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各自的道路
《薔薇的瑪利亞》 · 十文字青 · 1.9萬 字
瑪利亞羅斯眯着眼,數着數。
這是他的習慣。每當需要耐下性子等待時,他總會數數打發時間。
大約每隔一秒——即使有些誤差也無所謂——他會在腦子裏,慢慢地把數字給加上去。一秒一次,數到一百就重新算起。直到現在,他已經數了一百三十次了。
也就是說,從被抓到現在,已經過了一百七十一分鐘,還不到三個小時。而他從頭到脖子的部分都靠在某樣柔軟的東西上,那就是佩兒多莉琪——她正彎曲着身體,緊靠在瑪利亞羅斯身邊。就這個姿勢來看,瑪利亞羅斯正好枕在佩兒多莉琪的胸口。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的,從那個菱形男關上大門開始,佩兒多莉琪就一直哭,一邊以頭頓地,還不住地道歉,不斷地對瑪利亞羅斯說「對不起」。
不過,雖說瑪利亞羅斯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實在沒有必要做到那種程度吧!
當瑪利亞羅斯搖搖頭,阻止了佩兒多莉琪的道歉行動後,佩兒多莉琪便成了這個姿勢,重複地在他耳邊唱着: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當然,一開始他還以爲佩兒多莉琪在呻吟。
直到佩兒多莉琪反反覆覆地念了好幾次,他才意會過來。
「痛痛、痛痛、痛痛飛走了——」
佩兒多莉琪顯然是隨着節奏念出來了的。
瑪利亞羅斯隨即想到,幼年時,如果他小小地受了點傷,母親也總是這麼安慰他。
他的母親——總是對他人完全沒有戒心,即使被背叛、受傷,也絕對不會捨棄希望、絕對不會忘懷笑顏。然而,這樣的母親,最後卻失去了至愛的丈夫;而且,在她最無助的時候,被幾個惡徒強暴殺害。
怎麼搞的?怎麼連這些事情都想起來了?
瑪利亞羅斯緊緊地閉上了眼,繼續數數——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佩兒多莉琪的聲音消失了,只有體溫不斷傳來。
好溫暖。
然後,他第一百四十次開始數數——就在他數到六十三的時候。
那傢伙轉過頭回問亞濟安。亞濟安則是連看都不看瑪利亞羅斯一眼,徑自聳了聳肩:
「這一個呢?」
因爲佩兒多莉琪已經被交給SMC了,現在就只剩下一個人;而且不知道爲什麼,亞濟安竟然爲虎作倀。
事實上,亞濟安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瑪利亞羅斯也只知道他是午餐時間這一族的首領。一年多前,亞濟安偶然間對瑪利亞羅斯拔刀相助後,便對他產生了好感,一直纏着他不放,是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然後——
但可以確定一點,那就是——
總是,眼下不管是驚愕,還是受到多大的衝擊,都是其次。
佩兒多莉琪有如被賣掉的一條小牛,直到被帶出這個房間爲止,一雙眼睛都沒從瑪利亞羅斯身上移開,正好與亞濟安成反比。
瑪利亞羅斯瞪大了眼睛。然而,第三個進來的那個男人沒有理會他,而是徑自向媚婁問道。
但是這樣的情況下,那樣的可能性實在是太過微小了,根本無法對他起什麼鼓舞作用。
瑪利亞羅斯可以說是毫無頭緒。
至於年齡——應該是幾歲呢?這個女子可以說是全身充滿不平衡的美感,而且相當引人注目,看起來像是十幾歲,也像是再年長一些。
就在他的眼淚上湧,幾乎要潰堤湧出之前——
因爲——這傢伙明明是男的,卻還是常常對瑪利亞羅斯摟摟抱抱,甚至還追求瑪利亞羅斯,向他求愛。對瑪利亞羅斯來說,這傢伙真是麻煩到不行。
瑪利亞羅斯曾一度差點死在那些傢伙的手下……那時便是亞濟安救了他。
那個荊王回到這裏來,把他的牙齒拔光,然後當作是「那種工具」一樣地使用。至於怎樣使用,其實也不難想象,總之是盡其所能羞辱他吧!他會被整多久,沒人知道。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終究會被收拾掉……現在也只能這樣想而已。
那是一名女性。
那就來哭一場來了。
「多謝好意,我個人對成熟一點的女人比較有興趣。你呢?」
然而,那個時候的他,其實也遭遇到許多事,所以說了許多過分的話。
「沒那個必要。」
「這是小女孩的劍鞘唷!她現在穿在身上的那件襯衫,也繡有純血司祭的紋章呢!你要看看嗎?」
——亞濟安?
那個男人穿着合身的條紋西裝,一頭灰髮全都往後梳整,並且抹上了髮油固定。乍看之下,這個男人可以說是相當講究修飾。
又是和以前一樣,解救瑪利亞羅斯於絕地險境當中嗎?
「是那邊那個女的?」
跟在這兩人後頭的第三個傢伙,不但是瑪利亞羅斯沒見過的男人,給人的印象也只是個路人甲。問題是第四個人。
就在瑪利亞羅斯陷入深思的同時,那個負責看守的菱形男似乎說了什麼,接着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轉。
不過,雖說他的確是說得有點過分,但如果因爲這樣而不出現在瑪利亞羅斯面前,這可不是這男人的做風。事實上,在那之後,他們也曾在鐵鎖休憩區相遇過。那時,雖說他也是雜事纏身,對這傢伙當時的現況一無所知,但有時還是會想一下,那傢伙到底是什麼回事啊?
傑伊……該不會是那個傑伊?
時間依然流逝……
所以他現在纔會跟在SMC的第二把交椅身邊,替他跑上跑下?
「那是額外的。如果你中意,一起帶走也行。」
但是,他那雙與頭髮色相同眼眸蘊含的光芒卻太過敏銳,鷹鉤鼻看起來十分不一樣,一雙薄脣看起來也相當冷血。他的雙頰凹陷憔悴,看起來就像是餓了很久的肉食動物。就整體而言,這個男人就像是一隻狡猾老成、長於捕獵的獵鷹。
就只是這樣而已。
這樣也就算了。
他聽到了一陣極爲陌生的——極爲細微的響聲。
這樣說起來,那一年,該不會是個夢幻泡影吧?
「啊呀,你們感情很好嘛!」
從那之後到現在,到底過了幾秒,幾分,幾小時?佩兒多莉琪被帶離這裏後,他一個人在這裏待了多久?
然而,亞濟安卻像是完全沒看到瑪利亞羅斯一樣,他輕輕抓起又是尖叫又是掙扎的佩兒多莉琪,隨即走出了這個房間,臉色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改變,連看瑪利亞羅斯一眼都沒有。
對了!
媚婁那雙魔性之眼的四周,刺有相當奇特的刺青,右手上拿着一具小型的攜帶形燈具。她要照的不是整個房間,而是瑪利亞羅斯與佩兒多莉琪兩個人。至於從頭到腳、甚至說不定連大腦都是肌肉的吳誡,則是緊跟着媚婁,活像一座雕像。
他簡直快要發瘋了。
聽起來像是吸氣聲,也像是氣息吐出的響聲,或是帶有些許溼氣並將嘴脣噘起來那樣——不過,答案是以上皆非,這應該是「那個現象」的聲音纔是。
她穿着的衣服有着露胸的誘人設計,看起來可說是相當蠱惑人心,腰間還懸吊着一柄一看就知道身價不凡的寶劍。嘴脣則是相當豐滿,且相當性感。那雙眼睛略帶有下垂角度,但不算一雙大眼。腰身很細,個子不矮——就算是扣掉那雙高根長筒靴的厚度,也應該比瑪利亞羅斯高一些吧!
是的,這個男人總是會幫他一把。
他爲什麼會來這裏?
或許他是真的不認識亞濟安這個人吧?那傢伙,其實只是個陌生人而已吧?
打頭進來這個房間的,是吳誡與媚婁兩人組。
SMC——若是要區分是敵是友,那就是徹頭徹尾的敵人。
那個顯然缺乏人味的傢伙,此時則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品頭論足似地盯着瑪利亞羅斯看。
也就是說,瑪利亞羅斯的未來,幾乎已經大致決定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說得過去了。
當然,或許還是能夠找到機會逃出去的。
照理來說,他身上那件無限冰介質連身衣應該是能夠替他遮擋地上的寒意纔是,但他只覺得——好冷。
一定有什麼原因,纔會讓第一次見面的人就有這種感覺。
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把希望都寄託在亞濟安身上。不要說是亞濟安了,在這樣的狀況下,會有誰突然出現並對他施以援手嗎?瑪利亞羅斯的個性可沒那麼樂觀。
「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小女孩嘛!」
不過,那畢竟是不可能的。瑪利亞羅斯就是記得亞濟安,而他會進入ZOO,其契機就是多瑪德君想要阻止亞濟安的變態行經。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更會體察到,「不是孤單一人」——是一件多麼讓人安心的事。
雖然嘴裏安了口枷,沒辦法好好講話,但只要有人在他身邊,一切都不一樣了。
如果瑪利亞羅斯沒有記錯,這個傑伊也頗有來頭。不過,照剛纔媚婁、飛燕與荊王的對話聽起來,傑伊會出現在這裏,並不是值得多麼驚訝的事。即便如此,爲什麼亞濟安也會一起出現?
當然,光是猜是猜不出所以然的,裏頭一定有什麼複雜情狀。一定有什麼理由,他纔會那樣做吧?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只能做出這樣的推測而已,更具體的事卻一件都想不出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瑪利亞羅斯甚至這樣想。
現在他不記得到底說過些什麼,總之就是「真討厭」、「夠了」、「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臉」、「走開」之類的話吧。
「沒回事,『傑伊』!雖然乍看之下我絕對比你更好美色一些,但是這個基準未免太低,贏了也沒什麼了不起。」
雖說瑪利亞羅斯對此稱不上是專家,也沒辦法做出定論,不過要像這位女性一樣,把兩處地點聯繫在一起並在其間移動,只有力量相當強大的魔術相關人員才能做到的。
自然,他也逐步接近瑪利亞羅斯——
那男人歪了歪頭,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支着下巴。媚婁則是遞過那把摩德洛裏刀的刀鞘,指着上頭那個她認爲需要特別注意的徽記。
對瑪利亞羅斯而言,相較於被帶走的佩兒多莉琪,他更在意亞濟安的行動。
那麼,ZOO的人總會注意到他被抓走吧——那也是不可能的。即使有誰察覺瑪利亞羅斯沒來動物園辦公室露個面,也不會猜到他其實是被龍州人綁架了吧?
然後,那裏慢慢地浮出了一樣小東西——
「『亞濟安』,這樣也未免太浪費囉!」
不只是互稱名姓而已——他們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有言外之意,感覺起來不太對勁。
爲什麼亞濟安會與傑伊——SMC,也就是加虐殺戮愛好會實質上的第二把交椅——一起出現在這裏呢?
瑪利亞羅斯雖然的確有些意外,但感覺這樣子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爲什麼呢?
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亞濟安的模樣顯然不太對勁——他的嘴角雖然有笑意,但實際是確是很冷淡的。那雙猶如冰一般的淺藍色眼瞳,只是瞥了瞥瑪利亞羅斯與佩兒多莉琪。與其說他是在看人,還不如說他是在看兩樣物件而已,既不關心,也沒有一絲半點的興趣。
無論如何,在亞濟安抬腳離開這個房間以後,傑伊、媚婁、吳誡也跟在他後頭走出了這個房間,把門鎖上——瑪利亞羅斯可說就此陷入絕境當中。
啊啊——好想哭。
到底,他要在這裏呆到什麼時候?
門開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想起佩兒多莉琪……
佩兒多莉琪的溫暖,能夠讓他忘卻絕望,替他驅離不安。現在佩兒多莉琪不在,他連數數都辦不到!
瑪利亞羅斯轉過頭,看着門邊的那個小小角落。
人。
傑伊如此宣告着。亞濟安隨即便排開衆人,走到佩兒多莉琪身邊。
「總之,我要帶走那個守護者的女人。」
他們最後一次交談,是在D7的出入口附近。那時他不小心被SMC的人逮到,幾乎要死在他們手下……這已經不知道是這傢伙第幾次向身在險境的他伸出援手了。
好冷。
瑪利亞羅斯認識那個一身棘暗衣裳的男人。
這位女性,是一名魔術士。
那時候,在D7地下城阿法濟的出入口附近,他被SMC羞辱、折磨時,亞濟安救了他,而且把那些SMC都殺了。
不對!瑪利亞羅斯的心裏浮現了一個更貼切、更直接的形容——這傢伙,沒有人味。
但這兩個人的對話是怎麼回事?
從遠處傳來說話聲,還有腳步聲……有兩個人以上,似乎還混雜了一些他曾經在哪裏聽過的聲音。那是誰?
「我也不要,我並沒有需要接受你施捨的理由。」

瑪利亞羅斯其實不知道他的出身,也不清楚這個人的個性如何。至於,像是他爲什麼被稱爲「虐殺人偶」,可以說是一無所悉。對於午餐時間這個族,他也只是聽說過而已;連亞濟安的年齡到底是幾歲,瑪利亞羅斯也完全不清楚。
不過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已經有兩巡月以上了吧?在此之前,只要他身邊有什麼狀況,這傢伙幾乎隨後都會跟着出現,根本甩不掉他——就在瑪利亞羅斯開始感覺到煩的時候,這個男人突然消失了。
因爲佩兒多莉琪就挨在瑪利亞羅斯身上,幾乎是兩兩相依的地步。
不管是石頭、石板地、石壁還是鎖上的金屬,真想把這些東西都破壞殆盡。但是他很清楚,他做不到。就算他做不到,他還是想得不得了。不行,他忍不下去了。好痛!他想要出去!好痛苦,他想要離開這裏!他要出去,拜託,求求你!
或許亞濟安真的是不認識自己也說不定……
怎麼說呢,即便是君臨於這羣稱爲恐怖支配者的魔術士之上,也就是往昔的魔導王們,要從王座回到臥室裏,也還是得靠自己的雙腳去走。
這段小插曲,主要是告訴人們,魔術當中所謂的瞬間移動,究竟有多麼困難。
「噓——」
而那個正在展示這項偉大技巧的女魔術士,此時已經完全現身,並伸出右手食指抵在脣上,做出一個「保持安靜的動作。」
瑪利亞羅斯有些發愣,跟着點了點頭。然後,那個女魔術士便將它手上抱着的那些東西放到地上。瑪利亞羅斯一開始被她的突然出現攫去了吸引力,所以那時完全沒有察覺。但現在——他看見了。這位女魔術士手上拿的東西可真不少,而且瑪利亞羅斯全部認得。
不只是認得而已——那是他的外套,裏頭還抱着護腕、僞劫火、腰帶、靴子及背袋。也就是說,這位女性拿來的,全都是瑪利亞羅斯在昏迷時被人剝下來的裝備。
「……嗯、嗯……」(……你、你……)
「噓——」
魔術士再度伸出食指,放在脣上,示意瑪利亞羅斯安靜些。然後,瑪利亞羅斯聽見了她衣衫相互摩擦所產出的細微響聲。她俯下身,將手掌撐在地板上。
瑪利亞羅斯又聞到了一股又甜又香的氣息。
那個味道,與莎菲妮亞的觸媒或祕藥都大不相同。難不成這女人還擦了香水?
「你好囉嗦……」
女魔術士的嘴脣,幾乎要碰到瑪利亞羅斯的耳垂了。
在開口以前,她便伸出舌頭,舔溼了嘴脣。而也在這個時候,她的舌頭擦過瑪利亞羅斯的耳垂。
「不久後,你的夥伴就會來救你。現在我解開你的手腳,你的東西我也給你拿過來了——這樣你就不用找了。等一下,你不要問我是誰,也不要問我爲什麼會做這些事,懂了嗎?」
夥伴……他說是ZOO的人嗎?就某個角度而言,這實在是太過突如其來,太令人意外了。這讓瑪利亞羅斯開始懷疑,這是不是一場騙局。
「我知道你心裏一定很疑惑……」
瑪利亞羅斯還在考慮要不要點這個頭,那個女魔術士便從腰間繫着的小袋子裏掏出若干物件來。
「靜FY坤LY觀」
聽起來,這應該是上古高位語所構成的咒語吧?看起來像是元素魔術。但奇怪的是,要施展元素魔術,特殊的精神集中是不可缺少的環節。但眼下,這個女魔術士卻像是視此環節如無物一般。不只如此,隨着那彷彿迸射而出的嗓音,瑪利亞羅斯的雙手雙腳一下子便鬆開了。
荊王的個子很高,所以他只好微微屈下身,從格子窗口外瞧着房間裏的狀況。當瑪利亞羅斯抬起頭時,格子窗外已經不見荊王的墨鏡。取而代之的是他那細長潔白的手指,緊抓着窗格不放。
「噢!在那裏啊!」
「讓開……!這麼想要腦袋開花嗎!? 快給老子把路讓開!」
真是,那個半魚人——那個老是得意忘形的傢伙、那個不用大腦的笨蛋、那個粗心鬼、那個笨得要死的烏龜、那個莽夫兼色狼、花癡!那個吵死人又礙事得要死的傢伙、那個大麻煩——
「那傢伙居然敢隨意離開崗位,看起來他真的不是普通的笨蛋啊!」
她在瑪利亞羅斯的耳邊輕聲嘆了一口氣。被那樣的氣息拂過,雖然有些癢癢的,但現在可不是扭捏的時候。
「……果然,還是要大一點比較好啊!莫莉還在那邊碎碎念什麼肩膀會痛之類的……不過也是啦,之前幫她揉肩膀的時候是真的蠻硬的,莫莉他……」
瑪利亞羅斯的口腔痛得不得了——他皺着臉,把自己嘴裏的口枷解下來,一邊穿上鞋子,一邊在心裏思忖着——
準備完畢,打起精神。佩兒多莉琪的事就先擺在一邊吧!
瑪利亞羅斯一下子往後急退開,還跌坐在地上——因爲荊王伸出了手指,穿過窗格。雖說瑪利亞羅斯並不知道荊王打算做什麼,但可以確定的是,一定很危險——說不定要是戳入人眼也說不定。
啊,還有一件東西絕對不能忘記,那就是他的臼齒。
都漸漸地消失了……
瑪利亞羅斯慢慢蹲下身體,移動至門前,然後站起身子。格子窗的位置大概相當於瑪利亞羅斯的額際,要想看到外頭,還要稍微踮起一些腳尖纔行。
「卡塔力!這裏、這裏啦!卡塔力、你這半魚人聽見沒!多瑪德君、大家,我在這裏啊!」
「……死了嗎?」
只是,一想到被人帶走的佩兒多莉琪,瑪利亞羅斯仍是對那個出手相助的神祕人感到不滿——如果要幫他,爲什麼不能連佩兒多莉琪一起救呢?
無論如何,情勢已經被逆轉了。
「好了——!」
眼下,他也不急着行動——那個女魔術士用了「不久後」這樣的說明——如果ZOO的人真的沒來,他當然就得另尋出路,不過現在還是在這裏等待較爲妥當。
「卡塔力,你衝得太快了。」
她的存在。
爲了慎重起見,瑪利亞羅斯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四周,然後纔開始敲門。不過,外頭慘叫與驚呼聲齊飛,看來應該還是一團混戰吧!爲了安全起見,他並沒有把頭探出格子窗外:
「……是啊。」
不論如何,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雖然對佩兒多莉琪感到很抱歉,但他現在實在是沒辦法顧慮那麼多。
聽到多瑪德君的嗓音後,瑪利亞羅斯才放下心來。終於——真是辛苦他們了。
然而,比起那些手段什麼的,此時的瑪利亞羅斯卻是左手拿着爆彈,右手護腕對準了格子窗。
真要說起來,這些東西其實都無關緊要。會像這樣自言自語一堆有的沒的,多少也是想要證明眼前還不到絕望、十萬火急的地步吧!
瑪利亞羅斯靠着門邊牆角,凝神靜聽,屏息以待。
不過即便再怎麼簡單的魔術,現代的魔術士們都無法免除精神集中這個環節。確實,曾經有幾個魔導王能夠無視於精神集中、咒文、咒式等環節,徑自使用魔術,但那樣的偉大技法已經失傳了。
只剩下些許香氣而已。
瑪利亞羅斯踮起了腳尖,映入眼簾的是卻是一副墨鏡——
畢竟,耍了手段的又不是他。
女魔術士最後只留下這麼一句話。接着,她站起身,把左手放到吊在腰間的劍上,右手則是向空中拋灑些什麼,同時徑自舞動。然後,她很快地誦唸了些什麼——她的身影,也就隨着幾聲誦唸而逐漸變得稀薄。
這本來就在意料當中。正確說來,瑪利亞羅斯早盤算好了。要是第一波攻擊落空,第二波攻勢就能馬上跟上。
聲音——龍州人與襲擊者的交手聲響越來越靠近了。
看起來雖然相當壯觀,但應該還是硬擠出來的吧!
瑪利亞羅斯不假思索地想要出聲探詢,但隨即只得壓下自己嘴裏想說的話語。
「歐~啦!歐啦!歐啦歐啦歐啦歐啦哈!聽到沒?聽到了吧?聽到沒有啊!呼噢——!」
對於被他拔掉了兩顆臼齒的瑪利亞羅斯來說,這實在不能算是一件壞事。就眼前這個態勢,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惡作劇。雖說這個惡作劇本身頗爲沒品,但反正對方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瑪利亞羅斯完全不會有什麼罪惡感。雖然可能有點痛,但只要想到成功之後的種種,瑪利亞羅斯隨即又興奮了起來。
「我啊,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順道一提,瑪利亞羅斯目前是一個人呆在一個由外頭上鎖的房間裏。之前門打開的時候,他看到門外連接着一條走廊。這就表示,這個房間應該是位於某棟建築物內吧?雖然不知道建築物所在的位置,但從剛剛到現在,他一共聽到三、四個人以上的聲音,這樣看來,這個建築物聚集了不少龍州人才是。
究竟是誰呢?是哪方人馬與龍州人爲敵,還選在這個時候襲擊?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怎麼會在這裏?」
「嗯嗯……」(那個……)
瑪利亞羅斯迅速地站起身,以背靠牆的姿態慢慢地走向大門。荊王到底怎麼樣了?這一點還無從得知。但聽起來,龍州人與來襲者之間的戰鬥似乎離這個房間越來越近了。所以果然還得要靠過格子窗那裏親眼確認纔行嗎?
「什麼?」
荊王雖然以平靜的口吻問着,但實際上卻徒然地緊抓着格子窗口的鐵網,就着站在門前的姿勢猛踢大門,看起來相當激動。
「再見啦,薔薇小瑪利。」
那是相當甜美的香氣,但卻一點也不甜膩,餘韻甚至可以說得上清爽。這樣的香氣,只要嗅聞過一回,就很難令人忘懷。
「不好意思啊,那是不可能的。」
「……算了,那傢伙又不是今天才開始任性的。而且再怎麼說,那人都還是我們老大嘛!總之呢,他也只有交代到這裏而已。接下來的事,就隨你高興啦!」
似乎有什麼東西擋住了從格子窗口射入的光線……
總覺得自己一個人應該逃不出去纔是……不過,當然這只是一種錯覺——手邊有「爆彈」,護腕裏還有毒箭可以用。就算ZOO的夥伴們沒有來,他也有自信向荊王報那兩顆牙齒的一箭之仇。
一、二、三——
「瑪利亞!羅羅羅羅羅羅斯!你在哪裏啊!快出來!我們來救你啦!瑪利亞……」
他甚至沒怎麼瞄準,便射出了短劍。
聽瑪利亞羅斯這麼一問,荊王的手指便抽動了一下,
瑪利亞羅斯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移動到從格子窗外看不見的死角處,裝上護腕、套上皮帶與外套。在市場上買的哈蕾慕•戈登與神經毒P9多烏塔+的原料本來就不重,裝這些東西的背袋也沒什麼重量可言,所以背在身上也不會對行動造成任何妨礙。他的愛劍——僞劫火,則是因爲吊在腰間不好固定的關係,暫時由左手拿着。
「你要交代你耍了什麼把戲嗎?」
他把荊王拔掉的兩顆臼齒撿回來,然後用布包好,放在皮帶上頭專門收納小東西的置物袋裏——要讓自己已經完全失去的骨頭、肌肉或是牙齒再現,即便對莫莉那種等級的醫術士,都算是艱鉅的任務;但只要東西還在,要復原就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了。
荊王再度將臉靠近格子窗口。
首先,他得親眼去確認外頭的情形纔行——那個菱形男不知道去哪裏了,就算是從格子窗裏探出頭去看,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但到底是誰拜託的?
「敵襲!敵襲!」
——荊王!
那個胸部。
聽起來,卡塔力所在的方位,似乎比他想象的更近,那張魚臉馬上就出現在格子窗前。確認瑪利亞羅斯的所在位置後,這個半魚人的臉上浮出一絲溫暖的笑意:
那個女人的身影。
他就這樣從一數到一百,數了四十二次,然後才真正地……結束了。
「欸,要我告訴你嗎?」
但他們口中的敵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他當然想信任那個女魔術士,相信他那些ZOO的夥伴們會出現。
當然……如果能夠成功逃離這裏的話。
爲了展開第二波攻勢,瑪利亞羅斯立刻撲到門邊。然後,他將爆彈從格子窗的縫隙丟往門外,自己隨即往一旁跳去。爆炸聲隨即穿過金屬大門,聽起來簡直就像是把銅鑼敲得響聲大作一般。
因爲他聽見了……
「不用叫成那樣子也聽得到啦……」
一、二、三、四、五、六……二三、二四、二五……五七、五八……九九、一百。
有聲音。除了龍州語,還有混雜着龍州腔調的共通語,以及一般共通語。悲鳴聲、怒罵聲、還有若干衝撞響聲。有金屬互擊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劍戟交擊的響聲。總之各式各樣的響聲——牆的那一邊,聽起來像是起了什麼騷動,應該是有什麼狀況吧?
「何汝敵,報荊王!」(這是什麼來頭?快報告荊王!)
但是,那個女人……
但是,那女人究竟是誰?誰要那個女人來的?ZOO的夥伴們真的會來這裏嗎?是誰告訴他們的?那傢伙、那個男的,指的究竟是誰?是那個傢伙嗎?就目前看起來,應該除了那個傢伙外,也沒有其它的可能了。
負責看守的菱形男用龍州語叫了幾句話後,腳步聲便漸漸遠去……所以,現在沒人在看守了嗎?他應該要如何行動纔是?
「今晚,伊諾伊契可是很想要大開殺戒的喔!洛諾尼當然也是啊!哈哈哈!」
就在瑪利亞羅斯還有些舉棋不定的時候,他聽見了那個熟悉的嗓音——是那條魚吧?那口混雜着方言的共通語魚聲……
那麼,那個女子現在所做的是……?
荊王臉一抬,隨即閃開。反應真快,要多贊他兩句也行。
震耳欲聾的響聲,讓瑪利亞羅斯的耳朵也鈍了起來,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太到。瑪利亞羅斯抬頭回看時,眼前大門還是完好如初,只是陣陣白煙從格子窗口流入。雖說就一枚爆彈而言,在視覺與聽覺的震撼力還是相當有限。但是,在近距離攻擊下,應該也造成了相當的損傷纔是。這個部分——就得直接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了。
那傢伙,拉大了嗓門,像個笨蛋一樣不停地叫着人家的名字。
瑪利亞羅斯感覺到,他的眼球上方的某條腺體,此時正在分泌着某種又鹹又嗆的液體——雖然只有一點點,不過這應該是因爲眼睛太乾的關係……或者他其實現在很愛睏,所以纔會這樣眼淚汪汪也說不定。好啦,認真地說,其實是因爲剛剛持續處於緊張狀況下,現在一下子鬆懈下來,就連淚腺也鬆懈了吧!一定是這樣沒錯!
瑪利亞羅斯總覺得,他似乎能夠理解那些龍州語的涵義——敵襲來了,快去叫荊王來打倒敵人——大概就是這些。
「已遁走,鬥哉!殺八裂!」(已經跑了!拼啦!將其大卸八塊!)
最後,他仍然沒有能夠開口探詢。
不過,魚應該不會出現在陸上吧?這是他的錯覺嗎?
但是,他還是很想問問那個女魔術士——
「看起來整個好好的嘛!」
「——爲什麼不乖乖待着?」
佩兒多莉琪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還平安嗎?
他的雞皮疙瘩冒了起來。
在那一瞬間,一道光線閃過。瑪利亞羅斯看見女魔術師的頭髮與衣裳略爲晃動了一下,應該是魔術發動了吧!
於是,瑪利亞羅斯開始數數——
「要打開這個門,一定有鑰匙纔行。萬能鑰匙在媚婁還是飛燕那裏,我手上沒有……不過來襲的人到底是誰?該不會是你的夥伴吧?」
那個傢伙、那個男人,也就是所謂老大,請託這個女子來這裏救他……
只是,現在說這些都還太早——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實在是應該摒除主觀認知,純粹就客觀加以判斷。
不過,如果是他的錯覺,這也太超過了。
瑪利亞羅斯從皮帶上取出一個爆彈——當然,要多拿兩、三個也絕對不是問題,只是一次用上兩三個未免也太浪費了,而且很難控制,弄不好連他自己也都倒黴,所以得小心一些纔是。
瑪利亞羅斯回以苦笑。但卡塔力確實皺起了眉心,離得很開的兩隻眼睛也一下瞪得老大——這傢伙,看起來還是那麼衝動啊。
「怎麼了?你的嘴邊爲什麼會有血!」
「耶?啊、這個啊……這是……」
「搞什麼,莫非那些傢伙拷問你!? 不會吧!他們居然敢拷問你——」
「你在那裏胡說八道什麼!少低級了你!你這個死半魚人!就給你講不是、不是啦!只不過是牙齒被拔掉兩顆而已啦!」
「牙齒?」
「嗯。」
也難怪卡塔力會覺得不可思議,那種變態興趣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對瑪利亞羅斯來說,碰到那個傢伙,除了說算他倒黴外、其它也沒什麼好說了。
(對了,說到這個,那個大變態現在怎麼樣了?)
「——對了,你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個個子很高、帶着墨鏡的男人?頭髮像是這樣豎起來的——啊,可能已經變成屍體了,你有看到嗎?」
「沒耶,老子沒看到啊?」
「這樣啊……」
這麼說應該是跑了吧?變態這種生物,大抵說來都是命很硬的。即便是從瑪利亞羅斯住的地方,艾爾甸的第三高樓——高層寺院GM艾恩帕西
㊟
上跳下來都死不了吧!
(注:empathy,移情的意思)
就像亞濟安那個傢伙一樣。
——亞濟安啊……
「怎麼了?還是很痛嗎?」
他現在到底是什麼表情啊,居然連卡塔力都擔心起來。
瑪利亞羅斯搖了搖頭。
「沒什麼。不過真的蠻痛的……」
不過,這樣就行了。
雖然稱不上是順風耳,但是這樣也實在是……不太好。
「什麼事。」
瑪利亞羅斯只能拼命地忍着,不去反駁多瑪德君……另一方面,由莉卡的醫術式也在一分鐘後宣告大功告成。
「吵死了,臭魚人!人家講話你插什麼嘴啊!」
「她?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拿着劍,還努力擠出胸部的——」
瑪利亞羅斯把那兩顆放在布包裏的牙齒從小型置物袋裏取了出來,由莉卡收下後立刻展開醫術式治療。在施展醫術時,由莉卡是認真又嚴肅的——她總是屏氣凝神,不再只是可愛而已。在這種的情況下,兀自張大嘴的瑪利亞羅斯,看起來則難免有些愚蠢。
可是,這樣一想就更神奇了吧,感覺就像是被狐狸迷惑了一樣!
總而言之——那個先不管。剛剛說到哪裏?……S*K跟王龍跟骨龍……王龍是穿黑夾克的,骨龍是在身上配骷髏飾品,對吧?然後呢?
負責監視轉角處的皮巴涅魯,接收到多瑪德君的指令後便回頭與他們回合。這麼說來,莎菲妮亞所負責的那個轉角,應該是通往出口的那個方向。
「耶?你聽誰說的?」
就在這個時候,多瑪德君一邊跑,一邊轉過頭來,笑嘻嘻地看着他。
只是,瑪利亞羅斯根本不知道亞濟安到底在哪裏,而且要怎麼問也是一個問題。
「別、別笑啦!那麼大叢的人偷笑什麼啊,笑了更大叢啦!像你這麼大叢的傢伙,要拿來幹什麼啦!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節省空間啊!」
「怎麼樣,是被揍了嗎?」
覷準了這個好機會,瑪利亞羅斯隨即便開口問道。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最後竟然是由莎菲妮亞來解答:
「謝謝你,由莉卡。」
特別是,爲什麼ZOO的成員知道他關在哪裏?在這當中負責穿針引線的女魔術士,她的真實身份會如瑪利亞羅斯所預料的那樣嗎?
「蓓蒂她……這不是她真正的名字……她沒有詳細解釋爲什麼……只是跑到我們那邊去,告訴我們瑪利亞羅斯被抓到這裏來了……不過,我從她的口氣聽得出來,她應該是有所屬族的……的那個頭頭的指示……」
瑪利亞羅斯便在心煩意亂下,一個手刀砍向走在一旁的卡塔力的喉際。因爲實在是砍得很重,卡塔力發出「嗚」、「呃」之類的悶喊聲,眼珠子都快要一起飛出來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壓着自己的喉嚨,吐出一點聲音來:
那個男人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卻又暗暗地幫助他,到底有什麼企圖?雖然瑪利亞羅斯心裏疑惑,但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有當面問本人才有可能問個水落石出。
「我們這邊看到的都是王龍的人。龍州人應該是很樂於統一他們的衣着服裝吧,一看就知道誰是誰……不過呢,我們沒有看到S*K跟骨龍的人。瑪利亞,你有看到王龍以外的人嗎?」
而在走入這個樓梯間以後,多瑪德君便緩下了腳步,然後轉過頭,喊了聲瑪利亞羅斯的名字:
——瑪利亞羅斯其實很感謝他們,非常非常地感謝。
「那、那個族是——?」
所以呢,他能夠撿回一條命,在這裏說這些蠢話,到底應該是應該感謝,還是要應該安心,或者根本就該好好詛咒一番纔是?
試着咬了咬,確定臼齒都已經回到牙牀上去了;連剛纔從嘴裏穿到臉頰處的那種蝕骨般的痛楚,此時也已經消失無形無蹤。雖然還有其它的傷口,不過也不是太嚴重。而且,眼下皮巴涅魯與莎菲妮亞正一邊一個看住這條走廊的兩個拐角,他們可還身處險境當中,剩下的傷等一下再處理就可以了。
——卡塔力大概是用上了好幾年份的幸運吧!而且,一想到這是爲了解救瑪利亞羅斯所用,應該也算是相當光榮纔是。對於瑪利亞羅斯來說,只要能夠走出這個討厭的房間,也可以說是可喜可賀啦!
卡塔力手上的鑰匙串嘩啦嘩啦作響——所以說,那個菱形男也成了半魚人的斧下之鬼了嗎?
多瑪德君全身都包裏在繪有火焰紋樣的盔甲下,一邊用外套擦拭他的那把大劍,一邊走來看熱鬧。
不管怎麼說,瑪利亞羅斯就是很在意以上這兩點,他甚至希望能夠馬上解開謎底……
早知道,他就在由莉卡對他施以醫療式的那個時候開口了——要是能在那個時候率直一些,看起來也會自然一點吧!
在轉過幾個轉角後,瑪利亞羅斯等人推開一扇生鏽了的鐵門,進入了樓梯間。這兒只有幾盞半明半滅的半永久燈,相當昏暗。當他們伸出手,搭上樓梯扶手時,那種特意的觸感讓人不禁懷疑,那上頭到底是沾滿了油漬還是灰塵積得太厚?或者是兩種都有?
現在沒有時間來講這些長篇大論。不過,他有一些話、有一些感覺想要傳達給大家知道。而且說真的,這些話想說要趁早。
他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又任性又麻煩,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
——說到底,還不是你在那邊問個沒完……
「噢噢噢噢——!我就說吧!該認真的時候老子我也做得到啦!」
「是、是喔!」
這種時候的由莉卡可是很強勢的,瑪利亞羅斯此時也被她那份魄力壓制住,乖乖地在地上坐好,然後「啊——」一聲張開嘴。就在這個時候,由莉卡微微蹙起了眉心。想必就是看到他嘴裏不見臼齒的兩個小洞的緣故……就因爲這樣,所以他一定要把那兩顆牙齒找回來。
嘩啦嘩啦——
「……你知道這個族……?」
但是在他們面前,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說出口。
「啊,果然。」
他差點忘了。
「不要亂動!」
「這個嘛……」
然而,說到一決勝負,卡塔力這個堂堂正正的死亡狂熱者其實常常就這樣輸掉。只不過這次他倒是難得地大勝。
「啊、唔,好。」
「唔,看起來不像是被揍過……這到底是怎麼弄的啊?」
「……那種話我哪說得出來啊……」
「這個鑰匙的——到底是哪一個啊!算了,這樣太慢了!要是這把不能打開,我就把門踹破算了!我就要跟這個門決一死戰啦!」
最低限度……瑪利亞羅斯思忖着。最起碼,這樣的道謝還是不能缺的……
因爲,瑪利亞羅斯不知道的事可以說是太多了,就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知道。
「那張臉也叫人類?」
「所以我剛剛不就是問了你的身體嗎!」
「都是些不好對付的傢伙……要是奇襲沒有成功,那可就辛苦啦!不過,我們這邊可是有皮普,室內戰鬥簡直是他一手包辦啦!」
「你是笨蛋啊!想知道那種事,你不會直接去問魚啊!」
瑪利亞羅斯同時想起之前被龍州人襲擊時,秩序守護者出來幫他們一把的事,不難了解到——由莉卡應該對那些惡徒抱有一份痛恨。
「那不然你是什麼?」
由莉卡•白雪。雖然從外在特徵看來,不過就是個十來歲的可愛小女孩;但實際上,她已經二十三歲了,是個優秀的醫術士,並習得鵺流古式戰鬥術。然而,就算是這樣的由莉卡,心中也有其陰影存在吧!
「原來是這樣啊……老、子、我、不、是、魚!你是要我說幾次才懂啊!」
「瑪利亞。」
在這羣來襲者當中,最先跑到瑪利亞羅斯面前的,是穿着女用醫術士服的由莉卡——雖然她看起來只是個十來歲的絕世美少女。
地上散落的不只是不少屍體,還有若干斷肢,甚至連牆壁都被莎菲妮亞用魔術削下一大截。絆着腳的泥濘盡是由血骨與碎肉所組成,簡直可以說是人間地獄了。
這個男人,有時明明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麼,卻又會裝出自己真的有在聽的樣子——當然有時候也會倒過來,聽見了也會假裝沒聽見。
「你就聽由莉卡的話,乖乖地接受治療,不要再說話了吧!」
「嗯。」
「害賀禮。」(在這裏。)
就這樣一句話而已,他就是說不出口啊!
「耶,原來人家說魚沒有痛覺是胡說八道啊,這可真是大發現啊!」
相對於皮巴涅魯,多瑪德君的那把琥珀色劍身的大劍,則是豪邁地向敵人斬去。其它像是卡塔力的那兩柄變形斧——伊諾伊契與洛諾尼,也是往敵人的要害招呼過去。由莉卡應該是以棍子毆擊爲主,再加上魔術士莎菲妮亞,這樣的組合可以說是相當獨特。
「嗯。皮普,可以了,你回來吧!」
所以,瑪利亞羅斯把多瑪德君當作是整個ZOO的代表,對着他的背脊小聲地道了聲謝。
「人類啊!」
「算是知道吧……」
——謝謝大家來救我。
這一列隊伍當中,多瑪德君走在最前頭,然後是卡塔力與瑪利亞羅斯、莎菲妮亞與由莉卡,而皮巴涅魯殿後……繞過彎角,應該就是剛纔的一級戰區了。
「是……聽說是一個叫做午餐時間的族……」
「……系。」
「偶活啊……抗誘資格了啊?」(我說啊……看就知道了吧?)
大家都在往前跑,多瑪德君應該不會聽見吧——
「但是,她爲什麼要去這樣做?」
「那是我的……師姐……在衆多的……弟子當中,被大姐稱之爲天才的……只有她。她雖然還很年輕,但已經有了魔導士之名……」
「這麼一大把鑰匙……」
除此之外,充作監牢用的房間與外頭的走廊也是有些髒髒舊舊的。看起來,這個房子蓋得不怎麼樣,在使用上也不怎麼小心謹慎,似乎只是把別人捨棄不用的房子重新利用而已。
「聽說這個房子,是S*K、王龍與骨龍三個龍州族公用的祕密基地。」
「不會啦!別說這些了,我們快走吧!雖然這邊的我們都收拾掉了,但是那些傢伙跟殺都殺不完的脂羽蟲一樣,多到讓人頭大欸。等一下一定還會從哪裏冒出一堆來啦!」
是亞濟安。
身爲ZOO當中速度最快、最有效率的成員,這位一身砂色的前殺手操着一對雌雄短劍——雄劍庫雷亞達,雌劍莉蕾札。他藉着斬擊,突刺或是劈砍,奪走敵人的戰鬥能力,奪取敵人的呼吸。然而,像那樣漂亮又確實地砍傷敵人,除了皮巴涅魯外,也很難找出第二人來。
卡塔力一邊往前走一邊說。誠如他所言,這裏一半的屍體都是被皮巴涅魯肢解的。話說人各有所長,皮巴涅魯這個手法已經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正字標記,一看就知道是他。
「凝、你沒事吧?受傷了嗎?凝、你流血了,是嘴裏有傷口嗎?坐下來,你這樣我看不到。」
「不、不能在她面前說這些……會……會出事的,要注意一點……」
「不過……這裏可真是氣派吶!」
多瑪德君一邊伸出右手去夠背上揹着的那把劍,一邊點了點頭:
「——怎、怎麼啦!」
對於由莉卡來說,這些話無疑是相當尖銳的發言。不過仔細一看,她身上的女用醫術士服及手上的極限九手棍也都沾滿了紅色與黑色的血跡。很明顯地,她剛纔也經歷了一場血戰纔是。
瑪利亞羅斯一邊唸叨着藉口,一邊跟在多瑪德君後頭,往莎菲妮亞所負責的那個轉角走去。
「老子不是很清楚啦,不過牙齒被拔掉應該真的很痛吧!總之,你先在這裏等着。剛剛老子撂倒一個傢伙,還把他的鑰匙搶過來了。那串鑰匙到哪裏去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一想到那些要說的話,他就覺得心浮氣躁。在這樣的狀況下,他更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啦!
「你在說什麼啊!亂七八糟的,誰聽得懂啊!」
離開這個房間,便是寬約二美迪爾的走廊。走廊某一邊的牆面並列了三個門,包括監禁瑪利亞羅斯的房間在內,總長約十二、三美迪爾;而走廊兩端則是兩個轉角。就視線所及之處,這條走廊已經被來襲者徹底壓制住了。倒臥在地上的屍體,身上多半穿有黑色皮夾克;現在還能動彈的,則幾乎都是來襲者。
而且,他們不只是壓制了人數超過己方數倍的敵人——要說是徹底的殲滅也無不可,還救出了瑪利亞羅斯。
看着莎菲妮亞一副似乎曾多次目擊不堪回顧場面的表情,瑪利亞羅斯隨即體察到,就算之後還有機會再見面,還是不要去亂踩人家的地雷比較好。
「很痛耶!」
「那些傢伙嗎——有一個個頭比較小的傢伙,聽起來像是S*K的頭頭,好像是叫做飛燕吧!王龍的頭子應該就是那個荊王,他剛剛喫了我一枚爆彈。另外還有一個叫做媚婁、一個叫做吳誡的,應該是骨龍的頭頭……那兩個人,一個是看起來有點可怕的女魔術士,一個則是全身肌肉的不倒翁男。如果你們沒看見那幾個傢伙,那麼他們可能就是跟SMC那個叫做傑伊的男人一起把佩兒多莉琪帶走了。」
「唔。」
「……我說的很難理解嗎?」
「這個嘛,我想……應該沒你理解的那麼多。」
「不好意思,跟你們說這麼複雜的事是我的不對。總之,S*K跟骨龍的頭頭之前都在這裏,但現在還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這樣嗎?那麼,人可能在這後面也說不定……」
多瑪德君走上二樓,面前是一扇生鏽的鐵門。他拔出劍,環視四周——
「我聞到很討厭的臭味。我看,還是不要跟那種傢伙硬碰硬,走爲上策。由莉卡、卡塔力、瑪利亞,你們只要掩護莎菲妮亞就好。皮普先走,我殿後見機行事。等一下所有人都往前跑,不要回頭,聽清楚了嗎?」
多瑪德君確認過每個人都是一臉嚴肅認真地點了點頭後,才用左手一口氣打開了那扇門——
皮巴涅魯迅速從一旁往前竄出,眼前的景象——如果美化一百倍來說,該說是一個入口大廳。但是如果要平鋪直述,那就是一個用合成骨材蓋成、大得過分的箱子。四周滿是塗鴉,還有點髒。正對着他們的那一面,開有一扇通往外界的們。
那些傢伙,便背對着綴滿淡綠色磷光的拉毗傑巴雷,在正對面的門前一字排開……有的站着、有的蹲在地上,睨視着這個方向。也有幾個傢伙手裏拿着亂七八糟的廢料,甚至拿着幾個破木棍就要上陣的。
再看之下,這些傢伙應該在二十人以上,接近三十人左右。他們穿着上頭印有Serial Killer註記的防具,手裏拿着青龍刀與棍棒,還有幾個人手裏拿着弓弩——他們一定是知道有入侵者來襲以後,便在這裏守株待兔。然後,面對化爲一陣砂色旋風的皮巴涅魯,他們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就在他們一邊大叫着是誰是誰,一邊試着反擊的時候,頭一個犧牲者便已經落入皮巴涅魯的死亡圈套中。
那個傢伙正好站在門前,還沒忘記要擺個POSE給別人看……
是那個孩子。
不過,雖然那個人身高比瑪利亞還矮,但他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也不可能是個小孩子。皮巴涅魯毫不留情地對他施展出一連串的攻擊,速度之快,眼睛根本跟不上。那傢伙卻也隨即用他手上一件特殊形狀的武器反擊,看起來這小鬼還真是深藏不露。
而且,飛燕的武器還能變化——那是個鐵環,還鑲有四條連着鐵球的鎖鏈……雖然用起來難度很高,但看起來是要抓着那個鐵環,然後揮舞鐵鏈攻擊吧?
飛燕似乎對那玩意相當熟稔,在他手裏,那四根鐵鏈就像另外一種生物一樣。鐵鏈本身相當長,十分難以對付。即便是有過殺手資歷的皮巴涅魯,也因爲四面同時被鎖定攻擊而不得不回防。
事情只不過發生在一瞬間——
皮巴涅魯所選擇的應對策略,是一般人絕不會想到的辦法。不過,如果在對付這個武器的方法上,有所謂的正確答案存在,那麼應該就是皮巴涅魯所用的這個方法了吧!
皮巴涅魯伸出右腳,踩住一根鐵鏈。
飛燕要問的人很明顯就是皮巴涅魯。
「噢……?」
「你們之前幹掉我們的人,這事情不能就這麼算啦。況且你們已經大幹了一場咧,再怎麼說,王龍的人也是我們的同胞唄,有借有還嘛!不過,現在都這麼晚啦,馬上就天亮啦,下次再一決勝負吧!」
「……我也是……」
嗯……是真的很特意沒錯。瑪利亞羅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也曾想過這是不是玩笑之類的。所以,真要說起來,他很能理解飛燕抱着肚子笑個沒完的反應。
多瑪德君雖然點頭,但心裏也還是靜觀其變。
「兄弟們!去追他們咧!逃啊、逃啊、逃啊!你們逃給我看啊!接下來會怎麼樣就看你們的啦,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從這邊出去,岔路與小路也多,或許從這裏可以甩開S*K的追兵也說不定。
話又說回來了,他也的確就只是個孩子而已。
多瑪德君把那大劍插回背上,然後從容地踏前一步:
「等、等一下!皮巴涅魯,我們走這邊真的沒問題嗎?」
不過,能夠喜形於色地稱讚身爲敵人的皮巴涅魯,這個飛燕其實還是相當孩子氣的吧!
多瑪德君轉過頭,低聲對瑪利亞羅斯說了一句「走吧!」,而後便緩步向前。皮巴涅魯接着並肩跟上,後頭則是把莎菲妮亞圍在中間、一同往前走的瑪利亞羅斯、由莉卡及卡塔力。與單純的戰鬥行動比起來,這樣的發展其實更讓人有一種奇特的緊繃感。
飛燕略微撥起了斗篷,然後單側閉上像是小動物的黑色眼眸。
卡塔力不見了!
還有一點點……
多瑪德君幾乎與飛燕同時發話。接着他縱身一躍,移動到隊伍的最後,並揮動起他手上的那把大劍。
「嗯。」
接着,他蹲下身體,抄起他的雌雄雙劍,砍斷雙腳下的兩根鐵鏈;最後則是伸出左手,攫住了最後一根鏈子,並用力一扯……
對這個出身於黑暗大陸的前殺手來說,飛燕嘴裏的共通語顯然是有些難懂。也許是因爲這樣……
皮巴涅魯一路退到隊伍的最後,幾乎與多瑪德君並排,看起來他是很討厭打頭陣啊……只是,瑪利亞羅斯也是第一次站在這個位置……更何況,他身邊不就有一個總能在這樣的狀況下派上用場的男人嗎?
再說,雖說不知道他們的意圖爲何,但S*K的人是不可能主動讓路給多瑪德君衆人過去的。
「有夠恐怖的……你這個傢伙很強嘛!」
「………………」
「我等着。」
事實上,飛燕只表示自己同意多瑪德君離開,但對於手下的那些人,他除了剛剛的那句「不準動!」外,也沒給任何其它的指示……要說這些人忠實地遵守了頭頭的命令也沒錯啦!現在,瑪利亞羅斯與他的那些夥伴就得與一堆S*K擦肩而過,且只能任由他們用彷彿帶着粘液一般的視線上下打量,讓人神經緊繃。
「拜託了。」
「我說,你們當自己是誰咧?我怎麼說,你們怎麼做就是啦!真是的,笨得出奇。吶,你叫什麼名字咧?」
瑪利亞羅斯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沒有回問原因——多瑪德君所下的指令當中,有些是他們必須無條件遵守的。沒有什麼理由,他們唯一該做的就是服從,而各種原因也將隨即水落石出。
現在,他們之中領頭的是皮巴涅魯。
「噢,皮巴先生啊!」
然而,雖然按理說,他們應該要跟着皮巴涅魯一直往前跑;但再這樣跑下去,就要抵達垃圾處理廠的所在地——拉毗傑巴雷了。那地方已經很接近第六區的外緣部——也就是說,從這邊再往前跑,也只會撞到那個最新的、高十七美迪爾、基座地步寬達21美迪爾、上部寬幅達到十七美迪爾的鉻金屬製首都城牆而已。
那張臉……還是個孩子吧?或許說他是個孩子是有些過了,不過,怎麼看他都跟瑪利亞羅斯年齡相似。他的臉龐還帶着些許稚氣,連敵意也不多見:
「好呢,就這樣決定啦!我中意你們,你們是ZOO的人吧?今天還算玩得高興,就放你們一馬吧!」
就算飛燕的確是有這個意思,但如果有什麼情況,其他S*K難道不會一起撲上來嗎?
不過,眼前,只剩下三個並肩而立的S*K。
飛燕一擊掌,像是很愉快的模樣。他笑過一陣子以後,便跳到一旁的廢棄建材上坐定,兩腿在那裏晃啊晃的:
「可以。反正我們已經把同夥要回來了,無意義的流血也並非我的本意。」
飛燕這麼一說,在場的S*K成員間便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還有五美迪爾。
然而此時皮巴涅魯卻拖着腳步後退——皮巴涅魯的腳程應該比任何人都快纔對,這是怎麼回事?
「老子我來的時候不是走這邊,是走另外一條路過來!那時候很急啊——」
「那、那個……瑪利亞,不好意思,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走……」
「你們去唄。下次再碰上,我可會殺光你們咧!」
落在他們身後七、八美迪爾處的飛燕,此時突然跳上那堆廢棄建材。
「我說啊——」
就在這個時候,瑪利亞羅斯等人也都移動到了鐵門附近,眼前卻只見皮巴涅魯手持雄劍庫雷亞達,劍尖朝下,兀自挺立,氣氛顯得有些詭異。看來,皮巴涅魯是等多瑪德君開口指示;而瑪利亞羅斯能能做的也只是擺開架勢,隨時準備衝出去支援而已。
「——跟我講有什麼用啊!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隨着這些疑問在瑪利亞羅斯心中不斷高漲,他們也即將脫離S*K的包圍圈——
「Mr.番茄?」
當然不是消失到哪裏去了,而是卡塔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到由莉卡等人的後面去了。就算瑪利亞羅斯轉過頭去,卡塔力也沒多看他一眼,而是把他那張魚臉往旁邊一轉,然後繼續往前跑。
有這麼特意嗎?
在走過那三個S*K的身邊後,多瑪德君略微側過臉,如喃喃自語般低聲說道:
「哈,一下子變得掃興就沒意思啦!你說你貴姓大名啊?」
「你是誰啊,一臉跩樣,難不成你比皮巴先生還厲害咧?」
「我叫做多瑪德君。」
半魚人……你該不會也……
「皮巴涅魯。」
皮巴涅魯沉默了三秒,然後轉過頭,看了看多瑪德君。就像是由拉夫雷西亞的貴族所飼養、那些附有血統證明書的獵犬一樣,皮巴涅魯對於多瑪德君,可以說是絕對地忠誠。基本上,他只聽從主人的命令。雖然他也能夠隨機應變,但眼下卻不是能夠自行判斷的情況。他等着主人指示該怎麼做。在得到主人的首肯以後,他才短短地答了一句:
「後面就交給我們吧!瑪利亞,帶路就交給你啦!」
瑪利亞羅斯一邊拼命向前跑,一片往旁邊看去時,瞬間一臉愕然——
那時,瑪利亞羅斯正拼命地往前跑,所以沒看到最後的結果——不過,也沒有那種必要。多瑪德君手上大劍一揮,絕對能斬殺掉一人以上的S*K——他應該是打算要殿後吧!對瑪利亞羅斯等人而言,有多瑪德君斷後,他們只要專心往前跑就可以了。
然而,飛燕的反應也很快。他隨即放開了鐵環,並沒有因此失去平衡。
「跑!」
沒錯,朝着拉毗傑巴雷直直跑過去就對了——耶?
不過,他們也只敢小聲抱怨而已,沒人敢直接當面與飛燕爭論。所以說,他確實是掌握住了他的這些部下嗎?說起來,他的實力足以避開皮巴涅魯的第一擊,才能以恐怖爲手段,壓制住這些成員嗎?不過……又來了……S*K那些的成員雖然沒有說明,但那種半分放棄、半分受夠了的神情,卻是顯而易見。
然後瑪利亞羅斯抱着一線希望,轉頭往由莉卡及莎菲妮亞的方向看去……
「哈!你這傢伙真夠COOL的咧!」
「是啊,就這麼回事。」
然後,飛燕像想起什麼重要的事一樣,隨即轉過頭,喝止一衆躍躍欲試的同夥。他到底有什麼企圖?
對了,一定是這樣沒錯!
不對,什麼只是孩子而已……上半張臉都隱藏在斗篷下的傢伙,感覺還是相當地高深莫測。
當然,瑪利亞羅斯也能大概瞭解他的心理……
這些人……真的打算讓他們離開吧?
「不過呢……」
飛燕歪了歪頭,然後伸出手,指着多瑪德君:
同時也伸出左手,再抓住一條鐵鏈,隨即用右手抄起雄劍庫雷亞達切斷了那根鏈子,然後伸出左腳,又踩住第三根鏈子……
「這個嘛,你要試試看嗎」
也因爲如此,所以瑪利亞羅斯略顯得有些急躁。他想要快點脫身,想要再走大步一點、再走快一點。但是多瑪德君的步調卻沒有絲毫改變,磨磨蹭蹭得讓人無法忍受。
「我啊——可是超感動的咧!你們這些傢伙,我都沒下命令欸,你們打什麼啊?! 小心我把你們通通都幹掉!」
飛燕狂笑了一陣子後,終於能喘口氣。他先抬了抬下巴,往自己身後點了點。
「卡塔力!你不是最會記路嗎——?」
「我一打信號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