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2 特別的你|Only You
《薔薇的瑪利亞》 · 十文字青 · 8184 字
“你可知這朵薔薇的名字……?”
男子哼笑一聲,嗅了嗅手中鮮紅的薔薇花。
“愛。”
頹廢的風在這魔都艾爾甸肆虐。
地上百米高處吹過的強風,亦不能使這芳香消散。不,甚至都不能使其淡薄一分。
“強烈的、愛。”
男子將一朵薔薇高舉向天。
“愛……!”
強風撲面。
幾乎要將人擊穿。
“啊啊,那便是永恆……!”
不禁大叫了起來。
男子閉上眼搖了搖頭。“——不可不可,這就太過興奮了。但是,這也是情有可原的吧,極限愛。畢竟我可是在想着你,又怎麼能不興奮。那獨一無二的你!是啊,你、你——那可是你啊……!”
真心想要呼喚那個名字,這衝動折磨着我,卻又不得不忍耐。拼上性命也要忍耐。因爲我思考過這個問題:那獨一無二的存在、全世界的至寶、集天地之神妙的你的名字,豈是能讓我隨隨便便就說出口的?當然,我實際上恨不得不論睡着還是醒着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哼唱着那個名字,根據發音的細微變化來作出億萬首極限詩,即便真的如此做了那股呼喚你名字的衝動也不可能緩解。然而,這樣真的合適嗎?我真的可以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說出你的名字嗎?這難道不是一種罪孽嗎?有價值的事物只有得到與之相稱的待遇,其價值纔有可能進一步提高不是嗎?正因爲我比誰都要了解你的價值,所以應該以最爲謹慎鄭重的態度對待你那無比貴重的名字纔對啊?
於是,男子將那名字封印在了心間。
只有當非得、不得不、無論如何都得說出口的時候,纔會將那封印打開。
“如此的——啊啊、對我來說你的名字,正是如此的寶貴,無法輕易說出口,極限愛。當然,這非常痛苦,極限愛。我好苦啊,極限愛。這苦楚幾乎讓我難以呼吸,極限愛。極限愛。啊啊、極限愛。”
男子將鮮紅薔薇抵在胸前,猛然發覺到一個問題。
“……這樣的話——這樣不就只是將你的名字替換成極限愛三個字而已嗎……?的確,對我來說你就是極限愛。不論他人怎麼看,你都是我的極限愛。呀,但是——問題在哪裏呢?像這樣極限愛極限愛叫個不停,總覺得、好像——極限愛的極限程度微妙地有些下降了啊……?不可能!絕不可能!這是謬論!極限愛!啊啊……!果然感覺很糟糕啊!這樣下去不就成了單純的口癖嗎!這樣一來極限愛的本來意義不就……咳!這也全都是因我對你的愛!過於強烈的愛,讓我畏懼啊!愛的本質竟是恐怖……!”
雙手抱頭的一瞬間,那朵薔薇花便落了下去。
對此心中還有疙瘩嗎。
看來,我果真還是沒能跨越這個心頭的坎。不過,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會習慣了吧。芥蒂總會慢慢淡去,總有一天會消失不見的。
卡塔力雖然興奮起來的時候很有爆發力,但基本上屬於死纏爛打的防禦型。由莉卡攻守兼備,而且在兩方面做得都很出色。
至於多瑪德君,什麼適材適所的理論都行不通,他只是一個勁地將面前的敵人統統粉碎,大家在他身邊都能夠發揮出全力。只不過,就算全員都發揮出十二分的能力,對於將損害抑制到最小也並無益處。多瑪德君自己沒怎麼考慮過這方面,因爲他自己的能力遠超凡人,因此心底裏似乎對降低損害並不重視。真的發生了什麼,就憑自己想辦法解決,總能夠搞定的——他心裏大概就是這麼想的吧。但是,我們這些普通的人類,很輕易就會死掉,等他注意到的時候,也許已經遲了。爲了避免這種事態出現,一定要儘可能慎重地做臨戰準備。多瑪德君也是明白這一點,才讓肉體最爲孱弱的瑪利亞羅斯擔任指揮的職務。
唯一的缺憾是,多瑪德君的出勤率很低。不過即便如此,族內的氣氛也沒有受到影響。
今天家裏的晚飯並不是由我來負責,也說了不用準備自己的份,原本就打算在外面喫的。
本不該這樣的。
呀,就算我普通地對待他,恐怕也沒什麼用吧?問題根本不在於普通不普通。
連邁出一步都覺得無比漫長,但是也只能繼續走。
已經不想再喫了,但是也不能浪費食物,只好逼迫自己全部喫光。走出店門的時候,外面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我也反省過,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分。
所以就算想要說,也說不口啊。對ZOO的大家,自然是不可能說的。至於莉琪,倒是應該會鼓勵我,爲我打氣呀?但是,爲了收容所的經營、還有爲了醫術式,莉琪真的是每一天都在拼命。對忙得死去活來的莉琪,我真的有臉用‘來踹一下我的屁股吧’這種理由去麻煩她嗎。
難道全部都白費了……?
進入未有前人踏足過的土地。
不想回去。
所以,在同伴面前,我總是試圖將煩心事都從腦子裏趕出去,應該也沒有表現出過奇怪的態度。大概,他們也沒有發現,我隱瞞得很好。
與之相反,卡塔力則是在特定的情景下,便能意外地做得很好。以他的莽撞,恐怕是真心期望着‘不用管老子,你們先走……!’這種情形,所以可不能讓他隨便行事。說真的,最近卡塔力沒死過,都是多虧了瑪利亞羅斯在全權指揮。
契機在於被露西超過,這件事姑且已經克服了——應該吧。
這是一場較量呀,瑪——不對極限愛!而且我可以確信我終將獲得勝利!瑪利——不對極限愛,你一定會主動尋求我,對我的渴求會讓你飢渴難耐——這種表達方式是不是太過大膽了?但是,肯定不會錯的!我堅信!
會贏——的吧……?
但我沒有。
黑市已經變了。
其一,不能說出所愛之人的名字。
爲什麼這傢伙,都已經被我那麼對待了,卻還要繼續糾纏呢。
看來,我們之間毫無疑問被愛連接着呀、愛……!
沒有意外性或是驚喜,根本淘不出能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當初在“修可拉德”的店,到處都是令人稱奇的商品,只不過,不管哪一件價格都高得出奇,讓人難以出手,然而還是特別想要。對於那個時候的自己必要的裝備、能夠一舉改變狀況的東西——執着於此難以自拔,以至於跟蹤“修可拉德”,掌握他的弱點。最初的時候並未想過要跟蹤,只是到頭來變成了那種形式。如今的我也仍需要各類裝備,優秀的裝備讓我垂涎三尺。但是,如今這過於潔淨的黑市,已經沒有當初的那種吸引力了,現在的我,還會有像那個時候的熱情與執念嗎。
說實話。
瑪利亞羅斯如今思考着該如何重新評判露西的戰鬥力,該爲他安排什麼戰術,進行了各種實驗。
慌忙接住薔薇花,低頭瞧見了地面上那世間唯一的寶物停下了腳步。
——免談。
明明做得不錯,但是爲什麼,總感覺有一種違和感,堵在心口讓人很是難受。
若是繼續看着你的身姿,恐怕就要忍不住爲了實現我那純粹的愛的野心而做出進一步的行動了,因此刻意避開視線,然後躍了出去——朝着旁邊的建築物,飛躍……!
既然這樣,那我又算什麼?
那對他來說無法彌補的痛楚,平常也無法感受到了。
比如說,‘保護莎菲妮亞有人受傷就治療情況不好就想辦法做點啥!’
的確,看着露西輕而易舉斬殺異界生物的背影,感覺有些苦澀。
想到那件事,就不禁覺得,不能再像這樣下去了。
從地面理應看不見高逾百米的建築物頂端的他纔對,但也有可能雖然看不見、卻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沒錯——
真的不能再這樣了。
如果是我的話——如果有人那樣對待我,一定會受不了的。
我是很想跟別人傾訴的。好想把憋在心裏的話都說出來,好想讓誰來聽我抱怨。但是,人不能老是這樣啊,該怎麼說,把一切都寄託在別人身上。就連我自己都難免覺得‘哎?你這傢伙又來這出?’你的煩惱還停留在那種級別上嗎?你打算這樣幼稚到幾時……?自己也經常會這樣想。
“——哈……!?剛纔,我說了名字……不不不!?只是想想沒有說出口!所以沒關係!安全!安全!沒有問題!我纔不會認輸!我心中的極限愛絕不會敗北!但是、哼哼哼……!你倒是可以輸呀。不如說,真希望你能認輸呀……!”
連我自己都感覺很羞恥。
你也肯定、會更加、極其、比如今還要激烈地、渴求我——沒錯吧?
真想現在立即朝你躍下,想要聞着你的氣味想要將你身邊飄着的“你粒子”吸滿胸腔想要觸摸你想要擁抱你想要感受你的溫度想要呼喚你的名字想要你想要你你你你啊啊啊……!
讓這兩人中的一個去支援露西,以這個思路進行了實驗,結果都不算差。
總是這樣猶豫不決想個不停,又得不出結論,在戰鬥中只能待在後方,偶爾像是自欺欺人一樣發出一些完全沒必要的指示,可ZOO的大家都做得很出色。
其二,不能靠近所愛之人。
可這種隱瞞非常辛苦,所以我纔想要一個人待着。
各類毒品的交易仍在活躍,鴉片窟、大麻酒吧之類的地方仍然存在,對於那些癮君子來說,如果禁止他們進入這些地方,就如同終結他們的人生一樣。賭場也是同理。不過雖然黑市仍透着陰暗的氣息,卻開始給人一種被管制着的感覺。規矩雖然並不嚴,卻絕不允許有人違背。這片地域在龍州聯合的整理和主導下,正在按照一定計劃被重新開發着。
實際上,適合由莉卡的就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比起這個,問題在於——沒錯,問題的根生在別處,被露西超越這件事,真的只不過是導火索而已,我實際在乎的是——
“已經、已經五天了……整整五天啊!太長、這時間太長了,漫長得永無止境的五天啊……!”
瑪利亞。
也許是我想得太多。越是想、越是覺得束手無策焦慮不安,形成了惡性循環。不要在意、開心一點,只要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做好,心緒便能平靜下來,一切也都會漸漸好轉——也許吧。
第九區的邊緣有一家店,經常會有在庫拉那得工作的女性在開始營業之前,在那裏火急火燎地、又或是倦怠地喫晚飯。
尤其是見到血就會興奮的露西和總是得意忘形的卡塔力的組合尤爲兇暴,作爲先制攻擊將敵人一口氣打垮也算是一種可行的手段。嗯,就像是把皮巴涅魯的責任分給兩人完成。這麼說來,既然都有了皮巴涅魯,這個選項也就沒意義了。
至少、更加平常地對待他的話——
最後一次見面應該是六天之前吧。不,與其說是見面——這詞用的可不對哦?只不過是走在街上、前面突然出現一個奇怪的傢伙,張開雙臂,眼睛不知爲何閃閃發亮得有些噁心、擺出一個像是在說‘過來呀’的姿勢,我當然不會過去那麼噁心還很嚇人於是立馬右轉打算逃跑可他馬上追了上來,說着‘怎麼了呀,今天怎麼這麼冷淡吶,不過沒關係’之類的各種不明所以的話讓人火大得不行乾脆地無視他。他一直、一直都跟在後面,卻又一直不說話讓人稍微有點在意回頭看了一眼便看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
如今這個年代,這種機會可不是常有的。光是能夠像這樣親身參加對D3的探索,作爲入侵者而言就是無上的光榮。ZOO甚至在探索過程中都沒出現死者,其實已經做得不錯了。
回過神來才發現筷子已經停了多時,豬排已經冷了。
瑪利亞羅斯無論如何也想要回報這份期待與信賴。因此一定要摸清適合露西的位置,讓他作爲ZOO的主力活躍起來,露西有這樣的天分。
像那樣憑着一把刀縱橫戰場,是我絕無可能實現的夢想。我是無法到達那種地步了。
由莉卡則是一種天才,直覺尤爲出色,和任何人都能配合良好。當然,支援露西這種任務自然也是手到擒來,只是,這樣難免會使由莉卡自己的光輝變得黯然失色。
問題是,露西不管怎麼看都顯然是偏向於攻擊,某種意義上和皮巴涅魯有些類似,當然,並沒有皮巴涅魯的穩定感。將他放在前線負責陣型的一角讓人有些不放心,但光是讓他去保護莎菲妮亞又顯得有些浪費。爲了發揮他的特點已經絞盡了腦汁,到頭來還是什麼都不改變的話我自己也無法接受。
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多少年了啊。
原因其實很清楚。
我明白自己的運動能力很差,對形勢的判斷也總是有些遲。事後反省的時候,總會出現‘要是當時那樣做就好了’的情況,很少能讓自己滿意,盡是後悔與自責。簡單來說,就是沒有做到最好。
他還真是永不厭倦,同樣的事,重複了無數遍無數遍,根本沒有任何進展——呀,沒有任何進展才好,怎麼可能有什麼進展。
於是便不自覺地說了‘幹嘛?有事快說。’那個笨蛋則滿口都是‘嗯!倒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對我來說可是一等一的大事、那件事就是——瑪利亞,與你相見呀!’之類的蠢話,讓人不知如何是好,除了笑不知道還能怎麼樣,那笑當然也是苦笑。然後又互相隨便說了幾句話——雖然說是見面,但也就僅此而已呀?
“……那笨蛋在幹什麼啊。”
冷靜地想,其實已經算是很順利了不是嗎。
怎麼可能說得出口,我也根本不會去說。
一直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至於那傢伙,又會怎麼想呢。
以前的壁店是在混凝土建築外牆上開洞作爲交易窗口,而最近的模樣也變了不少。雖說是開洞,但洞也有大有小,有的時候店主甚至也會親自露面,還有不少店加裝了展示櫃。原本那些不願暴露身份的商人發明出來的壁店,如今也只不過是個形式而已了。因爲被龍州聯合緊緊盯着,商人和買家都已經將‘這裏是健全的商業街’這一意識深深地植入了心中。
正因爲愛的存在。
“——哈……!?”
“極限愛……!”
進展很不順利。
小口咀嚼着的香煎豬排,明明是這家店裏最爲優秀的菜品之一,卻完全喫不出味道。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就會迷惑起來,‘咦?所以說到底該幹什麼?’但她則不會猶豫,總是臨機應變,手腳利落地行動。由莉卡是那種不能受到太多束縛的類型。
不是至今爲止,都爲了擺脫那種狀態拼命努力的麼?
“到底怎麼回事啊……”低聲嘟噥着,又嘆了口氣。
心情不好又有什麼不對?我就不能煩惱一下嗎?但是,就是不想讓他們看見我的那副樣子。至於找誰去商量,更是無法接受。恐怕,要是商量了心情只會更加不好。所以,別人什麼都做不了,必須得靠我自己想辦法解決。不過,爲什麼非得解決不可呀,心情不好就不好了,煩惱就煩惱了,我就是自己想要拖拖拉拉的不行嗎。
只要有愛的話。
我不正是從當初的一無是處可有可無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麼?
商品也全都變得正經起來。
可有可無麼?
對D3“混沌峽谷”的探索,雖然每次進入其內部都會發生變化,因而無法逐步積累成果,但也並非沒有可下手之處。至今爲止已經發現了三種類的強力異界生物,對它們勢力範圍也開始有了眉目。之前一同試圖攻略D3的大型族有鐵心臟協會、The·Fractale、翠玉血盟、神聖帝國同好會、RKB,先前鐵心臟協會和RKB宣佈暫停行動,而The·Fractale決定撤退,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機會。雖然根據其他族的動向,他們也有可能重新迴歸,但至少在那之前應該更進一步,儘可能獲得較大的成果。
不管怎麼做,進展都很不順利。
類似的情況,還要出現多少次,我才能成長啊?
正午過後出門,在黑市的壁店之中淘了一下午,什麼都沒買。轉眼間便已臨近黃昏。
這段日子裏,倒也不是什麼都沒發生,應該說發生了不少事纔對。
他確信着,通過這種行爲,他的愛便能更加深刻。不僅如此——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那家店名爲“旅人”。雖然不明白這名字有何來由,總之好處在於不管什麼人在這裏都不會引人注目。味道還算湊合,個別幾道菜相當不錯,價格也算親民,因此時而會去那裏喫飯。
男子爲自己設下禁忌。
正抬頭望着上方。
雖然進展緩慢,但所謂的地下城,就是這樣一點點一點點被人開拓出來的。
終於忍耐不住,男子仰天高呼。
光是回頭與他對視了一瞬間,他的表情便突然一下子開朗起來,看着他的那副開心的樣子,就好像歷經千辛萬苦攀上絕壁,卻又掉了下來,總覺得心頭不爽。
不管好壞,由莉卡總是很認真。只要讓她去做什麼,她就一定會照辦。
瑪利亞羅斯最近的狀態糟得不能再糟。
而且啊,爲什麼會想到那個笨蛋?
“我也是病入膏肓了……啊真是的、蠢死了……”
錘了一下腦袋,雖然沒怎麼用力。
糟糕。
如果現在那傢伙出現在面前,說不定真的就開口全說出來了。
不僅如此。
他應該、真的快要出現了。
我能感覺得到,是因爲已經有經驗了吧……?
環視四周。
這裏已經是第十二區,周圍淨是些豪宅、大院,又或是用途不明的奇怪建築。能夠藏身的地方比比皆是。但是,笨蛋都喜歡高處,那個傢伙也不例外。而且那傢伙的隱匿手法其實相當隨便,根本不是真的想要躲起來,倒更像是故意想要被發現,就連在白天也是一樣,反正肯定就躲在附近的某處吧。
“……嗯,難道——不在?”
如果不是他,那麼這股感覺又是怎麼回事?這股感覺?又是什麼感覺?
身體擅自行動了起來。大腦則在之後才反應過來。是啊,趕緊跑。最好趕緊跑。
逃離這個地方。
朝着家的位置徑直衝刺。
迎接自己的是大門後露出的啾的臉,沒有比這更能讓人放鬆下來的事了。雖然仔細檢查了周圍各處,但還是沒能發現任何可疑的人影。
一邊擦着汗、舒緩着呼吸,一邊低聲嘟囔:“是我的錯覺……嗎?”
打了個寒戰。
這種感覺,給人一種既視感。不對,並不是既視感。
曾經,的確也有過相同的感受。
如果只發生一次,那麼也許是錯覺。
我記得清清楚楚。
‘你屬於我。’
你是特別的。
說出‘我屬於您’。
日日夜夜都回想着你。
‘怎麼了?’
當然,你遵從了我。因爲你是我的所有物。
我、我還記得。
我從沒見過如你一樣的存在。
‘脫掉。’
只要你有一瞬間猶豫了,我就會在孩子們的早餐中加入使人窒息致死的毒藥,就會有一個孩子因此而喪命,你對此再清楚不過。
你沒有回答,身體變得僵硬。
你那麼美麗,比起任何東西、比起任何人、都要更加美麗。
我愛你,所以我試圖瞭解你,最終我洞悉了你的一切。就連你那雖然表面遵從我的控制、暗地裏卻不願承認的心思都一清二楚。這真是可愛的反抗,你早已從頭到腳都屬於我,所以你越是口蜜腹劍,我的熱情就愈發高漲,激烈無比。因此,就算把它看做是一種玩耍與調情,也沒有任何矛盾。你是爲了讓我愉悅起來,故意對我做出反抗的姿態。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解釋呢,這隻能讓我對你的愛更加深厚。
你只能毫不猶豫地立下服從的誓言。
‘把衣服。’
‘也許連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但那就是你的願望,沒錯吧?’
我的一切。
我命令你,將身上的一切物品都脫去。
‘是。’
你仍不屈服,正是因爲此,纔可愛得幾乎將我的胸口撕裂。
但我仍不滿足。‘回應呢。’
‘是。’
那段時間隨着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已經化作永恆,爲我帶來了無上的歡喜,我從未與任何人分享,僅在我自己的腦海中留存,至今仍活色生香。
你處於我的支配之下這一事實,讓我每時每刻都如坐雲端,同時也將我打入無盡的絕望深淵。
你雖是我的所有物,你雖處於我的支配之下,卻從未屈服於我。
每當夜幕降臨,我喚你到我的臥室來,你只會遵從。因爲你屬於我,你是我的所有物。對我來說這自然是無上的喜悅,因爲你是特別的,你那麼美麗,通過你,我才得以見識真正的美的形態。爲了探求真美,我讓你橫躺在牀上。
因爲你看,我都已經有你了,這個世界上,又還有什麼東西能讓我歡喜的呢。這已經是一切的終結。我已經徹底滿足了。
清晰地刻在腦海中。
我一個人的、世間獨一無二的、只屬於我一個人的、至寶。
‘是把一切都展示給我看纔對吧?’
‘變成……裸體。’
你是特別的。
那是隻有我才擁有的權利,擁有你,是我一個人的特權。
‘我聽不見。’
‘遵命。’
但是,發生兩次的話……?
啊啊,你、就是我的愛。
你雖狠狠地盯着我,但我掌握了你的弱點,聰慧的你也對此也一清二楚。其他的那些孩子對我來說早就是用剩下的了,儘管如此他們也有存在的必要。
只有你。
啊啊,纖塵不染完美無瑕的你,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會將你玷污玷污徹底玷污,可即便那樣你也不會沾染這世上的不淨,也正因爲此我才如此痛切地愛着你啊……!
你回答‘遵命’。聲音很小、非常小。
你的嘴脣微微顫抖,終於開始動手。
你脫去衣物時的每一個姿勢,一舉手、一投足、我都完完整整地記着。
那股愛的清泉,其中所包含的溫暖,比什麼都神聖高貴。
‘然後呢?’
你是完美無瑕的。
‘把衣服?’
溫柔如你,不管自己發生什麼都不會在意,但如果其他人因爲你的緣故受到傷害、甚至丟掉性命,你就無法視而不見。你能夠推斷,如果你自己一個人跑到了我無法觸及的地方,我便一定會將所有人都做成肉片。因此你雖未曾對我屈服,卻無法忤逆我。你爲了不屈服於我,只能對我唯唯諾諾。
爲了你。
‘我要你親口說出來。’
啊啊、啊啊、想到這裏,你身體的輪廓,各處的起伏、甚至每一處陰影,都在我的腦中甦醒,佔據了我的全部心神,無法擺脫。
你的肌膚漸漸顯露出來的每一瞬間,對我來說都如同永恆。
是完美無瑕的存在。
即便時間流逝,那些情景也絕不會消散,它早在時空中定格下來。
我觀賞你、永遠無法得到滿足,以毫不避諱的視線,注視你的每一寸、每一毫,像是要用視線在你的身上烙下痕跡。當然,我又怎麼會捨得呢。如果要讓我失去你,還不如干脆將你徹底毀滅的好。
你那麼出色。
你是個溫柔的孩子,在你的胸中,有愛在潺潺流淌。
‘說說看你該遵什麼命。’
我最神祕的珍藏。
你那羞恥的臉,以及苦澀的表情,至今仍烙在我的腦中。我決不會忘記。
‘把身上的東西全部脫下來’,我這麼說。
‘是。’
你如冰一般冷冽而又美麗的身體,每一個角落,我都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