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一刀》
《WORLD TEACHER 異世界式教育特務》 · ネコ光一 · 1.9萬 字
──艾爾貝里歐(左翼部隊)──
左翼的突擊很順利。
雷烏斯與茱莉亞大人一馬當先的突破力,再加上奇斯輔助兩人,還有爲了不變成茱莉亞大人的累贅而徹底鍛鍊自身的老練士兵的力量與高昂士氣配合下,我們左翼雖然深入敵陣,但傷患跟掉隊的人卻壓倒性地少。
只不過……就只是因爲撞上一名男性,我們的腳步就完全受阻,變成敵我互相混戰成一團的狀況。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湊了這多人數,在本大爺的劍術面前卻是束手無策嗎?」
聽雷烏斯他們提過的那個叫做席岡的男人就站在敵陣深處。雷烏斯跟茱莉亞大人,還有奇斯他們三人下馬開始戰鬥,但他的實力卻遠遠超出我們的想像。
因爲代表左翼的三人明明同時進攻,對方卻還能表現出從容態度隨口開玩笑。
「咕,這傢伙還是一樣煩人!」
「一點也沒錯。連身爲劍士的榮耀都沒有,真不想被這種人把劍掛在嘴邊!」
「我說你們,別說話了快動手!」
「哈哈!雜魚在亂吠!」
聽聞席岡是身形比雷烏斯還高大的人族,如今卻變成跟魔物或怪物這種形容詞很相稱的模樣了。
身高大概比我大上兩倍,不過全身肌肉卻隆起到不可能的程度。而且說到手臂、全部一共有六隻之多。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感覺像是把人頭硬是裝到六臂食人魔身上似的。
就算是魔物好了,我覺得書上也沒記載長成這樣的存在,然而這副姿態我卻很眼熟。
沒錯,跟一年多前率領大羣魔物襲擊我的故鄉、卻被雷烏斯打倒的合成魔獸(奇美拉)很相像。
師父有云,合成魔獸(奇美拉)是拉姆達他們製造的,襲擊我的故鄉似乎是爲了做實驗,因此那個席岡很有可能是合成魔獸(奇美拉)的完成形。
就像要替這個猜測背書似的,席岡的高超戰鬥力駭人無比,而且不只擁有與巨軀不相稱的敏捷度,手裏又有巨劍……不,他輕輕鬆鬆地揮舞只能說是鈍器的六根鐵塊,輕易擋下雷烏斯等人的猛攻。
「怎、怎麼可能!竟然彈開茱莉亞大人連重裝鎧甲都能斬裂的劍招!」
「以奇斯大人之力居然都折不斷……」
「這是當然的吧,哇哈哈!」
「什!停、停下!」
以強者爲對手讓三人氣勢更旺,比先前還快速的鋼鐵互擊聲開始響起。
開始戰鬥前席岡本人就在那邊吹噓,他持有的那些鐵塊似乎是用魔大陸採集到的特殊礦石打造的,好像比雷烏斯他們的武器使用的素材還堅硬。
「也把我那份拿來!雷烏斯你怎樣?」
「哈哈,就是所謂的氣勢跟毅力嗎?雖然單純,卻也不壞呢!」
「啊啊可惡,跟那傢伙說的一樣真不爽。喂,快點拿過來!」
「可惡!這傢伙的身體是怎樣啊?」
說起來我也不曉得哪個流派會用上六把劍,不過就算同時運用六把劍,那些劍也沒有互相干涉而靈活自如地揮動着,由此可見對方擁有相當的技術。
「真快!都還沒問要做什麼耶?」
席岡正在對戰雷烏斯他們,不可能有辦法做到這種事,所以這或許是拉姆達乾的好事吧。畢竟那個男人有跟植物有關的能力。
「哇哈哈哈哈!怎麼了!開始變得比剛纔還慢了不是嗎!」
「……是了!是在前線基地見識過的那招、斬掉那個巨大魔物的技巧吧?」
「嘖!就算切斷還是一根又一根地長出來……要暫時撤退囉!」
「喔喔!就算吾等力有未逮,也能成爲那位大人的盾牌!」
正是因爲如此,他纔想讓我們目睹身爲我方主力、也是代表人物的茱莉亞大人跟雷烏斯被席岡親手打倒的光景,藉此令我們灰心喪志吧。只是要獲勝的話就不是拖住腳步,應該早就動手攻擊我們或是雷烏斯等人了。
「要上囉!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也是因爲直到剛纔爲止都在激烈戰鬥的關係,不過剛纔硬是擋下剛纔一擊纔是致命傷吧。茱莉亞大人跟奇斯的武器都嚴重破損了。
「嗯嗯!我的劍是沒有極限的。下一次要砍掉!」
「全隊,停步!」
是開始習慣對方的動作嗎?雖然多少有點強硬,茱莉亞大人仍是將劍卸去一旁讓它干涉其他的劍,一個人封住了四把劍。
不只如此,他甚至還表現出從容態度,召喚出魔物悠哉地啃食牠們。雖然我們有用弓箭或是魔法攻擊那些魔物,不過實在是杯水車薪根本打不完。
雷烏斯的大劍是鍛造師親手打造的特製品,而且剛劍萊奧爾的劍也是那個人打造的,因此才能夠承受那傢伙的攻擊。
「我是這樣猜想的,或許是爲了讓我們目睹他們被席岡打倒的模樣。」
只要命中就會確實形成致命傷的一擊……而且這種攻擊還有六道同時揮舞,即使身處這種風暴中,雷烏斯他們仍然毫無畏懼地持續進攻。
而且相較於漸漸接近極限的雷烏斯他們,席岡至今仍未露出半點疲態。
他們身爲我方主力卻陷入苦戰,而這種情況也漸漸讓左翼全體的動搖開始擴散,然而雷烏斯他們看起來卻絲毫不打算放棄。
「「「咕……」」」
「我們隨便介入的話,或許會妨礙他們配合,所以現在就先忍耐吧。」
然而,應該要喫驚的不只這件事。席岡粗魯地抓住替他把手臂搬過來的魔物,隨即從頭部開始啃食那隻魔物。
席岡一邊咒罵一邊叫喚某人後,不遠處的小型魔物拾起席岡被斬下的手臂朝他接近。
「是嗎!要切斷補給啊,瞭解!」
「好耶!再來一隻……」
更重要的是,那傢伙使用着前所未見的劍術。
我能理解驅動那副巨軀會激烈地消耗掉能量,不過居然連身爲同伴的魔物都加以捕食,這個男人好像已經完全不當人了。
「知道了,我該做些什麼?」
那番話語雖然難以立刻讓人相信,但實際上席岡的武器就算不斷承受三人攻擊也沒出現半點缺損,甚至連個凹坑都沒有,所以很堅固是不會有錯的吧。
就這樣把備用武器搬過來交到兩人手中時,席岡似乎也用餐完畢,不過到頭來還是得重新展開戰局。話雖如此,藉由剛纔的攻防我清楚地曉得了幾件事。
就算想用飛行道具或魔法支援,也有可能在近距離互相碰撞造成誤射,因此吾等能做的事並不多。
我們行進的腳步雖被魔物數量完全擋下,不過現在爲了前進,就算有點亂來也值得。我們把正在跟四散魔物戰鬥的士兵集合起來,朝側面繞行有如要包圍席岡般奔馳,然而……
「好!再來一次!」
這次是由雷烏斯跟茱莉亞大人彈開六把劍中的五把,奇斯一邊避開最後一把劍,一邊朝席岡的手臂全力揮下斧槍,然而它的斧刃卻僅止於斬裂些許肌肉而已。
「去叫後方的魔法隊!用火焰一口氣燒光!」
兩人雖然以追擊爲目標,席岡卻迅速反擊,反手橫揮長劍彈飛雷烏斯他們。雖然勉強用武器防禦避開直擊,卻沒能完全抵消衝擊而負傷了。話雖如此,總算對席岡使出像樣的一擊了。
「那個是什麼!煩,搞不懂敵人在想什麼。爲何做出這種半吊子的舉動?」
爲了減少敵人的攻擊次數,雷烏斯跟茱莉亞大人都挑戰了斬斷手臂的做法,然而結果卻跟奇斯一樣。
而且那些手臂還會在雷烏斯他們爲了調整呼吸而暫時拉開距離時長回來,所以三人只能徒勞無功地累積着疲勞感。
我認爲不論對手是何等的強敵,只要倚多爲勝就能加以討伐,不過卻會因此而付出莫大的犧牲。對於全體數量本來就已經處於劣勢的我方而言,這是致命性的打擊。
「嘖,力量又暴漲了嗎?」
「去拿代用品過來!快點!」
那就是雷烏斯他們的攻擊足以生效,還有席岡變成了在戰鬥中也要補給的身體。
「請等一下!隨便介入會有危險的!」
衣服跟防具因爲防禦失敗而被撕裂,有時也會負傷流血,但三人仍是果敢地繼續進攻。他們的這副姿態,讓開始下降的部隊士氣再次開始沸騰。
當然,雷烏斯他們也有趁席岡吞噬魔物時進攻。
「呼……呼……喂,再來呢?」
「呼……已經都……試過……一輪了……」
看準的目標是其中一隻右臂,雷烏斯先揮下的大劍砍到手臂一半就停了下來,然而奇斯的斧槍卻狠狠敲在那把大劍上,總算成功斬下一隻手臂。
「停不下來的人逃向側面!」
有如不讓我們得逞般,部隊行進的前方地面長出大量巨木樹根。雖然因爲部隊長迅速做出判斷而沒讓我方遭受損害,不過就算用魔法或武器掃光樹根,它們也會立刻長出來,因此得花上時間才能突破這裏。
雷烏斯跟奇斯當然沒放過這個好機會,一邊避開攻擊一邊踏步向前,幾乎同時朝席岡的手臂揮落武器。
而且,傷口也會理所當然地立刻癒合,而且也會遭受反擊,因此要針對同一處攻擊難度頗高。就算採用捨身攻擊不留空檔地砍過去,就那傢伙的情況而論只要捱上一擊就會成爲致命傷吧。
在這種狀況下,士兵們的忍耐也到了極限,有人打算採取捨身攻勢撲過去,其他人則是試圖阻止那些人。眼前開始上演這種光景時,拉開距離討論接下來要採取何種戰術的雷烏斯等人出現異狀。
不過……在先前攻防中窺見一絲光明的雷烏斯等人的戰鬥,卻開始明顯地陷入劣勢。
雷烏斯方纔低喃自己簡直像是砍到了疊得跟山一樣高的肉塊。從他的言行跟我的觀察判斷,席岡的肉體似乎不只是堅硬,還能跟軟體生物一樣吸收衝擊分散力量。
即使如此,用剩下那些手臂發動的攻擊仍是無比猛烈。爲了避免武器遭到破壞,攻擊時必須小心翼翼纔行,因此斬掉對方一、兩隻手臂就已經是極限了。
然後,在雷烏斯他們過招超過三十回合之際……茱莉亞大人的動作出現變化。
「意思是……別再礙事嗎?」
「呼……欸,我有一點事想要拜託,可以嗎?」
至於我們現在能做到什麼嘛,就只有保持距離不要妨礙到雷烏斯他們,並且打倒周遭魔物讓他們專心戰鬥吧。即使如此,我們能伸出援手的場面必定會到來的纔對。爲了替那個時候做好準備,得放亮眼睛觀察他們的行動纔行。
將如山般巨大的魔物──巨峯一刀劈成兩半的招式「剛破一刀」。
「明明很硬卻又很柔軟。是要怎麼做才能做出那種軀體啊?」
看這個情況,就算要突破也得費一番功夫,果然這一戰還是隻能看雷烏斯他們的了。
因此如果沒有跟雷烏斯他們同等級的實力,跟那傢伙戰鬥反而有可能會拖累三人。
席岡簡直像是在喫點心般輕鬆咬碎血肉跟骨頭,轉眼間將魔物啃食殆盡,不只是臉龐、連身上都弄得全是鮮血。而且他又叫來其他魔物繼續吞食,就像在說自己喫不夠似的。
要跟席岡對打的話,那種狀態根本撐不住,因此位於略後方的物資運送部隊慌張地動了起來。
面對用六隻手臂揮舞這種武器的席岡,雷烏斯他們以合擊之勢硬撐的狀況持續了一陣子。
雷烏斯就算疲憊不堪鬥志也沒衰退,用熊熊燃燒的眼神望向對手,但這樣的他卻說出這番話語。在這種情況下是要拜託什麼事情呢?
「唔,已經看不下去了!吾等也一起上吧!」
「不要勉強穿過去!下場可能會跟那邊的魔物一樣!」
「大家包圍魔物,別讓牠們靠近那傢伙!」
是跟我意見相同嗎?奇斯也浮現不可思議的神情。在這般情境下,只有茱莉亞大人一如往常浮現笑容,一口答應要求。
「那個動作讓我看太多次了喔!」
拉姆達的目標雖是滅國,但他也說過只是毀滅而沒給予人們絕望的話,難消他心頭之恨。
「嗯嗯,我的沒問題,還撐得下去。」
「啊啊……真囂張!」
是還隱藏着實力嗎?席岡攻擊的速度上升,雷烏斯他們只能一味防守。雖然因爲多少習慣了對手的動作而勉強撐在那邊,但全身的傷口變得更多。雙方拉開距離重整態勢時,雷烏斯他們已經疲累不堪、氣喘如牛了。
轉守爲攻時,兩人會專心防禦儘可能擋下六把劍,剩下的那一人則是衝進對方懷中發動攻擊,流程就是如此。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挺行的嘛……」
好不容易纔有機會幫上雷烏斯他們的說,想不到突然就被擋下來。
失去一隻手臂後,攻擊次數也會減少,接下來就要正式開始反擊了。不過我這個想法也只維持了一下子,席岡做出意想不到的行動。
「喝呀!」
在那之後不只是部隊全體的狀況,我也一邊關注席岡一邊朝附近的魔物揮劍。就在此時,雷烏斯他們發動了算起來將是第三波的攻勢。
被三人表示不要插手後,茱莉亞親衛隊跟衆士兵就一直在應付周圍的魔物,然而他們終於無法忍耐而打算加入戰局,因此我全力制止了他們。
「瞭解!哈啊啊啊啊啊啊──!」
「嘿嘿嘿,山寨野獸也只有這種程度嗎?下一次能砍下來就好囉?」
就算席岡喫着這種令人作嘔的大餐,其他手臂卻沒有疏忽大意而是擺出架勢,所以我們也不能隨便進攻,不過雷烏斯他們卻是因爲其他理由而無法動彈。
就在我心想他究竟要做什麼時,身體跟手臂的截斷面各自伸出某種細絲互相連結,應該被斬落的手臂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般動了起來。看到傷口會立刻癒合時我就有隱約察覺到,這傢伙果然擁有跟拉姆達一樣的再生能力。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也不是砍不掉!既然力量不足,就只能變更強了!」
「咕唔……哈哈……果然難喫呢。待會兒要喫更美味的東西,像是女人,就不錯……」
「咕!這個臭小子!」
「老實說雖然不甘心,但現在的我無法確實地斬殺那傢伙。而且我們之中最有可能斬殺那傢伙的人,就只有距離剛劍大人最近的劍士雷烏斯了。」
「各隊,要先集合組成包圍陣型囉!準備突擊!」
不過,樹根只是變成牆壁阻止我們前進而已,完全沒朝這邊攻擊。不如說反而是魔物羣那邊遭受損害,零星可見樹根飛出刺穿魔物的光景。
早點嘗試這招不就好了嗎──我雖然這樣想,但席岡的攻勢卻相當猛烈,根本沒空檔施放。更重要的是那招相當耗費魔力,而且動作又大,有可能會被閃開所以纔沒使用吧。
然而如今已經被逼得走投無路,不是猶豫不決的時候了。奇斯也點頭表示同意後,雷烏斯讓手中大劍劍尖指地,一邊對兩人提出請求。
「我覺得這招應該能確實地斬掉那傢伙。不過,我需要稍微聚精會神纔行,所以你們兩人把那傢伙……」
「嗯嗯,我們會壓制住那傢伙,不會讓他動雷烏斯一根寒毛的。」
「真是的,三人齊上才能勉強一戰,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哎,也只能硬着頭皮上囉!」
因兩人的可靠臺詞而浮現笑意後,雷烏斯瞬間將視線望向我這邊,接着閉上雙目。
然後,茱莉亞大人跟奇斯爲了護住雷烏斯而向前邁出數步,站到已經補給結束露出無畏笑容的席岡面前。
「這是怎樣?好像有什麼企圖?」
「你說呢……吾等只是爲了斬殺你而做出最適當的行動罷了。」
「由我跟公主小姐當你的對手就綽綽有餘了。你最好再多喫一些魔物做好準備唷。」
「喔喔,還挺強勢的嘛。既然如此,我就打倒你們後再把那小子……以爲我會這樣說嗎?蠢貨!你們,去殺了他!」
連爭取對話時間的手段都被識破嗎?席岡不只是逼向兩人,也召喚周遭魔物命令牠們襲擊雷烏斯。
明明沉醉在自身力量中,他倒是挺冷靜……不,是那傢伙的話,或許只是選擇會讓對方討厭的事情吧,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守住雷烏斯!」
「啥!誰都行,快插到敵人跟雷烏斯大人的中間!」
「別從茱莉亞大人身上移開目光喔!有什麼異狀立刻就要衝出去!」
我一邊提醒周圍的人,一邊策馬奔馳,斬向逼近雷烏斯的魔物。
幸好其他部隊也察覺到三人的狀況立刻跟上,所以成功地在雷烏斯周圍建立起防禦陣型。
即使如此,偶爾還是會有魔物穿過陣型,所以我們在雷烏斯身邊揮劍一邊向他搭話。
「放心吧,雷烏斯。我們會守住你……雷烏斯?」
只有一人,除了比任何人都早衝出去的我以外。
「…………」
「咯!咕……喔喔!」
「再來就……靠您了!」
席岡連語言能力都開始變奇怪了。面對他的猛攻,兩人正可說是賭命防禦着。
直至此刻席岡初次露出認真表情,相形之下雷烏斯卻仍是閉着雙眼。雷烏斯維持舉劍姿勢一動也不動,席岡猛然踏出數步一口氣接近,同時將六把劍高舉至極限。
不過,我絕對不是有勇無謀地過來突擊的。
雷烏斯有如平靜無波的水面般靜謐,正是所謂的毫無防備。之所以在這種狀況下還能不爲所動,就是因爲雷烏斯深信我們會守護他吧。先前望向我的視線就是這個意思。
那是動用六把劍,全部從不同角度釋出的同時攻擊。
以爲被幹掉的奇斯渾身是血地纏上席岡。
就在我如此心想時,不知爲何席岡把劍當成牆壁般開始防禦,我卻毫不在乎地將魔力跟意志匯入大劍中,一邊將它揮下。
身體雖是人的模樣,雷烏斯如今釋出的壓迫感卻遠比他變身時還要強大,駭人程度甚至足以中斷席岡的攻擊。
「嘖!命真硬……」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逼至茱莉亞大人身邊時,席岡察覺到我的存在而望向這邊。
即使承受剛纔那些攻擊,席岡的劍也沒出現半點傷痕,而且它們還層層相疊豎立在面前。然而我揮下的劍明明斬至地面卻沒感受到任何阻力,感覺只像是在砍空氣似的。
席岡浮現驚愕神情,身體被劈成兩半朝左右兩邊崩塌,但我卻立刻放下劍向前踏出一步。
從那副慌張模樣判斷,席岡似乎也不明白自己爲何要切換成守勢。仔細想想的話,那傢伙是近似於魔物的存在,當危險逼近時身體不是靠理性,而是會本能地採取行動吧。
「銀色的……光?」
「那是……什麼?」
「啊啊,畜生!這羣傢伙直到最後都煩死人了!」
就時間而論大概是三十秒吧?因爲急躁跟心焦之故,這段時間感覺起來長得令人害怕。在這種狀況下,那個時刻終於到來了。
先不論士兵們,爲何連服從席岡的魔物都這樣做呢?我雖然如此思考,不過只要看到雷烏斯現在的模樣就能理解這是爲什麼了。
茱莉亞大人沒放過席岡因奇斯而分神的破綻飛身衝出,但席岡冷靜地用剩下的四隻手臂迎擊。
「哎呀呀,已經結束了嗎?既然如此,我就替你們省下埋葬的功夫吧。」
「呼嘿嘿,果然光看外表的話妳棒極了。如何?如果肯求饒的話,我是可以饒妳一命喔?」
不過,我在眼中看見了。
或許是我神經過敏吧。
她現在已近乎是滿身瘡痍了,實在撐不過四隻手臂吧。即使如此,茱莉亞大人仍是連一步都不退讓,就像要反抗到最後一刻似的。
「……幫大忙了呢。」
再來是……剛劍萊奧爾揮下劍的身影。
這種感覺幾乎讓我誤以爲自己揮空了,不過應該沒這回事吧。
「……感謝。」
回過神時,不只是守護雷烏斯的士兵們,就連衆魔物都遠離他身邊。雷烏斯跟席岡之間空無一人,簡直是讓開道路似的。
我那把相處很久的劍因爲這一擊而輕易折斷,我也無法撐住這股衝擊跟力道而落馬了。雖然因此躲開其他把長劍,馬卻成爲替死鬼被殺掉了。
在那瞬間……沒錯,就像時間停止了一瞬間似的,察覺到那件事的人都停止了動作。
雖然稱不上是弱點,不過只要看準我一直觀察席岡才發現的那個地方……
雷烏斯全身溢出散發銀色光輝的魔力,濃度稠密到連背後景色都因此而扭曲。 那股銀色魔力連同伴都感到毛骨悚然,恐怕也給予魔物足以抗拒席岡指示的恐懼感吧。
如果這傢伙是拉姆達的同伴,就算他跟茱莉亞在前線基地那邊戰鬥過的假拉姆相同,擁有數顆跟心臟一樣的核心也不奇怪。
「咕!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念是臻至極限的一刀。
連武器損耗都不考慮,全力擋下有如暴風般揮出的六把劍,有時還因爲沒能徹底防住而差點向後癱倒,然而兩人仍是發出吼叫聲踩穩步伐。
「唔!啊啊!」
「呀哈哈哈哈哈哈!再多抵抗一些啊!悽慘地哭叫吧!」
她那副只能說是敢死攻擊的模樣,讓親衛隊跟衆士兵試圖馳援,卻被周遭魔物攔阻而趕不及。
吼聲自然發出,大劍同時揮落,深深地斬裂地表。
「雷烏斯!你要做什……」
茱莉亞大人跟奇斯被擊飛倒下,卻還是勉強活着。不過是因爲力量終於用盡了嗎?他們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地待在原地。
以我現在的實力別說是擋下那傢伙的一擊,應該會跟茱莉亞大人一起被掃飛而喪命吧。
或許他認爲雷烏斯就是如此危險,本能地察覺應該要優先處理這個對手吧。
「居然在那邊自以爲了不起的發光!覺得這種雜耍贏得過最強的本大爺嗎!」
我用精神力壓制快要發抖的身軀,目標鎖定在事先決定好的那把劍上面。
他就這樣將手伸向席岡的手臂,用全身使出關節技封住三隻左臂中的其中兩隻。
雖然勉強用斧槍當成盾牌,奇斯仍是有半數身軀被埋入地面而無法立刻行動,只能被迫承受敵方毫不留情揮落的亂擊。
「什麼啊,連那小子都沒能殺掉嗎?雜魚真是派不上用場……唔!」
「等等……啊,再多陪我玩一會兒吧!」
我明白的,這傢伙還沒死。
「臭雜魚!一起把你殺掉吧!」
因爲我用自己的方式釋出的「剛破一刀流」奧義……不,被稱之爲真奧義的這一招確實地擊中了對手。
然而如果是茱莉亞大人這種程度的強者,應該就能理解這細微的偏差並且活用它纔對。我因爲落馬而變成頭下腳上的狀態,就這樣望向茱莉亞大人後,眼前出現她被削飛一些頭髮、卻仍是逃過四把劍的身影。
先倒下的人是奇斯。
「看老子壓扁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笨女人──席岡如此低喃,準備朝她揮下劍,然而那個動作卻忽然停住了。
不過,我並不着急。老實說我連走路都有難度,他肯自己過來反倒是幫了大忙。
少了雷烏斯戰力明明會大幅下降,兩人卻用絕不容許敵人通過的意志跟決心壓制着席岡。
眼睛一旦被刺到就會造成致命傷纔對,然而對席岡而言似乎不太管用。就算目不能視,他仍是手臂亂揮揍飛茱莉亞大人,也用蠻力掃開奇斯。
在這段期間內眼睛的傷勢也開始痊癒,就在我撿起士兵掉落的劍,思考要做最後的反抗時。
如今我們明明跟周圍的魔物羣激烈地戰成一團,雷烏斯卻只是靜靜地重複呼吸讓自己變得更加敏銳。
看見雷烏斯揮下劍時,背後出現跟他現在一樣發出吼聲的剛劍幻影。

一邊對友人的信賴感到自豪,我們一邊斬殺逼近而來的魔物。另一方面,說到要擋下席岡的茱莉亞大人跟奇斯……
不,別說是攻擊了,席岡甚至將高高揮起的劍排列至前方,做出一道牆壁採取防禦姿勢。
「喔、喔喔……」
是什麼都沒感覺到嗎?席岡發出瞧不起人的笑聲打算解除防禦,但在那個瞬間別說是六把劍了,就連席岡的肉體都被一分爲二。
那是隻把人當成小飛蟲看待的討厭眼神。我以爲自己明白,不過試着接近後那股壓迫感卻是如此可畏又駭人。雷烏斯他們一直從正面迎戰這種程度的怪物嗎?
雷烏斯睜開的雙眼,變得跟他化身成狼形時一樣。
是嗎?趕上了……雷烏斯。
我將祈禱般的話語傳達給茱莉亞大人,一邊雙手握劍策馬奔馳,順勢由下而上一撈揮出長劍,讓它撞向對方的劍尖。
魔力在全身亂竄肆虐,好像隨時會向外噴發似的。我用氣勢將它鎮壓後,這才發現席岡這個敵人逼殺至眼前。
奇斯的身影因沙塵跟瓦礫而完全消失,此時席岡高舉所有長劍緩緩逼向茱莉亞大人。
請大家爭取時間,有如覺得自己要爆炸般凝聚魔力再一口氣解放它後,身體像是要燒起來般變熱了。
「嘿、嘿嘿……什麼嘛,果然是虛有其表…………啊?」
就這樣,在三人使出全力敲擊也沒有損壞的劍之壁前方,雷烏斯灌住自己的全部揮下劍。
我像這樣失劍又失馬後做到的事,就只是微微弄偏一把劍的軌道而已。對現在的我來說,這樣就是極限了。
「總算死了嗎?那麼,也讓這邊結束吧。」
他沒能完全擋下從上段揮落的劍,背部狠狠撞上地面。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
茱莉亞大人試圖立刻援護奇斯,然而她也沒能完全避開席岡的攻擊只能用長劍擋下,並且因爲沒能完全抵消衝擊而被轟飛至後方。
是連回應都很辛苦了嗎?茱莉亞大人只是舉劍擺出架勢,就像在說這就是答案似的。
席岡如此咒罵,順手拔出插在臉上的劍當場扔掉,接着緩緩接近茱莉亞大人。
接着茱莉亞大人趁席岡攻擊後產生的破綻,朝他的頭部……眼睛的部分插上長劍。雖然因爲頭部跟手臂一樣堅硬而沒能刺進深處,不過毀去對手雙目纔是主要目的。
然而就算實力不及,我也不打算在心態上敗北。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樣子爭取時間也到了極限。
──雷烏斯──
「呼……」
不只是魔物,連席岡都受到影響了嗎?那傢伙無視自己正打算要施加致命一擊的茱莉亞大人,朝他奔馳而去。
不是用斬的,而是要夾扁對方的攻擊釋出的那個瞬間……雷烏斯睜開眼睛笑了。
我用剛纔那一招斬除了那傢伙從體內中心傳出的噁心感覺。
身體朝左右兩邊倒下,再來就是瞄準左側的肉體……他的胸口處。
我看準那一點,灌注剩餘魔力擊出拳頭。
「席爾巴利恩……之牙!」
這個戰鬥方式跟過去在鬥武祭上和大哥戰鬥時一樣。
當時大哥拳頭命中的同時躍向後方,讓那布爺爺親傳的「銀色之牙」威力減半,然而這次就不一樣了。
因爲我沒使用爺爺那種讓拳頭命中再用衝擊貫穿對方的做法,而是將它變成從拳頭釋出魔力、再讓魔力有如長槍般延伸貫穿一點的招式「席爾巴利恩之牙」。這是我跟姐姐一同創造的招式,目的就是用來對付毀滅故鄉的那羣──跟席岡一樣肉體刀槍不入的魔物。
大哥口中那個像是「雷射」般的魔力長槍大大地貫穿席岡的左胸後,兩具肉體……席岡倒落至地面。
「喔、喔喔……成功了……成功了耶!」
「雷烏斯大人打倒席岡了!」
「也向所有部隊跟中央報告!提振士氣!」
周遭衆人都發出歡呼欣喜着,不過也有人好好地奔向茱莉亞跟奇斯那邊,所以總之可以暫時放心了吧。
奇斯似乎是暈倒了,但茱莉亞還有意識。與她四目相接後,我有如要表達感謝般對她露出笑容。畢竟我能成功斬殺那傢伙,都是託他們兩人如此努力的福。
「雷烏斯,成功了!」
「嗯嗯,託大家的福呢。」
回過神時,馬不見的艾爾步行走向這邊,我們互碰拳頭。
集中精神時我不曉得周圍發生了什麼事,不過艾爾卻莫名渾身是泥,連劍都換了一把,應該是做了不少努力吧。
我想在事後好好道謝,所以打算請教剛纔發生了什麼事,然而艾爾卻搶先一步對我提出問題。
「不過剛纔那一劍真猛,簡直像是剛劍附身揮出的一劍唷。那就是剛破一刀流的招式嗎?」
「是沒錯,不過也可以說不是吧?」
這場戰鬥開始的前一天,我跟萊奧爾爺爺有過這樣的對話。
也就是說,武器從劍變成了短錘,如此一來這傢伙就完全不是……
「喂,在那邊偷偷摸摸幹麼,特別是那隻小飛蟲!妨礙本大爺以爲會沒事吧?」
說起來爺爺的劍招並不是爲了斬殺巨大對手,而是爲了跟強者戰鬥的劍術。
「本大爺就不用提了。話說那傢伙居然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動手腳,不覺得這樣很不爽嗎?」
「冷靜!茱莉亞大人,這裏請交給吾等!吾等會一口氣解決他的!」
「在那邊說我們命很硬,結果你還在那之上呢。」
「……咦?明明打算要斬下來的說。」
「呵……正如雷烏斯所言,我也還可以……戰鬥喔。」
「你這、囂張的小不點!」
「原來如此……」
而且他們展現出不輸給茱莉亞親衛隊的氣勢跟攻勢,與左翼部隊一起合作陸續打倒魔物,所以被席岡擾亂的部隊陣型跟士氣漸漸恢復了。
「什!你說艾米莉亞大人一個人!」
「聽好了小鬼們!不準對老夫的獵物出手喔!」
「你纔是呢,嘴上說什麼比我們的還要硬,但那些武器也全部被斬斷了不是嗎?」
「哼,要砍大傢伙時那招雖然方便,但它並不是老夫憧憬的劍招,所以老夫創造了其他奧義。」
「這種小事沒關係喔,本大爺的天王劍是不受武器限制的。」
「咕……雷烏斯,立刻過去吧。這裏有剛劍大人在,應該撐得住纔對。」
「爲什麼你在這邊啊?姐姐她們右翼那邊是怎麼了?」
「很抱歉在您生氣時這樣說,不過我已經無法跟您戰鬥了,請死心吧。」
我確實很在意姐姐她們的情況,不過從貝奧爾夫的神情來看,情況不可能很惡劣,如今應該專心對付席岡纔對。
那傢伙一邊傻笑一邊拍擊右側腹。將他砍成兩半前那個地方明明什麼都沒感覺到,如今卻傳來奇妙的感覺。
不應該在場的對手的聲音突然傳進耳中,右翼方面的魔物羣的腦袋也同時飛出數顆,更有一道黑影高高躍起從上空逼向席岡。
破百隻魔物一邊被斬成肉屑一邊被轟飛,確認那個存在從沙塵跟瓦礫中現身後,貝奧爾夫用憐憫目光望向席岡接着說道:
「唔,這流派比聽說得還要深奧。這麼一說,剛纔你自己也在發光呢,那個是什麼呀?現在好像消失了……」
雖然四人齊上將對方逼至絕境,但到頭來還得靠爺爺收尾,我覺得不太好。
在那段期間內,以長槍跟魔法發動的攻擊仍在持續中,然而席岡並未停止用餐,發出指示要艾爾跟部隊長們保持距離以免被襲擊時,席岡終於站起身軀重新面向我。
「囉嗦!天王劍就是我自己!雜魚少給老子用那把斷掉的廢劍虛張聲勢!」
「在那邊說莫名其妙的話,又想逃跑嗎?覺得逃得掉嗎!」
不過,就像對那傢伙做出的宣言一樣,我們還沒有輸。要放棄的話等死掉後再放棄就行了。
結果爺爺也沒讓我見識那個新奧義,不過從他的話語中我大致可以猜想到。
應該說如果姐姐打倒露卡的話,那現在的我們不就非常可悲了嗎?
是死亡纔會發動的機制嗎……艾爾喃喃自語地做各種分析,總之人都恢復了,那就只能再戰一次了。
「欸,爺爺。之前讓我見識到的『剛破一刀』,我也變得可以使用了喔。」
「什麼故意配合,只是你故作從容疏忽大意吧。」
總之我覺得那就是爺爺口中的新奧義吧,我想說用自己的方式嘗試看看,所以就有了那一劍。
「的確……吾等剛纔不是才說過自己沒有輸嗎?」
接受回覆魔法勉強站起來後,茱莉亞跟奇斯也幹勁十足地站到我旁邊。
「嗯嗯,據說這位就是席岡。」
「不不不,有位大人無論如何都想跟你戰鬥……」
「我說錯了。不是有人想跟您戰鬥,而是有人想把你亂刀砍死……呢。」
「囉嗦,是那傢伙的命令喔!不過啊,事到如今已經不用客氣了吧?到頭來所謂的戰爭,不論做什麼都是站到最後的傢伙勝利!」
然而是因爲我們不在現場、所以衆人都能老實不客氣地進攻嗎?士兵們開始一起釋放箭矢跟火焰魔法了。
「「「是!」」」
「然後我們撞見露卡,她還挺棘手的……」
在那同時,爲了讓我們休息而應付着周遭魔物的士兵們放聲大吼,聲音響徹在現場。
再次避開席岡憤怒的攻擊後,在我們前方着地的人是應該在右翼跟姐姐還有爺爺他們戰鬥的貝奧爾夫。
而且是因爲我把強化身體的魔力挪用至「席爾巴利恩之牙」那邊的關係嗎?發出招式時似乎對左臂造成了相當大的負擔,所以打從剛纔開始,手臂就抖個不停,無法好好握住劍。
「其他奧義!那究竟是……」
那傢伙起身時,我從地面拔起夥伴擺出架勢,在身旁同樣舉劍擺出架勢的艾爾一臉喫驚地看着我。
那羣冒險者跟傭兵,是不是比開戰前變得更乖了?
那邊戰鬥似乎也很激烈,一聽到他們爲了戰況而把姐姐獨自留下,茱莉亞跟艾爾就大爲動搖。
「雖然力有未逮,不過我也來幫忙吧。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也開始能看見那傢伙的動作了。」
「呼嘿嘿,用這種劍就沒辦法發出剛纔那一招了吧?就算這樣還要打嗎?」
「是呢,被揍得這麼慘,要回敬纔行。」
不過剛纔那招挺厲害的。是託了被爺爺鍛鍊的福嗎?雖然身在空中,卻能那麼漂亮地閃過……呃,不對。
大劍折斷、左臂也沒辦法好好地活動,狀況雖然每況愈下,卻不表示無法戰鬥。
他有如魔物般四肢伏地從爆炎中竄出,隨即啃食起散落在那附近的士兵屍體,甚至連魔物屍骸都不放過。
託福我們也有了空檔休息,所以一邊接受親衛隊的人施放回復魔法,一邊聽貝奧爾夫說右翼的事。
畢竟也曉得了那傢伙的核心弱點在何處,只要大家同心協力戰鬥就能取勝!
而且他們甚至準備了對付大型魔物……對抗巨峯用的大型木樁,打算在爆炎散去的同時將木樁擊入,然而席岡卻搶先一步做出動作。
「啊,嗯嗯。雷烏斯把劍揮下沒多久前,你全身都溢出了銀色光輝呢。那個是你的魔力吧?」
「雷烏斯!那把劍……不,你的手臂怎麼了?」
「嗯?啊啊,那個就是席岡。」
「就算劍折斷,只要心不屈服就沒有輸喔!」
「那是啥?我有在發光啊?」
然後爺爺最想砍……最想戰勝的對手就是體型比他還小的大哥,所以爺爺會認爲就算用魔力延伸刀身也只是白費功夫吧。
是右側軀體還殘留着核心嗎?他只靠單手單腳移動,接上左側肉體後開始再生了。
貝奧爾夫話說到這邊時,跟剛纔相同的方向傳來駭人吆喝跟破壞聲響徹四周。
所以不只是劍,也要把浪費掉的魔力跟氣勢灌入軀體,用超越極限的身體揮劍……斬殺。
而且尚未灰心的人不是隻有我。
而且不只艾爾,親衛隊衆人也一樣,他們並肩站在我們身後瞪視席岡。老實說,大家都破爛不堪了,只是在逞強而已。
「說啥啊小鬼,只不過是會用那種小把戲而已,少得意忘形喔,蠢貨!」
率領數百冒險者與傭兵的萊奧爾爺爺,一邊對席岡露出異樣恐怖的笑容,一邊堂堂現身。
「什麼小把戲呀,就算尚未完成好了,爺爺不是也說過它是奧義之類的話嗎?」
「那我也不客氣地砍過去囉。」
「啥啊!」
畢竟她也說過要借用莉絲姐跟菲亞姐的力量,更何況姐姐不可能施展沒有勝算的戰鬥。畢竟大哥把生還這件事徹徹底底地教會了我們。
「嗯嗯,好像有點太勉強了,不過我還行的。」
只不過,雖是初次見面,爲何有必要刻意確認敵人的名字呢?
「混蛋!故意配合你們這羣雜魚,居然還得意忘形起來了!」
是喫完東西后才撿起來的嗎?席岡舉起跟我一樣刀身折成兩半的六把劍擺出架勢。
跟我一同戰鬥的大劍夥伴,刀身從中間折斷了。
「報、報告!席岡、席岡他開始動起來了!他還活着!」
事已至此……已經用不着說明此人是誰了。
「……既然姐姐說沒問題,那就沒事吧。」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果然不是什麼劍士嘛,用這種東西少自稱是天王劍好嗎?」
嗯,就算思考也搞不太懂,之後問大哥看看就行了吧。我一邊這樣想一邊打算結束對話,就在此時……我的尾巴突然炸毛了。
「就算這樣問我也不曉得,我只是把魔力貯存起來再讓它爆發而已唷。」
「這個,用嘴巴無法解釋,所以老夫是想讓你見識一下。不過艾米莉亞吩咐過今天不可以再做會累的事情,所以就改天吧。」
花時間貯存到極限的魔力會在體內亂竄相當難受,不過我也覺得在那段期間內力量比變身時還要高漲。
「什麼!他可是被砍成兩半了耶!」
「「「吾等也來相助!」」」
不要以爲一路輸給大哥跟爺爺的我會輕易灰心!
雖然不曾缺少保養,但它畢竟陪了我很久,所以是壽命到了吧──我如此心想,不過從這個感覺判斷,或許是它無法承受我剛纔施放的招式。
「咕呼……呼啊,就算是本大爺,挨下剛纔那招也很不妙。」
「不好意思,剛纔小睡了一下。雖然武器已經不行了,但我還有從老爸那邊繼承的拳頭喔。」
「小鬼!這傢伙就是那個蠢貨嗎!」
所以我把自己不太在意姐姐那邊的狀況,還有現在我們正在對爺爺撒嬌的事情告知衆人後,茱莉亞跟奇斯有如清醒般握緊拳頭。
雖然對闖入者感到喫驚,席岡仍是試圖用武器擊落對手,然而六把武器全被華麗地避開。而且對方更是雙劍一閃,朝其中一隻手臂發出反擊。
「這個說來話長,之後再說明。對了,他就是那個叫席岡的人嗎?」
「這心情我懂喔,不過問題是能不能擋得下那個人呢。」
「就、就我來說,不希望大家繼續亂來就是了……」
順帶一提,之所以能像這樣慢慢對話,是因爲席岡一看見爺爺的身影就一直僵在原地的關係。
那不是恐懼,他的眼神中充滿好不容易纔找到遇見心愛之人的喜悅,雙方在只剩下數步的距離停下後,席岡笑了起來。
「呵,呼嘿嘿……我聽拉姆達說過喔。你呀,你就是那個剛劍吧?」
「…………哼。」
「默不吭聲呀。哎算了,那麼來跟我廝殺吧!」
然後他一邊逼近不怎麼回應的爺爺,一邊朝這邊揮出六把劍,爺爺也有如迎擊般揮劍撞上對方的攻擊。
隨即,遠比我們那時還要大聲的轟音響徹四周,其駭人力道甚至足以產生衝擊波,讓敵我雙方都出現損害。
這樣的兩個怪物比拚力氣,最終敗下陣被彈飛的人是……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
令人驚訝的是,爺爺這邊。
爺爺在戰鬥中雙腳幾乎都沒有離地,此時身體卻微微浮起,而且還被震飛至這邊。但他用雙腳刮碎地面踩穩步伐,在我們前方停下了。
「哈,呼哈哈哈哈哈!果然!本大爺的力量……超越了剛劍啊!」
「剛劍大人!我也來助您一陣!」
「爺爺,我也要幫忙喔!」
每個人都對剛劍比輸力氣一事感到驚愕,就在茱莉亞他們開始吵成一團表示要助陣時,我產生了某種不自然的感覺。
那個爺爺被彈飛一事真心讓我感到驚訝,不過總覺得樣子怪怪的呢?應該說比平常還老實嗎?還是在介意其他事情呢,我覺得他沒有認真揮劍。
我一邊思考這種事情,一邊眺望依舊偉岸的那道背影時,爺爺只把臉龐轉向後方,一邊看着我手中那把折斷的劍一邊開口說道:
也可以說是有點可憐的男人發出心靈吼叫,但爺爺卻只跟平常一樣舉劍擺出架勢。
「那把劍……無法承受嗎?」
席岡感覺起來也很像那個傭兵,或許他在心灰意冷時遇見拉姆達,並且從他那邊得到了力量。如果大哥在場就會說「不惜捨棄人身追尋力量的男人就是這種下場」……這一類的話吧。
「……要去哪裏?」
「嗯,奧義的名字叫『剛破一閃』,還只對敵人用過一、兩次而已吧?」
託肉體堅固之福,從遠處看爺爺只有瘀血而已,骨頭似乎沒有碎裂。不過,這樣會大幅影響用劍吧。
「少說大話了,快點放馬過來吧。」
「那招該不會是指之前聽過的奧義吧?」
還有,所謂不打了我覺得也有終止這一戰的含意在內,所以爺爺究竟要做什麼事呢?就在我靜觀其變時,身旁的貝奧爾夫有如發現某事般大聲說道:
「哈哈,多麼強大的氣勢,我都興奮得發起抖了不是嗎?」
另一方面,是因爲憤怒而完全失去冷靜,或是因爲我剛纔那一招而習慣了呢?席岡甚至扭轉本能,朝爺爺這邊逼近而來。
是怎樣的奧義呢──在我感到雀躍之際,爺爺擺出跟平常一樣的架勢……將劍高舉至天空的上段架勢。
「咯啊!」
「停得下來嗎?」
雖然因爲倒下的勁道而多少拉開距離,不過如果是這種程度,爺爺有如在地面滑行般移動就縮短了距離。腳明明完全沒浮動,移動卻很快速,在旁觀者眼中不得不說這是令人不適的動作。
不過最讓人喫驚的地方是,當我回過神時,發現爺爺揮完劍後又回到了原本的架勢。
「蠢貨,我說的不成熟的傢伙,是指打造那把劍的老頭!因爲他沒能看透小鬼的成長,所以纔打造出無法承受招式的鈍劍。」
「不打了。」
「嘿呀哈哈哈哈!」
「喔喔……那位大人究竟是超出我想像多少啊,棒極了!」
此時此刻,因爲力氣比贏而開心不已、興奮許久的席岡,在爺爺再次接近時總算停止大笑。
跟當時的我不同,爺爺身上並未發出光芒或是魔力,然而周遭魔物開始驚恐地逃離的這一點似乎相同。
而且,所謂無法承受我的招式是指……
不過這次爺爺也動了真格嗎?所以力量是不分上下,雙方的劍互相摩擦爆散出火花。
「啥……啊啊!」
「所以,這次就讓你見識老夫的招式吧。小鬼就乖乖待在那邊。」
從平時言行來看根本不可能出現的態度令我感到困惑時,爺爺將臉龐轉向正面,一邊舉劍擺出架勢,一邊越過背部繼續述說。
爺爺簡直像是拷問般從手指到手臂、從腳掌到大腿漸漸朝身體中心斬落席岡的軀體。看他這副模樣,我已經搞不懂哪邊纔是敵人了。
被聲名遠播的強者用這種過分直接的話語批評,席岡狂怒到都沒辦法好好回話了。
「咕……咕……」
「唔!」
「看見剛纔那一劍了嗎?」
爺爺斬飛席岡那試圖踹向地面的腳踝,封住他的動作。
「是嗎……是嗎?對那個呆子不是隻有斬掉手腳,而是從手指開始砍起吧。」
「喔、喔喔。這把劍明明一直幫助我的說,卻因爲這種事斷了,真是可悲呢。」
「聽好了。老夫啊,想跟強大的劍士或是戰士戰鬥。像你這種魔物,老夫戰過的都數不清了,所以馬上就膩了喔。」
這是怎麼一回事──艾爾跟奇斯愣在原地,只有茱莉亞跟貝奧爾夫有如心神領會般點點頭。
剛纔之所以低喃失敗之類的話語,該不會是因爲斬下的不是手指而是手臂吧?
我雖然沒什麼興趣,但這傢伙或許憧憬着最強的稱號。
「本大爺只要能贏就行了……」
好、好快!在我們眼中,爺爺看起來只有手邊模糊一下子而已。
這句話語不只讓席岡,也讓我們發出傻氣聲音,然而爺爺卻是一臉無聊甚至還嘆了氣。
窮究劍道之人,與不惜捨棄人身也要追求強大之人正面互毆了一陣子,不過由於戰況過於激烈無法移開目光的關係,我晚了一步才察覺到那件事。
然而,就在席岡進入爺爺的劍招射程範圍的瞬間……他的一隻左臂飛向半空。
我們還來不及發出怒罵聲,爺爺就因爲肩膀這一擊而大幅偏向一旁失去平衡。雖然勉強踩穩步伐,席岡卻沒放過那個破綻,揮下剩下的五把劍。
然後等對方抬起臉龐後,爺爺又更近一步地斬碎席岡,而且爺爺還刻意避開他應該早就發現的那個、位於側腹的核心。
然而爺爺卻再次擺出架勢,這就表示他還能夠施放這一招。我的想法似乎正確無誤,在手臂之後,爺爺也斬下了其他手臂的手指。
「「「啥?」」」
「居然把我跟魔物相提並論!本大爺的天王劍可是連魔物都能驅使……」
呃……欸?
「嘿嘿……贏的人,是我!」
「雷、雷烏斯,差不多也該……不是嗎?」
「囉、囉嗦!要看的話在旁邊也行不是嗎?」
老實說我們……有點被嚇到了。
是從席岡背後悄悄接近的嗎?一條如同細蛇般在地上爬行的魔物,突然竄出纏上爺爺的手臂。
「已經什麼都做不到了。」
不過,是覺得有些沒勁的關係嗎?事情變成這樣就沒辦法阻止了,所以我決定老老實實地旁觀爺爺的戰鬥。
然而每一擊卻也因此變輕,爺爺變得能夠快速揮劍,從正面將這六把劍一一接下。
「會贏的……現在的本大爺贏得了!我要在這裏殺掉剛劍,成爲世上最強的劍士啊!」
「少開玩……」
「那個老爺子,肩膀被揍了還能那樣啊?還有他的身體是用什麼做的,居然能發出那種攻擊。」
大家也從我們的對話中察覺到氣氛,所以全部都死心了。我們靜靜目送爺爺開始邁出步伐的背影。
「啊,打算結束了呢,因爲好像要用那招了。」
然後雙方的劍再次激烈碰撞,變成力與力的互相推擠。
「這個……跟雷烏斯剛纔那招一樣?」
「……唔啊!」
「在、在這種情況下,誰能乖乖待在原地啊!明明都比輸力氣了可別逞強!」
「怎麼可能看見。不過,就算沒看見也能明白。小鬼你釋出了震撼老夫靈魂的一擊。」
真是的,雖然讓人不爽,但爺爺果然還是跟平常一樣呢。
是有說過……聽聞席岡曾經盯上姐姐時,爺爺確實說過這種話。
明明因爲魔物形成牆壁而看不見的說,爺爺卻感受到了那一劍。
在那種不利的姿勢下仍然可以壓制對方,那股怪力究竟到了何種境界啊?
「……啊啊?」
「哼,不成熟的傢伙。」
然後當劍同時收回時,這次席岡打算用次數進攻,只見他靈活自如地揮動六把劍,一邊襲向爺爺。
「請不要這樣說!的確,與您相比雖然還不成火候,但雷烏斯的劍是拯救許多人的了不起的劍!」
「……失手了。」
「就這種程度嗎?就老夫來看,感覺只像是小鬼頭使用借來的力量亂揮玩具。話說回來,就這種程度少用劍士的口吻說話,你這蠢貨!」
「啊……」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你這個……老頭子!」
「老夫很久沒遇見可以對打的人,所以才稍微奉陪了一下……不過已經膩了。」
爺爺甩動手臂試圖用勁道剝除蛇魔物,但些微的不自然感在高手過招時會形成致命破綻,因此席岡的攻擊直接命中了爺爺的肩膀。
席岡立刻停步試圖保持距離,然而……
什麼嘛,這個爺爺明明只是我用來接近大哥的墊腳石,明明是我要打倒的對手,爲何會如此地……
被斬下一隻手臂時席岡還沒有停止突擊,然而遠超乎預料的攻擊速度卻讓他冷靜下來了吧。
「打消這個念頭吧,這次絕對是行不通的喔。因爲那個人不是有說過嗎?」
不過,爲何不像我那樣將身體劈成兩半?而且爺爺還在那邊低喃「失手了」之類的話語,是手部動作亂掉了?
那種笑聲……絕對是那傢伙乾的好事!
爺爺只會對打從心底認可的對象叫對方的名字……該不會?
「吵死了。不是說過有機會就讓你見識見識嗎?所以見證老夫的招式,然後變得更強吧……雷烏斯啊。」
明明以爲就算被爺爺怒罵不成熟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爲何要用這麼沉穩的眼神看我呢?
欸……剛纔,說了我的名字?
「煩,不說你會礙事就聽不懂嗎!先砍了你喔!」
跟那個傢伙不同,爺爺的傷勢不會立刻痊癒,所以會漸漸陷入不利的情況。然而就在此時,爺爺忽然低喃。
即使情勢不利,爺爺仍是硬揮出長劍,不只緊逼而來的那五把劍,就連席岡都被彈飛了。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認識一個在艾琉席恩學園時因自身力量有限而感到絕望、成爲傭兵後會一臉沒事犯下惡行的男人。
我們甚至發出了乾笑聲,席岡也同樣喫驚,但他卻立刻浮現笑意。是想起自己讓爺爺在肩膀上捱了一擊嗎?
雖然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要釋出可說是極限一刀的那個技巧,不只是對劍、也會對身體造成極大負擔,所以我才用魔力強化幾乎快破裂的身體。而且因爲力量消耗劇烈之故,揮落一次就是極限了。
欸?他真心要實行那件事嗎?
該不會是要用挑釁的方式誘使對方出現破綻……這怎麼可能呢,爺爺可不是那種藏得住話的人。
到這邊爲止還跟平常一樣,然而爺爺身上的氛圍突然改變,感覺上身形變得比席岡還要巨大。
「嗯嗯,知道放棄是很重要的喔。」
實際上那傢伙只是在口頭上求愛罷了,根本連碰都沒碰過姐姐。不過對爺爺來說,似乎光是用骯髒眼神望向姐姐就是不可原諒的行爲了。
爺爺那個就各種意義而論、不知是大事還是小事的失控行爲,完全沒有要停止的跡象,而我們只能站在一旁看戲。
在那之後,爺爺也是單方面地持續進攻。當然,席岡也有試圖反抗。
像是撿起被斬下的手臂將它接回去,或是拚着會被斬落軀體的覺悟試圖強行跟爺爺扭打成一團,但那些抵抗在爺爺的劍招面前全部都是徒勞無功。
最終雙腳跟六隻手臂全部被斬下,直至此時席岡終於心如死灰般發出聲音,然而……
「已經夠……」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側腹的核心被斬裂,席岡直到最後都沒能說出那句話,就這樣靜默了。
爲了避免席岡還有其他核心試圖復活,爺爺毫不停歇地繼續將席岡的肉體切成碎末,就算是他也沒辦法復活了吧。
「來人,把那些肉片都燒光。儘量不要靠近喔。」
「遵命!」
茱莉亞爲了小心起見而發出指令,用火焰魔法完全燒光了化爲塊塊肉片的席岡。
這一戰雖然艱辛,但這次真的……結束了。
雖然覺得所有鋒頭全讓爺爺一個人搶走,不過畢竟是打倒了席岡這個優先目標,所以就當成是一件好事吧。
席岡消失後,周遭魔物的行動變得遲緩,而且又有衆士兵壓制牠們,我們纔有辦法稍微安頓下來略做休息。
「贏了……」
「嗯嗯,雖對自身的不成熟感到懊悔,不過現在就先對打倒席岡這件事感到開心吧。畢竟這一戰並不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
「不過我還是覺得最後做得太過火了。」
「別在意。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但那傢伙這一路上做了相當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吧?他只是接受那個處罰罷了。」
我不由自主發出號令,但大家卻有如理所當然般做出回應。
許多嘯聲互相重疊,士氣達到頂點時,我手握繮繩策馬奔馳而出。
「而且連右翼部隊都過來了。只要有這些戰力就還能一戰喔!」
衆人切換心情,一邊休息一邊互相確認武具跟自身的狀況,然而我們的消耗似乎在預料之上。
「好!大家,要去大哥身邊囉!」
如今已打倒了露卡跟席岡,敵方的優先目標只剩下拉姆達。
「丟着不管就行了吧,因爲那個老爺子還收不了手呢。」
正如奇斯所言,沒必要同情。
在戰場上的任何一處都能看見的那個東西是,比跟山一樣龐大的巨峯還要更巨大的樹。
「喔喔!平安無事嗎?艾米莉亞大人過來的話,剛劍大人也會平靜下來的。」
「大哥他……在戰鬥!」
一支部隊撥開魔物突然出現,裏面有着姐姐浮現笑容的身影。
「也就是說,那個就是理由嗎?」
既然如此,或許只有我們返回大本營就行了吧。不過冷靜下來環視戰場後,就我所見似乎沒時間休息。
大家的心情都一樣,我們略作休息後乘上士兵們牽來的馬匹,不過艾爾察覺到某個問題,所以在我們正要邁開步伐時出聲制止。
「我去確認過了。部隊全體雖然因爲混戰而損失慘重,不過士氣還很高昂,而且又跟剛劍大人帶來的部隊會合,託了這個福我想還可以戰鬥。」
我們之中最瞭解爺爺的人就是貝奧爾夫。據他所言……爺爺似乎對我的成長感到很欣喜,所以心情不太能平靜下來。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如果真是如此的話,我會覺得很開心的。
「等一下,是不是忘了剛劍大人?」
雖然武器跟體力都有疑慮,但在這個狀況下,卻沒有一人表示要暫時撤退接受補給。
我們都氣空力盡了,就算過去或許也幫不上任何忙。話雖如此,只是在遠方觀戰我也辦不到。
至今爲止雖因爲專心對付席岡而沒察覺到,不過敵陣中央深處長出了開戰前還不存在的東西。
「雷烏斯!大家!都平安無事嗎?」
「劍雖然斷了,不過好像還可以使用。你那邊如何?」
就算是被拉姆達改造害的,但讓那傢伙隨心所欲四處胡作非爲的話,是會出現更多犧牲者的吧。
「我的劍沒事,身體卻不聽使喚。可是騎在馬背上的話,我想應該還能戰鬥。」
「我的武器不行了。隨便找一把又太輕,所以會暫時用拳頭。」
有菲亞姐在的中央部隊也順利地進軍,因此我們的目的地只剩下一處。
它的異樣之處不只是尺寸,樹上面長出無數藤蔓,而且那些藤蔓像是在跟某物戰鬥般激烈地到處亂動。
「途中雖然有來自拉姆達的妨礙,但它們在中途就停止了呢。」
至於理由嘛,因爲就算打倒了席岡,爺爺的亢奮感仍然沒有冷卻,而是趁勝追擊持續斬飛附近的魔物。貝奧爾夫也加入戰局,用着老實說我們根本沒必要出場的氣勢殲滅敵人。
那個東西跟植物有關,所以肯定就是拉姆達乾的好事。而且既然爺爺在這裏,能以那種巨物爲對手戰鬥的人就只剩下一個了。
另一邊似乎也是一場激戰,所以姐姐看起來相當疲憊,不過她好像平安地打倒了露卡呢。
「「「「「喔喔喔──!」」」」」
「這可不行,我們必定會需要剛劍大人的力量。如果能想辦法誘導他就好了,就算只有方位也行……」
只不過這樣下去真的有可能會把爺爺一人丟在這裏,茱莉亞看起來很頭痛的樣子,不過這個問題似乎會立刻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