患施展治療魔法,無奈怎麼看都人手不足。因爲被送進來的傷患太多了。
「還有很多傷勢比你更嚴重的人。請不要這麼自私,擅自決定優先順序。」
從門後現身的,是裝備華麗鎧甲的男人及疑似其部下的三名男子,受傷的只有穿華麗鎧甲的人。看那高傲的態度以及對部下怒吼的行爲,是有一定地位的人嗎?
「請、請您冷靜。很快就會有人來爲您治療。」
「夠了喔!既然你的傷口已經痊癒,回前線戰鬥纔是防衛隊長的工作吧!這裏有魔物嗎!」
「快把人帶過來!我可是被你們害成這樣的!」
我正面承受明顯有許多不足之處的隊長的瞪視,展現王族的威嚴接着反駁:
真是的。外面有這麼多人在戰鬥,他知不知道現在不是爲這點小事爭執的時候?
部下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向莉絲,我怎麼可能允許呢。
莉絲用只有我們聽得見的音量說明,她的魔力還剩下將近一半。
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由她身旁的高階水精靈奈雅幫忙,莉絲本身不會用到多少魔力。
「充斥這個房間的霧氣全是奈雅製造的,我只要專心治療傷患就好。」
「可是一直用魔法,魔力也會不夠吧?」
「奈雅會協助我減輕負擔。所以真正厲害的不是我,是奈雅。」
需要五十魔力才能使用的魔法,莉絲只要消耗一成左右的魔力。
可見精靈有多麼喜歡這孩子,願意大方地借她力量,不過她好像因爲這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有點自卑。
「沒有妳,奈雅也不會幫忙呀?這也是妳的力量,妳該更驕傲一點。」
「呵呵……天狼星前輩和大家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哎呀,看來輪不到我說。比起這個,能親眼看到妳的成長,真是太好了。我要再說一次,妳長大了。」
我感慨地把手放到莉絲頭上,告訴她身爲她的家人,我以她爲傲。
對了,現在是緊急情況,所以我還沒跟爸爸報告,這起事件落幕後,莉絲他們打算回艾琉席恩一趟。
目的是要舉辦天狼星和莉絲他們的婚禮,因此大家會在艾琉席恩停留一段時間。菲亞也懷有身孕,爲了母子倆的健康着想,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離開。
只要在這段期間推莉絲一把,她也懷孕的話,他們搞不好會直接定居在艾琉席恩。
我當然不覺得事情會有那麼簡單,但可以確定的是,不久後會有歡樂的未來在等待我們。
所以我繃緊神經,好讓大家都能平安歸來,發現外面的交戰聲轉爲了歡呼聲。
「不太對勁。發生了什麼事?」
「公主殿下,從外面的歡呼聲跟氣氛來看,魔物說不定被擊退了。」
「啊,奈雅也說魔物開始逃走了。」
不只天狼星他們,連茱莉亞都前來助陣,魔物也認爲自己沒有勝算嗎?
「「「遵命!」」」
「呃……唔……」
「唔!? 那、那名女子真的是您的朋友?」
坐在防衛隊長旁邊,看似戰鬥經驗豐富的高齡男子點頭附和茱莉亞。即使如此,防衛隊長仍舊無法接受,瞪了我一眼,向茱莉亞建議:
然而,我們在這邊想也沒用,應該先召集茱莉亞和前線基地的高層,召開作戰會議。
看到魔物們頭也不回地逃走,許多士兵紛紛歡呼。
「你……什麼意思?」
除了我,茱莉亞、獸王、疑似這座基地的防衛隊長的中年男子,以及他的三名部隊長也在裏面。
「受了傷要撤退是無妨。但你傷勢痊癒後不僅沒有回到戰場,還和我的摯友起衝突,這是怎麼回事?」
「是的,士兵都在歡呼,我卻覺得這個狀況不太正常。」
「真的嗎?但妳好像還沒放心。」
「這麼說來,你就是在吉拉多的推薦下當上隊長的對吧?不對,現在該叫他拉姆達。」
因此她要求防衛隊長說明基地內的戰力及今天的傷亡,防衛隊長的回答卻模棱兩可。看他這麼難以啓齒就猜得到了,然而再怎麼掩飾也無法改變事實,真希望他快點招供。
他隨便的命令,害許多人剛開戰就陷入魔力枯竭的狀態,緊要關頭無法使用魔法。萬一雷烏斯和茱莉亞沒趕上,正門極有可能今天就被攻破。
無論真相如何……
我用溼毛巾擦掉身上的髒污,發現艾米莉亞臉上也沾到一些魔物的血。
「嗯,謝謝。」
「正是,幫忙治療的藍髮女子,對我來說也是重要之人。」
「我不想對你隱瞞心事。我想讓你儘快瞭解我,跟你的伴侶瑪理娜一起。」
「呼……勉強度過危機了。我一時之間還以爲撐不下去,幸好有你們,真的得救了。感激不盡。」
「我無法隻身守護一切。而且諸位應該也在剛纔的戰鬥中,看見與我共同在前線奮鬥的青年,以及殲滅魔物的狼。他就是那位青年的老師,那隻狼的主人。」
「儘管隔了一段距離,我也看到了。要是沒有他們,我軍的傷亡恐怕會更加慘重。」
「莉菲爾殿下,成功擊退那羣魔物了。」
除了同時逃走,對魔物來說能夠當成飼料的屍體堆積如山,卻沒看見留在地上的魔物,真的不正常。
不僅缺乏戰鬥經驗,還下達愚蠢的命令,聽莉絲說他待人態度又傲慢,由此可見,這名男子並不適合擔任防衛隊長。
茱莉亞想要成爲雷烏斯的妻子,莉絲等於是她未來的大姑,所以她無法坐視不管。
茱莉亞一直在最前線戰鬥,對於基地整體的狀況一無所知。
「這……」
意即如果他不希望自己的評價降得更低,只能想辦法以部隊長的身分立功,存活下來。總覺得他說不定會在途中逃走,但我們現在亟需人手,即使令人不安,也得把他拿來利用。
他們一度被逼入絕境,可以理解他們想要歡呼的心情,不過現在高興未免太早了。那些魔物有可能突然掉頭,再次來襲。
「妳的臉也被弄髒了。別動。」
話說回來……魔物的逃亡方式讓我覺得怪怪的。
獸王也發現這件事,放眼未來陷入沉思。
「說不定這也是拉姆達的策略。可能是想借由挑選缺乏戰鬥經驗的人派到前線基地,削弱國家的戰力。」
「還有,我想諸位也收到消息了。你們知道城裏發生的騷動吧?」
之後,比我們慢一段時間從聖多魯出發的茱莉亞親衛隊也抵達前線基地,衆人着手重整態勢,我則獨自來到基地內的會議室。
「現在道謝太早了,還不能放鬆戒備。」
「終於來了嗎?茱莉亞殿下,爲何要把與我國無關的人找來參加會議?」
聲音的主人是停止追擊魔物,站在戰場中央的茱莉亞。
搭乘馬車移動的期間,天狼星對引發氾濫的犯人做過各種推測。
搞不好還會叫他回頭重新練過,把他的職位降得更低。因爲他已經沒有拉姆達這個靠山了。
「我這個外人怎麼那麼容易就得到認同了?」
來會議室之前,我和艾爾貝里歐他們聊過幾句,所以我是最後一個到的,防衛隊長悶悶不樂地瞪向我。
明明派人傳達了吉拉多造反的消息,這些人卻還半信半疑。因此茱莉亞重新解釋吉拉多的真實身分及本性,防衛隊長震驚地站了起來。
「喂、喂!不必講得那麼詳細吧……」
「你說的那位女子我也認識。我的摯友說她的醫術堪稱世界第一,那些人受到連她都治不好的傷嗎?」
「盡、儘快嗎……」
「別鬆懈!繼續戒備,從受傷的人開始休息!」
「諸位做得很好!可是戰爭尚未結束!」
就算他真的敢這麼做,那位國王也不會撤回命令吧。
染上暮色的天空被夜幕覆蓋時,襲擊前線基地的魔物開始撤退。
── 天狼星 ──
「是啊,畢竟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一直在發生。也許真正的戰鬥現在纔開始。」
「是的,聽說吉拉多先生造反了,真是莫名其妙……」
茱莉亞主動介紹我,我便跟大家打了聲招呼,順便爲遲到一事致歉。
在我感到納悶時,去外面查看情況的賽妮亞回來了。
防衛隊長當然一臉不服,茱莉亞在他反駁前逼問他:
知道我是立下輝煌戰果的雷烏斯和北斗的同伴,有些人心服口服,防衛隊長卻依然板着臉。
儘管有許多疑點,繼續維持戒備狀態,只會導致精神疲勞,因此我維持最低限度的戒心放下手,旁邊的艾米莉亞將毛巾遞過來。
「不是吉拉多,是拉姆達。總之三位前英雄確實成了我們的敵人,這次的泛濫在各方面來說充滿未知,必須儘快擬定對策。」
「可是根據報告,在突然出現的藍髮女子的幫助下,大部分的傷患都痊癒了。只不過,有一部分的人徹底失去鬥志。」
「慢着,現在不是探討這個問題的時候。得先選出新的防衛隊長。很遺憾,結果證明了一切。」
「既然妳這麼覺得,應該不會有錯。」
「我明白您很信任這些人了。但這裏是我們的國家。不只他國的獸王陛下,還要向外人尋求幫助,我們的尊嚴會……」
魔物還有足夠的數量,卻突然在同一時刻轉身就逃。
魔物本來不可能會擁有齊全的裝備,以及統一的行動模式。
「防衛隊長伊姆茲,由於現在是緊急情況,我以我的權限暫時將你從防衛隊長降職成部隊長。這場戰爭結束後,我會重新審視你是否有擔任防衛隊長的資格。」
「天狼星少爺,請用毛巾。」
雖然她的聲音原本就中氣十足,一個人就能發出這麼大的音量,實在不簡單。雷烏斯有如長年與她並肩作戰的戰友,站在她旁邊。
可是那些孩子再超乎常人,我也不覺得他們能夠輕易顛覆這麼大規模戰爭的戰局。
另一方面,固定駐守在這座基地的士兵仍在高呼茱莉亞的名字,發出勝利的咆哮。在我思考是不是該開口提醒大家時,不遜於獸王的吶喊聲傳遍前線基地。
「最好不要以爲這場戰爭結束了。」
「我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可是這次的情況不一樣,必須動用全部的戰力。」
其中之一是敵人搞不好能夠操縱魔物,根據賽妮亞的報告,似乎被他說中了。
「呵呵呵……謝謝您。」
經過鍛鍊的話當然會像樣一點,可惜現在沒時間等他成長,茱莉亞打算直接把他降職。
再加上他們在對魔物來說最適合進攻的天黑前撤退,照理說不用想都會知道情況不對。
聽見茱莉亞的號令,士兵們總算開始行動,打開正門迎接在外面奮鬥的戰士。我邊看邊鬆了口氣,向其他人下達完指示的獸王走到我旁邊。
我看着前進了一段路的兩人,這時北斗回來了,我們便與獸王一同回到基地內部。
再堅持一下天色就會變暗,進入對五感比人類敏銳的魔物更有利的時段,這羣魔物卻像按下了什麼開關似的,同時撤退。
她看起來有點癢,卻還是任憑我幫她擦臉。這時,獸王宏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不過……」
「通通是真的。那傢伙成了圖謀毀滅我國的仇敵。」
前線基地可是捍衛國家不受氾濫侵襲的要塞,把不習慣上戰場的人跟心靈脆弱的人發配至此,明顯有問題……
我建議獸王,回到基地內部前,又看了一眼在歡呼聲的簇擁下走向正門的雷烏斯與茱莉亞。
「今天起你也會變成那樣。因爲在場的各位都有看到你大顯身手的模樣。」
「莫非你以爲這樣就能擊退那羣魔物?魔物可能會在我們開會的期間再度發動攻勢,希望諸位儘快報告現狀。」
「大家真的好崇拜妳。」
「那我問你,面對那麼大羣的魔物,你有辦法保持冷靜指揮嗎?聽說你受了點傷就立刻返回基地。」
「您怎麼講這種喪氣話。有您的力量及威望,魔物根本不足爲懼。」
大量魔物蜂擁而至,令某些人心生畏懼,閉門不出。
高齡男子看着支支吾吾的防衛隊長,輕聲嘆息,代替他說明:
歷經守護彼此的戰鬥,兩人的關係好像又產生了變化。他們都是憑藉本能理解事情的類型,比起言語交流,共同奮戰更能讓他們瞭解對方。
「我個人認爲,那是接獲撤退命令的部隊的行爲。不像順從本能生活的魔物的逃跑方式。」
「這場戰爭需要他們的力量。」
「喔喔……不用講那麼直接啦。」
「不服的話,大可直接回城跟國王談判。只要搬出我的名號,他應該會願意聽你解釋。」
「不是的。他們不是受傷,而是心靈受創。」
「那還用說!我看到你戰鬥的英姿都再次迷上你了。喜歡上你果然是正確的。」
「不、不敢相信!吉拉多先生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非常抱歉,茱莉亞殿下。說來難堪,魔物異常的行動模式導致許多士兵陷入混亂,光是今天就有將近半數失去戰鬥能力。」
「而且天狼星先生和他的隨從艾米莉亞小姐,幫忙消滅了一堆那些難纏的飛行魔物。既然藉助了人家的力量,我們也得以誠相待。所以我纔想跟他們分享資訊。」
確定降職的伊姆茲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悔恨地點頭。
「……遵命。下次我會拿出相應的成果。」
「嗯,不承認自己的缺點,就無法變強。那麼新的防衛隊長,除了凱因以外別無他選。」
剛纔嘆着氣說明情況的高齡男子恭敬地低下頭,看來他就是那位凱因。
目測年過六十的凱因,身高比我還矮,身材也偏瘦弱。怎麼看都不像在前線作戰的人,推測是優秀的指揮官型。
證據就是他的氣質類似我在聖多魯城交手過的弗特,茱莉亞也對他表示敬意。
「跟你介紹一下。他叫凱因,長年擔任前線基地的防衛隊長,目前則專注於指導晚輩。他經歷過好幾次氾濫,十分可靠。」
「在下名爲凱因。茱莉亞殿下認同的年輕人啊,我很看好你。」
凱因對我露出從容的笑容,跟上一秒堅毅的態度截然不同。
目前茱莉亞的地位是最高的,可是她預計上前線作戰,打算把指揮權限全權交給凱因。
「凱因先生的智謀,甚至傳到了我國。若是由你負責指揮,我的指揮權就交還與你了。」
「不,獸王陛下方便的話,可否請您繼續負責指揮東側的士兵?」
「瞭解,但我對於我軍的戰力有點不安,或許是因爲我太勉強我的士兵了。今天可否借我一些人?」
「當然可以,我派幾個部隊過去。至於天狼星先生一行人……」
衆人的視線落在我身上,開始討論我們的定位。
雷烏斯跟茱莉亞共同行動,莉絲應該會和今天一樣治療傷患。
我告訴凱因,我、艾米莉亞、北斗在任何地方都能戰鬥,去哪都無所謂,他卻願意採納我們的意見。
「那麼,我想聽從獸王陛下的指揮。」
「嗯,我也贊成。這座基地還有許多人不認識天狼星先生,跟與你熟識的獸王陛下一起比較適合。」
「我是不介意,但你不需要聽從我的指揮吧?以你的能力,用不着我指揮也能採取正確的行動。」
會議到此結束,細節部分凱因會幫忙安排,衆人便原地解散。
「嗯,尤其是那隻大狼,要是牠突然出現在面前,我們搞不好會把牠誤認成敵人,出手攻擊。萬一牠因此生氣,加以反擊……」
「是的,剛纔賽妮亞小姐來跟我報告,她還要花一些時間看診。」
「不用啦,你已經……那個,夠帥了……哎唷!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們沒義務拚上性命爲聖多魯奮戰,視情況而定可能會逃走,所以他並未把我們列爲固定成員。不是不信任我們,純粹是以防衛隊長的身分考慮到最壞的情況,才做出這樣的判斷。
「我們從外面的魔物身上取得肉,借廚房做的。天狼星少爺請用。」
然而,他們等於是在魔物隨時有可能襲來的狀況下卿卿我我,所以其他人的眼神有點帶刺。
「沒、沒有啦。只是不曉得該作何反應……剛聽說的時候我是嚇了一跳沒錯,但冷靜下來一想,雷烏斯好像只是照常行動。」
「這有什麼難的?爲主人和丈夫盡心盡力很正常。再說,這個行爲帶給我的是喜悅,根本不需要害羞。下次要不要抱他的手臂看看?」
跟茱莉亞道別後,我來到基地裏面的食堂,尋找艾米莉亞他們。
「喔,大哥。你開完會啦?」
因爲我的同伴周身的氣氛明顯不一樣,跟遭受魔物襲擊,依然處於緊張及驚嚇狀態的其他士兵不同。
的確,若要集體行動,其他部隊長的意見纔是對的。
我沒有看到凱因,不過他好像遠遠看見了我們的表現。肯讓我們自由活動,我當然舉雙手贊成,因此我點頭同意,少數人卻有意見。
「問題都解決後,接着討論下一件事吧。由於現在這個狀況非同小可,我建議解散所有的部隊,重新編制。」
「量挺多的。而且這道肉料理顯然跟其他人喫的菜色不同,從哪拿來的?」
由於這個部隊規模相當大,要討論的事情也很多,凱因的想法卻完美到不需要我插嘴。輪班讓士兵休息、考慮到意外狀況編制後備部隊,甚至連需要多加戒備的伊姆茲的部隊都分配在適當的地方。
除此以外,我們還討論了魔物不發動夜襲的原因。
「嗯,可壯觀了。」
「歡迎回來,天狼星少爺。」
我們繼續閒聊了幾句,確認凱因並未受到拉姆達的負面影響,離開會議室。
北斗是隻巨狼,陌生人極有可能在混戰中將牠視爲敵人攻擊。但我完全不擔心北斗。
「我要做的也只有盡全力奮戰。話說回來,指定讓師父打游擊戰,真是正確的判斷。那位凱因看清了師父的實力。」
「啊,妳幹麼?不是要餵我喫嗎?」
「好,既然是由老爸指揮,我要做的事好像沒什麼差。」
當我說明到這裏時,我向雷烏斯詢問那個問題,順便轉換心情。
「不不不,如果妳要成爲一個好女人,我不更努力一點不行吧?我得成爲配得上妳的男人。」
「你打贏他了,無須愧疚。哎呀,真想快點看看變成光頭的那傢伙。」
我們想了許多可能,例如魔物需要休息、在晚上指揮魔物會受到限制……無奈目前不可能得出答案,這個問題便暫時擱置。
「幸好有你在。雖然茱莉亞殿下能夠維持士氣,我不認爲以我的謀略有辦法顛覆這場戰局。」
走近一看,坐在雷烏斯旁邊的瑪理娜正好在用湯匙喂他。
其他部隊長和士兵要忙着強化防線,他們說我們和獸王是外人,做自己的事就好。
「雷烏斯跟誰相處都是表裏如一,可以理解茱莉亞殿下會喜歡上他。可是你都有我這個戀……戀人了,如果你不想,希望你拒絕。」
於是,我起身準備回到艾米莉亞他們身邊,凱因卻有私事想跟我談,叫住了我。
「雷烏斯,你跟瑪理娜談過茱莉亞的事情了嗎?」
「魔物是在天黑前逃走的,夜襲的可能性不高。當然只是不高而已,有可能在這個瞬間受到襲擊,所以你們記得保持在隨時可以上戰場的狀態。」
「我妹在學習治理領地的同時,也沒有忘記爲雷烏斯學習當個好太太。太好了,有機會給妳展現訓練的成果。」
「我也不想承認,可惜我輸給了歲月。不僅沒能察覺那些叛徒的真意及企圖,連伊姆茲的暴行都阻止不了。」
雖說聖多魯會送物資過來,我們考慮到戰鬥期間會拖長,目前在實施輕度的飲食控制。
「你發現了嗎?你猜得沒錯,我們認爲這次的魔物很可能是由擁有智慧的指揮官在統率。全軍應該都有接獲通知。」
除了職位,凱因自己也想過要退休,變得相當鬆懈。總覺得可以理解國內有像他這樣的智將,還會陷入困境的理由了。
「我也可以保證。北斗先生聰明到不像是狼,各位無須擔憂。」
太緊張的話無法真心放鬆,表現得跟平常一樣是好事。
「……就是這樣,除了雷烏斯和莉絲,我們要負責打游擊戰。你們隸屬於獸王陛下的部隊,詳情之後再去問他吧。」
輪流喫飯的士兵來找碴都不奇怪,卻沒人來糾纏他們,或許是因爲雷烏斯在前線的戰績傳開了。
光聽這個過程會覺得莫名其妙,不過瑪理娜知道雷烏斯不會騙人,露出複雜的表情嘆了口氣。
雷烏斯出於擔心,拍着她的肩膀,我看可以放着那兩個人不管了。
「看你們是要接吻還是怎樣,趕快做一做啦。唉……真希望梅雅莉也在。」
「爲了我嗎……我可不能輸。」
「我知道我軍處境維艱,但這真不像你會說的話。」
凱因一直位居高位的話,會無法培育後輩,因此拉姆達建議他應該把位子讓出來,凱因纔會從防衛隊長變成指導人員。
不只廚藝,她還在努力學習如何輔佐領主艾爾貝里歐,順利地成長爲足夠讓我把雷烏斯的繮繩交給她的人物。
「交給你了。那麼,目前能決定的事應該就這些。各自按照計劃行事。」
「……報告完畢。還要增加哨兵的數量,以免遭到夜襲。由我來挑選成員吧。」
不愧是大量士兵常駐的地方,食堂相當寬敞,人又多,本以爲得費一番工夫才找得到人,沒想到一下就發現了。
「討厭!這種事何必講出來。」
艾米莉亞對未來的弟媳灌輸自己的觀念,可惜她有點特別,希望瑪理娜不要拿她做參考。
「可是有人在戰場上擅自行動,會給我們造成困擾。」
「嗚嗚……沒想到一下就要我做這種事。虧艾米莉亞小姐有辦法那麼容易做到。」
「我知道,可是我不討厭茱莉亞。只是她向我求婚,我很困擾……」
「我聽茱莉亞殿下說了。聽說是你害那個弗特剃成光頭的?」
那麼,知道戀人這麼努力,雷烏斯會作何反應呢?
把手伸向其他料理時,我想到還少了一個人。
一方面是因爲我們受到茱莉亞的信任,另一方面是我們是外人,凱因才特地不安排我們加入部隊吧。
到頭來只能堅守防線,只要爭取時間,或許就能發現敵人的真面目及目的,因此我們決定維持最高等級的警戒,制定作戰計劃迎擊魔物。
「大哥大哥,這道肉料理是瑪理娜做的耶。很好喫,你也喫喫看。」
「即使是來自身後的攻擊,北斗也躲得掉,而且我理解現在的狀況,所以請大家放心。就算你們不小心攻擊牠,牠也不會生氣,除非是故意的。」
不過不愧是雷烏斯推薦的菜色,看起來十分美味。我徵求瑪理娜的同意,嚐了一口,滿嘴都是比想像中更鮮美的滋味。
「嗯、嗯!我仔細說明過了。所以瑪理娜沒有生氣……應該。」
「是的,我需要他的頭髮,真對不起弗特將軍……」
「我明白。爲了讓年輕人活下來,我得堅持下去。即使要賭上我的一切。」
「那麼,天狼星先生他們打游擊戰如何?我見識過他們今天的英姿,就我看來,各位具備充分的實力。」
「你忙着處理其他工作,拉姆達那件事不能怪你。而且雖然很令人火大,那傢伙說得並沒有錯。」
之後,凱因提議重組部隊,制定了作戰計劃,這兩個議題很快就得出結論。
儘管用了一點我們馬車上的調味料,這道料理就只是把肉烤熟而已。
「既然茱莉亞殿下都這麼說了,悉聽尊便。」
兩人是勁敵也是戰友,熟到可以互開玩笑。
「那個,師父,開會時有沒有提到魔物異常的行爲?」
「真美味。除了調味,火候也無可挑剔。」
小時候他還是茱莉亞的老師,兩人親密得情同父女。
「哈哈,只不過是師父來了,何必害羞成這樣。」
部隊長和獸王離開會議室後,剩下茱莉亞跟凱因與我對談。
凱因想像着弗特剃光頭的模樣,不禁失笑,但他要跟我談的應該是另一件事。他清了下嗓子轉換心情,神情嚴肅。
眼前的餐點卻明顯比其他士兵喫的還要多,菜色豐富。
「呵呵,妳長大了呢。」
獸王之後應該會通知大家,但我還是說明了一下,順便把我們的部署情況和剛纔的會議內容,告訴艾爾貝里歐跟奇斯。
「嗚哇!? 」
「……是啊。畢竟好不容易出現您看得上眼的對象。」
「什麼輸不輸,又不是要比賽。」
「凱因,我不准你死。你得活到我穿上婚紗……不,抱到我的小孩爲止。」
跟人類比起來,指揮技巧挺拙劣的,不過光是數量一多,威脅度就會大幅提升。他們應該有叫士兵們不要把敵人當成魔物,而是要當成在跟人類戰鬥。
「我建議她主動一點,以彌補這段分開的時間。」
「有莉菲爾殿下陪着,莉絲應該也不會胡來。再等一下,她沒回來就去看情況吧。我也想把會議內容告訴她。」
「哪種眼神?」
「少、少囉嗦!有什麼辦法,我想喫呀!」
「真的沒問題嗎?」
我坐到大家幫我留的位子上,艾米莉亞用從馬車裏拿來的茶具泡了紅茶,我邊喝邊詢問現在是什麼狀況。
瑪理娜發現我來了,急忙收回遞到雷烏斯嘴邊的湯匙,放入口中。
在模擬戰打贏她,被她看中;看不順眼席岡對女性的態度,罵了他一頓,結果她就跟我求婚了。
「說到料理,莉絲還沒回來嗎?」
艾爾貝里歐坐在對面,笑着凝視散發甜蜜氛圍的兩人,旁邊的奇斯則一臉沒興趣的樣子,舉杯飲酒。
剛認識的時候,我喫過幾次瑪理娜煮的菜,說來失禮,實在稱不上美味。
看見雷烏斯率真的笑容,瑪理娜的害羞之情勝過了喜悅,面紅耳赤地用手遮住臉,趴到桌上。
我先摸了下她的頭,制止失控的艾米莉亞,看到桌上的餐點,覺得不太對勁。
雷烏斯用自己的方式回絕了,茱莉亞卻完全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而且他們現在互有好感,所以雷烏斯不忍心給她貼冷屁股。不知道艾米莉亞對弟弟的態度怎麼想……就在這時。
「唔……好香的味道。雷烏斯也在,方便讓我坐在旁邊嗎?」
沒錯,知道內情的兩人終於見面了。
比較晚離開會議室的茱莉亞,以及三條尾巴微微倒豎,看起來在警戒的瑪理娜。最後是被兩位女性夾在中間,望向我求助的雷烏斯。
繼外面的戰鬥後,基地內部又要掀起一場新的戰爭。
「「「…………」」」
現身於我們面前的茱莉亞坐到雷烏斯旁邊,因爲士兵的閒聊聲而熱鬧不已的食堂,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以身分來說,理應要讓人把餐點端到房間用餐的茱莉亞突然出現,不知爲何還坐到雷烏斯旁邊,導致士兵們紛紛低聲討論起發生了什麼事。食堂裏的人恐怕全都在注意這邊。
我隱約猜得到茱莉亞會來,出乎意料的緊張感卻令我們通通不敢說話……
「這些菜是我和瑪理娜做的。茱莉亞殿下要不要嚐嚐?」
「當然,這個火候……光看就看得出一定很美味。」
只有艾米莉亞和茱莉亞泰然自若地交談。
從茱莉亞那大膽的個性來看,我並不意外,然而事關弟弟的將來,艾米莉亞爲何如此從容?
我不着痕跡地對她使了個眼色,艾米莉亞看出我的疑惑,悄聲告訴我:
「那孩子是您的徒弟,所以我希望他成爲能夠平等愛着每位伴侶,還能成爲她們的支柱的好男人。」
意即這對雷烏斯而言是不可或缺的經驗,只要他不選擇逃避就沒問題。
可是艾米莉亞這麼冷靜,氣氛就不可能改變,瑪理娜抓不準時機向喫着飯的茱莉亞搭話。
這種時候應該要由雷烏斯率先採取行動,但他缺乏跟女性交往的經驗,再加上對瑪理娜的愧疚感,使他心生迷惘,遲遲不敢開口。
茱莉亞在這段期間喫完飯,跟附近的艾爾貝里歐和奇斯道謝後,面向瑪利亞,露出一如往常的爽朗笑容。
不對,根本是求婚。
「什麼!? 」
只要不是敵人,對誰都一視同仁,看到需要幫助的人無法坐視不管,那就是雷烏斯。有點天然的言行舉止加上這個個性,導致至今以來有好幾位受過他幫助的女性誤以爲雷烏斯對自己有意思。
「啊,我先的。她剛剛沒有喂到我。」
「啊啊討厭,知道了啦!我餵你喫就是了,不要吵!」
「唔……」
茱莉亞雖然擁有不只男性,連女性都會爲之着迷的魅力,在瑪理娜眼中等於是情敵。
「想獨佔喜歡的人理所當然,再說,我等於是途中才介入的電燈泡,妳卻願意接納我,甚至公平對待我。不只雷烏斯,我連妳也喜歡上了。」
喔,這麼快就把雷烏斯喫得死死的。
「那種吊兒郎當的人怎麼配得上您!」
話說回來,明明是以雷烏斯爲中心衍生的問題,怎麼不知不覺變成以瑪理娜爲中心了?
不久前還在猶豫的瑪理娜也燃起了競爭意識及妒火,摟住雷烏斯的手臂,神情嚴肅地瞪着茱莉亞。
畢竟可能會有人在戰場上趁亂偷襲雷烏斯。感謝她再三叮嚀。
可是在場的士兵都聽見他們最敬愛的茱莉亞要跟雷烏斯結婚了。
正是我喜歡的──瑪理娜本想這麼說,卻抵擋不了害羞的心情,越講越小聲,導致這句話出現奇妙的間隔。雷烏斯爲此面露疑惑,瑪理娜像要掩飾泛紅的臉頰般,指向雷烏斯。
「我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麼,你只要照常行動就好了。」
「站在一般人的角度來看,或許是急了點。但我個人的意見是,時間沒那麼重要。畢竟每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
「抱歉,我不太清楚所謂的異性交往,馬上選定命定之人很奇怪嗎?」
本以爲會遇到勁敵之間迸出火花的情境,茱莉亞卻握住瑪理娜的手直盯着她,彷彿在求婚。
時隔一年沒見,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還是老樣子,真溫馨。
不過仔細一想,我遲早會變成瑪理娜的大哥,以後多觀察他們相處,適時給予幫助吧。
茱莉亞的殺氣讓士兵們明白她是認真的,冒着冷汗一同敬禮。
兩人坐到被獸王叫去的艾爾貝里歐和奇斯的位子上,只有莉絲看起來特別疲憊。她一直在照顧傷患,會身心具疲也是理所當然。
「唔……抱歉,可否別用那麼拘謹的語氣跟我說話?現在跟之前狀況不同,我也想直呼妳瑪理娜。」
瑪理娜望向艾爾貝里歐求救,她的兄長僅僅是面帶微笑看着三人。
到頭來,只要雷烏斯接納茱莉亞,根本沒什麼好比的,瑪理娜卻宣言自己對雷烏斯的愛意不會輸給其他人,向茱莉亞宣戰,茱莉亞露出從容不迫的笑容。
魔物隨時有可能來襲,要放鬆也該適可而止,他們會生氣也是無可奈何。在我準備道歉時……
「我能體諒各位不知所措的心情。但他是在與我對練時奪得勝利的男人。」
目送賽妮亞去廚房拿餐點後,我碰觸莉絲的手檢查她的身體狀態,毫無異狀。她無精打采,似乎只是精神上的疲勞所致。
茱莉亞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發現氣氛明顯變了。
「兩位才認識幾天而已吧?您跟他求婚時,真的足夠了解他嗎?我明白我沒資格對您說教,但我花了不少時間才瞭解雷烏斯。」
「聽懂了!總之加油就對了吧?」
「嗯,謝謝。好餓喔……」
「我想成爲妳的朋友──不,是家人。讓我們跟雷烏斯一起建立幸福的家庭吧!」
「我去拿就好。麻煩各位照顧莉絲殿下。」
「沒錯!對我而言雷烏斯是命定之人。若非現在是這種情況,我真想馬上和他舉行婚禮。」
因此我想建議她等到更瞭解雷烏斯與瑪理娜後,再重新考慮一遍,茱莉亞卻搶先得出結論。
至於被人無視的雷烏斯本人的心意,說不定可以不用太介意。最後會由時間解決一切。
「那麼,恕我提出一個失禮的問題。請問您是被雷烏斯的哪一點吸引到?」
然而,被求婚的那一方想必很混亂。瑪理娜目瞪口呆,說不出話,茱莉亞的猛攻卻並未停止。
「你閉嘴!」
從結果上來看,她們並未發展成險惡的關係,應該是好事吧。
「話先說在前頭,我絕不允許你們用卑鄙的手段暗算雷烏斯。若有人這麼不要臉,我會立刻讓他化爲我劍上的鐵鏽。」
茱莉亞和雷烏斯將瑪理娜夾在中間,催促她喂自己喫飯,有種兩隻大型犬搖着尾巴把她擠成一團的感覺。
辛苦歸辛苦,我希望雷烏斯能累積跟女性交流的經驗,慢慢習慣。
「「「!? 」」」
「今天見識到雷烏斯跟我並肩作戰的模樣,各位應該一眼就看得出此話不假。希望你們等到撐過這場氾濫後,再判斷他配不配得上我。」
「我知道瑪理娜在爲我着想,也很感謝她。不過,我實在不認爲內心深處的悸動是一時意亂情迷。我打從心底喜歡上了雷烏斯。」
然而,又不是這場戰爭結束就再也見不到面,一下就說要結婚挺奇怪的。這也是茱莉亞獨有的感性使然吧。
雷烏斯已經有一位約好將來要結婚的女孩──諾娃兒。
明知如此,瑪理娜依然成了雷烏斯的戀人,她應該是覺得基於個人情緒趕她走,很不講理吧。
「哪一點嗎……有很多,關鍵是他說女性的頭髮很重要。」
在我有點胡思亂想時,命令雷烏斯閉上嘴巴的瑪理娜爲了更瞭解情敵,接着提問:
「咦……我嗎?」
三人互相餵食,加深羈絆,當然有人爲此感到不快。
「就我看來,妳和茱莉亞殿下處得不錯,我也放心了。」
「是、是的。茱莉亞殿下平安無事,再好不過……」
「哈哈,這還用問嗎?雖然妳一直在努力成爲雷烏斯的好伴侶,提到結婚每次都會扯開話題。可是妳剛纔宣言不會輸給茱莉亞殿下,代表妳已經覺得跟雷烏斯結婚也無妨了吧?」
雖然大概猜得到原因,我還是望向坐在旁邊的莉菲爾公主,要求她說明,她摸着妹妹的頭告訴我:
代表瑪理娜很清楚雷烏斯的個性,纔會提出這個問題。
「我怎麼沒聽說您準備結婚了!」
遇到茱莉亞的親衛隊時也有類似的情況發生,當時並未提及結婚一事,所以沒有這麼嚴重。
「呃……意思是要我用劍得到大家的認同囉?感覺好累喔。」
這樣將來不只茱莉亞,諾娃兒也會加入,無法想像這四個人湊在一起會怎麼樣。於好於壞,這些孩子真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喔!」
「比起稱謂,我有更想向您確認的事。大致的情況我聽雷烏斯說過了,您真的……那個,想跟雷烏斯結婚嗎?」
「唉……感覺像有兩個雷烏斯。」
「辛苦了,莉絲。喝杯水喘口氣吧。」
茱莉亞以一名女性,而非王女的身分接受提問,不僅沒有生氣,還疑惑地歪過頭,不知爲何望向我。
「可是,我不想害茱莉亞很難做人。」
「好幾天沒有像這樣聊天了,瑪理娜小姐。誠心感謝妳爲我國奮戰不懈。」
「……我明白了。既然跟雷烏斯有關,我是不會輸的!」
剛纔我還在想她夠格握住雷烏斯的繮繩……豈止是夠格,我甚至想立刻把雷烏斯的繮繩交給她。
「收到,下一個就輪到我囉?」
「好!」
「這樣啊……」
「讓大家見識你拿出全力的模樣就夠了,別管那點小事。那就是你最大的魅力,你率直的個性……」
可以想見瑪理娜未來會很累。
「沒有的事。因爲,其實我不希望他的伴侶再變多了……」
「咦咦!? 」
「啊……請、請不要誤會。我不是不希望他接近您,該怎麼說……雷烏斯很容易害女生產生誤會。」
實際上,菲亞好像在遇見我的當天就決定我是她的命定之人了。
而且瑪理娜、茱莉亞、諾娃兒三人都是純粹喜歡雷烏斯,我們沒道理插嘴。
在旁邊喫飯的士兵散發非比尋常的氣勢,包圍雷烏斯。
還沒想通的人依然瞪着雷烏斯,茱莉亞見狀眯起眼睛,釋放殺氣。
「家人!? 」
「呵呵,那是我要說的。不過,瑪理娜堅強的內心真的很有魅力。難怪雷烏斯會迷上妳。」
他們的怒氣來自於茱莉亞的婚事。
該說她老實嗎?其實她希望雷烏斯只關注自己,卻不忍心排擠別人,是個溫柔的孩子。雷烏斯喜歡她的原因,大概也包含了這一點。
「總、總而言之!不用想太多,維持平常心戰鬥就好。聽懂回話!」
圍繞雷烏斯的戰爭和士兵引起的騷動平息時,去幫傷患看診的莉絲及莉菲爾公主也回來了。
大部分的士兵透過茱莉亞的發言明白這個道理,乖乖退下。他們之所以異常聽話,推測是因爲從茱莉亞本人口中得知雷烏斯打贏了她。
雖說他們都認識在前線大顯身手的雷烏斯,對結婚實在難以接受的樣子。用前世的說法來譬喻,就是當紅偶像宣佈要結婚吧?
「咦?」
「就跟妳說妳太急了!還有,最好換個地方談……」
「哥、哥哥!? 有什麼好笑的!」
「得趕快與妳加深羈絆。之前有人教過我可以互相餵食,讓我們藉此培養感情吧。」
「妳的份在廚房,我馬上拿過來。」
不能接受的人,實際打一場說服他們或許是最快的,可惜以現在的狀況來說,應該要避免浪費體力。
不是上輩子俗稱的百合,我猜只要是她本能喜歡上的人,茱莉亞都會想要在一起,不論男女。
「茱莉亞殿下!此話當真!? 」
憤怒與嫉妒營造出殺氣騰騰的氣氛,雷烏斯正想起身,茱莉亞卻更快採取行動。
瑪理娜事到如今才發現自己因爲一時激動而說溜嘴,臉色一下紅一下白,變化多端。
「有人被抬進來時已經救不回來了。好幾位士兵在我們面前嚥下最後一口氣。」
「我早已做好覺悟,可是親眼看到還是很不好受……」
再難過傷患也只會不斷增加,於是莉絲強行轉換心情,繼續治療。
等情況終於穩定,疲勞也一口氣襲來,導致她心情低落。這麼大規模的戰爭,有人喪命再正常不過,我應該要馬上安慰她,不過看來沒那個必要。
「呵呵,別露出那種眼神啦。大家都在努力,只有我一個人受到挫折,太難堪了。」
即使她會說喪氣話,莉絲現在的心靈堅強到能夠馬上振作起來,用不着過度操心。
話雖如此,放着她不管也不好,我便將桌上剩下的菜全推到莉絲面前。
「我們喫飽了,剩下的妳可以通通喫掉。」
「謝謝,可是現在有規定每個人能喫的量吧?我也少喫一點吧。」
「沒關係,我允許,莉絲小姐儘管喫。尤其妳拯救了許多士兵,稍微喫多點也不會有人介意。」
「而且這是我和瑪理娜做的,不用擔心分量。」
「是的,希望合莉絲小姐的胃口……」
「呵呵,那我就來見識一下瑪理娜的廚藝囉。」
在跟大家聊天的過程中,莉絲的心情平靜下來,甚至有精神到能夠展露平常溫和的笑容。
之後,賽妮亞輕而易舉地端出超過二十人份的餐點,莉絲瞬間喫得一乾二淨,引來一陣譁然,我們就這樣結束了和平的用餐時間。
飯後,茱莉亞安排一間基地裏的房間給我們使用,我們聚集在裏面各自休息。
莉菲爾公主他們也在一起,所以人數變得挺多的,不過還是足以供每個人躺下來。恐怕是隊長才能用的房間。
我們明顯受到優待,感覺會招致其他人的反感,然而根據茱莉亞的解釋,這似乎是必要的措施。
『諸位都立下顯赫的功績,重點在於你們太引人注目了。這個房間士兵無法隨便靠近,好好休息吧。』
實際上,在食堂的時候就有一堆士兵想跟雷烏斯和莉絲道謝。道謝是無所謂,但要一一回話會沒空休息,現在把我們隔離開來比較好。
「嗷!」
只要我想動手,大可用「探查」狙擊那隻合成魔獸(奇美拉),可是現在這麼做太危險了。魔物是因爲有人操縱,才停在那裏沒有移動,一旦解除限制,他們極有可能立刻往這邊發動攻勢。
「我確實很在意那傢伙,但我再怎麼說都不會做那種事。我可沒自信到一個人跑去找那麼深不可測的敵人。」
根據廣範圍「探查」的調查結果顯示,逃走的魔物好像待在離前線基地不遠的平原,並未回到魔大陸。
用魔法即可掌握魔物的位置和規模,我卻特地派北斗偵察,是爲了確認是否有我想的那些人。
當時外部並未提供援助,或許是因爲身邊有臥底,再加上我沒能準確推算出敵人的戰力,纔會丟掉性命。
聽完北斗的報告,我整理了一下思緒,發現在旁邊待命的艾米莉亞憂鬱地凝視我。
「天狼星少爺,若您找到那些人,您打算怎麼做?」
然而,從艾米莉亞不服的表情來看,她想問的似乎不只這個問題。
我想知道的是疑似氾濫主謀的拉姆達一行人在不在那裏。
瑪理娜也自然而然跟了過來,決定好休息順序後,我帶着艾米莉亞來到能夠環視整座基地的高塔。
「嗷!」
假設拉姆達或敵方的大將出現,我想直搗黃龍,準備及戰力都尚且不足。無論如何,只能先觀望幾天。
面對她哀傷的眼神,我摸着艾米莉亞的頭微微一笑。
周圍有許多衛兵及四處奔走、爲戰爭做準備的士兵,我跟他們知會一聲,用手指吹響哨音,過沒幾秒,北斗就從高塔的外牆垂直衝上來。
拉姆達那麼憎恨聖多魯,理應會待在附近親眼見證這個國家滅亡……是我猜錯了嗎?
「我很高興你這麼忠心,但不要太超過喔。所以,外面的情況如何?」
再超乎常理的敵人,都不可能徹底騙過北斗的鼻子和直覺,目前應該可以視爲拉姆達他們不在附近。
也就是說,魔物何時攻過來都不奇怪。現在因爲天色太暗的關係,什麼都看不見,等到天亮應該遠遠就看得見魔物的身影。
「嗷嗚……」
「不能讓您等……北斗先生是這麼說的。我也贊成。」
我命令北斗偵察敵情,調查那些逃走的魔物的動向。
這是我付出生命學到的教訓,我不會重蹈覆轍。
多虧我一臉嚴肅地告訴她,艾米莉亞鬆了口氣。
即使目標是聖多魯,他們未必不會跑去侵略其他大陸,更遑論同一塊大陸上的亞比特雷。必須在這裏收拾他們。
「有可疑的魔物,不過並未發現那些人。」
「嗷!」
因爲即使能得到寶貴的經驗,無法存活就沒意義了。
「一點動靜也沒有,這樣啊……那些人在嗎?」
「那個……這只是我個人的想像,但我真的放不下心。總覺得要是您發現拉姆達,會隻身闖入敵陣……」
源源不絕的魔物,無法預測的戰局。
這是一場跟訓練無可比擬的考驗,倘若順利度過這個難關,肯定會成爲弟子們巨大的經驗。
「怎麼了?有問題儘管開口。」
「畢竟現在情勢緊張,得小心不要誤判撤退的時機。問題在於如果茱莉亞殿下不願撤退怎麼辦,到時搞不好得強行把她帶走。」
「不用那麼急,會嚇到其他人。」
而且就算打倒了那隻合成魔獸(奇美拉),只要再派下一隻過來即可,不斬草除根就沒意義。
「叫雷烏斯加油吧。我個人認爲女人會有希望對方硬拉着自己走的時候。」
「至於可疑的魔物,雖然氣味和氣息不同,肯定跟之前看過的人造魔物是同樣的生物……北斗先生說的。」
可是……這次好像沒有餘地讓我想這些事。
這裏似乎有我在帕拉多和亞比特雷交手過的會操縱魔物的合成魔獸(奇美拉),只要收拾掉牠,魔物應該會失去指揮。
或許是因爲我在前世最後交手的敵人跟拉姆達很像,我下意識提高戒心,而艾米莉亞察覺到了我細微的變化。
我想起上輩子讓我失去性命的最後一戰。
「當然是處理掉。不管他們跟我們有什麼關係,絕對不能放着那種人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