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北斗》
《WORLD TEACHER 異世界式教育特務》 · ネコ光一 · 7938 字
無論經過多少時間……
經歷了投胎轉世……
你給我的溫暖……絕不會改變。
雨下個不停,一隻小狗倒在偏僻的山中。
無法判斷它是被人拋棄,還是遭到攻擊而逃到這裏的,不過剛斷奶的小狗不可能有辦法自力更生。
又餓又渴、遞體鱗傷的小狗,生命宛如風中殘燭。
被雨淋着的小狗身體逐漸失溫,孤單地嚥下最後一口氣…………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沒事吧?」
即將消失的生命突然被抱起來,輕輕摟住。
小狗感覺到溫暖的體溫傳遍冰冷的身體,失去意識。
小狗還活着。
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擔心地看着它的陌生少年。
它東張西望,發現自己待在房子裏,身下鋪着一條毯子。
「太好了,你醒啦?」
看見少年放心的笑容,小狗明白自己得救了。
同時也明白到,就是這名少年給予自己那令人心安的溫度。
在那之後,小狗在少年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恢復精神,總是搖着尾巴追在少年身後。
少年不只會餵它喫飯,還每天都溫柔地撫摸它,把它當成家人對待,小狗自然會喜歡上他。
對小狗來說,少年成了既是主人,也是親人的存在。
少年跟他叫做師父的人,一起住在鮮少有人造訪的深山內。
它不可能害怕。
「嗷嗚……」
少年帶着殺意發動攻擊,師父則會稍微觀察一下戰況,然後把少年打到瀕死,這種脫離常軌的戰鬥每天都在持續。
從不容抵抗的人手中保護自己的少年,令小狗對他更加忠誠。
此外,它還會跟少年一起狩獵,爲少年學會各式各樣的本領。
少年與狗痊癒後,再度投身於其他戰爭。
「與其要喫掉你……不如死了好。」
跑步再也不會跟不上少年,還可以獨自外出狩獵。抓到獵物的話少年會誇獎它,因此它狩獵的本領每天都在進步。
儘管情緒不穩的少年有時會遷怒到它身上,狗從來沒想過要離開他。
它低吼着壓在少年身上,像在狩獵獵物般朝少年的喉嚨咬下去……假裝要這麼做。
爲了少年,爲了主人,爲了家人……它只是在報答少年的救命之恩。
少年拿繩子綁住上臂止血,用另一隻手握住小刀,準備砍下骨折的手時……
對狗來說,少年很重要;對少年來說,狗也同樣是重要的存在。因此,他明白狗的意圖。
同伴不惜挖開位於敵陣的豎穴救人的可能性,低得令人絕望,少年卻沒有放棄,持續等待救援。
儘管他們的攻擊仍然打不中師父,少年與小狗長大了,尤其是小狗,已經變成一隻強壯的大狗。
旁人看來應該會覺得這是段神祕的關係,但小狗不可能懂。
他接着望向骨折的那隻手。
所以他這麼想。倘若不犧牲任何事物就活不下來……
少年因此斷了一隻手臂,然而,奇蹟似的有塊沒崩場的區域,少年與狗活了下來。
師父說不能帶狗去,少年只得命令狗留在這裏看家。
過了四天……少年與狗依然被困在洞窟裏。
他們在天空只透出一點光的清晨醒來,做完暖身操便開始做每天的例行公事——跑步鍛鍊。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可是一下都碰不到我的小鬼頭殺得了我嗎?」
少年會誇獎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的小狗,慢跑完還會幫它檢查身體狀況,準備食物給它喫。除此之外,他沒有一天忘記幫小狗梳毛,一有空就會陪它玩飛盤。
一人一犬互相幫助,加深羈絆,跨越無數戰場。
數年過後……
這時,少年命令狗遠離自己。他怕自己太餓,把狗當成糧食。
※ ※ ※
小狗有時只是在旁邊看着,有時則聽從少年的指示撲向師父。雖然他很怕這個恐怖的象徵,既然是主人的命令,小狗也會鼓起勇氣,與主人共同奮戰。
狗不可能知道少年第一次殺了人,只能舔他的臉頰安慰他。
「……師父?」
「師父,住手!這傢伙是我的家人,要是你敢喫掉它,小心我殺了你!」
然而……少年始終沒有揮下刀子,把刀放在地上。
「可惡……我遲早會打倒你!」
堵住洞口的岩石碎裂,師父來救他們了。
少年的拳與腿,小狗的爪與牙,還沒打中師父就遭到反擊,沒有一天例外。即使如此,少年還是不肯放棄,不停與師父交手。
恢復體力、能夠自由行動的小狗也跟在後面。
等到它有辦法獨自生活後,師父變得會帶少年到國外去。
飢餓難耐的狗,第一次對少年露出利牙。
數日後,少年一回來就抱着狗哭了。
狗看着少年迅速拔出刀子,感到滿足。
就這樣,小狗的精神逐漸成長。
狗保護少年不被子彈打中,有時還會發現少年沒發現的陷阱。
戰場是槍聲從不停歇、大量生命消逝的地獄,不可思議的是,狗並不覺得害怕。
他們抱在一起感受對方的存在,藉此平復心情,可是糧食跟水已經沒了,飢渴感逐漸將少年與狗逼入絕境。
「…………你這笨蛋。」
少年跟小狗起得很早。
寂寞歸寂寞,狗還是聽話地遵守主人的命令,在家等主人回來。
少年與師父的戰鬥,在旁人眼中只能以異常形容。
他們看起來像母子,卻並非如此。
在某次戰爭中,少年與狗中了敵方的陷阱,被留在敵陣孤立無援。
與這樣子的主人共同作戰的小狗,在沒察覺到主人有多異常的情況下長大。
若不咬斷他的脖子,少年八成會反射性拿刀殺掉它。這樣他就能拿它當糧食活下去。
就這樣,倖存下來的少年與狗之間,萌生了絕不動搖的羈絆。
還不習慣奔跑的小狗動不動就會跌倒,少年從來沒對它伸出手過。但他絕對不會拋下小狗,而是等它自己追上來。
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它遇過的人類只有主人及師父。
小狗在充滿愛情的環境下順利成長。
然而就算多了小狗的幫助,依舊無法傷及師父分毫。
「呣……等它長大應該挺好喫的,不過小狗的肉更軟更美味吧。」
不服輸到這個地步已經堪稱異常,被打倒多少次都不放棄的少年,某種意義上或許可以說他壞掉了。
狗完全沒想過要喫少年,反而想被他喫掉。
拜其所賜,他們成功從敵人手中逃離,但他們都受了傷,沒辦法挖洞,只得在密閉空間內等待救兵。
狗當然不會知道少年被師父帶去當傭兵,參加國外的戰爭。
兩人被追兵追得逃進一座小洞窟,想不到敵人居然直接炸燬洞口,把友軍也跟着活埋。
少年住在深山裏,不可能有人行道或整頓過的道路。他每天都會去只容得下一個人通過的獸徑上奔跑。
狗知道。
「腳……不行,這樣會沒辦法陪你散步。」
於是,狗也開始參加戰爭。
每次狗都會寂寞地目送兩人離去,在兩人離家的次數超過十次的某一天……師父叫少年帶着狗一起去,當他的戰友。
狗繼續努力假裝要攻擊少年,少年卻溫柔地抱緊它。
他們介入世界各地的戰爭,回到家就和師父交手,過着忙碌又刺激的生活。狗只要能待在少年身邊就很幸福,日子雖然辛苦,卻非常充實。
「吼嚕嚕嚕……」
至今以來都是師父在照顧少年,但師父不耐煩了,叫少年藉助動物的直覺與能力戰鬥。
少年趁師父休息時偷襲,他的攻擊卻連師父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不能怪他向小狗求援。
之後,少年跟師父一起出門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家裏常常沒人。
他們節省地使用行囊裏的油燈,靠僅存的水及乾糧勉強維繫生命。
小狗只知道少年是最喜歡的主人,師父是不能違背的存在,這樣就夠了。
一方面是因爲跟師父的戰鬥讓它習慣了,另一方面是,這次它可以待在主人身邊,而不是在家等他回來,這比什麼都還要令它高興。
它憑藉本能認知到,狩獵的規則就是輸家被喫,唯有勝者才能存活下來。
「少了一隻手……還是活得下去。等我……我拿肉給你喫。」
「哎呀呀,終於找到囉。」
少年還……保有理智。
早上慢跑完後,少年會跟師父不斷從事叫做「訓練」的戰鬥行爲。
經歷衆多失敗,越變越強的這對組合無人能敵,葬送數不清的敵軍,甚至彼人喚作死神。
※ ※ ※
少年成長爲青年的時候……這樣的生活突然迎接尾聲。
『照你自己的意思活下去吧。』
青年首次打中師父一擊的隔天……師父留下這張字條,再也沒有出現在青年與狗面前。
「……贏了就跑,太卑鄙了。」
可是,青年想必早就預料到了。
比起師父消失不見,一次都沒有贏過她更令青年悲傷。
之後青年離開住了那麼久的家,跑去找透過戰爭認識的男人,成爲收拾指定對象的特務。
足以打中師父一擊的實力、在戰場上鍛煉出的經驗、使用現代兵器的技術——沒有人擋得住青年,獨自摧毀中規模基地的功績,讓許多人對他心生畏懼。
但是,這個時候狗並不在他身邊。
青年以特務的身分活躍於全世界,狗則在他們的藏匿處看家。
人與狗的壽命差距相當大。
青年得到最適合工作的身體,狗卻慢慢開始衰老。
即使如此,狗依然想跟在他身邊。青年出於擔心,將在某次工作時救回來的女性交給狗保護。
「幫我保護那傢伙。這是隻有你做得到的工作。」
「汪!」
爲了把狗留在家,他逼不得已下達這道命令。
就算它老了、身體衰弱了,要是青年遇到危險,狗八成會不惜犧牲自己保護青年。雖然這樣講很殘酷,老狗在這個世界是無法存活的。
狗很寂寞,儘管如此,它還是乖乖遵守主人的命令。
青年託它保護的女性是被青年救回來的,將青年視爲最重要的存在。也許是因爲這幾個共通點,狗與女性的感情變得像戰友一樣好,每天都在等待青年歸來。
狗總是最快發現青年達成任務回來,出門迎接。
就算沒辦法跟主人玩,說不定還可以再讓他摸一次——狗如此心想,努力地活着。
狗理解了。這隻怪物很弱……不對,是自己太強。
然後狗再目送青年出去工作,寂寞又和平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 ※ ※
找到生存意義的狗,決定先訓練自己變強。
它擠出最後一絲力氣張開雙眼,最想見的青年氣喘吁吁地抱着它。
不久前它還開開心心跟青年玩過飛盤,如今卻完全沒有當時的活力,只是無力地趴在地上,被女性溫柔撫摸着。
自己之後該怎麼辦?
倒在眼前的陌生魔物、明顯是不同世界的氣氛。狗得出結論,這裏不是原本那個世界。
對狗來說,只要有主人在就夠了。
它忘不掉。
『一個人很寂寞吧?運氣好的話——』
「原來如此……你知道那個時候是最後一次跟他玩的機會。」
可是……被主人撿到,被他抱起來的那股溫暖,狗至今仍然沒有忘記。
狗心想「既然解決掉敵人了,應該把它喫掉」,望向哥布林的屍骸,發現自己不會感到飢餓。
『一個人很寂寞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見得到他……加油啊。』
狗在重要的人的守護下,在最喜歡的溫暖的包圍下……結束這一生。
狗被從來沒看過的神祕魔物嚇了一跳,自然而然擺出應戰姿勢。這也是拜跟青年一起和師父戰鬥、經歷無數戰爭的經驗所賜。
當時的狗自然不會知道,那是叫做哥布林的魔物。
重獲新生卻失去生存意義的狗陷入絕望,連站着的力氣都沒有,趴到地上。
這時,狗想起清醒前聽見的那句話。
「嗷嗚……」
一開始的哥布林、從來沒看過的大狼、用兩隻腳走路的豬……狗打倒各式各樣的怪物,漫無目的地不斷前行。
就算有這股力量,該與之同行的主人也已經不在。
每天都在女性的照顧下醒了又睡,睡了又醒,過着痛苦的日子……
儘管它只咬了一部分的肉下來,喉嚨被咬斷的哥布林因爲出血過多而死。
既然不用進食,魔物的殘骸也沒用了。狗轉身離開,在森林中移動。
又過了幾天……狗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
它在途中遇見各種怪物,憑藉異常發達的五感事先偵測到敵人的位置,靠偷襲解決一隻只怪物。
但狗的本能告訴它,眼前的怪物並沒有多強,判斷自己贏得了。
「都是因爲有你在,我才能走到這一步。所以……好好休息吧,我會看着你。」
青年哭着撫摸它,狗將意識全部集中在他溫柔的動作及體溫上。
然後它終於找到水源,看見自己倒映在水面的模樣。
師父說它說不定還見得到主人,這讓狗腦中浮現一個想法。
假如以前有這股力量,大概就不會被青年留下來看家了。
※ ※ ※
狗明白,自己再也跑不動了。
※ ※ ※
師父不僅強得跟怪物一樣,整個人的氛圍也和主人截然不同,狗開始懷疑自己之所以會在這裏,是不是師父造成的?
所以,它用盡全力跟青年玩了一天,彷彿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自己曾經是隻狗……
外表比起狗更接近狼,長着一身閃閃發光的白毛,還有一條柔軟強壯的長尾巴。
又過了幾天……狗的壽命迎來盡頭。
這句話是自己還是——的時候聽見的。
「嗷嗚……」
它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森林。
可是小狗的牙齒很短,頂多讓它流點血。
好想再感受一次那股溫暖。
再加上它纔剛清醒過來,還有點混亂,在這種狀態下應戰無異於自殺。
既然自己在這裏,主人或許也在這個世界……
還是小狗的時候,它因爲全身是傷、又餓又渴,一步也動不了,只能在雨中等死。現在的感覺跟那時候很像。
「嗷嗚……」
即使如此,狗仍然沒有放棄生存。
明明連自己怎麼了都想不起來,連重要的主人的長相和名字都想不起來……不知爲何,只有這句話留在它心中。
狗在心中祈禱,靜靜閉上眼睛。
每次青年回來都會幫它梳毛,陪它玩飛盤,彌補他不在的這段期間。
狗因爲太過悔恨,放聲號叫,悲傷的聲音響徹四周。
「你、你沒事吧!?」
世界不同,也象徵了重要的主人並不存在。
以小狗的身體,再怎麼掙扎也只構得到哥布林的膝蓋。
壽命將近,意識逐漸模糊的感覺讓狗察覺到自己快死了,不過對它而言,這種經歷並不是第一次。
「沒事,我勉強把工作迅速搞定了。拜其所賜我纔來得及,來得及看你……最後一眼。」
有那麼多怪物可以拿來訓練,戰鬥方式也只要回想看過好幾次的主人及師父的做法即可。
狗感覺到重要之人的聲音與溫度,維持住了即將消失的意識。
目送青年前往外國處理不曉得是第幾十次的工作後……過了幾天,狗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那名女性也在旁邊,看見青年遞體鱗傷,臉色瞬間刷白。
因此狗的目的是讓對手失去戰意,藉此趕走它……結果卻出乎它的預料。
「嘰!?」
接着……它想起一件事。
狗閃開哥布林伸向它的雙手,跳到手臂上爬到哥布林身上,咬住它的喉嚨。
就算……青年下次回來是將近半年後的事。
還是小狗就能一擊打倒怪物的壓倒性力量,以及不曉得還能不能算是狗的身體。
墜入永遠不會醒來的夢鄉……
哥布林流着口水,一副找到美味獵物的模樣,遵循本能襲向顯然比自己弱小的存在。
光這樣它就夠驚訝了,更令人震驚的是,自己有辦法理解現狀、思考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看到自己的樣貌明顯跟過去不同,狗瞬間不知所措。
「嗷……嗚……」
不是因爲還不餓,或是哥布林看起來很難喫;不知爲何,它知道自己不需要喫肉,甚至連排泄都不需要的樣子。
狗變得跟主人一樣、跟人類一樣,可以獨立思考,對自己明顯跟以前不同的身體感到疑惑。這時,附近的草叢出現一隻人形怪物。
「……我回來了。」
它明明在重要之人身邊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不知道爲什麼,又變成一隻小狗倒在森林裏。
牙齒輕易刺進哥布林的喉嚨,扯下它的肉,直接咬斷它的喉嚨。脆弱得像在咬一塊豆腐。
時間緩緩流逝,狗的身體隨着年紀增長日漸衰弱。
然而,小狗與哥布林的體型差距懸殊。
謎團一個接着一個,狗爲自己的變化納悶不已,同時感到不甘。
沒有主人的世界有什麼意義……
那個聲音……是主人從未贏過的師父,師父離開前也說過這句話。
對它來說比什麼都重要的主人不在,附近也找不到跟自己一樣的同伴。
疼痛……飢餓……全都感覺不到,只有某種東西逐漸流失的感覺,支配狗的精神。
它現在就已經夠強了,長大後搞不好會變得更厲害,但它見識過師父的力量,明白自己不能只等着長大,什麼都不做。
跟以前只會在旁邊看,偶爾遵循本能參戰的時候不同,以它現在的智慧回想起來,有許多部分值得參考。
狗模仿主人,持續鍛鍊自己。
※ ※ ※
數年後……
像小狗一樣小的身體成長茁壯,狗成了立於森林生態系頂點的存在。
轉生到這個世界後,它跟許多魔物戰鬥過,卻從未發現自己的同伴,因此它推測自己可能是極爲罕見、強大的物種。
狗得到足夠的力量,不需要繼續留在這座沒有家族也沒有同伴的森林裏,決定離開森林,前往外面的世界。
沒人能保證它見得到青年。
就算這樣,它還是相信希望,踏上漫長的旅途。
※ ※ ※
明白人類的慾望,知道自己有多稀奇的狗,爲了避免被人發現,選擇在森林裏移動。某一天,狗救了被魔物襲擊的一名少女。
狗從少女口中得知自己是人稱百狼的存在,一邊保護有點放不下心的少女,一邊學習這個世界的常識。
不過,少女的家人差點被利慾薰心的貴族傷害,狗——百狼不着痕跡地解決那名貴族,決定離開少女身邊。它雖然會擔心少女,可是既然主人不在,就沒必要待在這裏。
確認少女平安無事後,百狼消失了蹤跡。
※ ※ ※
百狼判斷主人不在這塊大陸上,將目標轉移到其他大陸。
想移動到其他大陸需要渡海,百狼碰巧找到一艘棄置的小船,便拿來當交通工具。
由於百狼不需要進食,它搭着小船悠閒地於海上漂流,途中遇見一艘奴隸船。
奴隸商人看百狼是珍奇的魔物,想要抓住它,結果統統被扔進海里。百狼發現船裏關着一大羣奴隸,將他們放了出來。其實它大可置之不理,但就算是百狼也不會開船,需要人類協助。
得到自由的奴隸是獸人,把拯救他們的百狼視爲神明崇拜,然而百狼依舊沒找到主人,所以它一抵達新的大陸就逃也似的離開。
之後它來到各式各樣的大陸,偶爾還會觀察人類,被捲入事件中……卻完全沒發現主人的蹤跡。
就算這樣,百狼還是繼續它尋找主人的旅程。
※ ※ ※
數十年過後……百狼來到某座森林。
味道也完全不一樣……不過他看着北斗的眼神,以及對北斗灌注的愛情,都跟以前如出一轍。
天狼星帶着四名重要的夥伴走向門口,轉頭用一如往常的語調呼喚北斗。
「呼啊……早安,大哥,北斗先生。」
「嗷嗚……」
爲了保護主人而鍛煉出來的力量,能像這樣爲主人使用,這比什麼都還要令它高興。
百狼發現這一大羣魔物和自己一樣是外來者,毫不留情將它們趕出森林。
然後,百狼遇見帶着三名弟子的青年……
※ ※ ※
「菲亞小姐一定沒問題的。什麼訓練都沒做過的我,以前不曉得累倒過幾次……」
北斗看着大家和樂融融地聊天,目光十分溫柔。
這座森林與跟主人一起生活過的山氛圍相似,有點懷念。它站在原地,突然出現外表像猴子的魔物攻擊它。
然而,不曉得是不是因爲做了過去的夢,北斗想起自己留下主人先行離世的那一天,覺得有點難過。
它下意識把臉埋進主人胸前,感受最喜歡的溫度。
它找到一座沒被人類開發過的湖,四周長滿在月光下閃耀光芒的花,決定在這裏稍事休息。
那個時候,北斗確信天狼星就是它的主人,得到新名字的瞬間……世界開始綻放光芒,它哭着感謝這個世界讓它重獲新生。
夢見往事的北斗醒了過來。
它靜靜站起來,以免吵醒天狼星,站在牀邊觀察主人的臉。
所有人都穿着輕便的服裝,看來等等要去晨練。
趕走礙事的魔物後,百狼趴到湖中央的岩石上,吸收周圍的魔力。
「我沒生氣。畢竟雖然有點早,是時候起牀了。」
「對了,累倒的話會有人照顧我對不對?天狼星,麻煩用公主抱抱我。」
「啊哈哈……因爲你們兩個拼命鼓勵我嘛。」
「走了,北斗!」
「天狼星少爺,我們準備好了。」
「我是新人,會努力跟上的。」
天狼星的幸福,就是北斗的幸福。
自己該在的地方果然是主人身旁,它感動得放聲咆哮。
「不要以會累倒爲前提。而且別擔心,你今天是第一次加入我們的訓練,我會掌握好分寸。」
它回想起主人撫摸它的觸感,墜入夢鄉。
「早安,身體還好嗎?」
北斗光芒四射的日子仍在持續……
要應付這羣徒弟很累人的樣子,不過看到主人過得充實又愉快,北斗也很高興。
「……是北斗嗎?」
「可是莉絲姊一直沒有放棄啊?我覺得你的毅力很厲害。」
它抬頭一看,主人——天狼星睡在旁邊的牀上。
兩人換上便於行動的衣服時,天狼星的戀人們進到房間向他道早。
「你難得一早就來撒嬌。」
與上輩子截然不同的樣貌。
儘管北斗有注意不要壓到主人,天狼星還是因爲胸口的異樣感醒來,伸手摸北斗的頭。
「那當然。傷口都好了,該讓僵硬的身體重新活動一下啦。」
自從它發現自己雖然不用進食,卻要靠魔力爲糧的那天起,百狼就經常尋找充滿魔力的土地待着。
他就這樣摸了北斗一會兒,睡在隔壁牀的雷烏斯也醒了。
「我對自己的體力算滿有自信的,但我有點怕跟不上你們耶。」
「「「是!」」」
跟只有一人一犬,以打倒師父爲目標的那時不同。
「那出發吧。先隨便跑幾圈。」
從室外的亮度判斷,差不多該起牀了,北斗卻不小心起得有點早。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