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
《WORLD TEACHER 異世界式教育特務》 · ネコ光一 · 6萬 字
我們已經在學校度過三年的時光。
今年學校也有新生加入,種族五花八門的新生穿着嶄新長袍,在講堂前面集合。
看到懷着各種心情入學的新生,我不禁緬懷起過去。明明才過了三年,是因爲我內心是個老人嗎?
然而,有時候卻會有人打擾我觀察新生。
「初次見面。不好意思這麼突然,陪我打一場吧。」
「聽說你是無能?不曉得你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進來的,無能就給我乖乖被人踩在底下吧。」
「這種無能竟然如此有名,學校也墮落了啊。」
沒錯……就是想要以下犯上的新生。
他們應該知道我是無色,爲什麼要來找我宣戰?
那是因爲我被人說是這所學校最強的存在。
儘管我剛入學就因爲莉絲的事大鬧一場,除了這件事以外,我應該沒在其他人面前展現過實力纔對。
雷烏斯有個小弟是情報通,他說關於我的傳聞似乎是自己傳開的。
首先是我的徒弟艾米莉亞和雷烏斯,這對銀狼族姐弟相當引人注目。
艾米莉亞在校內是數一數二的美女,擅長魔法,身體能力也高。
外加言行舉止都很有氣質,令人着迷,人人都稱讚她是完美的女性,她的人氣不僅不分種族,還不分男女。
至於雷烏斯,他在把來找他切磋的人擊退的過程中,幾乎將校內的強者統統打倒了,被說是全校劍術最強的人。
大家便開始好奇,明明是無色卻光明正大在這所學校唸書,還是這對姐弟的主人的我,究竟是何許人物……
姐弟倆說他們之所以這麼強,都是拜我所賜,這句話便傳了開來,還被人加油添醋,內容變來變去……結果就變成我是全校最強的人了。
「只要打倒我就能站上全校的頂點」這種詭異謠言也開始傳出,去年連續好幾個月都有源源不絕的新生來找我打架。
今年也有聽見傳聞來找我較量的新生,不過……
就算我問他詳細內容,我也不覺得校長會乖乖回答,因此我提出之前就想過的問題。
「等一下。別以爲沒過我這關就能動大哥喔?」
「是基於怨恨嗎……我不是不能理解,可是隻因爲種族相同就把怒氣發泄在毫不相干的人身上,這並不合理。」
要用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這顆魔石擁有致命的缺陷。
歧視獸人的人是減少了沒錯,但並沒有完全消失,古雷葛裏似乎也名列其中。
「是『傳訊』。利用它就能跟我的『傳訊』一樣,把你們的聲音傳到我這邊。」
雷烏斯和莉絲在玩棋盤遊戲,比賽誰比較厲害,艾米莉亞一面織東西一面看他們玩,我則坐在桌子前面把魔法陣刻在魔石上。
聽說他把那些人違法的證據查個水落石出,徹底擊潰他們,或是將他們趕到遙遠的領地。
艾米莉亞的魄力不同於往常,害我下意識把魔石遞給她。
部分人族與獸人之間存在深深的隔閡,大概是因爲以前發生了很多事吧。
以前好像還有人提倡把獸人全趕出去,讓人族統一艾琉席恩。
「……這件事不好處理呢。」
大多是看重家世的貴族,尤其是本來在古雷葛里門下的學生。
然而,莉絲的父親卡帝亞斯國王不可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雷烏斯會當場把向我宣戰的新生帶去訓練所,迅速打倒對方。
「艾米莉亞的聲音……從哪裏傳來的?」
因此艾米莉亞能幫忙實驗,對我非常有幫助。
總覺得只有我周圍殺氣騰騰的,但會來找碴的其實只有一部分,大多數的新生都純粹把我們當學長姐對待。
「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所以我預計後天再過去。我和麥格那會有兩天左右不在學校,有件事想麻煩你。」
「……照理說我不該跟別人講這件事,不過身爲被害者的你們,應該有權知道吧。雖然古雷葛裏本來就是厭惡獸人的人族主義者,決定性的事件發生在數年前。他的父親被某位獸人和無屬性的人殺掉了。」
「……失敗了。」
要改變深植在心底的觀念並不簡單。
當然也有看我們不順眼的人。
校長的外表和言行舉止,給人一種溫文儒雅的印象,可是他也擁有若有必要,會毫不猶豫處理掉鮮血之龍那種殺人鬼的冷酷一面。
「如果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樂意幫忙。」
我在刻的魔法陣是我自創的魔法「傳訊」……又失敗了。
因爲有他們兩個在,我完全不用動手,導致謠言的可信度與日具增。
弟子們看到我默默垂下肩膀,停下自己在做的事走到我旁邊。
身爲校長必須爲這件事負責,外加他被古雷葛裏害得那麼慘,看來這次校長決定親自出馬。
用不着看地圖,我光聽那座城市的名字就知道在哪裏。坐馬車的話差不多要花一天的時間。
「咦?姐姐?」
「艾米莉亞,我聽得見妳的聲音。妳待在那裏試試看只對我說話。」
莉絲不只是優秀的水魔法師,還擁有會自然而然吸引他人的神奇魅力,以及溫柔文靜的性格,默默累積着人氣,所以沒人會找她麻煩。
「不是有通知他們的家長嗎?」
「如果不會有危險,可以把它給我用嗎?」
『瞭解。天狼星少爺,今晚請讓我到您房間陪您一起——』
總之現在只能反覆實驗,實際使用後慢慢調整。
唉,這是第幾顆魔石了?儘管我現在不愁沒錢,這些魔石累積起來的金額還挺龐大的,所以我有點沮喪。
學校表面上與平常無異,有些人卻散發着危險氣息。
狠狠瞪過來的視線,讓我有種他們在策劃什麼的感覺。
「歧視獸人的人裏面,古雷葛裏對獸人的厭惡特別明顯,思考比其他人偏激許多。他班上的學生都是他親自選出來的,所以很多學生的想法與他相近。」
「大哥一定沒問題的!對了大哥,你之前刻的是超強的『衝擊』的魔法陣,這次你在刻什麼?」
今天我沒有帶蛋糕,而是換成布丁帶給校長當見面禮,不過校長喫着布丁,好像有點不滿意。
「因爲前幾天雷烏斯打倒了討厭獸人的強者。他們無法接受獸人立於高位,貿然動手又會遭到回擊,所以只能瞪着你們看。真是……人族與獸人的差異,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狼星前輩,這已經超越『難』的等級了唷?如果你創造出新的魔法陣,得到其他人的認同,這可是足以名留青史的功績。」
「不行,我要蛋糕!」
如果是獸人對當事者做了什麼,我可以理解他們討厭獸人,然而那些人卻是因爲家人討厭獸人才跟着討厭。
「對天狼星少爺出手的人,要好好處罰。」
她安靜地放下茶杯,緊盯着我手中的魔石。
在走廊擦身而過時,那些人會瞪過來,仔細一聽可以聽見他們在罵我們無能或亞人。
我都是瞬間打昏他們,讓他們搞不清楚是誰做的,因此那些人會感到害怕,再也不敢靠近我。
「我想問一下,古雷葛裏爲何那麼討厭獸人?不,比起『討厭』,更接近『憎恨』。」
「我們在入學典禮那天讓那些人輸得一敗塗地,我能理解他們看我們不順眼……可是最近他們開始積極活動了對不對?」
儘管我只看過他溺愛女兒的一面,卡帝亞斯這個國王倒是當得非常好。
「天狼星少爺,請您不要難過。要不要喝點東西轉換心情?」
這種人所說的偏激手段,讓我有種事情會鬧得很大的感覺。
艾琉席恩雖然對獸人挺包容的,自尊心高的貴族中有許多人會在意這點也是事實。
聽到可以雙向通話,泡好紅茶的艾米莉亞第一個有反應。
婚期儀式事件過後,莉絲變得會乖乖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過着和我不一樣的平靜生活。
「嗯,如你所說。貴族學生……尤其是古雷葛裏的學生不太對勁對吧?其實我也有接獲幾個麻煩的報告。」
總之我做了類似冰箱的魔導具,把蛋糕放在裏面交給校長。
在我思考時,我發現前一刻還在傷腦筋的校長,臉上轉爲信心十足的表情。
判斷直接來找我沒用的新生,會試圖趁我一個人的時候偷襲,這種情況我會把對方引到沒有人的地方,偷偷讓他失去戰鬥能力。
我理想中的功能是發動時會自動吸收大氣中的魔力,可是以我現在的技術還做不到。
「布丁雖然也很好喫,我還是比較喜歡蛋糕。」
代替古雷葛裏上課的老師說,最近學生們莫名其妙變得很不認真。
「結果又是要甜點!喫餅乾不就得了?」
我算準艾米莉亞回到房間的時機,發動「傳訊」。
「真的嗎!?」
外加古雷葛裏變成通緝犯銷聲匿跡是他自作自受,沒證據證明這事與我有關,那些人應該沒理由瞪我。
不過思想已經固定的家人也就算了,我認爲還是小孩子的學生可以視情況而定,讓他們改變。
順帶一提,使用方法是一邊說話,一邊把魔力注入魔石。
「……就是這樣,學校的狀況有沒有不太對勁的地方?」
放學後,我們去賈爾岡商會買完東西纔回到鑽石莊,在客廳度過晚餐後的悠閒時光。
「這次恐怕是因爲艾米莉亞和雷烏斯。因爲他們都是人族至上主義,不肯認同獸人。」
除了言語攻擊外,那些人並不會對我們怎麼樣,可是他們看我們的眼神不太正常。
「所以纔會有那麼多人瞪我們嗎?雖然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對我們動手,我會叫雷烏斯和艾米莉亞小心一點。」
「是啊,他可是會把殺人鬼帶進城裏的人,不能放任不管。」
「正是如此,不過他的怨恨也將告一段落了。其實前幾天我掌握了情報,古雷葛裏潛伏在離這裏有段距離的城內。」
我早就習慣了,可以把那些話當耳邊風,但艾米莉亞跟雷烏斯無法允許別人侮辱我,所以我很希望他們不要再罵我。體諒一下每次都要摸頭安撫兩姐弟,或是抓住他們的衣領阻止他們的我有多辛苦好嗎。
特別是姐弟倆,他們雖然是全校首屈一指的強者,卻完全不會擺架子,不僅如此還很照顧人,其他人都十分仰慕他們。不過雷烏斯打敗的人一個個變成他的小弟,結成奇怪的黨派,害我有點傷腦筋。
三年前……我們在以莉絲爲賭注的交換戰上讓他們顏面掃地,不過除了當時跟我對戰的阿爾斯托羅外,其他人馬上就安分下來了。
「對、對啊……這顆魔石不至於不能用,可是不僅功能變了,還有嚴重的缺陷……」
由於我是這對姐弟的主人,其他人好像覺得我是難以接近的存在,不過他們並沒有對我做什麼,我想我應該沒有被討厭。
「這是校方監督不周造成的,這次由我親手爲這件事劃下休止符。」
「請幫我做可以久放的蛋糕。」
用不着我開口,艾米莉亞和雷烏斯就會站出來代替我應付人家。
「雖然有些學生因爲這樣變得比較安分,但那種學生的家長很多是討厭獸人的人,反而會對他們的小孩表示認同。這麼多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在子女身上的家長,真的很讓人困擾。」
魔法戰則是由艾米莉亞出場,用一發「風彈」解決。
她珍惜地把我給她的魔石抱在懷裏,我跟她解釋完用法後,她便回到聽不見我說話的地方——自己的房間。
今天也一樣……
順帶一提,我被瞪的原因除了我是兩姐弟的主人外,還是因爲我是無屬性卻敢大搖大擺走在路上,那些人覺得我很傲慢。
「艾米莉亞,聽得見嗎?」
「天狼星少爺!只要有這個,無論在哪都能把我的聲音傳給您嗎?」
「……我明白了。」
「其實我正在制定能改變那些學生想法的計劃。手段有點偏激,但足以讓他們的觀念從根本上改變喔。」
「麻煩你了。還有,本來他們換老師後還是會認真上課,最近好像開始抱怨不想在有獸人的學校上課了。」
我用專用道具在魔石上刻出溝來,這是非常精細的作業,所以難度挺高的。我已經挑戰了好幾次,卻常常辛辛苦苦刻好才發現魔法陣有缺陷,從來沒有做出過滿意的成品。
「我是怕您喫膩。比起這個,我剛纔問的問題……」
「嗯,麻煩妳了。要創造新的魔法陣還真難。」
『……好,可以了。是,我聽得見,天狼星少爺!』

校長面帶笑容,魔力卻正在凝聚,看來他相當憤怒。
艾米莉亞大膽的告白講到一半就突然中斷。
我望向旁邊,雷烏斯納悶地歪着頭,莉絲則有點臉紅。
「欸,大哥。我剛纔好像聽見姐姐說話耶?」
「我也是。艾米莉亞真大膽。不過,我是不是也像她一樣主動比較好?」
「果然不行嗎……」
本來想設計成只有指定對象能聽見自己說話,最後卻變成一定範圍內的人統統聽得見,不曉得哪裏弄錯了。
範圍大概到鑽石莊的庭院吧,簡直像一般的擴音器。
至於那個重大缺陷,就是魔力消耗得很快……
「天狼星少爺……」
我徵得莉絲的許可進房間查看,艾米莉亞因爲魔力枯竭倒在牀上。
從小受過訓練的艾米莉亞都會累成這樣。
風魔法「風響」不但擁有同樣的效果,又比較不耗魔力,因此這東西完全是失敗作品。
比起那個失敗作品,現在得先照顧艾米莉亞。
「艾米莉亞,沒事吧?來,放鬆身體。」
「唔唔……天狼星少爺……呵呵呵……」
拿回魔石後,我讓清醒過來的艾米莉亞躺在我大腿上。這是她協助我做實驗的獎勵。
魔力枯竭害她不太舒服的樣子,但艾米莉亞好像很高興我讓她躺大腿,樂得尾巴搖來搖去。就這樣讓她躺一下好了。
「……好好喔。天狼星前輩,我也來幫你做實驗。」
「大哥,我早就習慣昏倒了!」
「不要以會昏倒爲前提好嗎……」
可是這所學校的校長是連天崩地裂都能引發的魔法大師,除此之外還有擅長魔法的教師們,以及學過魔法的衆多學生。
貴族男性看到我們統統愣住,以爲我們是無言反駁,滿足地點點頭,坐到附近的椅子上。
仔細一看,四散的傭兵們也傻在那邊,一眼就看得出他們對革命毫無興趣,只是用錢僱來的。
新魔法陣的研究雖然不太順利,我們仍在鑽石莊過着一如往常的平凡生活。
我只能說無聊。
而且一個國家成立不是光憑人族的力量,也要靠獸人的能力,怎麼可能建立他所說的樂園。就算真的成真好了,這種偏激的國家過沒多久就會出問題吧。
我在桌子底下用手勢告訴他們目標,兩人用尾巴碰觸我的身體,表示理解。
我身邊的傭兵從旁伸出手,想要制止我,但我假裝站不穩,閃過他的手,走近貴族男子。
也就是說,古雷葛裏的目擊情報極有可能是故意泄漏出來的,計劃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周到。
「這傢伙在幹麼?」
「我怎麼知道。喂,你要在地上躺到什麼時候?快點站起來。」
雖然我認爲眼前這名貴族只是個白癡,他所說的首領古雷葛裏可是能逃好幾年不被校長抓到的聰明人。不可大意。
代課老師在上上級魔法課時,走廊上突然傳來無數的腳步聲。
這已經不只是嚇到的程度,反而讓人覺得傻眼。
校長和麥格那老師雖然不在,學校還是一樣照常上課。我們班沒什麼特別大的變化,只有來了別的老師代替麥格那老師上課。
「我有。下午的課要用的。」
「仔細聽好—古雷葛裏閣下提倡將愚蠢的獸人全都趕走,讓艾琉席恩成爲只有人族統治的真正樂園。你們可是負責見證的證人喔?感到榮幸吧!」
此外,另一名男性抓了附近的學生當人質,因此不只是老師,連我們的行動都被封住了。
「好,所有人都搞定了。快點把他們綁起來吧。」
我加強警戒,用「探查」偵測這一帶的情況,發現學校到處都是明顯不是學生的反應,有些教室還正在戰鬥。
這次傭兵從背後伸出手,我彎下腰躲開後,故意絆到自己的腳往前摔,倒在被綁住的老師和傭兵腳邊。
因爲他的眼神是被上頭說的好聽話操弄,深信自己的所作所爲沒錯……深信自己的所作所爲符合正義的眼神。
即使如此,他們仍然選擇入侵學校……是因爲知道校長不在嗎?
數量雖少,慣於戰鬥的傭兵卻分散在教室各處,要同時收拾掉他們有點麻煩。
數名男人像要把教室的門踹破般用力開門,蜂擁而入。
再等下去也不會有新情報,差不多該採取行動了。
「這、這小鬼是怎樣!?快點抓住他!」
「竟敢造反!國王可不會坐視不管!」
好了……他叫我們不要做無謂的抵抗,反過來說,只要不是無謂的抵抗就沒問題了吧?
「嗯,我馬上站起來。因爲……這個位置剛剛好!」
應該是像衝進這間教室時一樣,正在發動奇襲吧。整體來看,學校的人似乎居於劣勢。
僅僅數秒就逆轉局勢,不只是同學們,連講桌前面的貴族腦袋都轉不過來,目瞪口呆。
這時他終於想到要逃走,我當然不可能讓他逃掉。我一口氣衝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使出過盾摔,把他摔在地上。
「臭小鬼!你不怕人質——」
因爲目前連對方是敵是友都還不知道,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們擅自大鬧一場,說不定連其他學生都會受傷。
「你、你這傢伙!」
「天狼星少爺。結束了。」
四周的傭兵也只是在監視我們,稍微整理一下情報好了。
「你以爲……你以爲做了這種事還能全身而退——」
我舉起手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貴族男性發現我有動作,發自內心露出嫌麻煩的表情。
「好了,就讓我告訴無法理解狀況的你們發生了什麼事吧。此刻,這所學校被我們的首領古雷葛裏閣下佔領了。」
他身上的衣服看起來非常高級,這男人似乎不是傭兵,而是貴族。
負責監視人質的傭兵嘖了一聲,用腳戳我的頭,我在抬起頭的同時抓住傭兵的腳……
貴族男性發自內心唾棄馬克,馬克卻毫不畏懼,反而冷靜陳述自己的意見。我認爲這纔是高貴的貴族應有的姿態。
「所以給我安分點,不要做無謂的抵抗。要是你們敢亂動也沒什麼,就只是這男人會變成屍體,再抓一個人代替他罷了。」
那強硬的態度讓學生們有點嚇到,貴族男性沉浸在自己所說的話中,再度宣言:
包含我體重的肘擊完美命中傭兵的腹部,他口吐白沫,翻白眼一動也不動。
「這是我要說的。因爲無聊的原因把無關人士牽扯進來的你們,哪有資格這麼說。」
以前賈爾岡商會的札克告訴我的傳聞裏,有提到「革命」這個詞……恐怕就是現在這個狀況吧。
兩天後,校長帶着麥格那老師離開學校。
「人質?哪來的人質?」
明白當下情況的老師立刻用初級魔法將附近的男人轟飛,另一個男人卻趁機從旁繞到他後面,拿小刀抵住他的喉嚨。
「……大哥,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
外加這羣人好像僱了許多傭兵,校內各個地方都偵測得到戰鬥反應。
先解決一個……
愚蠢的獸人……真正的樂園?
用力一拽。
校長離開艾琉席恩過了半天,在這麼巧的時機進攻也很可疑。
「大哥,我這邊也解決咧。」
「我也是。有好幾個陌生的味道……我有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嗯,我也感覺到了。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在遇到危險前別擅自行動喔。」
「各位冷靜點。我們在這邊鬧也於事無補,先聽聽他們的要求吧。」
「拜託了!我真的……很不舒服。」
「說什麼屁話!你覺得我會答應?」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全校散發出緊繃的氣息,坐在旁邊的兩姐弟也察覺到了異樣感。
「好了,這樣情勢就逆轉了,你要發呆到什麼時候?」
話雖如此,這些學生畢竟還跟小孩子差不多,又會使用魔法,怎麼可能乖乖聽話。
「哦,看來還有冷靜的人嘛。不過我最討厭你這種裝大人的小孩了。」
「幹麼?沒聽見我叫你們坐好?」
「無聊的原因!?你這種小鬼怎麼會懂我們的——」
「不準動!」
大概是被馬克感染了吧,其他學生也跟着站起來,彷彿要發泄累積已久的怒氣。
他們之所以盯上學校,可能是想拿貴族之子佔多數的學生當人質。
「閉嘴!像你們這種忘記貴族驕傲的小鬼怎麼可能會懂。這不是造反,是革命……這場革命將成爲我等崇高目的的基石!」
男人說的話讓一部分的學生燃起怒火,但由於老師被抓去當人質,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我按着肚子站起來,像要尋求協助般走向貴族男子。看到我完全不會察言觀色,貴族對附近的傭兵怒吼道:
「對啊對啊!你們以爲國王會允許你們佔領學校嗎!」
疑似傭兵的男人們分散在教室的四個角落時,第五個男人從外面走進來,站到講臺前面。
跟耍任性的小孩一樣。
「艾米莉亞……雷烏斯。」
當下,教室裏的敵人總共有……五人。
對手只有四個人,從那冒險者風的服裝和讓我忍不住心生佩服的俐落動作來看,推測是以戰鬥維生的傭兵。
站在附近的傭兵拿劍朝我揮下來,我衝到他身前閃過攻擊,賞了他的下巴一記上勾拳。這一擊令他大腦受到重創,哀號着倒在地上。
「真巧,我也最討厭你這種大人了。包括身爲高貴的貴族卻做這種蠢事這點。」
至於剩下的傭兵……
在那個反應接近教室前面時……
而且對方還拿老師當人質,綁住他的手腳,要是我們擅自行動,他們可能會對學生下手。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打擾一下?」
目的是逮住古雷葛裏,但爲了避免引起騷動,表面上的理由是要去開拓新的訓練場。
「看來各位明白我們的想法了。時間到了上頭會給下一個指示,在那之前給我乖乖坐好。」
「就像這樣,上級魔法擁有改變戰況的力量,另一方面——」
兩姐弟趁這些人的注意力被我吸引住時,成功讓他們失去戰鬥能力。
「知道了!喂,有沒有人有繩子?」
……沒救了。這類型的人講什麼都沒用。
「無聊。連我這種小孩都明白。」
前一刻還是人質的老師被我保護好了。
「其實我肚子痛,方便讓我去廁所嗎?」
正常情況下不可能以學校爲目標。要這麼做的話,潛入學校宿舍一個個抓人出來更加確實。
他說我們是小鬼,真不知道誰纔是。
「真是,麻煩死了。喂,小鬼。我懂你的心情,不過給我乖乖坐下。」
由於學生們遲遲沒有安靜下來,貴族男性開始不耐煩了,這時馬克站起來對其他人說:
突然倒向後方的傭兵用手肘和手臂撐住身體,避免後腦勺撞到地面,可是我接下來使出的肘擊,他就躲不掉了。
我直截了當地說。貴族男性不曉得是不是怕了,一句話都回不出來。
我遮住嘴角,壓低聲音說話,兩姐弟轉頭看過來。
用毛巾之類的布我怕綁不牢,幸好我的同學拿出堅固的繩子。
我們綁好那羣人時,同學們也比較冷靜一點了,可是大多數的人還是處於不知所措的狀態。
好吧,突然有人衝進來大喊着要革命,當然會不知所措。
正因爲是這種狀況,身爲大人的老師應該要負責安撫學生,然而傷腦筋的是,我們幫老師解開繩子後,他還是沒有反應。
「唔……啊……」
「大哥,老師怪怪的耶?」
「意識……是清醒的。全身都在抽搐,是不是中毒了?」
「天狼星少爺。我在綁那個人的時候找到這個。」
艾米莉亞遞給我幾根針和一個小容器,針的前端塗了疑似毒液的東西。
老師恐怕是在遭到五花大綁時被這根針刺的。爲求保險,我用「掃描」幫他檢查了一下,似乎沒有生命危險。
「如果針上面的是毒,那這就是解毒劑了吧。」
「啊,讓我負責治療吧。我順便看看有沒有其他傷口。」
剛剛我叫莉絲待命,以免發生緊急狀況,結果沒有她出場的機會,這次讓她表現一下好了。而且治療交給莉絲準沒錯,我便把容器交給她,告訴她「掃描」的結果。
老師只要交給莉絲治療就沒問題,接着要想辦法處理現在這個狀況。
我正準備跟同學們說話,先讓他們恢復鎮定,艾米莉亞卻早我一步站出來。
「各位,我明白你們的心情,不過請各位先冷靜下來。只是在這邊吵也沒意義。」
「可、可是,我們之後該怎麼做纔好……」
「這種時候……更需要冷靜。現在貿然出去外面很危險,先從收集情報開始吧。」
「姐姐說得對。先從這些人口中套出點情報吧。」
雷烏斯也站到艾米莉亞旁邊,對同學們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
「我死都不會原諒那邊那個黑髮小鬼和獸人!」
「……勸你們不要。」
「嗚、嗚……你、你到底是怎樣!?」
老師被莉絲攙扶着坐到椅子上,像要講給所有人聽似的,緩緩說道:
大概是遇到這種事仍然一如往常的雷烏斯的笑容,讓他們放鬆下來了吧,同學們自然而然恢復冷靜。
「看到了吧。那是防止外敵入侵的結界,反過來也可以拿來困住學校裏的人。也就是說你們不可能逃出去。」
「喂、喂……光憑我們已經沒辦法處理了吧?」
「那、那是什麼?今天早上……還沒有那東西吧?」
聽到那名學生近似於尖叫的吶喊,我往窗外一看……
「……這麼堅固還是試作品啊?」
「哈哈哈哈哈!太嫩了小鬼們。你們以爲這麼簡單就逃得出去嗎?」
我拿傭兵身上的小刀抵着他釋放殺氣,貴族男性便嚇得吐出情報。
他用的似乎是連岩石都轟得碎的中級魔法「火焰槍」,然而就算魔法直接命中,結界依然毫髮無傷。
我很高興不用我一一提點,他們也知道該做什麼。
「我們當然早就預料到膽小的你們會選擇逃跑。看看那道牆!」
「也是……大家都平安無事,應該先冷靜下來。」
「看後面!其他班的學生也在!」
「你在說什麼!如果我們全部一起逃,至少會有一個人——」
他擺出反抗的態度,因此我賞了他有點用力的一巴掌。
方針已經定好,不過看來沒那個時間讓我慢慢來。
看到這一幕,同學們再度抱頭苦思。
「我也會加油!不會讓他們傷害爸——傷害國王陛下的!」
即使如此,他仍舊不停施法攻擊……結果卻沒有改變,從背後接近的巨石兵及傭兵終於包圍住他。男學生激烈抵抗了一番,可惜毫無用處,被傭兵戴上項圈帶走了。
我開始覺得花時間奉陪這種跟小孩子鬧脾氣沒兩樣的革命實在很蠢,差不多該行動了。
「……沒聽見嗎?總共有幾個貴族和傭兵,給我快點回答!」
體型是成人兩倍大的大量巨石兵在訓練場上排成一排,一羣學生被迫排隊向前走,推測是抗爭失敗了。從方向來看,應該是要去競技場。
「我、我明白了!別這樣,我什麼都說!所以放開我啊!」
弟子們點點頭,拿着從傭兵身上搶來的武器。儘管只有幾把保養得不錯的劍和小刀,對於慣用武器放在鑽石莊的我們來說,是非常珍貴的武器。
「想辦法逃出去,到外面求救比較好吧?」
「絕對要把你們搞到半死不活!」
「我們……絕對會救你們。」
我試着使用廣範圍的「探查」,卻無法從學校偵測外面的反應,可能是被結界擋掉了。果然不只是物理攻擊,連魔力都會隔絕嗎?
放着不管他也只會大聲嚷嚷,因此我掐住他的脖子讓他昏過去。
馬克和其他同學看我們這樣,察覺到我們想做什麼,緊張地說:
「喂,有多少貴族和傭兵協助這起你們說是革命的無聊事件?」
這間教室面向上魔法實習課時會用的訓練場,從窗戶可以環視廣大的訓練場。
他們的目的是徹底排除獸人,建立只有人族的國家。
至於最重要的傭兵數量,由於他們同時僱了好幾個傭兵團,正確人數不得而知。
「看來你們終於理解狀況了。明白的話就快點放開我,這樣我可以考慮不幫你們戴項圈。」
可惜……費工得到的情報跟貴族男性提供的差不多,他們和率領傭兵的男性沒什麼接觸,似乎不太瞭解內情。
「!?天狼星少爺,難道那些學生全部……」
可是……令人作嘔。
「……支配項圈嗎?」
我粗暴地抓住貴族男子的領口,把他提起來,打算速戰速決。
高高在上地高談闊論,美化自己的所作所爲,把衆多無關的孩子牽扯進來。
戴上支配項圈的人,魔力會被慢慢奪走,無法戰鬥,會放棄抵抗也不奇怪。
我陷入沉思,旁邊的同學們則在討論如何逃出去,被五花大綁、忿忿不平的貴族男性忽然放聲大笑。
貴族男性臉上浮現紅通通的痕跡,但他只是因爲我的性格驟變大喫一驚,什麼都不說。
「防禦功能已經完成了,問題是使用期間。不僅要先儲藏近半年的魔力以供待機才能使用,一旦發動就無法解除,只能等到魔力耗盡。」
「真的假的……連學長的魔法都動不了那個結界嗎?」
「……是啊。各位同學,艾米莉亞和雷烏斯說得沒錯。正因爲是這種狀況,我們更應該保持鎮定。」
「我要把幹這種蠢事的傢伙全都揍飛!」
不過真奇怪。數量明顯是學生佔上風,他們卻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令人在意。
衆人恢復冷靜後,我們把被綁住的那些人抓到講桌前面排成一排,正準備問話……整棟校舍突然劇烈搖晃,與此同時,我感應到外面有股龐大的魔力。
剛纔感覺到的異樣感應該就是結界發動了。
看到我逼供這些人的同學們有點嚇到,但現在這個狀況要花時間解釋實在太麻煩,因此我選擇置之不理。
我望向圍着學校的圍牆,看到有一道微微發亮的光之牆延伸到上空。
「……一整天。」
「那個是……校長親自設計的用魔導具發動的結界。雖然還在試作階段,連我們老師想在上面開洞都有難度,損壞了也會立刻復原。你們大概沒那個能力。」
「傭、傭兵裏面有個人特別強,傭兵集團是由他統率的,所以我不太清楚。」
我納悶地準備發動「探查」,這時望着窗外的學生大叫道:
「欸!大家看外面!」
「……各位再等一下。」
根據我的推測,他們預計趁結界消失前多抓幾個戴上項圈無法反抗的學生,然後讓大量學生擋在前面,朝城堡進攻。
恐怕……是想拿學生當肉盾。
我不禁讚歎起姐弟倆的表現,他們對我露出「這樣可以嗎?」的笑容,所以我滿意地點點頭。
「你們知道了吧?」
而且那個項圈是製作難度高的魔導具,因此非常昂貴。光是訓練場上的學生隨便估計都將近百人,看來在幕後資助他們的人相當有錢。
然而……與過去不同,他們變強了。
爲此必須佔領城堡,趕走國王,制定新政策,這羣人盯上的卻不是城堡,而是學校。
問完話後,我讓傭兵們失去意識,弟子們站在我身後等我開口。
「怎、怎麼回事?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多巨石兵。」
雖然我不覺得他們會直接突襲,爲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摸摸兩人的頭安撫他們,這時有幾個人緊張地對大家說:
「不,大家一起攻擊的話,說不定轟得出一個洞——」
他們說得沒錯,應該逃出學校,去鎮上或城裏找人幫忙。
「嗯,好像都被戴上支配項圈了。虧他們有辦法弄來那麼多。」
裏面有貴族的小孩,所以不方便動手,萬一不小心殺掉他們,國王應該會名聲掃地吧。
「不只巨石兵,對上會用魔法的貴族和傭兵,我們怎麼可能應付得了。」
看到那羣人脖子上的東西,我立刻明白他們的神情爲何如此絕望。
我接着詢問傭兵,他們跟貴族不一樣,口風比較緊,我便用之前對盜賊用過的詛咒威脅法逼他們招供。
儘管學校很大,面對巨石兵外加被戴上項圈的學生的人海戰術,要一直躲下去也不容易。
「那麼,發動後要等到什麼時候它纔會消失?」
我強化視力仔細一看,學生們的表情不僅完全死心,還看到許多眼神空洞的人。
「不知道也沒關係。你也沒用了……」
證據就是兩人不只是悲傷,還燃起想要拯救學生們的鬥志。
總之我得到的情報是,以古雷葛裏爲首領的貴族有三十人左右,還有個提供資金的贊助者。
「那是……巨石兵對吧?」
殘酷的現實令所有人垂下頭。
被綁住的人在大聲叫囂,我決定無視他們,整理目前獲得的情報。
「喔、喔。」
我沿着圍牆看過去,發現一名男學生在對結界施法。
要是他們陷入混亂,大吵大鬧會很難處理,不過大家已經不再驚慌,看來是沒問題了。
「……是嗎?好好休息吧。」
這個計劃完全無視人道,不過挺有效率的。身爲上輩子爲求勝利什麼都做過的人,我認爲這是不錯的策略。
分頭行動的話,想逃出學校也沒多難,可是我不覺得計劃如此周詳的人會沒有準備對策。
「說什麼大話!給我看好,那種結界用我的魔法就能破壞!」
然而或許該說如我所料吧,這傢伙手中沒有多重要的情報。看他屈服於這種程度的威脅,我就已經不抱期待了。
我認爲他們大概是想抓學生當人質,或是做爲戰力,但看到他們準備那麼多支配項圈,我想到另一個可能性。
大家好像還沒死心,開口制止他們的是已經可以說話的老師。
「等一下!在那邊的人……是學長!」
雖然全是小孩,只要命令學過魔法的大量學生大鬧一場,沒人有辦法預測傷害會多嚴重。
曾經被人戴上那種項圈的兩姐弟,痛苦地看着那些被帶走的學生。
「你、你幹麼!?竟敢命令我——噗呃!?」
「是!這麼過分的事,怎麼能坐視不管。」
全班籠罩在沉重的氛圍中,被綁住的貴族和傭兵們同時笑出來。
「天狼星,你們難道要……」
「沒錯,逃不了就只能戰鬥。雖然對方實力堅強,數量也多,應該還是有辦法應付吧。」
「有辦法應付……你在說笑吧!?不只是會控制巨石兵的貴族,還有一堆傭兵喔!」
「我對魔法還算有自信,可是我從來沒有真正戰鬥過……」
「只有我們幾個,戰力差太多了。想辦法逃出學校比較好吧?」
「不對,馬克。他們跟我們的戰力差距沒那麼懸殊。首先是最難處理的巨石兵……」
巨石兵看起來很耐打,其實中級魔法的「火焰槍」就足夠破壞它的身體。動作也明顯比我們慢,就算無法瞄準它們的魔法陣,最壞的情況,只要破壞腳部就幾乎能封住它們的行動。
我接着舉出其他注意到的部分,以及對手的弱點,同學們眼神逐漸恢復光采,大概是發現戰力差其實沒那麼大了。
「如果你們要跟來,我不會阻止。不過……沒辦法戰鬥、不喜歡戰鬥的人,麻煩留在這裏。因爲之後的狀況很有可能得動手殺人,留下來並不可恥。」
「我當然要戰鬥。不只是做爲赫爾提亞家的人,身爲一個男人,我無法原諒那些人。讓他們嚐嚐我魔法的厲害。」
「我、我也要去!怎麼能讓他們對我們的學校爲所欲爲!」
「與其乖乖等着被抓……要打就打啊!」
有些人雖然學過魔法,卻怎麼樣都不適合戰鬥,那些學生就跟還不能自由行動的老師一起守在教室。之後的指示交給老師就沒問題了吧。
於是,半數以上的同學都決定參加,然而以這些人數,正面進攻實在太過有勇無謀。
我用「探查」偵測,想立刻採取下一個行動……那些人卻主動過來了。
走廊上傳來的無數腳步聲,令教室裏的同學躁動不安,我告訴大家對方不是敵人後打開門,雷烏斯的數十名小弟站在外面。
「大哥,沒事吧!」
「是你們啊!大家都沒事真的太好了。」
「有幾個人受了傷,還沒辦法過來會合,不過沒什麼大礙!」
「很好!我們等等要去跟那羣人打一場。大家幫個忙吧!」
「「「是!」」」
要是這麼嚴重的事傳出去,校長八成會被究責、免職。
傭兵突然哀號着倒在地上,令學生們嚇了一跳,我把剩下來的人交給他們處置,朝下個目標移動。
這帶刺的說法令弟子們睜大眼睛,不過,你們應該懂我的意思。
我並不是喜歡殺人。
衝出校舍後,我馬上遇到帶着巨石兵的傭兵們,先用「麥格農」破壞做爲觸媒的魔法陣,再用體術讓他們失去戰鬥能力後,不斷狂奔。
「別勉強喔。覺得危險的話,撤退也是一個選擇。」
因爲我決定利用這個狀況,讓弟子們累積經驗。
「雖然我只能盡一些綿薄之力,我也會幫助他們三個的。你放心去吧。」
「那、那大家一起調查不是更好嗎?」
最後我摸摸弟子們的頭,準備離開教室時,馬克叫住了我。
「你們比我容易得到大家的信賴吧?而且我不會一起去喔。」
「嗯!」
雖然對他們不太好意思,其實在學校的結界發動時,我就決定這麼做了。
不過,我現在是爲了弟子們……不對,是爲了想守護弟子們的未來的自己,纔在這麼做。
被假情報欺騙,離開學校,自己做的結界還被敵人拿來利用。
艾米莉亞和莉絲的戰鬥方式以魔法爲主,沒有武器比較沒關係,可是雷烏斯用一般的劍無法發揮全力。
看這個狀況應該暫時不會有問題,我也該去做我的工作了。
回到學校後,我先降落在屋頂上做準備。
總人數超過一百人的學生們,意氣風發地走向競技場。艾米莉亞和雷烏斯在最前面帶頭,看來他們成功召集各間教室的學生了。
說不定他真的被騙了引……也不是沒有可能,是的話只要等他回來揍他一頓就好。
雖然解決掉了傭兵,要是其他敵人發現屍體因而提高警戒,我會很傷腦筋,所以要記得把屍體埋進用魔法陣挖的洞裏面,湮滅證據。
這道結界堅固歸堅固,對於飛過來的魔物卻一點效果都沒有。算了,這還是試作品的樣子,等校長回來把缺點整理在一起跟他報告吧。
巨石兵及傭兵擋在不斷前進的衆人前面,學生們以雷烏斯爲先鋒,接連排除阻礙。尤其是姐弟倆用魔法華麗擊倒巨石兵時,每次都會響起歡呼聲,整體的士氣也在提升。
掌握剩下的學生在哪裏後,我叫來弟子們,跟他們說明之後的計劃。
「……不。我想成爲被天狼星少爺依賴的人,而不是依賴天狼星少爺的人。」
不只是兩姐弟,莉絲也握緊拳頭,露出做好覺悟的眼神。若是以前的她應該會猶豫不決,看來跟父親和好後,她的心靈有了巨大的成長。
「意思是……之後要擬定計策行動,而不是正面突破。」
沒什麼,這些經驗未來會派上用場的。
我發動「探查」偵測巨石兵和傭兵的位置,他們好像分散在學校各處,尋找躲起來的學生。
「是可以,不過怎麼不是大哥自己說啊?」
嗯……不愧是幫萊奧爾爺爺鍛劍的人的作品,真是把好劍。
根據我剛纔調查的結果,其他教室也有許多學生留在那裏。應該是教室被傭兵佔領,等着被人帶走,或是擊退敵人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學生吧。
根據「探查」的結果,包含巨石兵,競技場裏疑似敵人的反應數量約七十,分散在校地內的差不多三十。
我能理解雷烏斯爲何如此中意這把劍,可惜對追求精密度的我來說,有點不太適合。
「不,他們不是隨從,是我的同學,也是我的夥伴。這樣就跟身分沒關係了吧?」
「嘿……我不在你們就什麼都不會了嗎?」
仔細一看,不只是低年級生,高年級生也挺信賴兩姐弟的樣子。
「高貴的貴族幫助別人的隨從,這樣好嗎?」
簡單地說就是維持戰力平衡。對方已經抓到許多學生,我們一開始就佔下風,因此敵人還是有壓倒性的優勢。
接着發現的是在建築物之間的狹窄縫隙走動的兩名傭兵。
剩下一人聽見聲音回過頭,但我已經揮下雷烏斯的大劍,將他反射性舉起來抵擋攻擊的手臂砍成兩半。
放着這羣人不管的話,競技場的騷動會把他們引回去,從背後偷襲我的徒弟。
「我也是……我不想被大家拋下!」
首先要去的地方是鑽石莊。
加上雷烏斯的小弟,教室雖然變得有點擠,學生們的士氣似乎大幅提升了。
以前發生的迷宮事件就是淺顯易懂的案例。
「我之後要去調查結界。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密道,還得去拿我們的武器。」
既然有辦法到外面,應該要去城裏或鎮上求援纔對,我卻故意不這麼做。不僅如此,我也不打算立刻跟弟子們會合。
話說回來……校長打算怎麼處理這個狀況?
正因如此,我纔想讓弟子累積憑自己的力量解決問題的經驗。
其他人好像覺得我是要自己逃走,但馬克聽見我們剛纔的對話,帶着清爽笑容要跟我握手。
只不過……活了四百年以上的妖精,想必有豐富的人生經驗的那個人,會這麼輕易被算計嗎?
我先發動「空中踏臺」跳到上空,如我所料,雖然是在非常高的高度,但結界的光在途中慢慢變淡,似乎中斷了。
這次是帶着衆多學生的團體戰,因此我教他們打團體戰時該遵守的鐵則,以及讓我方比較有利的戰鬥方式。
難道……結界不是被利用,而是校長故意讓人利用,把敵人關在裏面,以免他們逃走?前幾天他也提到什麼偏激的手段,這場騷動會不會全在校長的計劃中,所有人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沒錯。我用魔法查到了一些情報,幫我轉告其他人。」
上輩子,我的工作就是像這樣偷偷解決目標,投胎轉世後仍然在做同樣的事,真不可思議。
事態固然嚴峻,但這種時候應該相信徒弟,在遠方守候他們。當然,如果他們有危險,我會立刻伸出援手。
用盡全力的「麥格農」或許有辦法打穿結界,不過……
「聽好,等等要去每間教室召集戰力。巨石兵和傭兵對你們來說或許算不了什麼,但對其他學生而言可是強敵。至少得讓數量遠勝於敵方,否則就沒戲唱了。」
看到他們這麼有領袖氣質,我很高興。
「你們已經強到就算對手是大人也不會輸了。難道你們的心靈還那麼弱小嗎?」
「嗯,就是這股幹勁!」
乍看之下雙方勢均力敵,傭兵那邊卻有會製造巨石兵的貴族,導致學生們慢慢被壓制住。
我持續行動着,沒讓學生們目擊現場。
我靜靜朝附近的反應開始移動。
剛纔那樣刺激他們,或許是多此一舉。
我跑到通往學校宿舍的道路上,然而宿舍在結界外側,不能繼續前進。鑽石莊也在結界之外,得想辦法突破纔行。
「因爲那個結界還是未知數,視情況而定,我預計收集到一定程度的情報就去跟你們會合,在那之前好好幹啊。」
雖然也是因爲那兩名貴族學生的挑釁,迷宮事件的時候,你們不是自己說過不會依賴我的力量?
雖然對其他學生不太好意思,請他們跟我的徒弟一起喫點苦吧。
之後我不僅告訴弟子們用「探查」偵測到的情報,還給予適度的忠告。
「可是,沒必要讓天狼星少爺一個人去吧……」
「是嗎?馬克,不好意思,大家就麻煩你了。你也別勉強自己喔?」
抵達第一個點時,學生們和傭兵已經開戰了。
雖然校長在我面前跟熱愛蛋糕的小孩一樣,真正的他可是不會疏於自我鍛鍊,努力不懈所結晶的妖精。知識、經驗都很豐富,我不認爲他會沒預料到這個狀況。
「不,要召集學生的話必須儘快。他們把被帶走的學生集合到一個地方後,很有可能又派巨石兵和傭兵過來,到時更難應付。」
「「「咦!?」」」
仔細一想,他們都是一心一意想幫上忙,纔會一直跟着我。
從我的手掌釋放出的衝擊將巨石兵的魔法陣轟得粉碎,我順便使出「麥格農」,射穿剩下的傭兵的手腳。
弟子們一臉錯愕,愣在原地。
哎……我想了很多,不過這僅僅是我的推測罷了。
那個時候我雖然在千鈞一髮之際趕到,下次可不一定救得了他們。我的身體只有這一個,不管怎麼樣,一定會有無法守在身邊、保護他們的時候。
但是……還不夠。
我握住馬克的手,彷彿被馬克從背後推了一把,飛奔出教室。
其中好像也有想去競技場的血氣方剛的學生,可是隻有十個人,感覺一下就會被撂倒。那羣人要幫學生們戴項圈,不太可能殺掉他們,所以毫無計策就急着行動的學生還是放着別管好了。
不曉得他們是不是嫌找人麻煩,兩名傭兵注意力似乎不怎麼集中,我從背後偷偷接近,用小刀劃破其中一人的喉嚨。
因爲上輩子我也只把殺人當成工作。
「請您放心交給我們。我們會將天狼星少爺的教誨銘記於心,讓您看看我們的表現。」
在建築物後面移動,將傭兵及貴族確實收拾掉,至於位在弟子們應該察覺不到的地方的敵人,就從屋頂上用遠距離狙擊魔法「狙擊」解決。
一名學生的武器被巨石兵彈開,下一刻就會遭到攻擊,因此我躲在建築物後面使用「衝擊」。
說實話,我想跟他們一起作戰,但我還有其他事要做,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在場,他們會自然而然想依賴我。
「試試看能不能從上面過去好了。」
「我纔要叫你不要勉強。我知道你很強,但對方可是靠戰鬥維生的大人。小心點啊。」
爲了避免被人認出來,我戴上面具,穿上遮住全身的長袍,喬裝完畢時……看到弟子們帶着一羣學生走出校舍。
「對,我要爲了跟大哥並肩作戰,努力變強。我會加油!」
收拾掉他們就是我的工作。
做這種事……讓我想起前世的工作。
我想着想着就走到了鑽石莊,急忙帶上各自的武器及必需品回到結界裏面。
在弟子們成長茁壯前,要我弄髒多少次雙手都無妨。
「雖然這不是值得抬頭挺胸說出來的臺詞……我會努力,你們也加油啊。」
弟子們站在最前面,帶領衆多學生前進,我目送他們離開後,對下個目標射出必殺一擊。
「剩下……十二隻……」
—— 雷烏斯 ——
大哥走出教室後,我們立刻開始行動。
根據大哥的情報,跟我們隔了一間教室的班級和我們一樣,擊退敵人後守在教室,我們便帶著有戰鬥能力的夥伴來到那間教室前面。
但教室的門鎖着,我們進不去,姐姐便敲門呼喚裏面的人。

「我是卡拉利斯班的艾米莉亞,請問有人在嗎?」
「艾、艾米莉亞同學!?妳沒事啊!」
「是的。剛纔有人闖進我們班,不過都被我們抓住,現在已經安全了。我想了解那邊的狀況,希望你們讓大家進去。」
「好的。我馬上開門。」
教室裏面有點吵,是在搬開擋住門的桌椅嗎?
假如大哥在場,感覺他會說「這樣要扣分」。我們也有可能是被傭兵威脅,怎麼可以沒仔細確認過就貿然開門——這種感覺。
可是如果大哥要我開門,我八成會立刻答應,也就是說我要做的事跟這個人一樣。得好好記住。
「艾米莉亞同學,請進!」
「謝謝。幸好我們都沒事。」
「對、對啊!」
教室的門在我思考的期間打開,迎接我們的男學生是這個班的班長。
那人看到姐姐,整張臉都紅了,他是喜歡姐姐吧?但姐姐是大哥的人,要是他敢對姐姐出手,我會一拳把他揍飛。
我隨便揮了幾下劍確認手感時,比我們早入學的學長姐們走到姐姐面前。
我瞪着班長踏進教室,裏面不只有壞掉的桌椅,還有被綁起來的傭兵昏倒在地。
「嗯,沒關係啊。畢竟是你們帶頭召集大家的,而且我們又不擅長指揮。」
再加上數量差距,我們輕輕鬆鬆打倒了巨石兵。大家分享感想時,我發現學長姐和馬克一臉錯愕。
有一班在因爲貴族與平民的身分差距吵架,所以姐姐和我介入其中勸架。被傭兵佔領的教室就發動奇襲打倒傭兵,解放學生。我們一邊在校舍內移動,一邊增加同伴。
我們之後又遭遇好幾場戰鬥,可是沒有遇到什麼問題,隊伍不斷前進。
數名學長姐在旁邊擾亂巨石兵,趁機用武器或魔法破壞魔法陣。
我們在這個班級召集到近十名夥伴,不擅長戰鬥的學生則帶着老師去我們班集合。
所以我決定這一戰不變身。
「謝謝你。可是我的心裏只有天狼星少爺。」
「喔喔!大哥超有幹勁!」
大哥說被抓住的學生所在的競技場,包含巨石兵總共有七十名左右的敵人。
「啊……那個,我們沒調查得那麼仔細——」
「我們也不能輸!」
「我們好不容易把他們抓起來,但是如妳所見,狀況不是很好……」
在大家的注視下,被迫下決定的姐姐只回了一句話。
學長姐們說得沒錯,敵人在競技場等我們,不太可能沒準備陷阱。
「真的嗎!?不好意思,麻煩妳了。我們用的魔法都沒效,很傷腦筋。」
當上隊長的姐姐叫大家注意這邊後,說明大哥告訴我們的注意事項。
「好的。可是,真的要讓我擔任隊長嗎?」
「讓人再度深深感受到校長的實力果然不一樣。」
「要是有我的劍就好了……」
「這是……好像跟我們的老師一樣被下毒了。傭兵身上沒有解毒劑嗎?」
「喔!」
「……就是這樣。一個人或許敵不過人家,所有人一起上就贏得了。大家都要平安無事回來!」
沒打中魔法陣時不小心破壞的手臂也不會再生,動作又遲鈍,姐姐和莉絲姐的魔法怎麼射都中。
「這個……我們在猶豫。大家的意見分成兩派,看是要繼續守在教室,還是尋找安全的地方移動到那裏。」
「跟平常的訓練比起來算不了什麼。不過,我可不會因此大意。」
也是啦,姐姐漂亮又有禮貌,還很會用魔法,在學校裏超受歡迎的。這麼受歡迎的姐姐信心十足地說會贏,大家當然會相信她而跟過來。這就是大哥說的領袖氣質吧?
「你說什麼?這句話是從哪張嘴說出來的啊!」
「對呀。艾米莉亞沒有意見嗎?怎麼一直這麼安靜。」
「突擊!」
「我擅長治療魔法,方便讓我先幫老師看看嗎?」
「這麼多人應該夠了吧。」
沒錯……迷宮事件時的失誤,我絕不會再犯。
我們聽從姐姐的指示從正面突擊,來到競技場,裏面詭異的景象卻讓大家下意識停下腳步。
「正面進攻會死很慘吧?」
「你們幾個……好從容不迫啊。不,這種時候該說很可靠嗎?」
「果然嗎。如果老師沒受傷就好了……」
「老師應該交給莉絲就好。至於我們,除了沒有老師以外的傷患外,跟你們的狀況一樣。」
自以爲是的貴族學生和不好說服的學生,大多在我們來之前就衝出去突擊了,所以整體而言沒發生什麼爭執。
雖然用比較華麗的方式打倒對手,士氣也會提升,我看現在這樣已經夠了。
「說什麼傻話!不但有巨石兵,連傭兵都在耶?我們哪可能贏得了……」
「我當然也會站在最前線!我會把巨石兵和傭兵統統揍飛!」
但馬克說得也沒錯,之後多用劍戰鬥好了。
開始行動的我們和學長姐們一起站在最前面,朝競技場前進。
跟我們有仇的古雷葛裏也在那裏。那傢伙害我遇到一堆慘事,我想親手砍了他,可是……
看來他們成功打倒敵人了,可是我們進來後很多學生還是垂着頭,不曉得是不是因爲這個狀況感到不安,
「對啊!我也做好暖身運動了。」
「快點去找!就算沒有生命危險,中毒得儘快治療纔行!」
「其實因爲老師遭到攻擊昏倒了,大家都很害怕……」
「艾米莉亞,我們準備好了。」
「行得通嗎……?」
之後我們繼續找人加入。
「我倒是沒擔心這點。是說雷烏斯同學,你用那麼多魔法沒問題嗎?我想還有很多敵人喔。」
不過大哥說學了不會有壞處,之前教過我體術,所以我也不是不能戰鬥。而且區區的巨石兵,我的魔法也破壞得了。
「……嗯。不,我不會放棄的!」
「目前還算順利。」
教室裏的氣氛確實非常沉重。大部分的學生都不是可以戰鬥的狀態,還有人不安地抱着腿。
姐姐把大哥提供的情報告訴大家。大哥教我們如果想影響他人,講話要有自信,所以姐姐露出叫他們什麼都不用擔心的笑容。
「看招!『火拳』。」
如果是格蘭多爺爺幫我打造的那把劍,那種巨石兵砍多少隻,刀刃都不會有缺口,我也能使出全力。
「沒人想反抗他們啊?」
「……終於到這裏了。之後要怎麼做?」
和我們班一樣,也有反對的學生,可是姐姐一笑大家就說不出話來了。那邊那個,別看呆了啊。
「我們的力量在於人數。面對這種卑鄙的敵人,不可能堂堂正正跟他們一決勝負,所以不用客氣,大家一起上吧。我們要親手奪回學校!」
「出發!」
所以大家在討論有沒有什麼策略,姐姐卻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抬頭看着競技場。
我不知不覺跑得比學長姐們還要前面,或許是因爲我一直一擊打倒敵人吧。
「說、說得也是。又不是要一個人跟他們打……」
傭兵的劍又輕又薄,感覺打到一半就會斷掉。
隊伍在我發誓的期間抵達競技場,我們便暫時停下,召開作戰會議。
「我知道各位會害怕,可是繼續守在這裏,狀況也不會好轉。所以我們在召集願意挺身而出的人,之後要去跟敵人戰鬥。」
我用火拳轟碎巨石兵胸前的魔法陣,巨石兵的身體便開始崩解。它的弱點是位在身體某處的魔法陣,只要破壞掉它,巨石兵就會無法維持形體。
「我要參加!艾米莉亞同學由我來保護!」
附近的學生被莉絲姐的魄力嚇到,急忙開始搜傭兵的身。
我們繞了校舍一圈……召集到一百名以上的夥伴。
「謝謝。雖然我年紀還小,我會加油的,請各位多多指教。」
「我也是。不過我至少比你好。」
提到治療,莉絲姐就會變得非常嚴厲。
姐姐跟我在校內都挺引人注目的,不過莉絲姐的治療魔法也很有名。
「我們已經召集了四十名左右願意戰鬥的人,之後預計去每間教室找更多人加入。」
因爲大哥相信我們,把我們派出去戰鬥。不回應大哥的信賴,就沒資格自稱大哥的弟子。
莉絲姐走到沒有外傷的老師旁邊,開始調查。
「你們夠了喔。艾米莉亞,這種時候就別在意什麼先來後到了,照自己的意思做就好。」
最後,姐姐慢慢舉起手,指着競技場的方向發號施令。
而且這班跟我們班不一樣,有人受傷,還有痛苦地等人幫忙治療的學生,大概是會用治療魔法的人不多吧。
「比天狼星前輩跟我們說的敵人數量還多,我認爲可以了。」
「各位之後打算怎麼做?」
變身後確實會變強,戰鬥方式卻會變得光靠蠻力。更重要的是,這次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考慮到可能會害同伴遇到危險,我不打算變身。
「不僅大,位置也大多在顯眼的地方。」
班長明顯很沮喪,但他一下就復活了。堅持不放棄是很重要沒錯,不過姐姐眼中只有大哥一個人,你還是死心吧。
「拖太久的話,分散在學校各處的傭兵可能會回來,最好快點決定吧?」
體力和魔力都還剩很多,現在的我幹勁十足。
這麼多人當然很顯眼,所以我們在途中被會用魔法的貴族和傭兵發現好幾次,但他們派出巨石兵後就逃掉了,大概是看我們人這麼多,覺得沒有勝算吧。
「沒辦法。你就靠體術和魔法加油吧。」
現在大家集合在校舍入口,分配從敵人身上搶來的武器,準備進攻。
「跟迷宮裏用沙子做的巨石兵比起來,這魔法陣真好找。」
「不,贏得了!堅固的巨石兵用中級魔法就能破壞,傭兵也是,只要不是一個人跟他打,不至於打不贏。」
「別擔心。這個魔法沒有看起來那麼消耗魔力,還可以用個幾十次。」
「嗯,在這邊猶豫也沒用。」
不可思議的是,明明有一堆學長姐,姐姐卻成了大家的隊長。
因爲觀衆席上坐着被帶走的大量學生,除此之外,大概是因爲戴着支配項圈吧,他們同時往我們身上看過來,眼神讓我有股不好的預感。
比賽場中央看得見戰鬥痕跡,角落是疑似戰敗的學生,即將被戴上項圈。
「好多人。莉絲姐,妳覺得有幾個人?」
「嗯……至少兩百以上吧。」
「你們爲什麼那麼冷靜啦。」
後面的學長姐低聲咕噥。我是因爲以前當過奴隸,莉絲姐也這麼冷靜,我認爲是因爲遇見大哥後經歷了很多事。
我們在衆多學生的注視下走到中央,一堆巨石兵在地面浮現魔法陣的同時冒出來。
我以爲要開戰了,進入備戰狀態,競技場卻突然響起巨大聲響。
「歡迎。勇敢又有勇無謀的少年少女們。」
觀衆席有一部分是隻有貴族能坐的貴賓席,剛纔的聲音似乎就是高高在上地坐在貴賓席的大叔發出來的。
那個大叔身上戴着一堆用貴金屬做的漂亮飾品,整個很有貴族的感覺,胖得要命,這就是大哥說過的生活糜爛的人吧。
可恨的敵人古雷葛裏也站在那個男人旁邊。
「難道那是……戈利亞閣下嗎!?」
「馬克知道那是誰啊?」
「嗯。他在艾琉席恩是數一數二有錢的貴族。原來如此,那個人的話有辦法準備這麼多昂貴的支配項圈也不奇怪。」
根據馬克的說明,他是討厭獸人的那羣人之一,好像還跟莉絲姐的爸爸國王陛下吵過架。當時他輸得很慘。
「在吱吱喳喳什麼?你們可是這場革命的餘興節目。快點開打吧。」
不用他說我也打算開打,可是他幹了這種事,爲什麼一副自己很了不起的樣子?他八成不覺得自己有錯。
「這人好像把我們的戰鬥當成表演節目看。真低級。」
莉絲姐爲我說明,他大概是故意讓學生以爲有人來救他們,當着他們的面打倒救兵,讓他們心靈受挫,不停反覆下去。
「嘖……這丫頭直覺真敏銳。」
這次的作戰計劃是所有人先分成兩組,其中一組當誘餌,另一組則負責處理製造巨石兵的貴族,等到敵人注意力全放在我們身上,姐姐再趁機打倒項圈的持有者。
「姐姐,大家就麻煩妳了。那傢伙……由我來打倒!」
我還想了其他幾個套話的辦法,這次只是因爲對方太粗心,我運氣好罷了。我也得注意不要亂說話。
所以坐在觀衆席的學生,眼神纔會讓我有不好的預感。
「小心別打到其他學生喔!」
「大家上!」
「攻擊!攻擊!別讓他用魔法!」
可是大哥救了我們,艾莉娜小姐和迪哥把我們養大,讓我知道種族差異根本不重要。
「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風彈』。」
站在觀衆席的貴族和待在比賽場角落看着我們的傭兵沒有出手,八成是在等大家耗盡體力。
倒在腳邊的戈利亞有辦法殺死大家,不可以讓他被帶走。如果要一邊守住這傢伙,一邊支援其他學生,冷靜又能使出遠距離攻擊的姐姐是最適合的。
「嘖……比想像中還耐打嘛。既然如此,叫那些學生制住他們吧。」
「那個,戈大叔。開打前我想問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我解決第十隻巨石兵,地面出現第三次魔法陣時……
衝進競技場前,姐姐叫我從對方口中套出情報,順便爭取時間。
站在旁邊的古雷葛裏也贊同戈利亞說的話。
他們一同笑着鄙視我們……給我走着瞧。我馬上一拳打在你們臉上。
不只是單一個人的強度,他們和隊友配合得非常好i剛纔攻擊姐姐的傭兵在指揮他們,應該是那傢伙的手下吧。
「魔法無效的話,直接砍不就得了!」
「什麼人——嗚!?」
「……嗯!」
「休想得逞!」
馬克迅速召喚出數根「火焰槍」射向傭兵,對方卻邊閃邊唸咒,或是操作巨石兵抵擋攻擊。
我很想立刻把他們統統砍了,不過……
「樂園不需要任何一滴亞人的血。無能也是!我要將你們徹底根絕……一個都不留!」
「可是大家都陷入苦戰,得有人盯着他,避免他把這傢伙搶回去吧?」
對喔……那個時候不小心被莉絲姐看到我們輸得一場糊塗的樣子。
巨石兵雖然同時攻過來,但我們人數較多,巨石兵在我們的攻擊下慢慢減少。不過剩下幾隻的時候,地上又浮現魔法陣,召喚新的巨石兵。
是個體格強壯的高大男子,不過沒萊奧爾爺爺那麼厲害。
既然被我聽到,當然就是……
「好了,接下來就是找項圈的鑰——唔!?」
「嗯!打倒他的話,會得到比姐姐更多的獎勵吧?」
不能輸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哈路德緊接着衝上前突擊,別的傭兵卻跑過來礙事。是說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他也在啊。
那個時候我被抓去當奴隸,最討厭欺負姐姐和我的人族。
我跟他還隔着一段距離,就看得出那傢伙很強。
對手想必是強敵,但在迷宮裏嚐到的那股悔恨滋味,我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有個男的從貴賓席附近的通道走出來,瞪着姐姐。
「討厭,這種時候你們就別爭了啦。」
支配項圈具有隻要持有者一下令,就會把戴項圈的人殺掉的功能。我看過因爲這樣死掉的人……
「嘿嘿,別把貴族用的那種半吊子魔法跟我們拿來比。我們的可是在戰鬥中練出來的真本事!」
「閉嘴!給我快點扔掉武器投降!否則觀衆席那些人會被項圈害死喔!」
「哪那麼容易!」
「那就攻擊施術者本人!」
「等等,古雷葛裏閣下。殺掉人質會影響我們的計劃吧?」
「算了,這也是一種餘興節目。真期待看到他們能撐多久。」
這樣下去我的同伴就危險了。
雙方几乎同時準備施法,可是不需要念咒的姐姐比較快。
這時,姐姐從競技場的屋頂上跳下來,降落在戈利亞背後,同時用從傭兵身上拿來的針刺他脖子。
「換個角度想,這證明他們的戰力充足到可以做這麼麻煩的事。雷烏斯,別大意唷。」
「小傷也一樣。雷烏斯,你聽好。你受多少傷我都會幫你治好,一定要回來唷。」
我不清楚詳細情況是怎樣,不過聽說古雷葛裏會討厭獸人和大哥這種無色,是因爲自己的父親死在他們手中。
「獸人跟人族看起來明明幾乎沒差,爲什麼那麼討厭獸人?我還滿喜歡人族的耶?尤其是大哥和莉絲姐……還有迪哥!」
風彈直接命中戈利亞的肚子,把他轟到附近的牆上。看起來超級痛,不過那還算小力的咧。我遇過更強烈的攻擊。
「噢,說得也是。總之姐姐跟莉絲姐都加油吧!」
「找到了!製造巨石兵的就是那傢伙!」
由於姐姐有點着急,差點讓頭部先着地,但她用魔法操縱風,順利用雙腳降落。姐姐剛纔從那麼高的屋頂上跳下來也沒事,就是因爲用了這招。順帶一提,大概是因爲戈利亞比想像中還重吧,姐姐粗魯地把他扔到地上。他還活着,我想應該沒事。
「妳這傢伙!無能的奴隸竟敢如此大膽!炎之槍啊——」
絕對……要贏!
「喜歡人族!?髒死了!我可不想被你這種獸人喜歡!」
以前的我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啊?可能沒那麼嚴重就是了。
他們講話的聲音小到只有彼此聽得見,多虧大哥教我的「增幅」,這些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但傭兵數量沒有那麼多。儘管有些人受傷了,論人數還是我們佔上風,製造巨石兵的貴族也解決得差不多了,情勢對我們比較有利,可是……
男人一大喊,躲在競技場內各個地方的傭兵就跑了出來,和我的夥伴們開打。
「我叫戈利亞!還有不是『這種事』,要叫它『革命』。我們是爲了打倒優待那些亞人的國王挺身而出的!」
「交給我吧。不過在那之前,雷烏斯,你這邊受傷囉。」
「啊!?非、非常抱歉。亞人對我回嘴,害我不小心太激動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這人散發出的氣息,跟之前打敗我們的那羣殺人鬼一樣。
好險,要是莉絲姐沒有制止我們,又要和姐姐吵起來了。果然有莉絲姐在就是讓人放心。
「長着跟魔物一樣的耳朵和尾巴,和純粹的人類交合,數量多得莫名其妙。亞人這種東西滾到城外或森林裏生活不就得了。這場革命過後,我要把亞人全部趕出去,讓艾琉席恩變成只有被選上的人族能居住的樂園!」
由於我有點太用力,別說魔法陣了,巨石兵整個上半身都被我擊碎,但我想這用來開戰正好。
接着戈利亞就跟在教室動彈不得的老師一樣,哀號着倒在地上。
大概是分散於觀衆席各處的貴族在用魔法制造巨石兵。不想辦法處理那些傢伙的話,只要他們還有魔力,就會一直叫巨石兵出來。
古雷葛裏這句話讓四周騷動起來,制止他的人是戈利亞。
「是巨石兵!傭兵裏面也有會用魔法的人!」
以我的攻擊爲信號,背後的夥伴們也跟着衝向前。
「……由我講這種話怪怪的,可是你好幼稚喔。」
「不,我可是大家的隊長唷?我會得到更多獎勵。」
「有人攻擊我。請看我剛纔站的地方。」
在我們因爲奇襲成功高興時,姐姐突然抓住戈利亞的衣服,全速往我們這邊飛過來。
我明白家人被殺的痛苦,卻完全不懂他爲什麼會想把他們趕盡殺絕。雖然也是因爲我的情況是魔物乾的啦。
「不,那個人應該派兩個人應付。」
我立刻用「火拳」揍向最近的巨石兵。
我望向旁邊,那個傭兵下到競技場了,因此我擺出剛破一刀流的架勢。
這傢伙年紀比我大那麼多,卻不明白這點。雖然把大哥拿來跟這種人比有點過分,大哥看起來還更成熟咧。
「艾米莉亞,妳怎麼了?」
男人背上揹着一把跟他一樣高的長劍,裝備着鐵製胸甲和皮革防具,看得出他是傭兵。大哥在教室盤問那些人時,他們說的統率傭兵的男人,八成就是這傢伙。
「知道了!可是在那之前,得先完成姐姐交代的事。」
託他們的福,巨石兵的製造速度明顯變慢,在剩下不到幾隻時,戈利亞大叫道:
我向前踏出一步,問叫做戈利……戈什麼碗糕的傢伙:
「……我知道了。你就打倒那傢伙,找天狼星少爺誇獎你吧。」
傭兵製造出的巨石兵比貴族製造的還強,大小和靈活度都明顯高出一個等級。
「想不到會突然進攻。亞人果然是野蠻的存在。」
從其他入口進入競技場,躲在通往觀衆席道路的夥伴們同時衝出來。
「所以交給我吧,姐姐。別擔心,對手又不是大哥或萊奧爾爺爺。」
「你們幾個!出來工作了!」
我跟那些人搭話就是爲了找出項圈的持有者,幸好對方一下就說溜嘴了。
他們用「火焰槍」轟飛貴族,學長姐們也在其他地方把貴族壓制在地上。
「比剛剛的還大隻!?多派點人去攻擊!」
「振作點。不過項圈的控制權都在我手上,你也做不到那種事。」
情況不妙,出來增援的傭兵比想像中還強。
「沒事啦,一點小傷而已。」
我照姐姐說的往那邊看過去,地上插着一把小刀。
我不只要贏過那傢伙,還要平安回來讓莉絲姐治療,讓大哥誇獎。
莉絲姐幫我治好小小的傷口後,我面向傭兵,踏出一步。
對方拿着劍等我進攻,看來他也想跟我打。
「嘿……你看起來最有本事。來啊,放馬過來。」
「……我上了!」
我一口氣衝出去,留意着不要把它弄斷,揮下手中的劍。
傭兵用劍接住這一擊,大概是因爲他架勢很穩,我的力氣拚不過他。我再度舉起劍砍下去,這次傭兵主動往後跳,閃了開來。
傷腦筋。那傢伙的劍果然比較堅固。連續對砍的話我的劍絕對會斷。
事實上,剛纔那一擊我就是因爲劍快斷了,纔沒辦法使出全力。爺爺看到八成會殺了我。
我心想「既然這樣,乾脆用魔法算了」時,傭兵把劍扛在肩上,彷彿在表示暫時停戰,笑着對我說:
「哦……我還以爲這裏只是無腦貴族的社交場合,想不到還有你這種人。難怪我們會被逼到這個地步。」
「我們不只要把你們逼到這個地步,還要打倒你獲得勝利!」
「不錯喔……這麼有自信。是年輕的證據。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大哥說這種時候要先說自己的名字纔有禮貌。」
「真不好意思。我是傭兵團基迦特斯的團長,多米尼克。」
「我是大哥的頭號……不對,二號弟子雷烏斯!」
我再度踏向前,使出對前方釋放魔力衝擊波的招式——剛破一刀流的衝破。
這樣劍就不會碰撞在一起,不用擔心它斷掉,叫做多米尼克的傭兵卻跳起來閃掉了。
爲了用「火拳」擊中在空中不能自由行動的多米尼克,我跟着跳起來。
「哈哈!贊喔!完全沒有猶豫……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多米尼克把手伸進懷裏,拿出一顆小小的魔石。
我還有大哥教的魔法和體術可以用。我要再衝到那傢伙前面,賞他一發火力全開的「火拳」。
多米尼克冷靜地射出小刀,我揮劍將它擊落。
是我的好夥伴。
大哥那麼真心誠意地對待我,關心我和姐姐,照顧我們長大,不管大哥是什麼人……
「再來個更大的巨石兵。好了,看你們怎麼辦?」
「我早就決定要一輩子跟隨大哥!少在戰鬥途中講那些廢話!」
我的速度明明跟剛纔截然不同,多米尼克嚇到歸嚇到,還是用劍擋住我的一擊,雖然是敵人,我忍不住佩服起他來。
狀況本來就不妙了,要是競技場外面的傭兵回來……
證據就是這麼薄的劍就能擋掉那傢伙的攻擊。
而且他只有解決巨大巨石兵,以大哥的本事明明可以把這些人統統幹掉的說。
多米尼克因爲巨石兵都被摧毀了,顯得有些動搖,但他還是用劍接下我這一擊,被轟得遠遠的。從劍上傳來的觸感來看……對他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八成是因爲他在途中自己往後跳,藉此減弱衝擊的威力。
「不可能。你的劍術和力量確實在我之上,不過……爲求勝利,我也準備了不少東西。」
先降落的多米尼克發動攻勢,要是正面承受那一擊,我可能會連劍一起被劈成兩半。
沒錯。我知道自己是詛咒之子,絕望到不行,想要做傻事的時候,是大哥不惜痛揍我一頓也要阻止我。
「我說無所謂!不管大哥是誰,我都——」
多米尼克沒有馬上進攻,或許是覺得勝負已定了吧。他開心地看着越來越多的巨石兵攻擊我的同伴。
在我煩惱之後該如何進攻時,多米尼克突然收起劍,對我伸出手。
對不起,我這麼沒用,還有……謝謝你。
我發動「增幅」想要一鼓作氣打倒多米尼克,才跨出一步就衝到他身前,揮下手中的劍。
我想他用的是畫着「火焰槍」魔法陣的魔石,用過一次魔石就會碎掉,再也不能使用。
經他這麼一說,大哥有時候會半夜一個人出去,對壞人的作風也很清楚,跟那傢伙說的一樣。偶爾,我會在大哥身上聞到血的味道。
下一刻,巨大巨石兵在發出岩石碎裂的巨響的同時,頭部開了一個大洞,開始倒向地面。看來魔法陣就在被轟出洞的那個部位,巨石兵的身體因爲倒下來的衝擊碎成好幾塊,再也站不起來。
可是……打起來非常辛苦。
「現在都已經打得這麼辛苦了,要是有人從背後奇襲會怎麼樣呢?順便再多加一個好了。喂!」
剛破一刀流很多要用力揮劍的招式,普通的劍會跟剛纔一樣一下就斷掉。所以現在能讓我使出全力的劍只有這把銀牙,我也習慣它的重量了,是我重要的夥伴。
最後一隻巨石兵倒下的瞬間,有什麼東西飛過來刺進我面前的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用那種劍虧你能撐那麼久!不過這招又如何?」
「你說的那個大哥啊……跟我們是同類喔?」
「既然如此,就先打倒你!」
「去死吧!愚蠢的獸人!」
攻擊在我們驚訝的期間仍然沒有停止,不斷在巨大巨石兵身上開洞。每一隻被射穿的部位都不一樣,證明對方是刻意瞄準魔法陣破壞的。
不過,爲什麼大哥不出來啊?
「……喂,你說的大哥是什麼人?你是他的弟子,所以他是你師父囉?」
有辦法一擊打倒巨石兵,還能從鑽石莊把我的劍帶過來的人……怎麼想都只有大哥。
原來如此,大哥不出來,一定是想叫我們自己想辦法。
「我本來想把你連着劍一起砍斷耶。」
「要上囉,銀牙!」
「你還是小孩就這麼厲害,殺掉你太可惜了。我們活在社會的黑暗面,所以一點都不在乎種族問題,夥伴裏也有獸人。你要加入的話,我們會熱烈歡迎你喔?」
真是……我剛剛還在那邊想「大哥在的話就會幫我們打倒這些人了」,真想揍不知不覺依賴起大哥的自己一拳。我是想依賴大哥到什麼時候啦。
「喂喂喂,怎麼回事!?從哪裏來的攻擊!」
「嘖!擾亂情緒也沒用嗎。」
「離開巨石兵!大家快!」
「那是因爲報酬很吸引人。老實說,我並不想奉陪那種人到最後。我本來打算結界消失後就搶走他們的錢立刻閃人。」
「啊?你說什——」
「沒錯。是教了我這一切的人!」
多米尼克呼喚在附近觀衆席的夥伴,他的同夥也拿出魔石,扔到比賽場。
他將魔石扔向空中,出現一把炎之槍,炎之槍射向上空引發巨大的爆炸。爆炸聲讓競技場內瞬間安靜下來,可是大家馬上重新開戰,又變得鬧哄哄的。
可是他仍然不停射出飛刀,所以我們沒有傷到對方一分一毫就落地了。
「壞人?你認真的嗎?」
因爲我向前幾步他就會退後幾步,常常扔飛刀或剛纔的袋子,搞小動作。戰鬥經驗是多米尼克比較豐富,雖然也是因爲他年紀比我大啦。
我立刻準備砍下去,但我想起大哥的訓練,決定蹲下來閃過,避免碰到袋子。
掉在地上的魔石碎掉後,出現比我們之前看過的還要大好幾倍的巨石兵。
我拔起插在面前的夥伴,叫着它的名字將它高高舉起。
到目前爲止,我有好幾次因爲訓練和跟爺爺對戰痛得要死,最痛的卻是大哥當時的拳頭。
那個小孩不是一般人,沒混過的人不會有那種殺氣……
「瞭解!」
也是要叫我打倒這傢伙。
「喔喔,對劍術有自信的人,看到那種東西都會習慣砍下去,你竟然閃掉了。」
「是大哥教我的。他說那種小袋子裏面常常會放毒或是封住對手動作的東西。還有人會跟你一樣在手臂或腳踝藏刀子,有時候手腕也會藏東西。」
不用再擔心劍斷掉,因此我對多米尼克揮下全力的一劍。
該死……要是有我的劍就能快點打倒那傢伙,把附近的巨石兵統統砍光了。
「瞧你一臉納悶。行,我就告訴你。剛纔的爆炸是信號,用來叫分散在學校各處的我的同伴回到這裏。」
多米尼克突然躍向後方,跟我拉開距離,從胸口拿出一個小袋子扔過來。
「那個魔法是……」
「到頭來你還是壞人嘛!我不想變成這種人的同伴。」
「啊?怎麼可能。你明明沒見過大哥,少在那邊亂講話!」
「糟糕!」
格蘭多爺爺幫我打的劍——銀牙比一般的劍重好幾倍,總之就是很堅固。
「我的……劍?」
「大哥……跟你們一樣?」
爲什麼不是攻擊我,而是射向空中?
「肯定沒錯。你嘴上說着不想與我們這些壞人爲伍,結果你的大哥也一樣。被相信的人背叛的感覺如何啊?」
「被要趕走獸人的人僱用的你,哪有資格講這種話。」
不能使出全力我真的很不甘心,可是,怎麼能就這樣放棄!
而且好幾年前大哥盤問盜賊時,我聽見盜賊的同夥這麼說。
「啥?你在說什麼啊。」
我絕對會打倒這傢伙,大哥,你看着吧!
「艾米莉亞!右邊的學長姐要被包圍了!」
「姐姐!想辦法處理那隻巨——」
「雷烏斯……對吧?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可是我左顧右盼卻沒看見大哥。姐姐好像也找不到他。也是啦,如果大哥使出真本事,就算可以藉着氣味搜尋,我們也找不到他。
「不,他知道我的攻擊方式和我們這種人用的技術及暗器,這點就很奇怪了。要嘛是你的大哥幹過這種勾當,要嘛是跟那種人交手過……也就是說,這證明他做過什麼虧心事。」
大哥用魔法傳過來的聲音,讓我察覺到了。
稍微過了幾招後我明白了,這傢伙比大哥和爺爺弱。不,說不定力量和劍術也是我比較厲害。
「沒有天狼星少爺的許可,我絕對不能死!」
我本來想再賞他一劍,剛纔的衝擊卻把我的劍弄斷了。
「這次輪到我了!」
「隨便啦。我只要打倒你回去讓大哥誇獎就行。」
因此我拿劍從側面往對手的劍上一敲,強制讓軌道偏移。這招大哥常用,順利的話還能讓對手露出破綻,但現在的我光是閃躲攻擊就竭盡全力了。
「唔……痛死了。換了把劍就差這麼多。」
「怎麼回事!?巨、巨石兵倒下來了!」
「……無所謂。」
「搞什麼,全都是騙人的啊?」
『打倒他。你辦得到的。』
「哈,果然還是小孩。着急起來就會這樣。」
「你說什麼!?」
「不,一半是認真的。我是真的很欣賞你的本事,所以覺得很可惜。」
在我準備把剩下的魔力集中在雙手上時,其他人的聲音讓我發現戰況有了變化。
他突然用令人火大的方式笑起來,到底是怎樣?你們怎麼看都是壞人啊。
塵土散去之後……
「喝啊啊啊——!」
不行……姐姐和莉絲姐在忙着應付古雷葛裏和支援同伴,沒空處理巨石兵。這段期間同樣的巨石兵又多了一隻,事態逐漸惡化。
「你這傢伙真可怕。可是啊,這麼悠哉沒問題嗎?拖太久我的同伴就回來囉?」
「……那也要他們來得了吧?」
直覺告訴我,多米尼克的同伴大概不會回來。
因爲大哥帶過來的銀牙上,有一點血的味道。
而且大哥跟我們分頭行動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也就是說,他是不是把學校裏的傭兵都解決掉了?
不過萬一我猜錯就糟糕了……
「到現在一個人都還沒來,你不覺得奇怪嗎?他們早就被撂倒了吧?」
「嘖……有可能。意思是,打倒巨石兵的也是你的同伴?」
「不是同伴,是我的大哥。我剛纔也說過,是教了我這一切的人。」
要是大哥使出全力,這種程度的戰鬥早就結束了。
搞不好他還有辦法在我們抵達競技場前就搞定一切,我想大哥之所以沒這麼做,是爲了讓我們累積經驗。因爲大哥不會讓我們這麼輕鬆。
但我知道大哥比誰都還要關心我們,一直溫柔地看着我們成長。能當大哥的弟子,我覺得很光榮。
「可惡……那種莫名其妙的攻擊是要怎麼躲?」
「大哥不會插手。你放心上吧。」
「完全沒辦法放心,雖然他確實沒有攻擊我。不過,總是會覺得毛毛的。」
從大哥發動攻擊的時機來看,他應該只有在情勢危急時纔會出手。除此之外都要我們自己想辦法。
爲了回應大哥的信賴,我擺出剛破一刀流的架勢,多米尼克突然苦笑着咕噥道:
「剛破一刀流嗎?用劍的人盡是這個流派。」
「你知道剛破一刀流?」
「喂喂喂,不知道的人還比較少吧?畢竟那可是人稱最強的剛劍萊奧爾的流派。但因爲它很有名,很多有樣學樣的假流派,你的劍法倒是挺俐落的。」
「假流派?我可是那個萊奧爾爺爺親自教的,當然是真的。」
雖然嘴巴里有血的味道……我還能動。
『幹得好,雷烏斯。』
「剛纔的氣勢到哪去啦?我都不惜把那種藥拿來用了,再多撐一下吧!」
巨大巨石兵盡數倒下時,天狼星少爺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天才又怎樣!」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你在扯什麼鬼話!」
現在的爺爺因爲輸給大哥,重新審視過自己的戰鬥方式。
如果只是正面進攻,我應該還應付得了,可是……
爺爺的劍技確實是那種感覺,不過我也有學到大哥的技術,所以有點不一樣。
「你挺清楚的嘛。喫了它後會有一段時間身體動不了!」
我拚死抵禦他的攻擊,多米尼克卻開心地一面說話,一面不停砍過來。
「代價是可以得到非常強大的力量!無論是被劍砍還是被魔法攻擊,都完全不會痛!」
一直守候我們成長的主人爲我打氣,我的情緒激動到了極點。
沒事……跟迷宮那次比起來,這種小傷只不過是擦傷。
「少作夢了!以最強爲目標的我發現這點後就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凡人怎麼掙扎都贏不過天才!」
我立刻將魔力集中於腳上,用魔力做出「空中踏臺」向上一躍,跳過多米尼克頭上。雖然沒辦法跟大哥一樣連續跳躍,只跳一次的話我也辦得到。
多米尼克的劍被挑開,退下一步。在我準備衝出去追擊的瞬間,突然有一名傭兵從旁邊滾過來,好像是被我的同伴打飛的。傭兵滾向我的腳邊,害我反射性跳開來閃過。
「哈哈!看來我運氣比你好!」
沒錯,我在大哥後面就夠了。只要能幫上大哥的忙就好。
我要多打倒一些敵人,快點結束這場戰鬥。
「這就是現實。你也該承認了吧。怎麼掙扎都贏不了最強啦。」
這一擊在空中不可能躲得掉,就算用劍防禦,要是被他用那麼大的力氣打飛,也不知道我撐不撐得住。
難道……是艾莉娜小姐喫過的藥?
唔……魔力雖然剩下不多,只能祭出這招了。
我的「增幅」和大哥不一樣,沒辦法持續那麼久。
艾莉娜小姐喫的是大哥調整過的,效果沒那麼強,即使如此還是能讓站都站不起來的艾莉娜小姐恢復精神。
鋼鐵撞擊的巨大聲響響徹四方,周圍產生一道衝擊波……我的劍將多米尼克推了回去。
多米尼克的劍斬裂空氣,擦過我的腳邊。多米尼克目瞪口呆看着我,我在和他四目相交的瞬間,拿劍砍斷他的右手。
「我聽說喫了那個藥之後會很恐怖喔,雖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會怎樣。」
大哥幫忙打倒了巨大巨石兵,可是還有敵人沒解決。
那傢伙又還沒受傷,如果是要加快痊癒速度的藥……怪怪的。
儘管「增幅」的效果在我做出空中踏臺時就中斷了,我全力使出的一擊伴隨骨頭碎掉的觸感,將多米尼克揍得遠遠飛出去。
沒問題……我還能揮劍。
「別看我這樣,我挺崇拜剛劍的!那個單憑一把劍就能幹掉一大羣魔物的最強男人!要是你的劍術真的是那個剛劍教的,你應該知道他強得跟怪物一樣吧!」
雖然我馬上調整姿勢順利着地,多米尼克那一劍害我手都麻了,差點拿不住劍。
所以爺爺纔跟我講過好幾次不要隨便跳起來,大哥也……大哥?
一擊打倒對手這點還是沒變,不過爺爺已經從揮劍時早就做好多多少少會受到攻擊的覺悟,變成閃過或擋開對手的攻擊後,纔會揮下手中的劍。
比被砍斷的右手更早落到地上的我,閃過他轉身使出的反手拳,身體一扭用銀牙往他的側腹揍下去。
「……大哥。」
我高興得哭出來,差點把劍掉到地上,但戰鬥還沒結束。
「再來一擊!」
「哈哈哈!就是要這樣!」
「就算這樣我也要贏!」
「……這句話從你口中說出來,一點都不像開玩笑。而且我力量不如你也是事實,看來只能做好覺悟了。」
「閉嘴!放棄變強、自甘墮落的人哪有資格說我!」
他微微蹲下,衝過來用劍砍我,步伐重到地面都陷下去了。
怎麼能……輸給這種人!
「……左一句最強右一句最強……煩死了。你什麼都不知道,少在那邊擅自決定。」
也就是說,我贏得了比爺爺還弱的這傢伙!
而且……那是過去式。
我用劍撐着身體站起來,爲了讓氣勢不輸給他,瞪着多米尼克。
多米尼克卻沒有追擊,而是笑着俯視我。
「怎麼啦!一直防禦,剛破一刀流都要哭囉!」
「搞什麼?你剛剛還在那邊放話說要打倒最強,結果又變啦?」
代價就是我最喜歡的艾莉娜小姐她……
『艾米莉亞,妳是負責支撐大家的關鍵。好好加油喔。』
「看招啊啊啊啊啊啊——!」
「唔!?」
我記得那個藥的效果是能將力量提高到極限,藥效退了會有很嚴重的後遺症。
對了,大哥有那招!
一直防禦就輸了!所以我在遭到攻擊前搶先進攻,卻全都被他防守住。
我也用魔力強化身體,和多米尼克對砍了好幾次,但多米尼克的力量還是比較大。我能撐住都是多虧和大哥跟萊奧爾爺爺打過的經驗。
「贏了……嗎?」
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再去找大哥誇獎我!
他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用力撞上競技場的牆壁,終於停了下來。就算他是那種人我也不想砍他,所以我是用刀背打的……他應該沒有死。
可是再拖下去絕對是我輸。艾莉娜小姐喫的藥是大哥調整過的,效果可以持續一天,「減壽藥丸」本來的效果差不多半天左右。
「就算我有能力把你逼入絕境,還是連最強之人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贏不了我的你,是要怎麼打贏那種怪物!」
「關剛破一刀流什麼事!」
「用不着你說!」
我使出剛破一刀流的起點兼一切——基礎技「剛天」,用盡全力朝多米尼克的劍砍下。
除此之外,多米尼克大概是連疲憊都感覺不到,攻勢完全沒有減弱,我只能被迫趨於守勢。
我反射性拿劍當盾牌防禦,力氣卻比不過他,被轟得遠遠的。
「這還用說!可是,我總有一天要打倒剛劍!」
過了一會兒,多米尼克仍然沒有動靜……
「而且我不當最強也沒關係。我當最強的後面……第二強就夠了。」
「好快!?」
多米尼克的身體立刻發生變化。
不拘泥於形式,攻擊變化自如的大哥,以及每一劍都是必殺一擊的爺爺。多米尼克的技術明顯不如他們,所以我才能勉強抵擋他的攻擊。
靠自己的力量……贏了對吧?
全身的肌肉膨脹到讓人覺得身體大了一圈,他單手揮着本來用兩隻手拿的劍,用變成紅色的眼睛看着我。
「不是!最強的人是大哥!我要……我要打倒剛劍……變成第二強!」
這傢伙確實很強,可是對手換成萊奧爾爺爺的話,我早就連劍被劈成兩半。
我還以爲他八成要投降,多米尼克卻從懷裏拿出紅色藥丸,扔進嘴巴。
「你說你要打倒最強!?說什麼蠢話!不管你怎麼努力,怎麼讓自己變強,都追不上最強的啦!」
「這東西叫『減壽藥丸(注1)』,是能讓我爽翻天的劇藥!」(注1:原文爲「ライフブ—スト」(Life Boost)」,首集釋其義「生命增幅」,原譯「延命」。自本集起套用WEB版作者指定漢字「命削丸藥」,修正爲「減壽藥丸」。)
你都看在眼裏。
啊啊……太棒了。
「當然有關係!剛破一刀流是不管防禦,只想着砍中對手的一擊必殺的劍技吧!」
「下一個……輪到誰啊!」
我滿身是傷,體力跟魔力都幾乎見底,不過……我贏了對吧?
我將意志全數灌注在劍上,飛奔而出,舉起劍。
我逐漸被逼到牆邊,沒能完全防住最後一擊的我被狠狠彈飛,背部撞在牆上,跪倒在地。
感覺只要稍有鬆懈,「增幅」就會中斷。
眼前是擺出橫劈架勢的多米尼克……
「『增幅』!」
「什麼!?」
—— 艾米莉亞 ——
爲此我要變強,總有一天要打倒萊奧爾爺爺。
不過戰鬥時這麼興奮太危險了。在迷宮裏蒙受的屈辱,我可不想再來一次。被天狼星少爺抱着睡覺倒是來幾次都可以。
往旁邊一看,莉絲的表情充滿幹勁,大概是跟我一樣,聽見天狼星少爺的聲音了吧。
天狼星少爺說的話果然能激勵我們。當然,如果本人也在就更好了。
「打到一半還在笑,妳們搞什麼鬼!」
糟糕。不小心忘記古雷葛裏了。
我跟他用魔法對轟了好幾次,不愧是本來當老師的人,有一定的實力。
火與土……他是擁有兩種屬性的「雙屬性」,可以一面射出「火焰槍」一面製造巨石兵,同時使用不同屬性的魔法。
雖然得同時留意炎之槍和巨石兵,對手的動作我大概掌握了。
主要的攻擊方式「火焰槍」威力確實強,但它除了速度慢以外,與其他物體接觸就會爆炸,只要用我的「風彈」射中它就能輕鬆對付。巨石兵也一樣,冷靜地摧毀魔法陣讓它失去戰鬥能力即可。
換作天狼星少爺,應該能在魔法發動前將其破壞,可是以我的能力,等魔法發動後再把它射下來就是極限了。
古雷葛裏再度對心不在焉的我射出「火焰槍」,我不慌不忙,精準將它擊落,然後趁機用「風彈」射向被壓制住的學生的對手,
「臭小鬼!那這招如何!」
古雷葛裏在我支援大家的期間唸完咒,身旁出現數根「火焰槍」,腳邊有三隻巨石兵,同時朝我攻過來。
他第一次使出數量這麼多的攻擊,可惜……
「這對我沒用。『風霰彈』,『風衝擊』。」
「風霰彈」是讓「風彈」分裂成無數顆細小子彈射出去的魔法,把炎之槍統統擊落,「風衝擊」則是製造出速度緩慢的風彈,在命中目標的瞬間一口氣將強大風壓砸在對方身上,摧毀一隻巨石兵。
兩者都是我模仿天狼星少爺發明出的魔法,表演給天狼星少爺看時,他大肆讚揚了我一番。
我還趁機射出從傭兵身上搶來的小刀,可惜只有擦過對手的臉頰。看來還得多加練習。
「竟然被獸人逼成這樣……巨石兵,幹掉她!」
到頭來只是惹他生氣而已。目前還有兩隻巨石兵。
「真是,因爲自己還能戰鬥就這樣亂來。艾米莉亞,對不起,我離開一下。」
這方法需要快速的反應速度,我應該辦得到纔對。是時候發揮天狼星少爺的訓練成果了。
其實「風衝擊」要消耗許多魔力,照理說應該尋找巨石兵的魔法陣用「風彈」破壞……但我不是一個人戰鬥。
「麥格那老師……」
「這哪裏稱得上革命。連無辜的獸人都要排除,你以爲你是什麼人?」
從貴賓席出現的是討厭我們的貴族學生。
「閉嘴!要是沒有亞人和無能……父親就不會死了!」
沒有人可以認真訓他們一頓嗎?
人數約十人,他們全都沒有戴支配項圈,由此可見這些人是自願跟隨古雷葛裏的。以前跟我們交手過的貴族阿爾斯托羅同學也在。
將敵人全數制伏也是遲早的事,不需要再支援大家了吧。
我的確有聽說麥格那老師是土魔法專家,想不到這麼厲害。
高度非常高,有點危險,可是隻要用能改變土壤形狀的土魔法「土工」做出樓梯走下去就行。「土工」主要是用在施工或修整道路上,天狼星好像常用這個魔法挖洞。
至於雷烏斯,他在用劍攻擊剩下的巨石兵,看來是沒事——不對,那孩子在做什麼啊!他都傷成那樣了!
這個魔法的威力本來並沒有強到足以抬起巨石兵,但莉絲用的魔法有水精靈的加持,非常強力,輕輕鬆鬆就把巨石兵射向上空。

不過就算看到這麼可愛的莉絲,天狼星少爺也不會動搖。下次要不要跟莉絲一起誘惑天狼星少爺看看呢?
莉絲紅着臉滿足地說,連同爲女性的我都覺得現在的她很有魅力。
若是能請天狼星少爺——不,不能依賴他。
要是我介入其中,雷烏斯反而會生氣,因此我不會插手。你絕對要活着回來。因爲我們早就決定要活下去,一輩子跟隨天狼星少爺。
這所學校的校長,人稱魔法大師的妖精族……羅德威爾。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遭到洗腦,真希望他們適可而止。
治療和教訓那孩子的工作就交給莉絲吧。
「哼,是妳嗎?虧我特地邀請妳加入,結果妳不但拒絕我,還轉到別班去了。」
「爲、爲什麼!?」
然而……雷烏斯好像有點被壓制住了。
「別把人族跟亞人相提並論!還沒完……我還有辦法。你們幾個,出來!」
—— 羅德威爾 ——
我環視周遭,不曉得什麼時候多出了無數只同樣的巨石兵,一邊保護在戰鬥的學生,一邊在競技場內四處走動。
「艾米莉亞,妳很有幹勁呢。是因爲天狼星前輩在看嗎?」
「可惡……竟然被跟隨無能的亞人逼到這個地步,何等的恥辱!」
還有,看他們的眼神就知道了,那些學生討厭獸人的理由沒什麼大不了。不像古雷葛裏那種憤怒,怎麼看都只是爲討厭而討厭,跟任性的小孩沒兩樣。
「我絕對不會原諒妳的主人!快點把他帶到我面前!」
不過,或許該說理所當然吧。因爲那隻巨石兵是用鐵做的,而不是石頭。
我回過頭,我們的導師麥格那老師坐在巨石兵肩上,帶着一如往常的微笑。
我用「風彈」射向準備攻擊武器被彈飛的學生的傭兵,莉絲則用「水刃」斬裂新的巨石兵。我們一面保護對方,一面聯手作戰。
「嗯,我來了,所以可以放心囉。那種程度的攻擊不可能打倒我的巨石兵。」
「啊……唔……你是……」
我只是沒有唸咒就發動魔法,做出樓梯走下去,一步都沒有停過而已啊?「土工」是初級魔法,只要努力誰都辦得到。
連天狼星少爺都說如果只比魔法大概贏不了他,所以少爺經常帶蛋糕當禮物,向他請教各種知識。
「因爲你多餘的行動太多了。」
明明是跟平常一樣的溫柔聲音,古雷葛裏和貴族學生們聽見,都下意識退了一步。
「打不壞這傢伙!」
「我明白你的悲傷,可是要恨的話應該恨那個犯人。引起這麼大的騷動未免太過頭了。」
大小跟我們之前對付的差不多,動作卻迅速又精密,關節也接近人體構造,手上還拿着一面大盾。更重要的是……
至今以來,我一直和雷烏斯一起反覆用光魔力做爲訓練。就算這樣,我不僅比不過魔力量本來就多的莉絲,可能連眼前的古雷葛裏都不如。
「如果是在那種情況下,我就不會變成天狼星前輩的徒弟了。正是因爲有那段辛苦的時期,我纔想拜天狼星前輩爲師,和艾米莉亞變成真正的好朋友,還有……喜歡上天狼星前輩。」
雖然主要的對手被我們壓制住,巨大巨石兵也被天狼星少爺全數擊倒,剩下來的傭兵和巨石兵還是很多。
古雷葛裏沒有唸咒,表示他還有同夥嗎?
「麻煩妳了。因爲我要應付這個人。」
「水啊,拜託了!『水柱』。」
除此之外還藉由訓練累積了各種經驗,我認爲我的戰鬥方式比你更加純熟。
面對氛圍整個不同的對手的猛攻,雷烏斯勉強抵擋得住,但他似乎被逼得很緊。身爲姐姐這種時候應該要去幫忙,不過,是那孩子自己希望跟對方單挑的。
「呵呵,我也不會輸的。」
「看好了!還有這麼多贊同我的人!」
最強的魔法師羅德威爾大人,帶着充滿自信的笑容緩緩起身,瞪向古雷葛裏他們。
「夠了!這可是排除亞人和無能的革命!這些話給我滾去旁邊說!」
我很生氣,莉絲也相當憤怒的樣子。她都氣到講出平常不會說的話了。
古雷葛裏一聲令下,突然有好幾發魔法從旁邊朝我射過來。數量很多,因此我放棄迎擊,急忙抓住戈利亞離開那裏。
聲音的主人悠然自得地坐在觀衆席一角。
我們要做的事很多,除了對付古雷葛裏外,還要支援其他學生,以及避免腳邊的戈利亞被敵人搶回去。
一個人會很辛苦,可是我還有莉絲在,所以不成問題。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一起受過訓練的我們,合作起來無人能敵。
我現在所在的觀衆席高於競技場,因此想到古雷葛裏那邊必須跳下去。
我不希望自己只是被天狼星少爺保護,我想成爲他的支柱,所以不能因爲這種程度就放棄。而且天狼星少爺沒出手,代表這種程度我自己就能應付。我得回應他的信賴。
「每個傢伙都這樣……講那麼多大話,最後卻被亞人打倒。」
「那當然。我要讓天狼星少爺看看我的成長,之後盡情讓他摸頭。纔不會輸給雷烏斯呢。」
遭到數發足以轟碎岩石的攻擊,巨石兵仍然毫髮無傷。
然而古雷葛裏卻比我早耗盡魔力。這純粹是效率問題,我因爲有天狼星少爺的建議,平常都會徹底避免浪費魔力。
「給我適可而止!天狼星少爺纔不是無能!」
我得保護腳邊的戈利亞,那些貴族卻已經唸完咒文,空中出現將近十發的魔法。
「好了……做好覺悟了嗎?」
「真是好險。艾米莉亞同學,妳沒事吧?」
「你真傻。有那個時間討厭天狼星前輩和獸人,多鍛鍊自己更有意義吧?」
我目送莉絲苦笑着跑向雷烏斯,古雷葛裏看着被打倒的傭兵,氣得咬牙切齒。
「不過……我有那麼一點感謝你。因爲都是多虧你把我拉進那個班,我才能遇見天狼星前輩。」
我的魔力量本來就沒有多到哪裏去,恐怕只比一般人多那麼一些。
總之先用「風霰彈」儘量打掉多一點魔法,然後再閃開。
「我可不想在只有貴族和對你有利的學生的班級學習。」
「呼……呼……怎麼可能!爲什麼……是我先……」
擁有水、風、土三個屬性的「三屬性」,在魔法方面無疑是世界最強之人。
「獸人這種東西啊,當我們的奴隸就夠了!」
「看,這個亞人因爲要保護那個被抓住的蠢貨,動作很遲鈍。只要你們全部一起上,一定有辦法幹掉她!」
儘管雷烏斯那邊令人擔憂,我還是把視線移回古雷葛裏身上,他臉色蒼白,氣喘吁吁。看來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麥、麥格那!?你這傢伙爲什麼在這裏!」
我真的忍不下去了。他到底想把拯救我們的天狼星少爺貶低到什麼地步?
「沒錯。我也在喔……古雷葛裏前老師?」
即使如此……我們的士氣並沒有下降,戰況慢慢變得對我們有利。傭兵跟貴族都接連被抓,似乎只剩下數得出來的數量。
「果然是那個亞人。區區平民是在跩什麼啦!」
我忍不住嘆氣,思考該如何破解現在的局面。
在我背後觀察四周情況的莉絲使用的,是讓水從對手腳下用力噴出來,將對手高高射向空中的魔法。
這時背後傳來轟然巨響,我回頭一看,跟雷烏斯戰鬥的傭兵整個人撞上牆壁,倒在地上。
莉絲還可以同時使出兩道「水柱」,將兩隻巨石兵一同射上天。巨石兵掉在地上時承受不住自身重量造成的衝擊,碎成好幾塊碎片。偶爾會有魔法陣沒被摧毀,巨石兵還能站起來的時候,這次兩隻都碎掉了。
我踩着樓梯慢慢走到比賽場上,引來比想像中還多的注目。難道這種程度的魔法很稀奇嗎?
這隻巨石兵……以學生的能力來說做得還真好。
「妳在跟我變成朋友的時候,就註定總有一天會見到天狼星少爺吧?」
「亞人的小孩懂什麼!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要讓這場革命成功!」
「來抓你們的啊。還有,來的人不只有我。」
四發或五發大概還能處理,可是那些魔法不僅屬性各異,古雷葛裏也在唸咒召喚無數的「火焰槍」,要迎擊似乎有難度。
「人族不一定比較優秀,反之亦然。獸人跟人族同樣是人類,只是外表有點不同而已。」
真不知道誰纔是小孩。我因爲太生氣,反駁他時話講得很直接,稍微冷靜一下好了。
無數魔法同時朝我射過來時……一隻巨大巨石兵忽然衝到我面前,幫我抵擋攻擊。
想打倒我的話,就不要堅持使用高威力的魔法,應該多用點其他魔法。
有能力做出這麼多如此精密的巨石兵的人……
「好了……做好覺悟了嗎?」
原來如此……盡是些還沒看清現實的貴族。
麥格那的巨石兵已經把其他傭兵和巨石兵收捨得差不多了,我悠哉地走在前一刻還是戰場的比賽場上,來到艾米莉亞身邊。
「辛苦妳了,艾米莉亞。之後就交給我吧。」
「不,都到這個地步了,我也要幫忙。」
我很感謝她願意幫忙,不過她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件事本來就是因爲我處理不當纔會發生,這次我得靠一己之力平定事件。
「沒關係。那種程度我一個人就夠了。」
「……我明白了。請讓我在一旁學習。」
艾米莉亞優雅行了一禮,退到後方,大概是理解我的意圖了。
我感覺到身後有股視線,看來她在觀察我的魔法。我不討厭認真向學的學生喔。
我爲艾米莉亞的上進心感到滿足,站在古雷葛裏和他帶過來的學生面前。
「你爲什麼在這裏?你不是去隔壁鎮了嗎!」
「你真以爲那種情報騙得了我?我只不過是爲了引你出來,假裝離開罷了。」
我不得不承認你挺會動歪腦筋和躲躲藏藏。那則情報明顯是有人故意泄漏出來的,我覺得不太對勁,便反過來利用它。
然而,不只僱用數量衆多的傭兵,還能準備這麼多項圈,戈利亞的財力倒是出乎預料。
儘管這麼說對被戴上項圈的學生挺殘酷的,這也將成爲他們痛苦的經驗吧。因爲他們可以親身體會那個項圈是多殘忍的東西。
「看到我把結界的啓動魔法陣放置不管的時候,你就該懷疑了。拜其所賜,我終於成功困住你們。」
「那、那你是怎麼進來的!我可是親眼看到你離開這座城市。」
「這是我開發的嘛,穿過結界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其實是用麥格那的魔法在地下挖出通道進來的。
那條通道我當然已經埋好,除非發現它,否則照理說沒人逃得出去。雖然這道結界出自我的手筆,它的缺點還真多。
從空中也可以自由侵入,一堆地方需要改良,感覺會把我累死。能飛得這麼高的魔物在這附近不多,所以先從地下開始着手好了。
「是因爲像你們這種不過這點程度就以爲自己很厲害的人太多了。」
在那之中,古雷葛里正在努力發動五根「火焰槍」。
學生們爲了打倒我繼續唸咒,上空出現各式各樣的魔法,我卻不慌不忙看着這個景象。
「總之,終於把你們逼到無路可逃了。乖乖投降的話就只需要接受國王的懲罰,各位意下如何?」
「我上了!打倒這個臭老頭,然後殺了那個無能!」
「沒錯!殺掉那傢伙我們就不是罪人,而是英雄!統統跟着我上!」
好了,先別想其他事,來解決眼前的問題吧。
古雷葛裏率先回過神,我卻在他念完咒前再度發動魔法。這次是製造巖之槍的中級魔法「巖投槍」,我準備了二十發左右在空中待機。
「怎麼了嗎?難道你們才用一次魔法,魔力就沒了?」
「什……麼……」
「都太慢了。我應該講過很多次,施法本來是不需要念咒的。」
「別害怕!繼續攻擊!」
「哦,你要打倒我嗎?」
「事到如今你們也與我同罪!現在停手也逃不掉!」
「叫我投降?開什麼玩笑!只要打倒你逃走就行了。」
「做那種事的結果就是這樣。我不會叫大家去喜歡討厭的對象,不過人族及獸人都是在同一個世界生存的人。請各位不要無緣無故嫌惡他們。」
「……對啊?」
「知道啊。是被貪財的亞人和無能殺掉的吧?」
雖然我有點誇大其辭,在這種狀況下講這樣剛剛好。
事態已經不只是把獸人排除的程度,他們卻幹勁十足。看來古雷葛裏不僅召集了這種學生,還把他們教成自己喜歡的樣子,他真的很擅長這種事。這類型的孩子不喫點苦頭,就無法理解自己在做什麼。
這一幕讓古雷葛裏以外的貴族學生徹底喪失戰意,還有人嚇得腿軟。
「既然如此,就由我親手讓你引退!喂,你們也快點攻擊!」
「咦……?打中了……吧?」
也就是說,我要做的就是用壓倒性的力量摧毀他們的自信。除此之外也是想以上位者的身分,讓大家看看魔法的巔峯之境。
「對啊!艾琉席恩不需要獸人存在!」
然而,這次我不僅要讓他們反省,還得讓在場的學生看看做這種蠢事的人會有什麼下場。
「什麼!?混、混帳,炎之槍啊——」
古雷葛裏被我戳到痛處,硬是改變話題。哎,隨便他好了。
剛纔我在魔法命中的前一刻才採取行動,這次看準他們唸完咒的時機發動好了。
那是我經過數百年的研究發明出來的,只有我會用的原創魔法之一。
他們再度開始唸咒,不過用不着着急。只要我想,要趁對手唸咒時讓他們全滅也做得到。
在我準備發動「元素之力」下達最後通牒時,一名學生終於忍不住跳出來對我磕頭下跪。
「各位請看。古雷葛里正是歧視獸人的人會有什麼下場的好例子。過度的排斥行爲,會讓人覺得連這麼過分的暴行都是正確的。各位脖子上的項圈就是最好的證據。」
我揮下豎起來的手指,「巖投槍」之雨便一同射向古雷葛裏他們。
哎呀呀,學生們也被古雷葛裏的花言巧語騙得團團轉。
「你、你要愚弄我到什麼地步!」
「要投降了嗎?」
「對了,關於我剛纔說的不讓位的理由……」
「我、我也是!怎麼可能贏得了這種怪物!」
「這次一定要用我的『火焰槍』幹掉你!」
「是這樣沒錯,不過有幾個部分不一樣。他的父親確實是被獸人和無屬性所殺,原因似乎是他的父親硬把他們當奴隸使喚。」
然而,那是他人捏造的情報,事實並非如此。
我使用的魔法叫「元素之力」。
「基於無聊的報復心引起這麼大的騷動,連累衆多無辜的孩子,你的心情我不會懂,也不想懂。古雷葛裏,你的失敗在於沒有把父親當成負面教材。我跟你講過好幾次了吧?」
最後他們終於忍不下去,以生命爲代價殺死古雷葛裏的父親。
「可、可是……」
順帶一提,現在的我最多可以同時發動三十個魔法。
「唔唔……唔……本少爺竟然在這種地方……」
「接招吧,臭老頭!」
不管怎麼樣,古雷葛裏都免不了處以極刑吧。
連鐵都能貫穿的巖之槍接連刺向地面,競技場內的所有學生提心吊膽地看着。
「那我問你們,你們知道他的父親是怎麼被殺的嗎?」
「知道了!」
看他們那麼驚訝,這些人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下次讓他們看得更清楚一點好了。
「別愣在那邊,下一個魔法還沒好嗎?我等到快睡着了。」
「唔……可、可惡!」
用一次「火焰槍」可以同時製造出好幾根炎之槍,「元素之力」卻不侷限於同樣的魔法,連不同屬性的魔法都能一次發動。
「嗯、嗯。應該是沒錯。」
「想不到……差距會……這麼大……」
「喔、喔!只要打倒魔法大師,我們就是最強的吧?」
「每次都在那邊發表自以爲了不起的演講!」
「不是!他們是爲了錢殺掉我父親的!」
這次他們親眼見證發生了什麼事,呆呆看着我。
我用「火焰槍」抵銷「火焰槍」,用「風斬」抵銷「風斬」,召喚出同樣數量的同樣魔法,抵銷對手的魔法。威力當然也有刻意降低,以免我的魔法不小心貫穿過去。
「就算你再厲害,被這麼多中級魔法同時攻擊不可能毫髮無傷!我的同志們啊,擊敗魔法大師的時候到了。」
「我投降!我再也不會做這種事,請您原諒我!」
之後我才知道,由於支配項圈的效果,奴隸們全都失去性命,但大部分的人好像都帶着滿足的表情逝去。
「要錢的話不會挑戒備森嚴的名家,會去找更小的地方下手。總之你的父親被殺是自作自受,怨恨獸人和無屬性的人未免太不講道理。」
「對喔,那個結界就是你發明的。不過這次一定要用我們的力量打破你的結界!」
以那名學生爲首,其他人陸續投降,只有古雷葛裏還沒有要投降的跡象。
「古雷葛裏先生的父親被可恨的獸人殺了耶!怎麼能原諒這麼過分的獸人!」
「閉嘴!閉嘴!你這個死賴在校長之位的死老頭!」
「「「唔喔喔喔喔喔喔——!」」」
跟隨他的貴族學生似乎也對他說的話半信半疑,這樣你是否稍微理解自己的立場有多不穩定,革命也只不過是單方面的私仇了呢?
古雷葛裏的父親對他們太過分,導致奴隸們相當怨恨他。
「結束了嗎?說是革命,放棄得倒挺快的。」

「我可不是因爲自己喜歡纔在這個位置坐這麼久。只是找不到時機讓位。」
聽說是被偷偷潛入的獸人和無屬性用刀子刺了好幾刀,附近的地上有金幣掉落。
儘管也有因罪惡感而不知所措的學生,在古雷葛裏的煽動下,他們好像下定決心了。
體現魔法的可能性的人……就是天狼星。
爲了讓他們知道,過於偏激的想法是何等醜陋。
學生們說得沒錯,古雷葛裏的父親在自己家慘遭殺害。
「你不攻擊的話就由我進攻吧。建議你不要離開那個地方。」
「唔!你、你這老不死的懂什麼!」
由於我不小心做得太過頭,競技場上亂成一團,之後叫麥格那修好就沒問題了吧。
「你們真的覺得跟隨這種男人有未來可言?」
因爲路途太遠而放棄的人想必也很多,可是我希望各位更加深入地瞭解魔法的可能性。
「別以爲巧合每次都會發生!」
而且這件事我已經跟國王卡帝報告了,他派了士兵在結界外面待命,也有叫人逮捕跟這起事件有關的貴族。不過那些貴族大多都是在這裏被解決掉的人。
嗯……整體而言魔力還不夠集中。能同時製造出來的魔法最多兩、三發的樣子,總共差不多二十發吧。
不出所料,古雷葛裏完全不打算投降,狂妄地笑着指向我。這人真夠蠢的,竟然沒發現自己身處絕境。我沒道理跟他解釋,就隨他去吧。
「請各位儘快回答。」
畢竟你爲不是奴隸的衆多學生戴上支配項圈,我要讓你負起被學生怨恨的責任,而不只是當他們的負面教材。
我是妖精族,外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卻已經當了百年以上的校長,從你還小的時候就認識你了,所以被叫死老頭也不奇怪,但我也有不能讓位的原因啊。
但周圍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他遲早會投降吧。
在慘叫聲與轟鳴聲逐漸平息時,我用風魔法吹散揚起的塵土,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的競技場,以及嚇到差點哭出來,癱坐在地的古雷葛裏他們。
「那不是巧合,我也沒有用結界。『元素之力』。」
他們同時射出魔法,引發爆炸,暴風停息後,我卻依然毫髮無傷。
幾年前鬧過事的阿爾斯托羅,腦中已經只剩下對天狼星的怨恨。不管怎麼樣,在參與這場騷動的瞬間,他就註定會被家人完全捨棄,我想他的貴族人生就到此爲止了吧。
「『元素之力』。」
「被自己的奴隸殺掉,對貴族來說丟臉到了極點。於是他們竄改情報,巧妙地隱瞞真相,把奴隸塑造成單純的暴徒。」
熟知每種要發動的魔法當然是必須的,最重要的是無詠唱。同時發動不同魔法的咒文我想都沒想過,而且不知道會長到什麼地步。
我將視線從古雷葛裏身上移開,發動「風響」讓聲音傳遍競技場,爲這起事件作結。
遇見他和蛋糕是這幾百年來最愉快的事。
「校、校長!我其實不討厭獸人。我是被古雷葛裏先生——被古雷葛裏騙了!」
「我也是!是這個男人命令我做的!」
「這樣啊。可是不管原因爲何,做這個決定、採取行動的人都是你們自己。身爲高貴的貴族,就要爲自己的所作所爲負責。」
被古雷葛裏牽扯進來的學生們不堪地向我求情,然而這已經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決定處分的問題。
雖然他們是我學校的學生,爲這麼明顯的重罪提供協助,要包庇他們也有難度。乖乖接受家人和國王給予的懲罰吧。
「就算你們去找家人哭訴,包括我在內有這麼多目擊者,你們賴不了的。」
垂下肩膀的貴族學生和在競技場內的學生就先這樣吧。
最後是萬惡的根源古雷葛裏,他看起來還沒完全放棄。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要是你、要是你沒有出現,一切都會順利進行……」
「是這樣嗎?」
我想即使我沒出現,你們也會失敗。
因爲對於獨自殲滅鮮血之龍的他來說,這起事件根本不算什麼。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沒看到他?
「艾米莉亞,你們的主人天狼星呢?」
「天狼星少爺和我們分頭行動。」
那麼重視弟子的天狼星,竟然沒跟他們在一起?
之後我聽艾米莉亞說,天狼星是去調查結界。我可不會被騙。
我們抵達競技場時,巨大巨石兵已經被打倒了,看那個魔力反應和精準破壞魔法陣的無形攻擊,只有天狼星辦得到。天狼星大概躲在某處觀察競技場的戰況,偷偷支援大家吧。他之所以暗地行動,應該是因爲知道我的意圖。
這次我放任古雷葛裏他們做這種事,不只是爲了將他們一網打盡,也是想拿古雷葛裏當負面教材,讓學生們認清現實。
「哼,我纔想這麼說。不過,還有辦法。」
讓人全身無法動彈……光是站着就冷汗直流,顫抖不已。
雖然我沒想到他們會祭出支配項圈,以這起事件爲契機,討厭獸人的人想必會改變心態。
直到打倒傭兵——我用讀脣術得知那人叫多米尼克——前都還沒問題。但打飛多米尼克後,沒有確認是否已經確實解決掉敵人就跑去其他地方,無疑是他的失誤。
幫被砍斷的手臂止血,用剩下一隻手扛着戈利亞的傭兵,納悶地看着我。
結界固然堅固,不過只要挖個洞從下面鑽過去即可,無須穿過結界。那個臭老頭大概也是用這招進來的吧。
輸給亞人學生的時候我還覺得他沒用,不過能從那個狀況下逃離,無疑是這男人的功勞。儘管他的實力連亞人都不如,在求生能力這方面就誇他幾句吧。
「就是因爲貴族那麼遲鈍才惹人厭。你沒發現近在眼前的殺氣嗎?」
就算敵人來襲,只要我和戈利亞在這個傭兵幫我擋住追兵的期間逃掉就得了。
「看到了!『風彈』,『風斬舞』。」
因爲……善後是我的工作。
我輕而易舉躲過攻擊,向後跳閃過由上往下砍來的大劍,多米尼克停了一下,做出陷入沉思的動作看着我。
「受不了,想不到連貴死人的魔石都要拿來用。真的衰爆了。」
「……我不知道,項圈的控制權都在戈利亞手上。」
我喘着氣跑到結界前面,僱來支援這場革命的傭兵則跑在我身後戒備後方。
爲此我特地跟眼中只有錢的蠢豬聯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傭兵說是殺氣,可是這股殺氣跟那個臭老頭一樣——不對,在那之上?
真期待她們將來的成長。
「……沒必要自報姓名。只要知道我是你們的敵人就夠了吧?」
「喂,你這傢伙!那傢伙再重也是貴族喔。給我小心點!」
試圖強制卸除項圈的話,配戴者會死,所以即使是優秀的魔法技師,沒有鑰匙也得花上不少時間纔開得了鎖。
因爲我和麥格那來到這裏前,製造了大量巨石兵沿着結界配置。我不認爲現在的古雷葛裏有辦法打倒我們的巨石兵,而且要是他們打起來,就能知道他的所在地。
那傢伙一副要去散步的樣子,慢慢走到我面前,然後……
艾米莉亞與莉絲卻比我更早行動,吹散瀰漫四周的白霧。
在這種狀況下,會考慮到區區一個學生的命就不對!
「我纔想問咧!不過直覺告訴我這傢伙是個怪物!稍有大意就會立刻被殺!」
「……你們變強了呢。」
我和艾米莉亞往旁邊看過去的瞬間,突然冒出一陣白霧籠罩競技場。
「冷靜點。他們無法逃出學校,而且很快就會被抓到了。放心吧。」
我正想跟他抱怨幾句,那名傭兵卻皺着眉頭把戈利亞扔到地上,拿起背上的劍。
傭兵停下來大聲吶喊,怎麼了嗎?
—— 天狼星 ——
然而雷烏斯還年輕,缺乏各種經驗也是事實。現在只要不畏失敗持續挑戰,從中學習,慢慢變強即可。
濃霧的另一側,傳來男人莫名興奮的聲音和古雷葛裏的聲音。
或許我不該一看見他打贏就立刻稱讚他。不過我也因爲太高興,不小心犯了錯……沒資格挑人家毛病。
我將殺氣加強了一些,多米尼克立刻扔下背上的男人,轉爲備戰狀態。跨越無數生死關頭的傭兵,纔有辦法切換得如此之快。
「整體而言你的動作太亂。在假動作和小伎倆上太用心,導致劍法過於粗糙。」
我拿出祕銀刀擺出戰鬥架式,多米尼克用手輕輕頂了下古雷葛裏,讓他回過神來。
「看!傭兵的首領也不見了!」
「你是誰?」
「你們想逃到哪去?」
「哼,虧你受那麼重的傷還活得下來。」
這個小孩奇怪歸奇怪,令我發起抖來的殺氣無疑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學生們在四處搜查,但他們八成已經逃到競技場外了。
根據計劃,我們要抓學生當人質殺進城內,拿學生當肉盾把王族趕盡殺絕。
就算把這陣霧吹散,若不破壞源頭霧氣馬上又會竄出來,因此我先偵測魔力——
「是說前面有結界耶,真的逃得掉嗎?」
狀況糟到不能再糟,但我們還有能控制項圈的戈利亞。
這樣敵人就全數排除了,得快點解放被戴上項圈的學生。
「校長!現在有時間這麼冷靜嗎!」
擅長水魔法的莉絲找出製造霧氣的魔法陣,艾米莉亞則破壞魔法陣的核心,同時吹散霧氣。
我聽見學生因爲這陣霧驚慌失措的聲音,以及不容忽視的聲音。
「你以爲我是誰!閉嘴跟過來就對了!」
「喂老闆!你要發呆到什麼時候!」
「喂,老闆!好像沒人追過來耶?」
—— 古雷葛裏 ——
無法理解樂園的人,只要當成消耗品捨棄掉就行。
相較之下古雷葛裏則被我的殺氣震懾住,呆呆站在原地,連咒文都沒念。
「老闆!搶回戈利亞了!閃人啦!」
「幹得好!」
他單手揮下劍柄大得異常、照理說應該要用兩手拿的大劍,彷彿在揮動一根小樹枝。但跟萊奧爾爺爺比起來,這等同於兒戲。
「喂喂喂,繼怪物獸人和怪物妖精後,這次又是什麼?這所學校到底有幾隻怪物?」
做到這個地步,那些傢伙也會明白只能乖乖聽我們的話吧。
從魔力反應看來是「水霧」。霧氣在我分析的期間變得越來越濃,連近在眼前的艾米莉亞都看不太清楚。
用冷淡的聲音……開口說道。
「真是……不只是躲藏的技術,連逃跑速度都很快呢。」
艾米莉亞和莉絲慌慌張張跑來質問我。別急。只要有結界就沒辦法從學校輕易逃離,我也早有對策。
身體忽然竄過一陣強烈寒意。
「啊!?這、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人!」
不過雷烏斯最後太天真了。
「是的。巨石兵已經配置完畢。」
再加上戴項圈的學生人數近百,不可能一兩天就能處理完。這段期間這隻豬應該就會復原,之後只要說服他殺幾個人殺雞儆猴即可。
爲什麼!?
霧散了是很好,可是古雷葛裏和戈利亞果然不見人影。
如果那個死老頭的殺氣是一把抵在喉嚨上的刀,我現在感覺到的殺氣就是數十把已經淺淺刺進皮膚的小刀。
「不過……根據我的推測,他們可能還沒遇到巨石兵就玩完了。」
「不見了!快搜。」
「哈!你這傢伙!」
「老闆,我叫你別動啊!你想死嗎!」
「老闆,別動!」
「喂,古雷葛裏和戈利亞跑哪去了!」
結果就是不僅讓敵人逃掉,連有權控制項圈的關鍵人物都被帶走。
「麥格那,都準備好了吧?」
從空中繞到他們前面的我,釋放殺氣站到古雷葛裏和多米尼克面前。
「艾米莉亞,在那裏!」
現在必須抓緊時間——
「殺氣?哪來的殺——!?」
「古雷葛裏,項圈的鑰匙在哪?」
然後看準時機扔出畫了「水霧」魔法陣的魔石,帶着戈利亞逃跑。
「校長,那個人因爲麻痺動彈不得,我把他留在那——」
「嘖……這人不好對付。我的劍完全砍不中你,到底爲什麼?」
身高和體格接近小孩子,穿着打扮卻相當奇怪,戴着把整張臉遮住的面具和遮住全身的長袍。
爲什麼我不得不落荒而逃!
「哈哈!因爲那個藥讓我感覺不到痛,我本來差點昏過去,可是一下就清醒過來了。」
「你們想逃到哪去?」
這是……什麼?
不……一開始就該這麼做。從這隻豬擺架子說不可以讓學生白死,因爲大意被敵人麻痺的那一刻起,計劃就亂掉了。
這傢伙看狀況判斷沒有勝算,假裝昏倒嗎?
在我開始喘不過氣時,一名神祕男子從建築物後面走出來。
「對呀!學生們的性命都掌握在那個人手中耶!」
我從遠方觀察在競技場戰鬥的弟子們,覺得他們表現不錯。
古雷葛裏終於進入臨戰狀態,與此同時,多米尼克單手拿着大劍朝我攻過來。
可是這句話不容無視,我只好勉爲其難停下腳步。
「謝謝你的解說喔。我順便問一下,可不可以放我們一馬?這樣打下去對雙方都沒好處啊。」
看穿跟對手的力量差距是存活下來的祕訣,傭兵經驗豐富的多米尼克大概看出我的實力了。
他把劍刺進地面舉手投降,旁邊的古雷葛裏卻怒吼道:
「你在想什麼!快給我幹掉他!」
「大叔,看一下狀況好嗎!跟這種怪物打,有幾條命都不夠!」
「唔……沒辦法。喂,你要不要放過我?如果你想要金幣,要多少我都拿得出喔?」
「不需要。我話先說在前頭,我不打算放過你們。」
古雷葛裏就不用說了,傭兵團基迦特斯的團長是混那一行的,考慮到之後會有很多麻煩,怎麼可能讓他逃掉。
「喂,拜託啦。我們已經對革命一點興趣都沒有了。而且金幣不行的話,還有更值錢的白金幣喔?因爲倒在那裏的那個人超級有錢,賣我們這個恩情就能一輩子不愁喫穿囉?」
「你這人話真多。你的計劃我早就看穿了。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從背後用魔法偷襲對吧?」
我詢問想趁我注意力放在多米尼克身上時念咒的古雷葛裏,他知道自己的策略被我發現,嘖了一聲。
多米尼克趁我視線移開的瞬間持劍砍過來,我用小刀擋開後,踹了他肚子一腳。
「嘖,無機可趁啊!搞什麼鬼!」
「你就只會耍小花招。」
我一邊閃避橫劈過來的大劍,一邊衝到他身前,在抓住他手臂的瞬間用腳絆倒他。
然而,無論他被我揍飛或是後腦勺用力撞到地上,多米尼克仍然像裝了彈簧一樣站起來,不斷拿劍砍我。
「我都沒有手下留情了,還是沒辦法讓你昏過去呢。」
「那當然!因爲這東西會讓我爽到極致!」
「『減壽藥丸』嗎?用了討厭的東西啊。」
雖然是有原因的,那可是奪走媽媽最後的時間的藥。
「輪到你了。」
「啥?這只不過是小把戲吧?」
「不,你做了我無法原諒的事。一年前左右,你把鮮血之龍叫來艾琉席恩對吧?」
「哈,誰知道會遇到你這種怪物。啊……徹底輸了。抱歉,可以殺了我嗎?我想在藥效退前死去。」
我調藥時有刻意把對身體的負擔減少到最低限度,但無論我把副作用抑制得多低,在吞下藥丸的瞬間媽媽就註定只能再活一天了。
然而上輩子,我一直在跟比他還要狠毒的敵人戰鬥。
「別這樣說啦。不但用了一堆貴死人的魔石,夥伴還幾乎全滅,快虧死我了。不過你說的也沒錯,我決定放棄逃跑,認真殺了你。」
兩側有他一開始扔出來的會爆炸的魔石,所以這麼做就能從前後左右包夾我。都少了一隻手,虧他有辦法做到這個地步。
小刀上似乎塗了什麼東西,我躲開來以免被刀刃割到,在空中抓住其中一把刀射回去。
我走近坐在地上的多米尼克,拿刀抵住他的喉嚨,那傢伙笑着張開嘴——
先不論他的意圖,我蹲下來閃掉從正面飛過來的劍,看到劍上有條黑色的東西,另一頭系在多米尼克手上。
沒錯,對我而言革命不是多大的問題。每個人觀念都不一樣,只因爲看對方不順眼就挑起的紛爭,我也經歷過無數次了。
「你是怪物嗎!」
「給我閉嘴!炎之槍啊,火——唔!?」
「閃得開就試試看啊!」
古雷葛裏試圖從多米尼克身後用魔法支援他,「火焰槍」卻在火焰凝聚前就被我用「麥格農」破壞。
我立刻把「魔力線」當成鞭子用,在魔法陣發動前將它彈到一旁,魔石在稍遠處爆炸了。
那是……鎖鏈嗎?我遺想說劍柄怎麼那麼大,原來裏面藏了這種機關。
他忿忿不平地看着我,我撿起多米尼克掉在附近的劍。
「呃啊!?爲、爲什麼!爲什麼我的魔法消失了!」
一連串的動作結束後,我回頭一看,多米尼克剩下那隻手被我砍下來,露出完全死心的表情。
古雷葛裏都痛到大叫了,還是對後面吶喊。我回過頭,看到多米尼克近在身後。他的臉被燒得令人不忍卒睹,眼睛卻直盯着我,脖子一扭揮下嘴巴叼着的小刀。
最後是從正前方衝過來的多米尼克,我側身躲開他刺出的刀,把手中的祕銀刀往上一揮。
萬一被他逃掉會很麻煩,順便用「麥格農」射傷他的腳好了。
「等、等一下。你爲何恨我?我記得我找過你碴,但沒有嚴重到要殺我的地步吧!」
然後用小刀擋住多米尼克的劍,用力踢他的腹部,看起來卻一點用都沒有,大概是「減壽藥丸」讓痛覺麻痺了。
「這就是我恨你的原因。」
「只要殺掉你就還有機——什麼!?」
「我可是傭兵喔?跟貴族大人不一樣。只要能活下來就夠了!」
「爲、爲什麼!?爲什麼你要盯上我!」
明明都因爲魔力枯竭喘不過氣來了,古雷葛裏還是高高在上的。
這一拳把多米尼克打得臉部朝上,口鼻噴出火焰,翻着白眼失去意識,昏倒在地。
「你不是不知道那羣人是殺人鬼吧?就算你不知道,也不能就這樣了事。」
確信自己會贏的古雷葛裏放聲大叫時……多米尼克的頭飛到了空中。
「唔唔……區區無能,區區無能竟敢這樣對我!」
看來扔那個袋子是要牽制我的行動,多米尼克趁機與我拉開距離,把劍刺進地面扔出三把小刀。
「私、私仇!?我又不認識你!」
「就、就因爲這點事!?」
我轉身背對吐着煙一動也不動的多米尼克,走向我的目標古雷葛裏。
聽他找藉口太煩了,我便往他的臉揍下去。
在跟艾米莉亞交手的時候就該學到教訓了,可惜他好像只記得屈辱的滋味。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我這樣做有什麼不對!看我立刻讓你露出馬腳!火啊……『火焰』。」
「就算你問我爲什麼,還不都是因爲你一直用容易破解的魔法。」
「冷靜一點吧?給我搞清楚在那邊大叫也解決不了現在的狀況。」
古雷葛裏用所剩無幾的魔力射出火球,卻被我的「衝擊」輕易消除。
兩個人一起進攻卻傷不了我一絲一毫,使他們越來越着急。
多米尼克朝我的兩側扔出魔石,同時拔起插在地上的劍射過來。那些魔石看起來跟之前那顆是一樣的。
「好了,你要說遺言的話我倒是可以聽聽。」
「謝啦——嗚!?」
「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獸人說的大哥吧。他說得沒錯,說你是最強也不誇張。」
不過拜其所賜,媽媽度過了充實的一天也是事實,所以我感覺非常複雜。
「呃啊啊啊啊——!?趁、趁現在!幹掉他!」
「站在這你就看不見了!巖制的我啊……『巨石兵』。」
畢竟古雷葛裏的動作實在太好看穿,導致他的魔法被我徹底破解。誰叫他不僅失去冷靜,還過度執着於發動魔法上。
下一刻,我賞了他的下巴一記上勾拳。
古雷葛裏被我揍得流出鼻血,不過我有控制力道,無須擔憂。
多米尼克吶喊着用力拉扯手中的劍柄,飛到後方的大劍便被他拉回來,再度襲向我。
多米尼克的嘴巴之所以會噴出火焰,是因爲他在嘴巴里藏了火魔法的魔石。
「好吧。畢竟你雙手都斷了,想自殺也沒辦法。」
「對你來說是小事,對我來說可是很重要的。我當時就決定總有一天絕對要讓你後悔。」
多米尼克不曉得是不是受不了了,從懷裏拿出一個小袋子扔過來,可惜這招我已經看他對雷烏斯用過,便往旁邊一跳閃了開來。
「你果然會往旁邊閃!」
「咳,貴族大人動張嘴倒是挺容易的。」
「你是……那個無能!?區、區區平民竟敢對我這個貴族做這種事!」
起初他沒認出我來,一臉困惑,接着馬上怒吼道:
一個人負責吸引對手的注意力,另一個人則乘隙解決掉他。在二對一的情況下這是理所當然的戰術,可惜多米尼克的搭檔不怎麼優秀。
「呵、呵哈哈……我拒絕!要死的人是你!」
「糟糕,不能再拖下去了!」
多米尼克把他的碎碎念置若罔聞,笑着抱怨了一句,將劍刺進地面後指向我。
「不認識嗎。那這樣……就認得出來了吧?」
「基於身分問題,我本來決定把你交給校長處理,不過你逃到這裏被我遇到,也算是命運吧。無論如何,你鬧出這麼大的事件不可能會被原諒。給我做好覺悟。」
多米尼克用劍擋掉我射回去的小刀,接着從口中射出小顆的魔石,一面朝我揮劍。
「有殺手鐧就快點使出來。現在是捨不得出招的時候嗎?」
「你也不賴,做了那麼多機關,挺厲害的。」
這句話實在很有傭兵的風格,我上輩子的人生態度也跟他差不多,因此不是不能理解。
之後就跟工作一樣,我一面閃躲多米尼克的攻擊,一面破解古雷葛裏的魔法。
「你在說什麼?你已經不是貴族,只是個罪犯。不,是打着革命的旗幟把衆多學生牽連進來的大罪人。」
「你說什麼!意思是你一直都沒有認真嗎!」
「怎麼可能!?爲什麼這麼輕鬆就破壞掉它們了!」
「我有阻止過他們!可是那些傢伙不聽——嗚呃!?」
一把雙刃劍,或許這纔是他真正的殺手鐧。
「我不是說了嗎?你低估了對手的強度……」
古雷葛裏在這段期間移動到我背後,製造出三隻巨石兵,我將手朝向身後,用「麥格農」把它們的魔法陣盡數射穿。即使看不見目標,這點小事只要用「並列思考」根本毫無難度。
「我、我確實叫了那些人來。之後我只聽說他們全死了……」
「喂,我們也沒多少時間可以浪費,用下一招決勝負吧。」
「那些你叫來的敗類,差點害死我重要的弟子。我殺你的理由就在於此。」
「什麼!?你這人眼睛多利啊!」
推測大概是初級的「火焰」,但被偷襲的話可不會只有燒傷那麼簡單,可以說是
「因爲你是犯下重罪的罪魁禍首,外加我跟你之間的私仇。」
「炎之槍啊,火焰——什麼!?」
我先將雙手朝向兩側,用「麥格農」擊碎魔石,再後空翻閃過背後的大劍,同時踢了劍身一腳,把它踹到地上。
「老闆,你怎麼不支援我!」
「那是他們自己要亂搞,我什麼都沒做……」
「那我問你,被那個無能逼到絕境的人是誰啊?」
「要上囉!喫我這招殺手鐧!」
而且對我來說,一對多是極其理所當然的,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也是家常便飯。這種程度並不值得慌張。
我憎恨這傢伙的原因只有一個……
我拿下面具,露出真面目給被多米尼克的下場嚇得半死的古雷葛裏看。
「無論手段如何,爲求勝利多下點工夫是理所當然的。你只是低估了對手的強度。」
腦中率先浮現用「空中踏臺」跳到高處,再用「魔力線」把魔石打到對手身上的方法,我卻刻意選擇與他正面交鋒。因爲我很久沒遇過這種狀況,想借此想起以前的感覺。
「你這傢伙!不借助亞人的力量就什麼都辦不到的無能——!」
「呼……呼……不快點的話,那個死老頭就要來了。想點辦法啊!」
古雷葛裏不停捶地,很不甘心的樣子,看來他終於承認我們的實力差距。
他忽然從懷裏拿出小刀刺過來,我用兩根手指夾住刀刃,連着他的拳頭一起推回去,用力捏碎他手指的骨頭。
可惜我以前遇過的對手中,也有會把定時炸彈或手榴彈喫下去再吐出來的人。跟那比起來這傢伙還算善良的。
他慢慢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飛出去的頭滾到我和古雷葛裏之間。
「咿!?你、你什麼時候動手的!?」
「頭都斷了再怎麼樣都不可能活着。幸好他感覺不到痛。」
感覺不到痛的對手確實很難應付,不過只要他是人類,把大腦所在的頭部割斷就死定了。
確認多米尼克死了後,我消除掉連接在背後的建築物和樹上的「魔力線」。這次想像的是在一定速度下撞到就會被割傷的銳利鋼線。
我知道多米尼克還活着,便設了這個陷阱。爲了讓古雷葛裏嚐到絕望的滋味。
「最後換你了。我會用這把劍一劍殺了你,所以你可以保留全屍喔。」
「啊……啊……住手……我必須排除亞人……」
面對這個狀況還是死性不改嗎……
執迷不悟到這個地步,不禁讓人憐憫起他來,可是差不多該結束了。
「家人被無能和獸人殺掉的人,最終又被無能所殺。要恨就恨被過去束縛住,斬不斷因果的自己吧。」
「你這個怪物!不對,是惡魔!你是披着人皮的惡魔!」
「謝謝誇獎。惡魔算好聽的,我以前還被叫過死神呢。那我就遵照你的要求,做點惡魔會做的事吧。」
「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啊啊啊——!」
「永別了。」
傭兵的劍……深深刺進古雷葛裏的胸口。
※ ※ ※
「啊!天狼星少爺——!」
收拾掉古雷葛裏和整理好現場的我,抱着還不能動的戈利亞解除喬裝回到競技場。
走進競技場後,第一個發現我的艾米莉亞帶着滿面笑容跑到我面前。
「辛苦了,艾米莉亞。你們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裏。」
所以我想給他們一點獎勵,不過……
「是!那麼……您覺得怎麼樣?」
「我很高興,可是天狼星前輩也很努力,怎麼可以只有我們有獎勵……」
「幹麼那麼沮喪?你不是打敗那傢伙了嗎?」
我叫他把這件事用自相殘殺來處理,校長無奈地點頭,所以就這樣吧。
「你錯了。我不會生氣。反而想誇你虧你能打贏那傢伙。」
「真是的……喂——雷烏斯!」
「是的。沒費多少工夫就結束了。」
如果只是單純很強的對手倒沒問題,多米尼克可是混那行的人。爲求勝利會毫不猶豫使出卑鄙的手段,連裝死都不在乎。
在世人眼中還是小孩的我,總不能光明正大說我用大劍刺死對手,還把敵人的頭割下來。
聽完我捏造的報告後,校長瞬間露出苦笑,接着馬上恢復成一如往常的微笑,點點頭。
校長帶走戈利亞後,剛剛在治療傷患的莉絲髮現我回來了。
就算這樣,鑰匙串還是有點重。校長接過鑰匙串後,滿意地點點頭。
「自相殘殺嗎……我知道了,就當成這麼一回事吧。」
由於艾米莉亞兩眼發光,期待地狂搖尾巴,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她眯起眼睛,看起來很幸福,但我還有事要做,所以就到此爲止吧。我一把手挪開,艾米莉亞就面露遺憾,不過她立刻恢復笑容,站到我旁邊。
我告訴雷烏斯要獎勵大家時,校長回來看到我們,笑着說:
「你可是贏了連『減壽藥丸』都拿出來用的對手。再自豪點吧。我爲你感到驕傲。」
「因爲古雷葛裏帶着戈利亞逃跑,學生們相當混亂,我在安撫他們。對了,你手上那個人就是戈利亞對吧?」
「那個,雷烏斯的話……」
「咦!?那個……真的嗎?」
「…………嗯。」
「嗯,你沒有受傷。」
鑰匙和項圈的數量雖然對不上,校長說學生們被戴上的項圈是量產品,大多可以用同一把鑰匙開。
「只是妳們的努力開花結果了而已啦……」
我隨着艾米莉亞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有個熟悉的背影抱着腿坐在牆邊。
我下達把他叫過來的指令。雷烏斯雖然動了,腳步卻很沉重,好不容易纔拖着愛劍走到我面前。
「好的!啊,我來幫您拿行李。」
「唉,這個笨徒弟。」
我剛纔就在找他……卻完全找不到。
「謝謝您。不勉強的範圍內……好猶豫喔!」
我用力摸他的頭,艾米莉亞和莉絲有點羨慕地看着我們,不過雷烏斯恢復精神,她們似乎也鬆了口氣。
「呵呵呵,你這個師父很厲害嘛。一下就讓那麼難過的雷烏斯打起精神。」
「……校長,請問您在這裏做什麼?」
捂住她嘴巴的手不知何時被她拿開,用臉磨蹭,隨她去好了。
「知道就夠了。而且……這次的對手對你來說還太強。」
「雷烏斯負責牽制的對手很強,是最大的功臣。他本來就不需要難過。」
我爲你的成長高興,既然你知道自己哪裏要反省,我怎麼會生氣呢。
「因爲……我給大家添了麻煩。」
「辛苦你了。你完美達成任務,搶回戈利亞與鑰匙。」
我看着拿掉項圈歡欣鼓舞的學生們時,校長笑着走過來慰勞我。
「多虧有莉絲的治療,傷患似乎也沒事了。不僅擁有出色的戰鬥能力,還帶領衆多學生,打倒傭兵團的團長,用優秀的治療魔法幫助其他人。你的徒弟真的很優秀。」
「…………嗯。」
「校長剛纔一點都不着急,原來是因爲事前委託了天狼星少爺呀。」
至於最重要的戈利亞,他不但因爲麻痺無法行動,也沒人喂他喝解毒劑,因此意識不太清楚。外加他倒下來的角度看不見我,爲了保險起見,我還先行離開才跑回來,裝成追上他們發現屍體的樣子,所以他不會想到犯人是我,
「你確實會在意自己給大家添了麻煩,不過你是因爲覺得會被我罵才這麼消沉吧?給我說實話。」
與平常截然不同的模樣,導致我沒有立刻認出他是雷烏斯。
她小跑步到我前面,把我從頭到腳仔細審視一番,放心地點點頭。
「嗯。訓練的成果都展現出來了,對其他學生的支援和擄走這男人的作戰計劃也不賴。做得很好。」
他一頭霧水,臉上卻重新浮現笑容,大概是被我摸很開心吧。
「謝謝你。麥格那,把鑰匙分給大家幫學生開鎖。」
我婉拒艾米莉亞的幫忙,來到在下達各種指示的校長面前。我還以爲他會跑來追古雷葛裏,結果他竟然一步都沒離開競技場,校長到底在幹麼?
「欸,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或希望我做的事?只要我辦得到,可以在不勉強的範圍內實現妳們的願望。」
我捂住艾米莉亞的嘴巴,因爲她來插嘴,事情會變得更復雜。
我和校長笑着互看,繼續用視線交流。
別扯這麼明顯的謊。
不管怎麼樣,弟子們這次真的很努力。
爲此我把多米尼克的頭接回去後用火魔法陣燒掉,讓他看起來像被古雷葛裏的魔法殺死,古雷葛裏則維持胸前插着一把大劍的狀態放在原地。
雷烏斯驚訝地看過來,我無視他的驚訝,伸手摸他的頭。
「噢,天狼星。我等你很久了。」
「可是校長,關於古雷葛裏和那名傭兵,我追上他們時那兩個人已經自相殘殺而亡了。」
「那個……好像是因爲不只讓傭兵首領逃掉,還害戈利亞被帶走,雷烏斯大受打擊。」
「嘿嘿嘿……是很辛苦沒錯,可是我的力量能幫上大家的忙,我覺得非常充實。這也是多虧了天狼星前輩的鍛鍊。」
所謂的行李是指戈利亞,讓艾米莉亞拿這麼沒用的東西實在不太好。
我本來預計等雷烏斯多經歷幾場假想訓練後,再讓他對付這種類型的敵人,雷烏斯卻贏了。
我先說,我不記得我有接獲校長的指示。
「怎麼會!以天狼星少爺的實力,那種對手不管來一個還是十個——唔!?」
完全感覺不到他平常的霸氣,只有他渾身一股黑暗的氣息,難以接近。事實上,他的小弟們就在旁邊不知所措。
「大哥……我可以高興嗎?」
「咦!?」
「只剩下這男人一個,所以我才順利抓到他。」
「莉絲纔是,妳沒事真的太好了。不只要治療,還要協助艾米莉亞和雷烏斯,很辛苦吧?」
實際上,他們打到一半的時候我就發動了「狙擊」,一直瞄準多米尼克,以便隨時可以擊斃他。
「……謝謝您。」
「他本來非常高興能被天狼星少爺誇獎,結果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
打倒古雷葛裏和多米尼克後,我稍微想了一下……決定僞裝成他們在逃亡途中起內訌,落得兩敗具傷的樣子。
他將鑰匙交給麥格那老師及其他老師,讓學生們排成好幾排等老師幫忙開鎖。其中也有想要快點拿掉項圈,跑去插隊或衝到前面的無禮學生,這種學生會被麥格那老師的巨石兵抓起來丟到最後面。
「謝謝您。他們是我引以爲傲的徒弟。」
「想一下吧,我之後再問妳們。話說回來……雷烏斯跑哪去了?」
「妳們平安跨越了危機,得到一兩個獎勵也不爲過吧?別客氣,說來聽聽。」
「是。」
「是的。他的麻痺還沒退,不過我先把他綁起來讓他動不了。還有,我從他懷裏搜出這個東西,就交給您了。」
我用眼神叫她安靜一點,艾米莉亞卻乖乖讓我捂着嘴,也許是因爲被我碰到,她很開心吧。
「嗯。所以給大家添了很大的麻煩。」
我交給校長的是有好幾十把鑰匙的鑰匙串,這就是學生們想要的支配項圈的鑰匙。
「艾米莉亞,先冷靜一下!不過……要選什麼好呢?有點想喫一整個蛋糕……」
那個……難道是雷烏斯?
「真的嗎!」
「啊……天狼星前輩,幸好你沒事。」
「之後再繼續。現在得先把行李交給校長。」
要是多米尼克沒有計算得失,一開始就拿出真本事對付雷烏斯,說不定會非常危險。
「雷烏斯,快點過來。回來!」
貴族和傭兵這個組合感覺就不太合得來,在毫不知情的人眼中看成自相殘殺也不奇怪。
「嗯。這場戰鬥完全是你們的勝利,儘管高興吧。來,我再多摸你幾下。」
「你的失誤在於沒有確認多米尼克的死活。這點你知道吧?」
「……那傢伙怎麼了?」
「沒錯,全是託天狼星少爺的福。」
我直截了當地說出真心話,旁邊的艾米莉亞搖着尾巴,好像很高興。
聽見我在叫他,雷烏斯慢慢回過頭,他的表情明顯很憂鬱,耳朵和尾巴都垂下來了。雷烏斯這副德行,連我都覺得怪怪的。
他大概是想把功勞歸給旁人看來什麼都沒做的我吧。我雖然想否定,旁邊還有其他人在看,還是配合他好了。
雷烏斯別開視線不肯看我的臉,我輕輕戳了他的頭一下,
「萬歲——!」
我沒看見聽到我要獎勵他們,八成會高興得跳起來的雷烏斯。
「說得沒錯。我也該多注意一下戈利亞,而不是隻盯着古雷葛裏。雷烏斯無須在意。」
我明白這人也想了很多,假裝中敵人的陷阱,直到最後都沒有出手。
現在的艾琉席恩對整體性的威脅太過鬆懈,尤其是除了少數一部分的人,大多貴族都因爲自己的身分驕矜自滿。正是因爲國家和平穩定,纔會衍生出這樣的問題。
我知道校長爲了讓這種人學到教訓,想要做些什麼,所以故意不去插手。
事實上看到歧視獸人的蠢貨的下場,學生們的觀念應該會改變不少。
然而,最後卻變成只要走錯一步就會害王權被推翻的重大事件。
其實校長好像事前就跟國王和一些人說過,請他們派兵在結界外駐守,侵入學校的傭兵裏也有很多間諜。
因爲我從遠方狙擊傭兵的時候,有些愚蠢的傭兵想對學生施暴,有一羣人在我動手前就會先解決掉他們。要避免被那羣人發現,狙擊時還要分辨哪些是間諜,非常麻煩。
校長最後讓古雷葛裏逃掉,好像也是爲了在學生看不見的地方除掉他。雖然這個工作被我搶走了,校長馬上把這件事當成是他叫我追人的,讓情況穩定下來。
儘管就結果來說是好的,雷烏斯難過成這樣都是因爲他放走古雷葛裏,所以我想稍微反擊一下。
「不愧是校長。活了幾百年還是一直在重新審視自我呢。」
「那當然。人是會犯錯的生物,絕對不可以忘記反省的心。」
「這個心態太棒了。既然如此,爲了以身作則,先從控制甜食的攝取量開始吧。因爲您最近喫太多了。」
「……咦?」
「講得具體一點,就是我暫時不會帶蛋糕給您。」
「那個……等等,天狼星?」
校長無法反駁,或許是因爲他剛纔自己說反省很重要,我講的話又有幾分道理吧。
看他這麼驚慌失措,很難想像這是剛纔壓制敵軍的人。
聽見我們談話內容的麥格那老師大概是看不下去,把鑰匙交給其他老師,跑來打圓場。
「天狼星同學,校長很忙,沒多少時間給他休息。在忙碌的生活中,你的蛋糕是最棒的療愈,可以請你再考慮一下嗎?」
「沒、沒錯!麥格那,多說他幾句。」
「……這就是原因吧。」
莉絲紅着臉喂完我亞普後,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的臉,露出柔和的微笑。
每種口味……儘管種類並沒有多到哪去,每種都做會喫到想吐喔?
「嗯,好呀。呵呵……好像在作夢唷。」
於是,我和心情很好的弟子們開始動手做蛋糕。
「不,我自己就能喫。」
現在要做蛋糕,大坂燒等晚餐再做吧。
※ ※ ※
「他們要你扔是很正常的嘛。我也來挑戰看看好了?」
「妳真的很喜歡喂人,豐穰祭的時候也是。」
由於革命事件的影響,學校當然沒那個時間上課,只好暫時停課。學生們在宿舍裏治療身心的創傷,可是除非家裏有要事,否則大家都得嚴格遵守不準離開學校的規定。
「呵呵呵……太好了!」
「好好好,接得漂亮。」
總而言之,成功接住飛盤的艾米莉亞全速跑回來,把飛盤遞給我後抬起頭,我便摸摸她的頭。
「我就覺得妳會懂。下次——不,今天一起幫天狼星少爺擦背吧。」
因此我們至今還沒被叫到,空出時間的我決定來實現弟子們的願望。
「大哥大哥!我想喫你之前說的那個叫『章魚燒』的東西!」
之後只要等蛋糕體烤好再收尾即可。
結果……整體來看艾米莉亞的勝率約五成,雷烏斯四成,莉絲只接到明顯是兩姐弟放水的幾次而已。
雖然這樣講對受害的學生不太好意思,那起騷動幾乎沒有造成我們的損失,我反而覺得那是跨越各種苦難的寶貴經驗。
就這樣,把一堆人牽扯進來,因私人恩怨而起的革命……在學校裏落下帷幕。
順帶一提,在被叫到教室前一定得在宿舍或指定地點等待,可是我們住的鑽石莊位於深山,除了有事找我們的人外,不太會有人接近。
「莉絲,妳也是嗎……」
「麪糊就交給我拌吧!」
「妳不加入嗎?」
變成負面教材的古雷葛裏宣告死亡,想幹這種事的人應該暫時不會出現吧。
「好、好的!」
「把烤箱做得大一點是對的。一個一個烤說不定會烤到晚上。」
「所有口味太累了,麻煩挑三種就好。草莓鮮奶油蛋糕、起司蛋糕和水果蛋糕如何?」
這是莉絲的要求,她好像想喫大量我做的點心。今天我沒安排任何訓練,就算現在纔開始做,時間也很充足。
「喔!」
校內的戰鬥痕跡雖然還沒完全消除,學生們的精神已經大致穩定下來。
「啊,你不喜歡的話也沒關係……」
「麥格那!?」
「我也不會輸!可是……希望你們讓我贏一次也好。」
真希望她再有羞恥心一點——我帶着父親般的心情喫下亞普,莉絲也拿着亞普送到我嘴邊。
講白了……就是在玩。
姐弟倆高興地跑去追我扔出去的飛盤的溫馨日常——並不是。他們跑過的地方會揚起一大片沙塵,激烈到有些人可能會覺得這是某種格鬥技。
「天狼星少爺,亞普還剩下一個,要怎麼處理?」
「不是我扔他們就不要的原因嗎?」
「天狼星少爺,請張開嘴巴。」
「那當然。啊,我今天還會去幫您擦背。」
「……是。」
這種時候我不先喫大家就不會開動,然而在我準備拿一塊來喫時,艾米莉亞先伸手把亞普送到我嘴邊。
「瞭解。雷烏斯,拿盤子來。」
我一頭霧水,莉絲加入後,戰況變得更加激烈。
「麥格那老師,謝謝您用巨石兵保護艾米莉亞,下次我帶一整個蛋糕答謝您。」
對喔。艾米莉亞今天早上第一個告訴我她的要求,內容卻是希望我讓她服侍。
「大哥!還要還要!」
「我不喜歡只在旁邊看,我也要幫忙。」
不,莉絲的話可能可以輕易喫完。
「不愧是艾米莉亞。」
「下次換我接了!大哥,快扔快扔!」
「接到了!」
「莉絲姐,這主意贊喔!」
蛋糕體交給幫忙做過蛋糕好幾次的艾米莉亞他們幫忙,我則負責鮮奶油和分配材料等有難度的部分。這次要做的量比較多,糖加少一點好了。
艾米莉亞微微鼓起臉頰,像在鬧彆扭一樣。
名爲革命的暴行平息後,過了兩天。
「他們看起來好開心喔。我在旁邊看都覺得羨慕了。」
「噢,沒關係,那個晚餐再喫。總之今天來開蛋糕派對吧。」
「天、天狼星前輩,請用!」
對學生們來說想必是段苦澀的回憶,但有些人不親身經歷過就就不會懂也是事實,他們應該深深體會到這件事有多重要了。
「直接喫好了。」
有點意氣消沉的雷烏斯已經恢復正常,精力十足地追着飛盤。
「那兩個人真的很愛玩飛盤。可是不是我扔的他們就不要。」
我立刻準備開始做蛋糕,艾米莉亞卻已經把材料部拿出來,站在廚房前面。她從我們的對話得知所需的材料,事先做好準備。這孩子的隨從技能越來越厲害了。
「有沒有什麼想喫的?」
「這樣就算不上我的獎勵了!」
他們玩到現在都只有接飛盤而已,不會膩嗎?
上午我們就這樣在玩樂中度過,下午則是做點心的時間。
「喂,姐姐!妳犯規!」
就像這樣,我們僅僅過了兩天就回歸日常。
「蛋糕派對……聽起來真棒!」
「我沒自信搶得贏那兩個人。你看……」
「知道了知道了。去,去撿回來。」
爲何如此失望?
我跟賈爾岡商會訂了用來做章魚燒的鐵板,可是好像還沒做好。由於我訂製的鐵板形狀特殊,當初他們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我一說是要用來做新料理,他們就爽快答應了。
「噢,那個啊。現在還沒有專用的鐵板,做大坂燒可以嗎?」
「天狼星少爺!下次我會接住,請您好好看着。」
因爲關於這起事件,國王決定要聽聽學生們怎麼說。好像也是想借此調查有沒有人有危險觀念。
我們玩過好幾次飛盤,扔的人全都是我。
「來,啊~」
現在學生們應該被叫到各間教室,和從城裏來的士兵或學者一對一談話吧。
「雖然我不知道大坂燒是啥東東,只要是大哥做的什麼都好喫,所以就那個吧。」
「天狼星少爺,準備好了。」
「校長,反省吧。」
「下次我絕對要接到!」
之後,學生們的項圈統統拿掉了,消息傳到守在教室的學生耳中時,大家總算可以鬆一口氣。
「妳高興就好。可是不準光着身體來喔。」
「嗯,我好像明白艾米莉亞的心情了。雖然很難爲情……還滿開心的。」
竟然拿弟弟的背當踏臺,艾米莉亞,妳挺狠的嘛。
莉絲突然鼓起幹勁,捲起袖子站到姐弟倆旁邊。
一般來說應該要反過來纔對,但她好像很不滿意平常我都不會把小事情交給她做。就我看來她會幫我泡紅茶,還會幫忙打掃和做菜,已經爲我做很多事了,艾米莉亞卻嫌不夠。她說的「服侍」其中之一就是餵我喫東西嗎?
「謝謝您的誇獎。可是我不知道那個『大坂燒』的材料……到底要用什麼東西呢?」
「這個嘛……天狼星前輩做過的蛋糕,我每種口味都想喫。」
「看來妳發現了呢,莉絲。不過我不會讓妳輕易接到的。」
過了一會兒,我們把一起做的麪糊放進類似烤箱的魔導具,把鮮奶油和要冰的東西冰進類似冰箱的魔導具,終於告一段落。
順帶一提,聽到我說可以實現他們一個願望當獎勵,雷烏斯希望我陪他玩,我們纔會在這裏玩飛盤。
艾米莉亞把剩下的亞普切好後放到桌上。
「我沒說不喜歡。來,餵我喫吧。」
「好。那先來做蛋糕體吧。」
「咦籲這個……嗯,試試看好了?」
「妳們給我等等!」
說起來,三個人一起進浴室太擠——不對,沒想到莉絲也要。
儘管我剋制得住,被成長得可愛又有魅力的兩人碰觸會害我心跳加速也是事實。從她們對我的好感來看,總覺得就算我對她們出手她們也會接受。尤其是艾米莉亞,她可能會開心地脫掉衣服,
我並不打算碰她們,但這種事對青春期的身體來說太難熬,真希望她們收斂點。
「拜託不要兩個人一起。自重點好嗎?」
「沒辦法。那就今天由我來,明天換莉絲吧。」
「我、我會努力!」
再繼續拒絕下去,艾米莉亞可能會覺得自己魅力不夠,灰心喪志,所以這就是最終的妥協點了。事到如今說這個也有點奇怪,我還真沒想到她們會這麼喜歡我。
我栽培、對待弟子的方式跟前世一樣,不過上輩子的我完全是個大叔,現在則是年齡相近的男孩,所以或許也是無可奈何。
我不會因爲這兩人是我的學生就不想娶她們。就跟一夫多妻並不罕見一樣,這個世界對男女關係很寬容,不會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然而現在的我居無定所,雖說賺得了錢,生活其實稱不上穩定。
只要我想也不是辦不到,但我的目標是畢業後環遊世界,成爲老師。莉絲還不知道,至於願意陪我踏上旅途的艾米莉亞,總有一天必須給她明白的答覆。不是以師父的身分,而是以一名男人的身分。
畢業後在旅途中找到安全的地方再答覆她最爲理想,可是一直處在曖昧關係下,艾米莉亞未免太可憐了,是不是至少該給她個承諾?
在我煩惱之時又有一塊亞普遞過來,不知爲何這次是雷烏斯。
「大哥,嘴巴張開。」
「爲什麼連你也?」
「因爲我也喜歡大哥,想喂大哥嘛。」
我和雷烏斯絕非那種關係,我們喜歡的都是異性。
恐怕雷烏斯以爲這是不分男女,對喜歡的人做的行爲吧。
「這樣半吊子的誘惑大概勾引不了你呢。相較之下我的妹妹……」
「你們真恩愛。艾米莉亞我還可以理解,不過天狼星也挺習慣的呢。你們一直都是這樣嗎?怎麼一點都不害羞。」
艾米莉亞看起來真的很幸福,不停餵我喫蛋糕。搞不好她連紅茶都想餵我喝,只有這個必須阻止,因此我始終把杯子拿在手中。
雷烏斯明明很天然,卻缺乏戀愛方面的知識,相當危險。也許該教他一些那方面的事了,順便當成情操教育。
犯人是艾米莉亞,我懶得多說,便默默喫下蛋糕。
「呵呵呵……要不要再一塊?」
梅爾特被莉菲爾公主纏着,開始解釋來找我們的原因。
「啊啊……您又擅自做決定了。要是上面有您的簽名事情會變得很難處理,請您絕對不要這麼做。」
「不是啦——!還滿喜歡的,不過我不是在講這個!別提蛋糕了!」
「因爲你們又不可能做那種蠢事?假設你們真的做了壞事,那也是沒看清大家本性的我們的錯。」
「莉菲爾殿下,您說得對!天狼星少爺絕對不會做那種事。而且天狼星少爺應該可以不釀成那麼大的騷動,在誰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偷偷改變他人的觀念吧。」
哎……雖然扯到食物莉絲會變得有點那個,我認爲她非常有魅力喔。
剛纔的聲音是用來代替門鈴的。門口有一條繩子,拉一下鈐就會響,是很簡單的機關。我的話只要有人來就感應得到氣息,不過還是需要這種裝置吧。
「謝謝。我喫這個水果蛋糕好了。」
「我去看看。」
要逃的話應該會去更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他來這裏是下意識追求甜點吧。
「不好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多了三個人空間實在有點小,不過擠一擠還是能勉強讓所有人入座。艾米莉亞和雷烏斯準備多拿一些椅子來,賽妮亞卻搖頭婉拒。
「可以嗎?」
來者是把頭髮染成其他顏色,經過喬裝的莉菲爾公主。賽妮亞和梅爾特當然也隨侍在後。
「姐姐,能省下時間是很好,可是這樣真的可以嗎?」
「蛋糕還有很多,喫完可以再拿。賽妮亞小姐和梅爾特先生也不要客氣。」
「……卻是這副德行。我能理解蛋糕有多吸引人,可是莉絲,給我振作點!天狼星娶了妳的話就是我的妹夫,總有一天說不定會願意當我的部下喔?」
「有事的人不是我,是梅爾特。我只是聽到他要來找你們,跟着過來而已。」
不愧是姐妹,莉菲爾公主被桌上的蛋糕奪去目光。
「對不起。我有點太超過了。」
「……天狼星他們都沒問題……好了。要不要我籤個名?」
我拿了一塊蛋糕發號施令,弟子們便以莉絲爲首,自由拿取蛋糕。
從結論來說,是爲了現在在找學生做的個人面談。
「……我怎麼覺得後面那幾句話有問題?」
這段對話持續了一會兒,莉絲終於理解莉菲爾公主的意思,羞得面紅耳赤,莉菲爾公主則露出若無其事的笑容看着我:
說是放鬆,我倒認爲有一半是逃過來的。
「……要喫嗎?」
「哎呀,叔叔。好久不見。」
「不是啦,我只是希望妳來之前先告訴我一聲。」
「那個……客人來了。」
人稱魔法大師的學校最高負責人和下任女王候補集合在平民的宿舍,這個狀況挺不得了的。
「姐姐一逮到機會就這麼做,大哥早就習慣啦。」
外加沒能防患於未然的責任。
城裏似乎決定派幾個人來幫忙,以便讓學校快點重新開課,但鑽石莊在很遠的地方,負責找我們面談的人嫌麻煩,這時梅爾特剛好路過。
「嗯。抱歉。」
「站着喫很難看耶。梅爾特先生也坐下啦。」
「你看。最瞭解天狼星的艾米莉亞都這麼說了,沒問題的。」
「別在意。我們只是因爲有點事要處理纔來露個臉,分得到蛋糕喫就夠了。」
還有,莉菲爾公主已經偷偷來過鑽石莊好幾次,早就習慣穿拖鞋了,筷子也用得很熟練。
「謝謝你,天狼星,一次能喫到三種口味的蛋糕真奢侈,」
在蛋糕逐漸變少,三人默默爭奪最後一塊起司蛋糕時,鈴聲再度響起。
照理說校長應該會被革職,最後卻決定繼續由他擔任校長,不愧是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那麼久的人。儘管他看起來只是個蛋糕狂熱者,好歹是在各領域都很活躍的大人物。
沒錯,說起來就是習慣。
順帶一提,我本來是拒絕的,可是雷烏斯非常難過,我只好乖乖給他喂。
走進客廳的人,是羅德威爾校長。
雖然三位是預料外的客人,其實他們來得正好。
「午安,天狼星。不好意思突然打擾。」
原來莉菲爾公主一直把莉絲推薦給我是有目的的,但我知道她將莉絲的幸福看得最重要,所以怒火也熄滅了。希望她至少不要在當事者面前提及這件事。
我憑氣息和魔力立刻得知對方是誰,便叫艾米莉亞去開門,可是來者其實是不該來這裏的人。
大家都開動了,所以我也準備喫我自己的份,這時卻有一根叉着蛋糕的叉子慢慢送到我面前。
就這樣,要花好幾個小時處理的事,在王女的獨斷專行下幾分鐘就結束了。
「咦?咦?姐姐不喜歡喫水果蛋糕嗎?」
「叔叔爲什麼會來這裏?你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吧。」
「姐姐!?妳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
三個蛋糕都切成固定大小,放在桌上讓大家可以自由取用喜歡的口味,艾米莉亞和賽妮亞則趁這段期間準備好所有人的紅茶和盤子。
「所以聽說目前只約談完一半的學生。抱歉,有沒有房間可以用來一對一面談的?」
「可以讓我看一下嗎?嗯……好多麻煩的問題,雖然這應該是爲了連潛意識都調查到。大概會花一點時間唷。」
大門在蛋糕完成時打開,艾米莉亞帶着客人進入客廳。
處罰引起那場騷動的主犯和贊同、幫助他們的人,還要應付因爲小孩子被牽連進去,跑來抱怨的貴族家長等等,校長要做的事真的很多。
不愧是下任女王,適應力真的很高。
「唉……這麼多蛋糕放在一起,跟作夢一樣。真想誇獎決定今天要來這裏的自己。」
梅爾特說明完事情緣由,拿出資料放到桌上。
「剝奪主犯和那些貴族幫兇的身分的手續、去貴族學生家跟他們的家長說明……真是夠了。」
「呵呵,我空出了一點時間,就跑過來了。是說……眼前的景象讓人覺得非常幸福呢。」
「謝謝您。來,你們也喫吧,別客氣。」
因爲以前媽媽也常餵我喫東西。
艾米莉亞喫完一塊纔會拿下一塊,雷烏斯拿了兩塊自己喜歡的草莓鮮奶油蛋糕,莉絲則把盤子放得滿滿的,每個人的個性都體現在對喫的態度上。
兩人不敵姐弟倆的魄力,勉爲其難入座。他們似乎覺得跟主人莉菲爾公主同席太輸矩,可是鑽石莊規定無論是不是隨從,大家喫飯時都是平等的。莉菲爾公主也不在意,和莉絲聊得很開心,應該沒問題吧。
「有一個空房間,可是那是倉庫。雷烏斯,能不能用你的房——」
「嗯!那……我開動了!」
「這怎麼行。在鑽石莊不管身分,大家一起坐着喫飯纔是正常的。」
「好啊。不過不要顧着餵我,妳自己也要喫。」
「我最喜歡講了那麼多最後還是願意帶我來的梅爾特了。來,讓我摸摸你的頭。」
「沒關係啊。比起這個,莉菲爾公主來這裏是爲了……?您剛纔說有點事要處理……」
「我們來得這麼突然,又是公主的隨從,站着就可以了。」
「打擾了。噢,這不是莉菲嗎?真巧,竟然會在這種地方遇到妳。」
「您高興就好。不過,這算是我給弟子們的獎勵,可以優先給他們喫嗎?」
雖然心存疑惑,我還是加了張椅子,桌子前面又多了一個人。
莉絲因爲莉菲爾公主突然的來訪嚇了一跳,喜孜孜地走到姐姐旁邊。
「我試圖阻止公主,可是公主不聽。」
梅爾特心想可以看看莉絲,順便幫莉菲爾公主帶蛋糕回去,從那個人手中接過約談我們的工作。他跟莉菲爾公主報告這件事後,莉菲爾公主硬是跟了過來。
之後蛋糕體烤好了,在我用鮮奶油及水果裝飾蛋糕時,一陣傳遞鑽石莊的鈴聲響起。
莉菲爾公主像個發現有趣事物的孩子般,看着散發戀人氛圍的我們。
我還沒開口,艾米莉亞就率先走向大門。
「嗯……多到讓人想哀號。來這裏是爲了放鬆一下。」
「您那麼忙,讓您自來這裏一趟也挺失禮的。」
我只要一塊就好,因此我幫莉菲爾公主每種口味都拿了一塊,將盤子遞給她。
校長冷靜地遊說結果——有一半是在抱怨就是了——視線落在剩下的蛋糕上。
他第一次來鑽石莊。他應該在忙着爲革命事件善後,爲什麼會跑到這裏?
「就是這樣,我想找你們進行個人面談。喫完蛋糕方便抽些時間給我嗎?」
「姐姐,蛋糕的甜味和水果的酸味搭起來真是太棒了。」
「我已經喫了兩塊,足夠了。能爲天狼星少爺服務就是我的幸福。」
在我考慮借雷烏斯的房間用時,莉菲爾公主在資料上寫下結果。她好像很擅長處理文件,轉眼間就填寫完畢,文件上寫着我們已經面談過了。
在莉絲陪莉菲爾公主聊天的時候,三個蛋糕完成了。
之後莉絲被姐姐逼着餵我喫蛋糕、和大家分享在鑽石莊的生活,蛋糕派對和平地繼續進行。
這麼說來,在那之後我真的沒帶蛋糕給他,難道才過兩天蛋糕的療效就沒了嗎?說不定是因爲越忙糖分消耗得就越快。
「請您不要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關於我來這裏的理由……」
我向他說明這場派對主要是在獎勵徒弟,告訴他如果是剩下來的蛋糕他可以喫後,校長露出燦爛的笑容。
「哎呀……真高興。這樣就能再撐兩天囉。」
「果然只能撐兩天嗎……」
「那我不客氣了,這塊起司蛋糕——」
「叔叔,那是我們的目標。」
「對啊。草莓鮮奶油蛋糕還有剩喔。」
「最後一塊我是不會讓給別人的!」
人家好歹是長輩,鑽石莊悠閒的氣氛以及對蛋糕的執着,卻讓他們跟校長講話有點沒大沒小。校長本人好像並不在乎,所以就算了吧。
「看盤子的數量,你們已經喫夠多了吧?我都在工作,累得要死,優先讓給我又沒關係。」
「這跟那是兩回事!再說還不都是因爲你都在做研究。前幾天的革命要是叔叔沒有埋頭於研究中,應該能用更好的方式解決。」
「唔!?哎呀……哈哈,這話真剌耳。」
「所以起司蛋糕不能給你。來吧,莉絲,雷烏斯,用你們剛纔教我的猜拳一決勝負!」
「莉菲!拜託通融一下!」
低等級的爭論持續了一段時間,最後是莉絲獲勝。
沒喫到起司蛋糕的校長雖然很不甘心,其他蛋糕他都喫到了,因此他好像還算滿足。
真的只是來喫蛋糕的校長回去後,莉菲爾公主也回城了。
託她和梅爾特的福,個人面談一下就結束,之後只要等學校開課,生活就會恢復原狀吧。終於有種革命事件結束的實感。
然而,我還有要做的事。雷烏斯和莉絲的願望都實現了,只剩下今天一天讓她服侍的艾米莉亞的要求。我坐在稍微靜下來的鑽石莊的沙發上,感受着騷動結束後的安寧,放心地籲出一口氣。
當天晚上……
「我不是說過不要光着身體來了嗎!給我用浴巾遮一下!」
「大哥,也看看我吧!」
「我想讓天狼星少爺看看我的成長!」
……鑽石莊大概還靜不下來。
「你們夠了喔!」
「啊嗚嗚……裸體太強人所難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