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薔薇、蛆、成敗與誤爆

在陽光的照射下，這夜之蝴蝶的光鮮亮麗，逐漸褪爲悲慘。

此處爲沙藍德無政府王國首都艾爾甸的第九區——人稱庫拉納德歡樂街。

一堆早已老朽不堪、亂七八糟的建築物，看起來簡直像是被人硬塞進這條街的縫隙一般。小巷子裏，幾個滿身污垢、以殘羹剩飯爲食的人三三兩兩地睡在地上。太陽下山後的這條大街上，總是瀰漫着嗆人的情慾、金錢與酒氣……一眼看上去，滿是色彩斑斕的霓虹燈與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但如今看起來，這條「大街」一點也不大，不僅窄到令人有些頭疼，還帶點骯髒，可以說是相當慘淡的景象。

男人站在某建築的屋頂上，俯視着眼下的大街，指尖還擺弄着手上那朵豔紅的薔薇。

屋頂距離地面，大約五十美迪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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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這個高度，其實並未讓其免於地面上的污濁。雖然男人爬上了屋頂，但整個國家……不，整個大陸的人們所吐出的不潔之氣，全部堆積在這裏腐化着，如影隨形地絆着他的腳步。

（注：meter的諧音，代表米，作者在本書多以此方式來設定度量單位）

漂泊詩人多拉肯•巴布羅肯說過：「無業之人都會自動吹到沙藍德無政府王國來，而最終的去處，就是庫拉納德歡樂街。」

除了大量的紀行詩歌外，巴布羅肯還留下了體裁新穎、數量龐大的豔情詩。對他而言，這樣的表現手法說不上是特殊；而他所吟唱的對象，實際上就是擁有永遠大陸路那斯•阿法——通稱α大陸——大半西北部土地的沙蘭德無政府王國。在那裏，沒有法制，沒有秩序，偷盜無妨，殺人無奇，很是自由。只是這些偷盜者、掠奪者和殺人者，有時也會轉換身份——成爲被偷盜、掠奪和殺戮的對象。

作爲國王，原本應該要保護人民，並以此換得淺薄的尊敬和絕大的權力。不過在沙蘭德，建國方針可以說是極其悖理，而且從來沒有改變過，也就是說——

即使君臨本國，君主一概不統治、不支配、不干涉。

古德王。

在圓形都市首都艾爾甸的中心，也就是光榮神聖宮殿之中，有一張王座。這個國家的王，世世代代都承襲着這個同樣的名字，坐在這張王座上——他們到底在想什麼呢？

從前，這個國家存有無數異界之門。異界生物在此胡作非爲，這個國家因而被稱作混沌與恐怖之地艾爾迪尼翁。一直到今天，人們都還是這樣稱呼這片土地。除了異界生物外，現今這塊土地還成爲犯罪者的地盤，逃亡者的天堂，同時還是性倒錯者的樂園；對於在道德倫理的彼岸追求真理的魔術士，這裏也是他們的桃花源。除此之外，這裏也是具有治療能力的醫術士，以及蒙神恩惠，能起死回生的僧侶等人的最前線。

不僅如此，這裏還是α大陸上，金錢流動最爲龐大的地方。相傳，那些金子都是用人的慾念鑄造而成。

想要錢，又沒有身份家世門路等可憑藉的東西的人，就去沙蘭德，去艾爾甸吧！

於是，無業之人聚集地就此誕生。

事實上，即使站在這骯髒的庫拉納德歡樂街，男人那淡藍色的眼睛裏，也只有單純地映照着眼前的景色。

「可以見到他吧？還是見不到……」

男人反反覆覆地自問幾十、幾百次，然而答案始終沒有改變。

還是不要見到比較好。在考慮過各個層面以後，答案就只有一個——男人自己也非常清楚瞭解。

也因爲只要烙上這個印記，就不會被SMC襲擊，所以那些不成人樣的傢伙，也都紛紛要求想要烙上。

「就拿她來抵早飯，嘿嘿嘿！」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薔薇的香氣。那樣的甜美，幾乎要讓人暈眩——怎麼能夠如此美妙？這種香氣，幾乎可以迷惑人心——不，應該說，那是一種媚惑他人的魔性。

「你、你這傢伙……」

瑪利亞羅斯一邊抓着頭，一邊想着自己應該找些什麼藉口解釋……但這真的需要解釋嗎？算了，完全不需要！幹嗎解釋！

算了，這也是件好事。

瞄了那三個人一眼，瑪利亞羅斯開口說道：「如果你們馬上訂正剛剛說的話並向我道歉，獻上慰問金馬上滾蛋，那我就不計較。否則，我就幫你們幾個這醜到噁心礙眼的超級醜臉省了整形的功夫算了！不過，就憑你們那笨腦袋，應該也聽不懂我剛纔說了什麼吧？聽好，不道歉，我就殺了你們。」

話又說回來了，那傢伙爲什麼要丟這朵薔薇過來？是想讓人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還是要擊垮自己？不過無論如何，錯不在花。沒辦法，只好將花塞到背袋側邊。應該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吧？瑪利亞羅斯心想。他轉了一圈，想看看感覺怎麼樣。

千言萬語都無法訴說的情感，此時落到了那日思夜想的人兒腳邊——

「居、居然用那種會飛的暗器……你這女人……太卑鄙了……」

「它的花語是——愛情、熱情、還有熱烈的戀情。」

薔薇落在地上。

「——不卑鄙——」

但瑪利亞羅斯不是那種會因此自滿過頭的人。再說，如果一開始就使出居合，會造成相當大的空隙，所以要馬上進行迎擊，或者是趕緊逃離。

瑪利亞羅斯伸出手指，指着同樣隸屬於ZOO——這個名稱怪異的族——一員的卡塔力說道：「是你不好！偷偷跟在人家後面，被K根本是你活該！纔不是我的錯，是你的錯！會痛是不是？那是你自找的！」

他穿着一件間雜着暗紅色、橙色、黑色的無限冰介質連身衣，套着外套，身上揹着qVp的背袋，腰上還繫着一柄劍身非常窄的劍——看起來像是一個侵入者。

即便如此，統領國家的偉大國王，依然沒有違揹他的原則——不統治、不支配、不干涉。

這三個傢伙，不論是裸露在外面的胸膛，還是捲起衣袖的手臂上，都刺着以「S」「M」「C」三個字母所組成的意象圖案——不對，那不是刺青，而是烙印。所以，這三個傢伙大剌剌露出的『SMC』烙印，尺寸大小雖然完全不同，其實是一模一樣的圖案。

「不過，這種貨色，不論聚集多少都沒用吧……」

看着眼前這個抱着自己膝蓋的傢伙，瑪利亞羅斯確認這是認識的人。或者說，他們屬於同一個族。無論從哪方面看，他們都算是夥伴。無論如何只能說……他們真的是夥伴！

「接下來——」

薔薇——大紅色的薔薇。要說有誰能夠把這玩意兒丟到瑪利亞羅斯腳尖三十桑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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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那也只有一個人吧？腦海中浮現出過去的記憶，不過，最近都沒有看到那個囉嗦到不行的男人。

以這個事件爲開端，人們競相參與沒有血緣的同盟，構築起血族一般羈絆的這種風氣，不但盛行於艾爾甸一帶，也慢慢在沙蘭德全國各地擴散開來。畢竟，在這裏——尤其是艾爾甸，一個人是很難生活下去的。

在加入ZOO這個「族」之前，瑪利亞羅斯大概有兩年半的時間，以一個獨立的侵入者身份，在這裏討生活。因此他也很清楚，一個人在這裏生存有多麼辛苦。

最後經過漫長苦鬥後，討伐殘忍公一黨的，就是由市民所結成，爲了與以血緣爲主的殘忍公一族一較高下的復仇者同盟。

那一剎那，男人與其說是感覺到痛，還不如說他嚇呆了。他看着他的右手——從食指到小指，一共四根手指，都被利落地切斷了。

看着就在眼前的敵人，與其還要抽劍回擊，還不如……以剛纔爲軸心的左腳踢向對手的右膝。打定主意之後，瑪利亞羅斯便按照剛纔的想法動手。

他迅速拔出腰間的劍。本來與剩下的那一個之間還有兩步的距離，結果一眨眼功夫，瑪利亞羅斯便晃到那人眼前。這是個鼻子很大的男人——說不定那大鼻子正是他最自豪的地方。不過瑪利亞羅斯以那把劍身細長的劍，迅速地在他那醜惡的鼻子前閃出劍光。

「看看，這可是上等貨吶！」

瑪利亞羅斯注視着這柄劍。它雖然不是魔導王時代的祕寶——那把能夠燒盡敵人、也能刺穿敵人的「劫火」——但也是一把好劍。這是一把僞制的劫火，即使拿來砍斷人類的骨頭，刀刃還是一點缺口也沒有。

「爲了要飛往你的所在，我失去了我的羽翼；爲了要讓你聽見我的愛之歌，我拉開喉嚨放聲歌唱，但我的胸膛，卻是被那灼熱燒得焦黑……啊啊，爲什麼——」

「我才——」

「那說的就是你……」

一口爛牙的傢伙一邊往後退，一邊伸手想要拔出腰間的大刀。

「不對……不行，我不能出現在你面前。這到底是哪門子的命運啊！難道我就只有遠遠地看着你，等待總有相見的一天……而那一天真的會來臨嗎？」

一個背脊挺得筆直，頂着一頭紅髮的人，正走在這條小路上。

沒什麼好說的了。瑪利亞羅斯立刻舉起右手射出短箭。那個一口爛牙的身形一晃，不知是喝醉了，還是天生就笨，在發出不明意義的慘叫後，射出來的短箭就打在他右臉上。他慌慌張張想要把短箭拔出來，但爲時已晚，毒藥的效用已經發作。幾秒過後，這傢伙便動彈不的。

你們幾個傢伙可是三個人圍攻一個啊！混蛋東西，還敢說別人卑鄙，到底是怎樣的神經構造才能說出這種話啊？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不過比起那些話，真正踩到瑪利亞羅斯地雷，使之抓狂的卻是——

就在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背後似乎有人，而且距離相當近。是那三個傢伙嗎？看那些傢伙無聲無息地想要靠過來，想必是有什麼目的吧？

這有什麼好看的，那種噁心的印記，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而且人笨得要命，簡直就讓人嗤之以鼻。

不過如果有人剛好看到這一幕，大概會以爲他在唱獨角戲吧——其實並沒有演戲的意思，而是他的個性本是如此。

「我可沒那種興趣。」

往那傢伙看了一眼，就像是一條正在拍動着腮的魚……瑪利亞羅斯這才注意到，這傢伙似乎有點眼熟。

他沒有轉過頭，只是以左腳爲軸心，右腳帶起腰部迴轉，然後拔出那把僞劫火。這招居合出自《劍的技法》一書，由自稱劍聖凡•烏拉德XL「摩塔雷德」的弟子所着。居合本來就是憑藉轉身拔出長形刀劍的技巧，何況，這把僞劫火其實很輕，也很銳利。瑪利亞羅斯的力氣雖然不大，不過他的柔軟可是其他人的兩倍，腰與手也都非常靈活，使用這把直刃的僞劫火可以說是相當順手。

一瞬間，他打定了注意，身體則是自然而然地展開了行動。

身爲男人，就會想要守護，且一定要守護這樣的美……

就在他的夥伴們站在一旁呆看的時候，這個光頭翻起了白眼，全身痙攣，向後倒去。

「這不是很可愛嗎？這種『發』辣的也沒什麼不好嘛！我爸以前教過我，女人不願意就把她關起來！對我們這種男子漢來講，歷史就是這麼髒不溜丟的一回事！歷史吶！嘿嘿嘿嘿嘿！」

在那些大腦流膿的傢伙之間，這也成爲一種流行趨勢。

幾個傢伙從瑪利亞羅斯剛剛走過的建築物裏出來——看起來像是喝到早上10點，相當亢奮的樣子。這些傢伙一共三人，不但頂着張大紅臉，還穿着只要是性格惡劣的傢伙都會喜歡的皮質緊身外套，破破爛爛又異常。他們體格粗壯，舉止粗野隨便。

（注：centi的諧音，釐米）

當瑪利亞羅斯轉過頭，背向那三個肩膀上烙下烙印的笨蛋，準備離開時——

瑪利亞羅斯舉起右手，把護腕對準剩餘兩人中那個一口爛牙的傢伙。左手的拇指與食指分別放在帶着護腕的右手兩側——他的護腕內側配有短箭，短箭上頭還配有速效神經毒素P9多烏塔+。只要同時扣下這兩處扳機，短箭就會立即射出。設備做得很不起眼，說實在沒有什麼威力，射程也不長，不過三美迪爾綽綽有餘。不論這傢伙往哪裏跑，都閃不過這威脅吧？

「我給你們一次機會……」

男人的悲嘆戛然而止而後搖搖頭，用指尖稍稍拭去了眼角的淚光。

男人的視線，落在夾雜於建築物之間的窄道上。若是在夜裏，想要購買或者販賣慾望的人，都會在這裏往返來回。但是在白晝，這條窄巷卻是相當安靜。有時，那些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妓院與酒店也會流瀉出些許調笑聲；即便如此，這條街還是相當冷清。

「讓我獻上這冠上佳人名兒的花朵——」

「爛人，SUCK！」

SMC，其正式名成爲——加虐殺戮愛好會。

然後，他抬頭仰望天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雖然悲情，卻顯示了他的真心。

對方爲了要避開這招居合，於是往左閃去。

那就是——眼睛。

瑪利亞羅斯撿起一塊破布，把沾在劍上的血與脂肪擦乾淨，然後將劍收入鞘中。

乍看之下，纖細的體型與骨骼，可以說是有如雕像一般完美。從眉心到鼻尖看起來都具有藝術的美感，再加上淺桃紅色的潤脣……但有個地方，卻讓其形象爲之一變——

這個時期，在首都艾爾甸，一堆流氓紛紛湧進了SMC旗下，他們的勢力也就越發擴大了不少。SMC的烙印也在這個時候排上了用場——想要加入的傢伙，都要在身體上烙上這印記以示忠誠。

再說，對瑪利亞羅斯而言，也並不想拜託那個混蛋。管他利害關係怎樣，對心有芥蒂的瑪利亞羅斯而言，就是不想找那傢伙幫忙。

然而，在一陣混雜着金屬碰撞、摩擦的小小聲響後，光頭才感覺到自己的眉心間似乎被插入一根針。

「也不是女人！」

「……不過偶爾會卑鄙一下就是了。」

說到侵入者，通常會跑到艾爾甸的地底下——廣大的地下區中——去搶奪異界生物所持有的值錢物品，亂七八糟地蠻幹一通才是。但是，擁有一頭彷彿由紅玉熔制而成頭髮的這個人，裝備雖然只能說是輕裝，卻相當地華麗——與侵入者的暴行可以說是完全不搭。

「啊——！」

花，循拋物線落下。速度不快，但很穩定。

「以、以噓還……（你、你居然……）」

「嗯……？」就在瑪利亞羅斯彎下腰拾起那朵紅薔薇的同時，一抹不祥的預感閃過其腦海。他馬上抬起頭，只是不管是周遭建築的窗戶邊，或是屋頂，都已不見人影。

但就算是殺了這些蛆蟲，若是那些在糞便裏產卵的蒼蠅沒有根絕，這些蛆蟲應該還是會繼續繁衍下去。而這條街，就會慢慢地變得不能居住。唉，雖說這α大陸土地遼闊，但要找一個如艾爾甸般，只要肯苦幹就能獲得安全，、安心與快意舒適的街道，卻是找不到了。

而且，瑪利亞羅斯並沒有浪費這幾秒鐘——

這裏非常地嚴酷。

最後，瑪利亞羅斯踢翻這傢伙，一腳往他的胯下踹去，然後往後退一步，並甩掉劍上的血。

太大意了。

只是，瑪利亞羅斯根本沒有料到，這個畫面有被旁人目擊的危險……

就算在這個無政府王國，SMC也成爲了一種邪魔歪道的代名詞。還有那些藉着SMC之名狐假虎威、胡作非爲的蛆蟲——

男人穿着黑色的風衣，雙手抱胸，垂着雙眼，看起來可以說是相當苦惱。

「嗯？」光頭以鬥雞眼死瞪着那玩意兒。他大概是想要開口說「那是啥玩意兒」吧？不過，他並未能將這樣的疑惑宣之以口，取而代之的是「嘎咕」與「烏拉」之類，怎麼用文字表達都很奇怪的慘叫聲。

其起因就是被稱爲「血的時代」——也就是殘忍公阿薩耶魯•諾維塔魯的統治時代。希望這種時期永遠不再到來。

接下來，要拿這堆無可救藥的糞蟲怎麼辦呢？其實真要說起來，瑪利亞羅斯並不是無端找他們開刀。光看他們拿着「SMC」的烙印來炫耀，就覺得還是殺了他們比較省事。不過，看他們身上的烙印是烙上去的而非刺青，就知道這些傢伙不過是雜魚罷了。

雙瞳，是非常美麗的橙色，看起來簡直就不像真實存在。再加上那熠熠生輝的光彩，更讓這雙眼睛不僅成爲人們往來鑑賞的藝術品，還擁有所謂的生命之美。只是，這樣的美，感覺起來易碎且不持久。

「嘿嘿嘿，哪裏來的美少女啊？」

但是，看看這薔薇吧！那柔軟豐厚的花瓣，那猶如奇蹟般奇妙的形狀多美啊！只是，薔薇帶刺——即便如此，明知倘若伸手觸碰會受傷，也還是會伸出手。沒錯——

「哇哈哈！訂正？殺了我們？」三個人裏個子最大的那個光頭，刻意地抱着肚子笑彎了腰。聽得出來，他的口音不純。看來，他應該也不知道「訂正」是什麼意思吧！這些傢伙看起來簡直少根筋、什麼都不懂，心裏想的事全部寫在臉上。

這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艾爾甸曾經受到在北方摩德洛裏失勢落敗的殘忍公及其一黨的壓制。雖然一切已經成爲了過去，但在殘忍公近十年的肆虐下，艾爾甸成爲了一處充滿了血、悲鳴與怨嘆的所在……甚至還有被虐殺的市民是數以百萬計的恐怖說法。

「這到底是哪門子老爸……」露出驚訝神情的瑪利亞羅斯把左手輕放到戴着金屬製護腕的右手上後，立刻直擊眼前這個大光頭的顏面；光頭也馬上跳離他身邊三美迪爾。如此一來，瑪利亞羅斯當然觸碰不到他。

「下一個要倒黴的是誰啊？還是說雖然晚了，你們還是要乖乖道歉呢。把這傢伙帶到哪裏去休養一下，說不定還會醒來；不過要是運氣不好，就會這樣死掉也不一定哦！」

男人優雅地拋擲出那朵紅色的薔薇。

而且劍勢非常利落……

瑪利亞羅斯看着那些嘴裏嘟囔個沒完、暈厥或是痙攣的男人們。

但所謂的SMC，與其說他們爲了要互相幫助才成立同盟，還不如說他們成羣結黨是爲了更加有效率地爲所欲爲。不過，令人困擾的是，在這個國家裏，「惡」的觀念極其曖昧。對誰不爽，就用實力擊敗他；不然就假裝沒看到，或者乾脆期待對方會發生什麼意外，不然就是遭天災——也就是以天罰來整治對方。

「雖然我不是不瞭解啦……」

「那個……」

瑪利亞羅斯選擇迎擊。

沒錯，那人前來搭救過自己很多次，但這並不是瑪利亞羅斯拜託他的。瑪利亞羅斯也很清楚，那男人可不是義務來幫忙的。

嘴裏含混着類似坎梅克地方方言的伊茲魯哈王國語，卡塔力根本沒法反駁，只能躺在原地呻吟。

看來，這一腳踢得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