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死鬥》
《WORLD TEACHER 異世界式教育特務》 · ネコ光一 · 1.4萬 字
這場戰鬥最重要的是救出梅雅。
接着是不讓貝爾弗德逃掉。放任這麼脫離常軌的人自由行動,太危險了。
敵人不只一大羣翼龍,還有伊莎貝拉和奇斯,不過那兩個人應該可以交給獸王和雷烏斯對付。
格蕾特跟艾米莉亞交戰時消耗掉的體力仍未恢復,所以我叫她專心找機會救出梅雅。
「想逃嗎!」
「沒錯。我對你們這種戰鬥狂沒興趣。」
我在貝爾弗德跟雷烏斯交談的期間,整理好作戰計劃傳達給衆人,檢查裝備。
然後看準他們結束對話的那瞬間……
「那麼獸人之王啊,我會好好利用你女──」
「散開!」
我一面射出「麥格農」,一面衝上前。
然而除了牽制敵人用的子彈外,試圖擊殺貝爾弗德的魔力彈也被三頭龍的手臂輕易擋住。敵人同樣在戒備,所以這個結果很正常,可是我還真沒想到會這麼簡單就被防住。
「反器材射擊」應該可以射穿牠的手臂,命中貝爾弗德,但威力太強的攻擊可能會傷到梅雅,該把它視爲最終手段。
我率先衝向崩塌的牆壁,以接近貝爾弗德,伊莎貝拉和奇斯果然擋在前面。
「奇斯,你的對手是我!放馬過來!」
「伊莎貝拉,爲了妳好,我會全力阻止妳!」
雷烏斯按照計劃,朝奇斯揮下愛劍;獸王則挺身而出,負責壓制伊莎貝拉。
我從兩人旁邊衝過去,穿過崩塌的牆壁,試圖靠近在空中等待的貝爾弗德。周圍的翼龍卻同時襲向我,阻止我接近他。
「嗷嗚嗚嗚嗚嗚嗚──!」
不過,輕鬆追過我的北斗大吼,緊逼而來的翼龍就被咆哮的衝擊波震飛。
火、水、風的吐息範圍很大,我藉由空中踏臺急速下降閃了開來,位在三色吐息路徑上的好幾只林克龍都遭到波及。
「我拒絕。我沒打算放你走,而且還得讓你把那孩子還來呢。」
三頭龍已經離城堡有一大段距離,根本沒辦法用箭攻擊,就算祭出我上輩子的狙擊槍都有困難。
本想靠「麥格農」的連射射穿終於打算應戰的三頭龍的翅膀,但牠跟剛纔一樣,以手臂及尾巴爲盾牌擋住攻擊,被子彈開出的洞也立刻癒合。
「休想!把妹妹交給那種人,哪可能是正確的!」
看見我踩着腳底的魔力踏臺站在空中,連貝爾弗德都難掩驚訝。
「你在堅持什麼?想殺你確實是我不對,不過跟這個國家無關的冒險者,有必要努力成這樣嗎?」
「你猜啊。如果你願意把梅雅還來,也不是不能告訴你。」
「喔喔!?你怎麼辦到的!」
貝爾弗德轉頭確認情況,視線前方是翅膀根部刺着一支箭的三頭龍。
菲亞射出的箭卻精準命中我指定的部位,產生足以撼動三頭龍巨大身軀的衝擊。
在這個狀態下,伊莎貝拉還是有辦法出拳出腿,獸王將她的攻擊統統承受住,持續說服她。推測是因爲身體貼在一起,她無法施力,再加上伊莎貝拉跟我一樣,白天那場戰鬥的疲勞仍未消散。
「唉……你怎麼那麼纏人。剛纔我也說過,我現在沒空陪你們玩。你也該讓路了吧?」
樹枝──聖樹之箭在射出的同時,藉由菲亞的風旋轉,大幅提升威力及射程。
「你不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嗎?看看周圍吧。」
「嘖……雖然外表長那個樣子,終究是龍種嗎?」
北斗在清出一條路的同時伸出尾巴,我以它當踏板高高躍起。
「沒效?」
我不斷思考,激烈地閃躲龍息,態度從容的貝爾弗德嘆了口氣,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莉絲一口氣製造出如此龐大的巨人,跳進水巨人體內,有如小說裏會出現的搭乘巨大機器人的場景。
雖然大小比之前拯救米拉教的大本營──佛尼亞的水巨人小一點,還是足以跟亞比特雷城匹敵。
我在猛烈襲來的龍息及鱗片中,在周圍跳來跳去,一面發射「麥格農」,仍然被三頭龍防住,無法造成決定性的傷害。如果我的身體狀況處在萬全狀態下,或許能接近貝爾弗德,不過現在沒時間爲此感到懊悔了。
與水巨人合爲一體的莉絲,揮動巨大手臂想抓住空中的翼龍,可惜因爲身體太大,動作緩慢的關係,一下就被躲開了。
翼龍的數量增加,對艾米莉亞他們應該也不成問題,可是這樣下去不妙。因爲在我絆住貝爾弗德的同時,艾米莉亞他們也受到牽制了。
艾米莉亞自由地在空中飛舞,用魔法和刀子精準砍斷翼龍的喉嚨;北斗明明身在空中,卻咬住翼龍的尾巴甩動,砸向其他翼龍,展現非常豪邁的英姿。
總之,現在知道我不適合對付這隻怪物了,不過目的是救回梅雅,因此我毫不畏懼,不斷髮動攻勢……
「來來來,我的弱點在這裏喔?你最擅長的遠距離攻擊不管用的感覺如何?」
「用完就丟的小蟲子數量變少,會造成任何問題嗎?只要有我的最高傑作三頭龍,就不必擔心。」
「爲了那孩子……讓開!」
「不讓!現在放任妳不管,妳一定會後悔!快清醒過來!」
牠的再生速度是很可怕沒錯,不過離這麼近、一樣來得及防禦的反應速度也挺棘手的。難怪那傢伙這麼有自信。
「呵,竟然想跟龍打空中戰,你認真的嗎?」
三顆頭分別爲紅色、藍色、綠色,手有六隻,還長着……不對,是硬被縫上三對三色的翅膀。只有黑色身體特別巨大,推測那個部位是其他龍的身體。
講出這句話的同時,三頭龍龐大的身軀劇烈搖晃。
三頭龍廣範圍噴出溫度推測低於冰點的冰之吐息,我只能往後閃開一大段距離。

「既然如此,我只能放棄了。呣──那也是魔法嗎?啊啊……你們幾個煩歸煩,倒是挺有趣的!決定了,你們就是下一批實驗體!」
在那之後都過了一年,你應該多關注其他部分纔對。
我再度停在空中,背對城堡面向貝爾弗德,冷靜地告訴他。
距離拉近後,我將三頭龍的全貌看得一清二楚,牠的外型比我想像中更異常。
不過……太天真了。
就算打得這麼辛苦,我還是成功絆住了三頭龍,之後就等艾米莉亞和北斗收拾完翼龍,趕過來支援吧。
「我知道我跟一般人不太一樣,但沒你那麼嚴重。別以爲我沒勝算。」
「你還有時間看其他地方?」
「竟然自己減少戰力。動腦想一下再叫牠攻擊如何?」
我從三頭龍下方繞過去,急速上升,擋在空中不讓貝爾弗德逃跑。
然而,三頭龍再度咆哮,另一羣林克龍便從山的另一端飛來。
「唉……你那麼想打的話我也沒辦法。陪你玩玩吧。」
菲亞手持聖樹之弓──艾修里昂,站在城堡頂端。
以驚人之勢飛翔的箭矢輕易貫穿龍鱗,伴隨衝擊深深刺進肉中。
看來他明白了接近到這個地步,不可能無視我而逃掉。
不只箭羽,連箭頭都沒有,旁人看來只會覺得是一根大木串,其實那是艾修里昂自己製造出來的樹枝。
艾米莉亞不像我跟菲亞一樣能在空中飛,但她能操縱風,在空中多少也能行動,足夠稱爲戰力。不僅如此,她反而利用緊逼而來的翼龍當踏臺,在空中自在地飛翔,逐漸減少翼龍的數量。
本以爲這樣永遠逮不到牠們,水巨人的手臂卻突然變大,伸出無數根水觸手抓住翼龍,關進自己體內,令其失去行動能力。
三頭龍的三顆頭持續噴出龍息,逼得我不得不專心閃躲。
三頭龍面向前方──大概是知道背對我太危險──準備遠離城堡,我卻以更快的速度接近牠。
「嘖……速度比想像中還快。三頭龍,把他打下去!」
「是沒錯,但梅雅可能會成爲我的學生之一。重點是讓你逃掉的話,我會良心不安。」
「讓開,雷烏斯!不準妨礙馬克達特!」
「北斗,尾巴!」
另一方面,雷烏斯似乎有點陷入苦戰。
三頭龍具有會吸收魔力的特性,魔力子彈纔會遭到吸收,在途中消失嗎?根本是專門用來針對我的。
「嗯,爲求保險起見,再來個兩、三發。」
再加上莉絲操縱的水巨人也仍在發威,所以翼龍只剩下幾隻而已,貝爾弗德卻依然帶着從容的微笑。
貝爾弗德大概是發現我的疑惑,愉快地笑着撫摸三頭龍。
除此之外,我射出的是會在命中同時釋放衝擊波的子彈,不知爲何卻沒有產生衝擊波。
「那東西是箭,形狀有點特別就是了。當然不是一般的箭。」
這一點我要誠心表示讚賞。畢竟他也不一定能再遇見我。
「難道……牠吸收了魔力?」
「接下來換這邊。把牠們統統抓住!」
「怎麼啦?看你一直在躲,你該不會在等同伴來吧?」
「雖說是經過壓縮的魔力,你的攻擊太痛了,所以我制定了對策,順便當成做實驗,成果還不錯吧?」
「辛苦了。這孩子最喜歡喫魔力了。」
『瞭解。要上囉!』
留在城堡的莉絲髮動魔法,城堡的噴水池噴出猛烈的水柱,化爲水巨人擋住所有的鱗片。
貝爾弗德毫不在意,命令三頭龍拍動翅膀,射出無數如同子彈的鱗片。
雖然獸王不時使出的頭槌一直被伊莎貝拉閃過,看那情況,交給他也不會有問題。我就專心對付貝爾弗德吧。
「你休想!奈雅,把它們全擋下來!」
能如此纖細又大膽地操縱水巨人的,只有跟水精靈締結深刻羈絆的莉絲吧。
獸王說由他阻擋伊莎貝拉,考慮到伊莎貝拉的速度,我本來還有點擔心他能否勝任,他卻緊緊抱住伊莎貝拉,封住她的行動,大概是因爲他熟知妻子的習慣。
「嗷!」
儘管不太正常,被能憑藉暗示和如此強大的怪物把國家搞得一團亂的人戒備成這樣,該感到榮幸嗎?
而射箭的那個人是……
牠還配合我起跳的時機甩尾施力,我如同一支飛箭,射向貝爾弗德。
沒錯……我的任務不只絆住敵人,同時也是誘餌。
「牠厲害的地方當然不只防禦。好好感受龍的力量吧!」
『中了。還有需要嗎?』
其威力想必足以輕易在我身上開出一個洞,但速度並沒有多快,我不費吹灰之力地閃過。不過鱗片彈的射程比想像中還遠,這樣下去可能會射中城堡,造成巨大傷亡。
因爲現在跟白天的比賽不一樣,雙方都是用自己慣用的武器,交戰時可以不用擔心損毀。雙方的實力不分上下,要將力道控制在讓奇斯清醒過來,八成不簡單。
簡單地說,是硬將四種顏色的龍接在一起做成的生物。
在我接近的途中,一隻翼龍從旁逼近,晚來一步的艾米莉亞用「風彈」擊中翼龍的頭部,幫我趕走了牠。
「那來試試看吧。」
「沒辦法。算了,等你死了我再來調查你的屍體。」
「噢,從來沒看過會用這麼厲害的魔法的人。用來做實驗應該也挺有趣的。」
我因爲距離又被拉開,忍不住嘖了一聲。貝爾弗德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輕拍胸口挑釁我。
「什麼!?有東西刺在上面……還有這個威力到底是?」
全身上下埋着魔石,上面畫有無數複雜的魔法陣,恐怕三頭龍就是靠那個魔法陣行動,控制周圍的翼龍。
「你是想報復我之前射中你嗎?雖然你是敵人,這個精神還是挺值得欽佩的。一發子彈就能讓你擬定如此縝密的計策。」
然而,我更在意的是……
「能狙擊的不只有我。」
雖然龍的身體本來就耐打,總覺得威力減半了。
我試圖再度使出「麥格農」,在那之前,三頭龍的三顆頭分別噴出三種屬性的吐息。
「誰叫牠們自己閃不掉。再怎麼說也是龍種,真是太沒用了。」
來自意想不到的位置的狙擊,令貝爾弗德表現出一絲動搖,但他很快就恢復冷靜,對三頭龍下達指示。
「哼,每個人都有這麼多把戲。不過這種程度,只要預先知道攻擊會從哪裏來……嗚!?」
貝爾弗德命令三頭龍大幅往旁邊移動,第二支箭卻射中另一對翅膀的根部。
菲亞的箭能靠風精靈之力改變軌道,不管牠的動作有多激烈,都無法輕易逃離。
艾修里昂本身也是強大的武器,但更厲害的是能夠自在操控纖細又強大的風的菲亞。儘管發射速度及連射速度不及我的魔法,能自動追蹤的攻擊可以有許多用途。
「被我和菲亞……兩名狙擊手包夾,別以爲你能輕易逃掉。」
我的「麥格農」依然會被防守,不過菲亞的箭接連從背後直接射中三頭龍,迫使牠降低高度。
「嘖……算你們厲害。但你以爲受這點小傷,三頭龍就會墜落嗎?你們好像都在瞄準翅膀,可是受傷的話馬上再生就行了。」
「用不着破壞。我的目的只是要把牠弄到地上。」
「你在說什麼……三頭龍!?」
三頭龍忽然無法維持滯空狀態,騎在牠背上的貝爾弗德開始劇烈搖晃。
因爲刺在翅膀上的箭長出無數的樹枝,迅速纏住三頭龍的翅膀。
「我不是說過嗎?那不是一般的箭。」
「沒想到有成長速度這麼快的植物。快把它扯斷!」
「別以爲有那麼容易。因爲那東西跟師父一樣纏人。」
那是以魔力爲糧生長的樹枝,只要三頭龍還能行動,就會持續成長。
三頭龍雖然能吸收魔力,看來還是遠遠不及超出常識範圍的聖樹。
其威力可怕到如果對人類使用,別說魔力了,僅僅一支箭就會連身體都侵蝕掉,因此製作費時,菲亞纔沒辦法立刻發動攻擊。
三頭龍仍在試圖掙脫,樹枝卻像紮根於地面的巨樹般,深深陷進肉中,連把它跟肉一起扯斷都有困難。就算瞄準樹枝攻擊,那可是聖樹的一部分,沒那麼簡單就斷掉。
於是,在我們徹底封住敵人的動作時……黑影行動了。
他現在被我用「魔力線」綁住,倒在地上,我們則團團包圍住他。
她用周圍的翼龍當踏階接近貝爾弗德,拿小刀抵着他的喉嚨。
瞬間……格蕾特腳下冒出無數根從三頭龍身上長出的觸手襲向她。
「否則……會怎麼樣?妳該不會要用那把小刀殺死我吧?殺死對妳來說等同於父親的馬克達特?」
力道過猛,即將撞上森林的伊莎貝拉,藉由踢擊樹幹抵銷衝擊,平安降落。身體被樹枝刺傷,依然全力保護女兒的模樣,任誰來看都是偉大的母親。
整理一下情報吧。
我們跟獸王一家聚集在白天用來比賽的擂臺上,跟伊莎貝拉和奇斯說明發生了什麼事。
「你在害羞什麼?直接說你很高興他還活着不就得了?」
「……艾米莉亞,拜託了。」
「沒辦法。再繼續被你妨礙也很麻煩,我就靠蠻力突破吧。」
我在腦內想像調整過威力的橡膠彈,射出「麥格農」,子彈命中抱着梅雅的貝爾弗德的肩膀,使他失去平衡。
「白費力氣。三頭龍,趁你還能飛的時候拉開──」
「喔喔……厲害,跟萊奧爾爺爺一樣。」
「唔喔喔喔喔喔喔──!」
「雖然我搞不太清楚狀況,能死在老爸手中,馬克達特也算如願以償了吧。願你安息……」
「大意了吧!」
除了名字外,我們對他一無所知,不過只要碰觸身體進行「掃描」,理應會查出些什麼。
「原、原來他沒事!不曉得該不該慶幸……」
然而……在他的注意力被我吸引的期間,下一批刺客──雷烏斯和奇斯從上空墜落。看他們全身溼透,八成是被水巨人丟過來的。
「怎樣?想打架嗎!」
跟一面讚歎一面走在坑洞上的雷烏斯不同,奇斯憂鬱地走向獸王。
「這樣下去會被那傢伙喫得死死的。我會盡己所能。」
這樣對沉浸在感傷情緒中的奇斯不太好意思,不過在獸王揮拳前,我就先用「魔力線」把貝爾弗德拉過來了。
衝擊再加上從空中墜落的狀況,貝爾弗德總算放開了梅雅。
「也就是說,只要把貝爾弗德趕出他的身體,馬克達特先生很可能不會有事。」
以那個速度來看,就算她抓住了梅雅,應該也會帶來強烈的負擔。伊莎貝拉卻在途中用翼龍當落足點調整速度,將勁道減緩至最低,將梅雅牢牢抱在懷裏。
之後只要用「魔力線」抓住梅雅就行……不過似乎沒那個必要。
「……真正的馬克達特大人不會說那種話,那個人……會叫我連同他一起把你殺了。」
假如獸王沒有在最後解決掉三頭龍,我就得使出「反器材射擊」,這樣說不定會沒辦法活捉貝爾弗德。
三頭龍抬頭對着上空,想用吐息迎擊,菲亞射出的箭卻吸向牠的嘴巴,打斷牠的動作。
鮮血四濺的她直線墜落,與此同時,少女的哀號響徹四周。
「真是的,吵什麼吵。那麼,你不用去救她嗎?」
獸王和奇斯面色凝重,低頭看着被貝爾弗德附身的馬克達特。
「!?」
而我就是在等貝爾弗德完全沒在注意我的這一刻。
獸王只是靜靜站在坑洞的中心,看不見三頭龍的影子。
三頭龍的翅膀趕在落地前再生,免於直接撞上地面。爲此捏了把冷汗的貝爾弗德也安心地籲出一口氣,這時一道黑影閃過。
「啊……唔唔……」
三片翅膀被菲亞的箭封住,又失去另外兩片翅膀的三頭龍,不可能還飛得動,終於開始墜落──「唔!?快點讓翅膀再生!」
「嘖!一個接一個,煩不煩啊!」
「啊……啊啊啊!?格雷特──!?」
「嗯,我要試個東西。總不能放着他不管,我想把能試的方法都試一遍。」
本以爲看到我面露不甘,貝爾弗德會得意洋洋,他竟然深深嘆息,看着我說:
兩人揮舞的武器夾帶着重力加速度的力量……砍斷兩片三頭龍的翅膀。
「咦?」
「大哥,現在要怎麼辦?」
根據開戰前的對話,馬克達特只是身體被佔據,推測還活着。貝爾弗德也說過有必要的時候要以馬克達特原本的個性行動,避免遭到懷疑。
「吵、吵死了!沒那麼簡單啦,給我閉嘴!」
艾米莉亞用「傳訊」回應我,墜落中的格蕾特交給她救應該就行了。
「能救他的話,我想救他。如果你有什麼計策……萬事拜託了。」
明明是深夜,城裏卻一陣騷動,士兵和傭人在戰鬥結束的同時忙碌地四處奔波,檢查損失程度,以及收拾翼龍的屍骸。
「……事情經過我大致明白了。總之儘量別碰馬克達特就對了?」
順帶一提,比獸王先墜落的雷烏斯和奇斯順利着地了。八成是會用空中踏臺的雷烏斯抓住奇斯救了他。
在強化視力的同時目睹慘狀,導致梅雅尖叫着開始掙扎,貝爾弗德在她嘴邊灑了某種粉末,令她再度陷入沉睡。
以貝爾弗德的人格行動時,馬克達特的意識大概處在徹底沉睡的狀態下,不然就是靠自我暗示之類的手段消去記憶。
先別管吵起架來的那兩個人了……這次的戰況無時無刻都在變化,不過大家都做得很好。
「你太小看我了。快放開梅雅莉大人,否則……」
「……把梅雅莉大人還來。」
「不對。你……不是馬克達特大人。想抓走梅雅莉大人的……是我的敵人!」
這渾身的一擊在墜落時的重力加速度加持下,產生如同隕石墜落的破壞力,巨響及衝擊波平息後,森林開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真是不辱獸王之名的駭人威力。
真是……這兩個人未免太亂來了。我不認爲他們會被龍息重創,但還是希望他們能儘量避免受傷。

我立刻使出弱化版的「衝擊」,靠在途中炸開的衝擊波震飛梅雅,讓她跟三頭龍拉開一大段距離。這個手段雖然很粗魯,之後再跟她道歉吧。
「要是你敢殺掉我,馬克達特就──」
貝爾弗德的注意力全放在三頭龍身上,因此他注意到獸王從天而降時,已經太遲了。
我將這個想法告訴他們,反應最大的人是獸王。
不過,巨大怪物及翼龍羣來襲,可謂足以亡國的大事件。
他跟面對格蕾特時一樣,試圖動之以情,獸王卻毫不猶豫。
乍看之下沒有打鬥的痕跡,不過看他們倆的模樣,奇斯好像恢復正常了。看來對他來說,梅雅的吶喊是最管用的清醒劑。
「奇斯啊,你是不是誤會了?看那邊。」
獸王果斷揮下蘊含力量及魔力的拳頭……目標是三頭龍。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低頭看着在我把他拉回來時遭餘波波及,維持被「魔力線」綁住的狀態失去意識的貝爾弗德,喃喃說道:
「「唔喔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透過魔力做成的絲線跟他接觸,目前沒有身體要被佔據的感覺,看來他不是靠魔力方面的接觸附身在其他人身上。
因動搖而產生的些微破綻足以致命,格蕾特沒能閃過全部的觸手,側腹被開出一個洞。雖然避免了最壞的情況,沒被觸手抓住,但格蕾特光是從那個地方跳開,似乎就竭盡全力了,無暇顧及該如何着地。
消極的攻擊令貝爾弗德感到不耐,命令三頭龍捨身突破防線。
我也使出「衝擊」,在命中目標的前一刻引爆它,只用衝擊波進行干擾,龍息便朝截然不同方向噴出。
「說那麼多,結果妳還是沒下手。所以……妳纔會這麼沒用!」
藏在弟子們之中,隱藏氣息伺機而動的格蕾特,終於移動到貝爾弗德背後。
「臭老爸,這也做得太過火了吧。」
「梅雅莉!」
「噢,我都忘了還有妳。虧妳有辦法來到這。」
就算想審問他,他還沒清醒過來,隨便亂碰的話又有可能像馬克達特那樣被附身,所以我叫大家不要接近他。
用「探查」也偵測不到,看來牠在獸王的攻擊下,消失得不留一絲痕跡。伊莎貝拉固然強,獸王也不遑多讓。可以說是全國最強夫婦了吧。
「不只我們,您還叫獸王陛下留他一命,您有什麼打算嗎?」
菲亞的下一支箭還沒準備好,因此我繼續射出魔力子彈,以多拖延一些時間。
「救、救救我,格蕾特!我……只是被操縱,這並非我的本意!」
『是!格蕾特小姐就交給我吧!』
被安眠藥或其他東西弄暈的梅雅,在最糟糕的狀況下醒來。
伊莎貝拉喊着女兒的名字,如流星似的從城堡飛過來,接住直線墜落的梅雅。奇斯都恢復理智了,伊莎貝拉恢復原狀並不奇怪。
尤其是獸王,他貴爲一國之君,卻認真聽從我的指示行動,真的很感謝他。
「喝啊啊啊啊啊啊──!」
「好……剩下你一個了。」
「馬克達特──!」
「呿……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儘管有一些人受傷,城堡也有部分損毀,戰鬥在無人死亡的狀況下落幕了。
黑影的真面目是獸王。他掄着拳頭從上空降下,同樣全身溼透,推測是莉絲扔過來的。
「對。現在還不清楚他的底細,千萬別隨便跟他接觸。」
他從遠比城堡高的上空墜落,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跟兒子一樣是勇敢又可靠的人。
這起事件讓格蕾特有罪惡感,更重要的是她跟馬克達特關係匪淺,所以我本來希望能讓她親手了斷一切……果然有困難嗎?對方是無異於父親的恩人,她的覺悟會動搖或許也是理所當然。
他似乎做好犧牲三頭龍的覺悟了。決定捨棄那麼引以爲傲的作品,可見對他來說我們是多大的威脅。
雖然也有可能是因爲貝爾弗德意識不清,總之這樣下去什麼都查不出來。我想用「掃描」詳細調查他的身體內部,只能冒險直接接觸他了。
在我下定決心時,昏過去的貝爾弗德睜開眼睛,茫然地看着我們。
「唔……獸王……陛下?」
「馬克達特嗎?」
「是的……是我沒錯。雖說是因爲身體被人佔據……我似乎做了無法挽回的事。」
馬克達特好像記得今天發生的事,大概是貝爾弗德看自己的真實身分被人揭穿了,不需要再封印馬克達特的意識。
他將貝爾弗德私底下乾的事告訴了我們。例如陪着要去探望家人的梅雅,跟伊莎貝拉和奇斯接觸,假借治療之名給他們戴上手環魔導具。在對兩人下達暗示後,得知我們來到城堡,爲了以備不時之需叫來三頭龍……
「錯不在你。比起這個,附身在你身上的那傢伙呢?」
「那種噁心的感覺消失了,我想他可能不在我的體內。」
「你說什麼!?那他跑哪去了!」
「雖然記憶有點模糊……我還記得獸王陛下從上面跳下來時,他以爲您的目標是我,在被擊中的前一刻逃到腳邊的魔物體內。」
若是如此,當時在他腳邊的三頭龍消失得連一塊碎肉都不留,代表貝爾弗德已經消滅了。
明明是對妹妹出手的大敵,卻死得這麼簡單,令奇斯難掩困惑。我感覺到有人在走向這邊,轉頭一看,跳進森林拯救女兒的伊莎貝拉抱着梅雅回來了。
雖說是用走路的,她花了不少時間,應該是因爲飛了很長一段距離。可見她爲了救女兒有多麼拚命。
「……我回來了。」
「嗯,幸好妳們都沒事。」
「……嗯。這孩子沒受任何傷。」
伊莎貝拉的語氣還是一樣,幾乎感覺不到情緒,表情卻明顯不同。
她把臉湊向懷裏的梅雅,神情恍惚,不停蹭她的臉頰。在旁人眼中看來像個可疑人物,睡夢中的梅雅好像在呻吟,不曉得是不是錯覺。
「媽媽,多麼讓人羨慕……咳咳!我抱她回去就好,把梅雅交給我吧。」
被槍射中胸口的話,本來會造成致命傷,不過極少數的情況下子彈會偏移要害,或是直接貫穿身體,沒傷到體內的重要器官。
「不是。雷烏斯,你聽好。假如你判斷我的身體被那傢伙佔據,就把我殺了。」
我不知道貝爾弗德經歷過什麼,但我們之間有着明顯的差異。
正因爲是立於萬人之上領導國民的獸王,馬克達特又是他的朋友,他纔有辦法肯定吧。
「要碰我嗎?感謝你特地提供身體給我。」
某種意義上,貝爾弗德說得沒錯。
而是真的不怕死。他之前才說過自己是超越死亡的存在,這部分的認知可能和我們不同。
「呣……抱歉,看來我徹底中了他的計。我還有得學呢。」
或許是獸王及我們銳利的視線讓他放棄掙扎了,馬克達特柔弱的表情瞬間一變,轉爲剛纔看過的貝爾弗德的笑容。
「感謝陛下寬大的心胸……我想立刻幫忙爲這次的事件善後,可否請您爲我鬆綁?」
從師父的訓練開始,到參加無數場戰爭、在敵陣孤立無援,跨越了數不清的生死關頭及絕望。
狀況雖然不太一樣,我不禁覺得有點懷念。
「嘖……要是沒有你們,一切都會順利進行。所以,你打算對我做什麼?」
「沒那個必要!你多少也清楚我和馬克達特認識多久了吧?再怎麼模仿他的表情和語氣,你以爲我會認不出來嗎!」
「老、老爸?真的不是他?」
「可不准你隨便送死!我剛纔也說了,錯的全是那傢伙。懲罰當然少不了,不過我要你今後也繼續爲我效命。」
貝爾弗德整個人豁出去了,看到他這副態度,反而是將怒氣發泄在他身上的奇斯心生動搖。
「哎,那也要等我被附身再說。希望你記住,若想跟我並肩作戰,需要做好這樣的覺悟。」
獸王早已做好覺悟。他吐出一口長氣,握緊拳頭。
不過……絕望?
不只獸王,我叫待在我旁邊的弟子們跟北斗也退下後,站到一臉失望的貝爾弗德面前。
我告訴他已無路可退,貝爾弗德雖然有所動搖,還是露出無畏的笑容:
「獸王……陛下,請、請您別管我!不能……允許……這種人存在……」
「你……究竟是什麼人?」
「詳細的原因我不清楚,不過這顆埋在胸前的魔石就是你吧?」
人類這種生物,會自然而然畏懼自己無法理解的強大存在,試圖將其排除。那就是人類的本能。
本來或許該逼他把情報全吐出來,可是他既然寄宿在別人的肉體上,沒人知道他會做些什麼,應該要早點解決掉他。
而且……
確認我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後,我集中精神發動「掃描」,在離心臟不遠處偵測到熟悉的反應。
「事到如今問這什麼蠢問題。來,想殺我就試試看啊?」
意即只要在擊碎貝爾弗德的同時,讓莉絲幫忙治療,魔力開出的小洞這種傷馬上就能治好。
呣……雖說他在女兒面前是個笨爸爸,終究還是一國之君。
「嗯,交給我吧!」
我繞到他看不見的背後,在伸手觸摸他之前把雷烏斯叫過來。
「沒錯。像我和你這種遭到世界排擠的存在,註定要受他人畏懼,被視爲危險人物。全世界都討厭我們。得知世界的黑暗,體會過絕望與孤獨後,你還能笑着活下去嗎?」
「……就與正常人不同這點來說,確實一樣吧。」
馬克達特要求解開他的束縛,獸王卻直截了當地拒絕。
「你打算裝傻到什麼時候?」
我是打亂他計劃的元兇,因此一看到我,他的表情隨即因憎恨而扭曲。
「發現我的真面目是很厲害沒錯,但那又如何?難道你想撕裂這男人的身體,把我拿出來?」
更進一步地說,我在上輩子雖然被譽爲世界最強,換個角度來看也等於樹敵衆多。因此我早已習慣被人憎恨和有人盯上我的性命。
雷烏斯似乎也藉由難以用言語表達的第六感,察覺到了異狀。
「事關朋友性命,這也不能怪您。那麼爲了以防萬一,請大家離我遠一點。」
「是馬克達特嗎!?」
那種東西,我在上輩子不曉得經歷過多少次了。
然而那是最後的手段,我該做的事還沒做完。我站在舉起拳頭的獸王面前阻止他。
「天狼星前輩纔不會孤身一人。因爲有我們陪在他身邊。」
「獸王陛下,請等一等。剛纔您不是說要交給我處理嗎?」
這傢伙是身爲魔石,卻擁有明確意志的神祕存在。
「怎麼了大哥?要交給我來砍嗎?」
雷烏斯在我們之中直覺最爲敏銳,又是有潛力超越我的戰士。
「別看我這樣,我很瞭解人體構造。只要從某個角度下手,就能在不傷及重要器官的情況下挖出病竈。」
「喂,你叫來的怪物和翼龍都被我們收拾掉了,你明白自己的處境嗎?」
儘管不曉得他能否移動位置,假如魔石離心臟更近一點,結果應該會不同。
「全是你太過輕敵招致的敗北。」
「害怕還沒見過的未來有什麼意義?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
記得當時是在莉絲的委託下,幫莉菲爾公主把手臂裏的某樣東西取出。
「果然!難怪我一直覺得不對勁……原來是這樣。」
「所以?你自以爲是的妄想結束了嗎?」
「威脅我也沒用。想殺就來啊?這男人也會一起死就是了。」
「是的。就算被處死刑,我也甘於接受,不過若您願意饒恕,屬下想繼續侍奉您。」
「……不行。」
「那異常的能力──原來你和我一樣。」
「或是把什麼東西埋進對方體內。」
「老爸……」
「我要調查你。碰頭部的話可能會被咬,所以我改碰背好了。」
「大哥……」
但是,我希望徒弟能擁有隻要對方是惡人,即使是自己的老師也能兵戎相向的覺悟。因爲我也是個人,總有可能迷失方向,或者甚至連自己的尊嚴都拋在腦後。
我一面留意射擊角度,一面將魔力集中於指尖,貝爾弗德一臉看破生死的模樣咕噥道:
「想不到有你這種人……」
聽說神祕女子移動到馬克達特身上時,咬住了他的身體。
既然都要死,不如把一堆人牽扯進來再死……真是惡劣的個性。
「那是我要問的問題。我能回答的只有我是你的敵人。」
也就是說,移動到對方體內的方法是黏膜接觸……
「別擔心,並非要你現在就做決定,所以你還不需要煩惱。而且如果我的推測沒錯,僅僅是碰一下,不可能有辦法附在我身上的。」
奇斯一副發自內心覺得羨慕的模樣衝過去,伊莎貝拉立刻跟他拉開距離,不讓他得逞。她的動作非常激烈,卻有特別留意不吵醒梅雅。真是白費了那高超的技術。
貝爾弗德並非覺得反正我們八成下不了手,才嘴硬逞強。
「既然你認輸了,就給我快點離開那具身體。不,在那之前,先把你做過的好事統統招了。」
「屬、屬下不敢!所以才說先把我關進牢──」
「你這傢伙!」
「噢,剛纔那說不定是本人的聲音喔?來來來,他自己都同意了,你就狠下心如何?親手殺害忠臣的國王陛下。」
「喔喔,不愧是獸王陛下。您在擔心那東西可能還留在我體內對不對?屬下也對那傢伙是否真的已經消失存疑,或許暫時將我關進牢房裏比較好。」
本以爲獸王也會參加,他竟然一直沒有離開馬克達特身邊。由於事關梅雅的安全,他似乎在拚命忍住不要撲過去。
我如此確信,持續碰觸馬克達特的背部,不出所料,什麼事都沒發生。
「絕望與孤獨啊……」
「馬克達特,你真的沒事了嗎?」
混亂的魔力流向,使我懷疑貝爾弗德搞不好還沒消失……卻沒有獸王那樣的自信。
「……找到了,這就是你的核嗎?」
「莉絲,準備一下。」
「爲什麼要離開?我是認輸了沒錯,但我還在恨你們殺了三頭龍又妨礙我的實驗。反正都要消失,乾脆拉一個人陪葬泄恨吧。」
「……辦不到。」
「……比我想像中還厲害。該誇你一句不愧是王嗎?」
「奇斯啊,想繼承我的王位,就得學會看清人的內在,別隻埋頭鍛鍊身體。我們的敵人還留在馬克達特體內。」
「你在虛張聲勢吧?我已經猜到你附身在別人身上的條件了。」
之後若不好好處理傷口,當然會因爲出血過量或傷口感染而亡,不過撿回一命的案例也不算罕見。
「唔……抱歉。」
而我們這邊有擅長治療魔法的莉絲在。
「啥!?大哥,你在說什……」
「你該多瞭解人類一點。但只要你還把人類當成實驗材料,就永遠不可能明白吧。」
莉絲的魔法雖然不能像動手術那樣接妥斷掉的部位,在治療割傷或身體開洞方面卻遠遠凌駕於我。
我是覺得不會有問題,但考慮到最糟糕的情況,總該做個準備。
我判斷跟他接觸也不會被附身,叫北斗和雷烏斯按住貝爾弗德的身體,意想不到的是他挺安分的。是因爲親身體會過我射出的「麥格農」貫穿力有多大,明白自己不可能逃得掉嗎?
我明白這個命令很殘酷,下得了手的話,到時我會選擇自殺,拜託北斗應該也會更加確實。
「你以爲我聽了這句話就會洗心革面?我不否認樂在其中啦,但我也是懷着相應的覺悟去做的。你們才該多瞭解一下異常人士的思維。」
「我的最高傑作那麼輕易就被殺掉,我也被人抓住,可以說一敗塗地。」
「如果天狼星少爺要走在孤獨的道路上,我們無論如何都會跟隨他。」
「因爲我是大哥的劍!」
「嗷!」
除了一路累積的經驗及技術,上輩子的我有值得信賴的戰友及同伴的支撐,藉此存活下來。
轉生到異世界後依然沒變。
如今的我,也有值得信賴、願意在一旁扶持我的弟子、同伴、家人。
「再說阻擋在我面前的人,排除掉就行了。這麼無聊的話就是你的遺言嗎?」
「直到最後都這麼囂張。我就再問一次……你的名字吧。」
「……天狼星。」
「是嗎……天狼星。你就努力掙扎着活下去吧!」
「直到最後都這麼無聊。」
我深感無奈,對他投以憐憫的眼神。
畢竟,爲了生存而拚盡一切掙扎,乃理所當然之事。
萬一魔石在體內碎掉就危險了,因此我射出威力降低版的「麥格農」將它推出體外,鮮血及一小顆魔石便從馬克達特的胸口噴出。
「奈雅,拜託了!」
「我上了!」
「好!」
同一時間,莉絲的魔法用具有治癒能力的水包住馬克達特,飛到空中的魔石被艾米莉亞射出的風刃砍成兩半,雷烏斯則一副早就準備好補刀的樣子揮下大劍,魔石應聲碎成粉末。
這次真的解決掉他了,最後那句話卻給人一種發自內心覺得懊悔的感覺。沒多久,莉絲的治療結束,我用「掃描」診斷後,向獸王報告馬克達特只是昏過去而已,獸王放心地吐出一大口氣。
「是嗎?這樣就真的結束了。」
艾米莉亞不着痕跡地在要求中混入自己的慾望,搞得我頭很痛,但我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今天真的是身心具疲,好想狠狠睡一覺。
就這樣……雖然留下了許多傷痕,我們成功阻止了貝爾弗德的野心。
「全是自然發展下,一連串的巧合導致的結果。而且……這件事也跟我有點關聯。」
「噢,的確。我馬上叫人安排房間,有其他要求的話儘管說,別客氣。」
貝爾弗德揭發了梅雅異常受到獸人喜愛的祕密,不過至少她的家人及身邊的人,應該都是純粹愛着梅雅。
「我想馬克達特先生明天就會醒來,可是我不清楚他會不會保有被人操縱時的記憶。如果他還記得,精神應該會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行!給你們最好的房間。」
「嗯,剩下是我的工作。話說回來,要是沒有你們,這個國家也許會因此覆滅。我欠你們的人情,已經多到不曉得該怎麼償還了。」
「得獎勵你們不只救了馬克達特,還救了我女兒。」
「這樣的話,我想要有大牀的房間。因爲我們要陪在天狼星少爺身邊保護他。」
之後,確認全員都治好傷,身體沒有異狀時,房間整理好了,我們終於可以休息。
儘管母親及兄長的反應異常激動,能守住這安詳的睡臉,真的太好了。
梅雅的能力遲早得告訴她本人,但那也要等情況穩定一點再說。
這次成功阻止了師父做的魔導具繼續被用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對我來說相當值得。
「關於這件事,可以明天再說嗎?現在大家都累了。」
「……好可愛。」
「沒有的。只要能好好休息,睡哪都可以……」
「唔……怎麼這麼可愛。我妹果然最可愛了!」
「對了,那位公主的狀況如何?」
菲亞這句話令全員的視線集中在梅雅身上,可愛的公主殿下在母親懷裏安穩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