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離別的終焉之地

chapter.11 原本的意思

《薔薇的瑪利亞》 · 十文字青 · 2.4萬 字

Omenage 897 12th revolution 4rd day

沙藍德無政府王國首都艾爾甸第二銀行內

「動物園辦公室」

chapter.11原本的意思

散落在大圓桌上的許多紙片,雖然並非全是相同的形狀,但大抵上都是相同的大小,而且全以黑色字體撰寫,也都是上古高位語,根據蓓蒂所言,這似乎是「正確的」普通口語體。重點在於,普遍口語體在上古高位語中也算是相當簡單的一類,在現代也爲人所知。而這種普遍口語體,一股都是出現在魔導王時代末期撰寫的文獻、或是時代更久遠的書籍抄本中。形式上,和很久以前,當普通口語體仍被廣泛運用時紀錄下來的內容會有些不同。順帶一提,現存的魔導王時代文獻,不僅是大半,應該說九成以上都是抄本,真跡幾乎完全沒有留存下來,因此知道「正確的」普通口語體存在的人少之又少。總而言之,那種事無關緊要,問題在於,這個事實代表着什麼意思?不,在這之前,應該先解讀這些文章纔對。

u-d on"hafto-luk"abaufor-me.

沒有必要四處尋找我。

u-d.idn-ran.awey.ai-let.u-go.

不是你自己逃走的,而是我讓你離開的。

u-mey"nat-wory"abau-enithin.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whu-besaid-me-wud"sey-tha.

除了我,還有誰會那麼說?

wheaever"u-go,ir"isnat-signifi.

無論你逃到哪兒都沒有任何意義。

ai-shud"hav-tout-u-tha-meenin"ob"tha-warld.

我應該已經告訴過你何謂世界的意義了。

ai"m-stibenbrei-u-in"mai"arms.

我至今仍用這雙手臂擁抱着你。

u-seemto"be-wishin"only"to-go"awey, hawever, it-rivars.

「哎呀,其實是我的手下嘮叨個沒完的煩死人了,所以我才溜出來的。」

你可以保持沉默,會有某種事物讓你開口的。

太容易瞭解了。

「……不行,這傢伙不行,老子跟他合不來,步調差太多了。」

話說回來,感冒,嗎?

當辦公室的門開啓,那個智力不足腐敗魚一邊搔着頭,一邊「哎呀,真糟糕,哈哈哈」地說着走進來的瞬間,我便如此肯定。

「一瞬間我還以爲自己被由莉討厭了,啊——急死我了,太好了——」

多瑪德君在需要使用力量時便會一口氣使出,除此之外的時間似乎都一直靜靜地累積着,並沒有特別在訓練的樣子。雖然難以置信,但多瑪德君的原動力,就是喫飽喝足、熟睡、再加上氣勢,只能這麼想而已。

「我纔不要——」

對不起、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雖然在皮巴涅魯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在大圓桌上低下頭道了好幾次歉的卡塔力有些活該,但竟然披那隻小猴子發現並追着跑,或許也有一點覺得他可憐。話雖如此,但由於甩不掉他,最後竟然把他帶來這裏,真是糟透了。無可挽回的大失敗。或者說,你究竟是來幹什麼的?你爲什麼要來這裏……?

你還是個小娃兒。

我早就已經原諒你了。

除此之外,總覺得似乎有許多可以思考的方向。比如說將所有的文章正確排列後,可以瞭解到什麼、或是從每句話中各自抽掉一些文字或語彙,這麼做或那麼做就可以發現些什麼等等。

說到底,都只是種感覺而已。

然而,卻看不出每篇文章之間的關聯性。從字面上來看,出現了「我」,也就是第一人稱,「你」,也就是第二人稱,但由於沒有出現他或她之類的第三人稱,因此只能推測這是「我」想告訴「你」的某種內容罷了。至於失蹤者與文章的關聯性,午餐時間的蓓蒂和約格雖然絞盡腦汁思考,但現階段仍無法想到些什麼。總而言之,由於在有兩人居住的房裏也只找到一張紙片,也因此似乎並不是一個人對應一段話。

剩下的七個地方之後也得再重新調查一次,但在那之前,大夥兒決定先從收集到的紙片卜試着研究是否能從文章內容中找到些可以找出失蹤者的線索,於是便圍菩動物園辦公室名產大圓桌召開ZOO,午餐時間聯合會議。然而,別說是討論白熱化,從剛纔起便沒有半個人開口。蓓蒂扶着下顎,似乎在揣度些什麼,亞濟安也皺着眉似乎在思考些什麼,約格基本上也在思量着,也因此ZOO的成員們,包含瑪利亞羅斯在內,都爲了不打擾到他們而保持着沉默。這是沒有辦法的。作爲醫術式的施術者,由莉卡相當優秀,她在鶴流古式戰鬥術上的才能也獲得鬍子的認同,但對於猜謎或智力測驗等就不擅長了。而且,不是有點,而是非常。而皮巴涅魯雖然可以閱讀文字,在日常生活中不會造成障礙,但對書寫就沒有把握了。他連共通語都說得有些詭異了,雖說是普遍口語體,但是要他了解上古高位語的意思,並尋找隱藏在其中的什麼,也會不知從何下手吧?瑪利亞羅斯也試着在自己辦得到的範圍內思考着,但早已無計可施了。若是莎菲妮亞在,她是魔術士,應該會比瑪利亞羅斯等人更有用處吧。但是,沒有辦法,畢竟是那種情況。如果瑪利亞羅斯在場,說不定也會勸她這麼做。

話雖如此,還是應該遵守時間。

事實上,現在無法推測出什麼,也是瑪利亞羅斯認爲莎菲妮亞不來也無妨的原因之一。

「誰是小鬼呀杜父魚!我可是比你還年長哩!」

這怎麼可能?

卡塔力似乎也跟瑪利亞羅斯有着同樣的想法,噗嗤地小聲笑了出來。

那個多瑪德君嗎?雖然這麼想,但在跟染血聖堂騎士團的「猶大爵士」亞隆茲·尼德魯斯比亞,或者應該說是羅榭呢?那個不曉得是團長還是預言家還是神之類的傢伙,總而言之就是那個該死差勁透頂的混帳決戰之後,他的身體狀況就很明顯地變差了。雖說他原本就很會睡,但是從早到晚,只要一有時間,無論在哪裏都能酣睡,這種情況再怎麼說都太過分了。雖然有這種感覺,但對方是多瑪德君,應該不要緊吧,自己也不能說從未如此輕率地想過。話說回來,他在泉裏和SI戰鬥之後,雖然也有一段時間一直在昏睡,但很快就恢復精神了,這次一定也是一樣的。雖然不能肯定,但這樣的認知一定存在於腦中的某處。

他用腹部頂着椅背邊緣,構不着地板的腳一邊搖晃,一邊巧妙地維持平衡,原本想要觸摸由莉卡的頭髮,手卻被揮開,即使如此仍沒學到教訓地想要繼續嘗試,這一點也很煩人。

「什麼嘛!別這麼說嘛!昨天跟今天都見面又不是什麼壞事,而且有好一陣子沒見面了嘛。」

由莉卡明顯地倉皇失措。騙人?該不會是那樣吧?由莉卡封那隻小猴子?不不不,不可能有這種事。不,是無所謂啦,畢竟這是由莉卡的自由,由莉卡也是會喜歡上人的,畢竟她的內心是二十三歲的成熟女性。但是,爲什麼對象偏偏是那隻小猴子?不過,基本上飛燕應該也跟由莉卡同年,話雖如此,飛燕還是不行。不,雖然行不行這種事並不是瑪利亞羅斯能夠決定的,但假使自己有這樣的權利,我一定不會認同的。因爲,那可是由莉卡喔?是我的夥伴由莉卡喔?是我的朋友由莉卡喔?對我而舌就像姊姊般存在的由莉卡喔?或者應該說,是我的由莉卡喔?對象如果是人品高尚,強壯到足以守護強悍的由莉卡、帥氣到可以和說是絕世美少女也當之無愧的由莉卡相襯、能理解由莉卡所揹負的沉重過去及痛苦並加以支持、包容,總而言之就是很棒的人也就罷了,竟然是飛燕?別開玩笑了。雖然這是瑪利亞羅斯自顧自的想法,但卡塔力應該也會贊同的,和由莉卡可說是好朋友的莎菲妮亞一定也會點頭同意的,如果鬍子在場,現在應該已經向飛燕挑起肌肉決鬥了吧?應該還有更適合由莉卡的人才對。

雖然並不是那麼容易會有所進展的樣子。

即使莎菲妮亞在場,情況也不會有戲劇性的改變。

「我不斥說不斥了嗎?」

飛燕瞥了亞濟安一眼,單邊嘴角揚起。

就連去數都覺得愚蠢。

ai"hav"aurcady-parmitid-u.

「——所以?你想說什麼?」

「既然如此,應該沒有持問大白天的就跑來這裏吧?」

昨晚分頭尋找的成果,找到二十五張紙片,午餐成員現在的成員總數爲三十八名,被判定失蹤的是其中的三十五名,有三組人是兩人同住,因此搜索的住處共有三十二個,結果還算過得去。

「咦……」

不必害怕被束縛。

飛燕敏捷地起身,不曉得他在想什麼,竟然在由莉卡旁邊的椅子坐下。

坐着別動。

當然,即便那個半魚人準時抵達,別說是讓事態好轉,充其量也只會吵鬧煩人礙事罷了。

總覺得似乎親膩得過分了。

完全不會誤解地一目瞭然。

「喲!你好嗎?由莉!」

「扯……扯麼討厭你、那種斥、我——」

由於宛如惡作劇的小鬼一般,不,比惡作劇的小鬼更討人厭一百倍的飛燕將那骨碌碌打轉的眼睛朝向這裏,令我湧起不好的預感。

「什、什麼叫想說什麼?別人講話你都沒在聽嗎?老子叫你滾回去!」

u-a"stil"a-baby.

總覺得,我甚至越來越覺得那個半魚人就是萬惡的淵藪。

「……老子要先聲明喔?這可不是藉口,而是說明喔?咱們是在過來這裏的途中碰巧遇見的喔?老子可是有逃跑喔?要是讓他跟過來會很不妙吧?那是當然的羅?這種事即使是老子也還是清楚的喔?但是這小鬼的腳程實在快得不像話……」

那傢伙真的是沒用的魚。

「簡單的說,就是午餐時間正面臨崩毀危機吧?你們的事我也略知一二,就連ZOO爲什麼會跟午餐時間扯上關係,我也大致想像得到。」

飛燕用載着手套的右手抓住卡塔力的手,到這裏爲止我還看得兒,但接下來便是眼睛完全無法跟上的迅速手法了。回過神來,卡塔力已經宛如平底鍋上的魚肉一般,被漂亮地翻面,側躺在大圓桌上。飛燕的右手仍抓着卡塔力的手,看起來似乎沒有施加多重的力道,但看樣子卡塔力的手腕、手肘及肩膀關節都確實地繃到極限。這麼一來就動彈不得了吧?事實上,卡塔力雖然一面「唔咕、嘎、噗咕」地呻吟,一面拚命地想扭動身體,但看來只像是在做無謂的掙扎。

哼,活該。

「一點也不認真嘛!我不喜歡那種不負責任的人!」

瑪利亞羅斯雖然忍耐着,但也可以瞭解他們的心情。

「啊……說得也是……事實上老子也是這麼想的……」

「一點也不好……!」

我從未叫你滾出去過。

說實話,令人費解。

聽見嘆息聲。

it,-be"feard-to"be"cout.

…………

你知道那個地方正誘戚着你。

原本預測他會在中途惱羞成怒,但出乎意料地,飛燕竟然沒有甩開卡塔力的手,而是乖乖地聽到最後。

u-mey"nat-taok.thearis-samthin"to-meik"u"taok

「好痛!別、別打人呀……!很、很痛耶……話說回來,真的很痛耶。吐槽也該斟酌一下吧,白癡呀?豬頭。」

「啊?什麼吐槽呀笨蛋,那種事我纔不知道哩。我只是因爲對你感到火大才揍你的。」

將外套的風帽蓋到眼睛的飛燕,對其他人視若無睹,而是一直線地衝到由莉卡身後,撲上去緊抓住椅背。

「……由莉,你討厭我嗎?」

那個該死的半魚混帳,是賴牀嗎?還是睡過頭了?該死的睡懶覺嗎?還是說,「有什麼關係?反正所謂的時間沒什麼大不了的,要活得豁達一點,豁達一點,若是太過在意這種小事會禿頭喔,真的,人生過得優閒是最重要的,餘裕會使人類變得偉大,偉大,對吧?好啦,老子要優閒地去喫頓好喫的飯啦!」像這樣的感覺嗎?如果是這樣,真是的,你這種傢伙爲什麼那麼隨便呀給我適可而止啦!你就是因爲這樣纔會經常死掉。笨蛋,這個好死狂,就是因爲這樣纔會給大家造成極大的困擾,爲什麼都不會反省呢?是連反省都做不到嗎?那不就比猴子還不如嗎?那當然羅,因爲你是半條魚嘛。不過如果以爲因爲是魚就能被原諒,那就大錯特錯,錯得離譜了。或者應該說,至少也該準時吧?作爲人類,若是不嚴守時間是很令人困擾的,所以你纔會是半魚人,纔會一半是魚呀。究竟在想什麼呀?真是的,那個笨蛋腐爛魚。

「話說回來,你憑什麼怡然自得地坐在這裏?這跟你無關吧?沒有半點關係吧?你是局外人吧?徹徹底底的!說到底,你在這裏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很奇怪了!咱們可不是在玩哩!發生了許多事,咱們可是很認真的,面臨很嚴重的問題哩,咱們雖然不是當事人,但可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纔會聚集在這裏的!你算老幾?你湊過來做什麼?煩死人了!跳來跳去跳來跳去的煩得要命!簡單的說就是礙事!你給我滾回去!」

「我也有呀,因爲我是首領呀。」

「我是不會回去的,因爲我不想回去。而且,你們在做什麼我多少還是知道的。」

……………………

飛燕的動作戛然而止。

「……扯、扯麼好不好的,我們昨天不斥才見過面嗎?在那之後,你也懺自跟過來……」

如果是莎菲妮亞,一定會竭盡全力,或者應該說是拚命地,做好片刻不離左右地待在多瑪德君身邊的覺悟,徹底照顧着他,因此,她是最爲適合的人選。等我們這邊如果有什麼進展再通知莎菲妮亞就行了,同時還能去確認多瑪德君的病情。或許請由莉卡診療一次比較好,關於這一點,等會兒也必須和她談談纔行。嗯,就這麼辦。

總是做一堆多餘的事。

所以,即便是手臂被擰下、被摔上牆渾身是血、雙手相反的奇怪傢伙突然出現,並自稱是他的朋友、大劍藉由他的力量轟地變大把、或是將神給打倒,都不值得大驚小怪。即使在激戰中身受常人絕對會死去的重傷,他似乎也蠻不在乎、一副什麼也沒發生過的——

ai-ncvar-told"u-to-ger"aut.

「我並沒有認爲……那斥扯麼壞斥……但我也有很多斥要忙,有很多斥不做不行。」

「因爲你是杜父魚呀,我是人類所以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應該說光是能說話就很那個了吧?就像奇蹟不是嗎?」

卡塔力跳上大圓桌衝了過來,扯住飛燕的衣襟。雖說是極爲無禮的舉動,但就算卡塔力沒這、麼做,瑪利亞羅斯原本也打算要說幾句,所以這次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u-noleice"wiz-tha"teion.

「——我不斥那個意思……我的意思只斥說,我討厭沒責任感、隨便的人而已。」

即使因爲被這麼做而感到相當困擾,但由莉卡仍沒有將他推開,這也有點奇怪。

「所以你並沒有討厭我羅?」

託蓓蒂或約格協助翻譯的福,我看得懂每篇文章的意思。

是誰嘆的氣呢?

向我詢問好辦法。

說到底,也不曉得究竟是不是一般的感冒,有發燒、全身疲倦、關節痠痛、起不了身,乍聽之下部是感冒常有的症狀,但其他疾病也有可能會出現類似的症狀。今後或許還會惡化,搞不好會出現其他的異常情況,這麼一想,全程一邊守護着並且照顧他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不僅如此,還是相當重要、也很必要的處置。

ask"me-a"gud"metho.

他的聲音好吵。

多瑪德君會感冒,不就是證據嗎?

這種事看也知道。

話雖如此,爲什麼由莉卡會姑息飛燕呢?

「什麼呀,太好了。」

sacrifaice,d-unat-fear"it.

雖然幾經波折,但昨天尋找紙片的分組,最後分爲瑪利亞羅斯、皮巴涅魯和亞濟安;卡塔力、由莉卡和約格;莎菲妮亞和蓓蒂三組。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約格竟然知道午餐時間全體成員的所有住處,在他繪製了簡單的地圖,決定好各組負責的區域,並各自進行搜索後,就約好翌日集合並解散了。因此,關於獲得的成果,或期間發生了什麼事,都是在剛纔抵達辦公室後才聽由莉卡、約格和蓓蒂說的。看樣子由莉卡那組似乎相當悽慘。搜索紙片這件事本身似乎是順利結束了,但由於被飛燕糾纏着不放,搞得情況相當複雜。這麼說來,瑪利亞羅斯在移動時似乎也感受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感覺很討厭,但幸好並沒有發生實際災害。至於飛燕,一想到昨天由莉卡穿着的連續殺手的衣服怎麼樣之類的、兩人究竟做了什麼之類的、追根究柢,兩人究竟是什麼關係之類的,就無法將他單純地當爲礙眼、惹麻煩、礙事、小猴子來看待,但還是一樣吵。

這是第幾次了呢?

簡直就像是野獸一般,至少,他的確是個不能用常理判斷的人。

飛燕跳到地面上,蹲在椅子旁,拿下帽子仰望着由莉卡。

你似乎只希望能逃脫,但總是事與願違。

祭品呀,無須膽怯。

他總是這麼做,將情況搞得混亂不已,昏天暗地,越來越複雜。

sit-wizau-muvin.

「因爲你是那個吧,跟虐殺人偶在交往,所以才——」

「才、纔不!」

「呵。」

由於這個誤會實在太大,就在我啞口無言的期間,亞濟安那個大白癡蠢蛋從椅子上起身,將手放在胸口。

「既然被揭穿了也沒有辦法。果然,明眼人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嗎?不過,正確的說,爲了瑪利亞的名譽,我必須嚴正說明,我們現在還不是世俗認爲的那種交往的關係。還沒有,只是還沒有而已。瑪麗亞和那些隨處可見的放蕩且不純潔的人們不同,他既純粹又清純又純潔,也因此稍微有些晚熟,或者應該說是害羞。不過,不要緊,我全都明白。」

陶醉在自己話語中的笨蛋雖然恐怖,但蓓蒂那冰冷的、過度酷寒的眼神也很駭人,嚇死人了。話說回來,未免也豈有此理了吧?爲什麼我非得被蓓蒂瞪不可?做出蠢事的明明是那個白癡,並不是我,我反而應該算是被害者。因爲蓓蒂是午餐時間的成員,在以寒冰一般的視線刺穿我之前,應該先規勸自己那愚蠢的首領纔對,如果能這麼做,對我來說也是幫了大忙,請務必這麼做。

看來不行了。在這種時候適時地懸崖勒馬,認真地導回正題,通常都是瑪利亞羅斯的職務。並不是狀況不佳,畢竟發生過太多奇怪的事了,而且現在也正在發生,也因此腦子略爲混亂,就連應該吐槽的對象也多到不行。而且,蓓蒂好恐怖,真的非常恐怖,搞不好自己過不久就會被殺掉。爲什麼我必須遇到這種事?如果是平常,自己應該能一改態度,即時說出「開什麼玩笑」之類的話來,但現在沒有辦法。只能嘆氣,真想幹脆將一切拋下不管,雖然我辦不到。

「那麼,我有一個提議。」

頸部後方一帶發冷。

約格一邊用右手食指調整眼鏡的位置,一邊看着瑪利亞羅斯,嘴脣彎成笑容的形狀。

昨天的水杯那件事也好,連亞濟安也沒有察覺的跟蹤技術也好,總之,他是個來路不明的男人。那麼,我有一個提議,剛纔的臺灣詞,也簡直像是看穿了瑪利亞羅斯的想法,並代替她說出來似的。或許是我想太多了?但這種微微令人不快的感覺卻拂之不去。

「——請讓我統整一下話題。飛燕先生,至少住現階段而言,我們午餐時間與你的S*K,或者應該說是龍州聯合吧,總而言之跟你們並沒有直接的利害關係,請問我的認知是否有誤?」

「不,我想是沒錯的。——喂杜父魚,你不要亂動!」

「噗呸!」

「是這樣嗎?那真是太好了。」

「雖然偶爾會相當接近、或是相互讓步,像是在狩獵SmC殘黨這部分。你們也在這麼做對吧?」

這麼說來,昨天荊王也說了類似的話。記得他是說,他們將SmC的倖存者找出來並殺掉,也說其他人跟自己有着同樣的打算之類的。也就是說,有着同樣打算的人,指的是午餐時間嗎?

瑪利亞羅斯看向亞濟安。亞濟安別過頭去,表現出不想提起這件事、也不想被提起這件事的態度。沒錯——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提起。雖然想當作沒發生過,想全部忘記,但倘若沒有完全消除痕跡便不具意義。每當和亞濟安見面時,我總會在意得不得了,但是卻又無法深入詢問,這種狀態不曉得會持續到何時,令人難以忍受。

所以,纔會打算乾脆道別算了。我察覺到,自己擁有被覆上蓋子的過去。若是打開蓋子朝內部窺探,一定會演變成嚴重的情況,所以我不想看,想要無視。我已經有夥伴了,也有朋友,即使不緊抱着難受的回憶,也能愉快的活下去。這樣不就好了?有什麼不好?並沒有錯。完全、一點也沒錯纔對。

如果沒有發生現在這種事,只是很正常地和亞濟安重逢,我是否就能夠好好說出再見了呢?

亞濟安完全無視於以不知是玩笑或認真的口吻說出這種蠢話的約格。

「事情哪有那麼單純——滋嗚!」

終於開口的亞濟安,露出的是瑪利亞羅斯從未見過的表情。不,他的表情很普通、平靜、雎然不是面無表情,但感覺卻相當冷靜,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部分。儘管如此,卻有着驚人的魄力。瑪利亞羅斯不禁打了個哆嗦。雖然不可能發生這種事,但辦公室裏的空氣宛如瞬間結凍了一般。面對這種威懾感,卻完全不見他有半點畏縮,仍泰然自若的飛燕,究竟是遲鈍到無以復加呢?抑或是膽子相當大呢?

「是——我會竭盡全力尋找——」

「沒這回事,也存在着有可能會成爲我們共同敵人的傢伙呀。」

「……啊、是,真抱歉。」

亞濟安宛如縮回下顎般點點頭。

「他們纔不在乎你們是怎麼想的哩,那種事你們不也很清楚嗎?因爲那個銀亮亮軍團完全不知變通呀。他們將你們和我們都視爲眼中釘,現在雖然算是冷戰狀態,但我有很強烈的預感,總有一天一定得跟他們打上一場纔行。」

除了瑪利亞羅斯以外,似乎沒有人有這種感覺,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嗎?

「話說回來,正如我剛纔打算說的——感謝你有這份幹勁,但很抱歉……」

就年齡而言他算是大人,因此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就是。

「但是,也不至於毫髮無傷吧。由於你將我們調查得相當清楚,我就直說了,午餐時間當中也有許多人是不擅長戰鬥的。」

「以聚集在一起的寂寞之人來說,其實一般人對你們都敬畏三分吧。說到午餐時間的虐殺人偶,沒聽過的人反而比較少見吧?下垂眼蓓蒂,你也相當有名喔,據說你是厲害到爆的魔術士,還是應該叫魔導士?能這樣自稱的魔術士並不多吧?我也好想要強悍的魔術士手下喔。」

「有能力的魔術士雖然會收弟子,但大多傾向不和他人結夥,所以或許會相當困難也說不定。正因爲如此,只要利害關係一致,也十分有可能爲了共通的利益而聯手。」

飛燕完全無視於半魚人,依序端詳亞濟安、蓓蒂、約格,接着揚起笑容。

「我不認爲賣人情給我們,對你們會有什麼好處。」

亞濟安正打算拒絕飛燕的提議,但卻閉上了嘴,渾身顫抖。不僅是亞濟安,就連飛燕,以及跟剛纔的話題完全無關的皮巴涅魯也全身僵硬。由莉卡的聲音雖並不是沒有發怒,但也不至於到怒髮衝冠的程度,那是相當冷靜,而且靜靜責備的語調,但即便如此,也足夠令他們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了。

「因爲我討瞅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呀,即便修飾得再漂亮,如果意思一樣就沒有意義了吧?我想這提議這對你們來說也不算喫虧。」

「我也討厭戳一大堆藉口,想將自己的行爲正當化的人。」

「用不着你擔心,我們的事我們自己會想辦法,你們也是吧?」

「沒錯,那個男人非常差勁。」

「我們並不打算積極與之敵對。」

宛如要遮住蓓蒂的視線一般,亞濟安淡藍色的眼眸往下移。

「——不過,那種出乎意料的傢伙爲什麼會跟這件事有關,我完全不清楚就是了。」

沒有必要四處尋找我。

「還真是直言不諱呀。」

「感謝你的好意——」

向我詢問好辦法。

瑪利亞羅斯閉上眼搖搖頭。

「我這邊呀,人數相當多哩,雖然不能告訴你們實際數量,但靠我的一隻手指頭,能動員的軍隊數量還算說得過去吧?如果要『打架』時又不同了,但就算不是那樣,要出動個一、兩百人也是綽綽有餘。流浪到這裏的龍州人意外地多哩。那些無法謀生的傢伙,我就啪啪地收來當自己的手下啦!」

約格將手肘拄在大圓桌上,雙手合握。

或許只是自己的錯覺。

「原來如此,路維·布魯寫給你的情書是嗎?」

「趁這個機會,幫你們的忙賣人情給你們或許不錯,我是這麼想的。」

「個性真差……」

「或許是這樣。」

「就是這樣。」

「也有人跟你說過一樣的話,很可惜,那個人現在並不在這裏,但出乎意料地,他不但沒有離開,反而從開始到現在爲止一直都待在午餐時間喔。」

「斥可而止一點。」

蓓蒂聳聳肩,搖了搖一頭自然捲的頭髮,瞥了亞濟支一眼。

「關於那個男人留下的文章意思,我自己試着思考了許多。」

飛燕歪着頭,即使在蓓蒂說明可能是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的男人後,似乎還是搞不清楚,仍然噘着嘴。

u-d"on"hafto-luk"abaufor-me.

當然是辦公室的門,是誰呢?總之並不是夥伴,如果是夥伴,就會連門都不敲地直接走進來。而且,多瑪德君應該因爲感冒在家休息,莎菲妮亞應該也寸步不離地照顧着他卞對。瞅很少會離開家,所以從一開始就將它排除在外了。話雖如此,這裏是魔導兵們看守的王國銀行裏,就瑪利亞羅斯所知,到目前爲止除了陪同ZOO成員的人或客入之外,來過這間辦公室的只有一個人。該不會是那個小不點魔術士又迷路了吧?不,不可能,希望不是。那麼,究竟是誰?

但是,那個笨蛋,爲什麼會那麼不安呢?

飛燕的聲音聽起來異樣地成熟。

「扯麼賣人情、利害關係、仁義問題,現在不斥戳這種斥的持候吧?雖然對我而言等於斥素未謀面,但對午餐持問的人們而言,有許多的夥伴喫蹤了,就連現在他們在哪裏,情況如何都不曉得,在這種持候,你們究竟在做扯麼?如果有持問戳這種話,應該還有許多必須思考、必須去做的斥情纔對吧?還有,卡塔力,你要在圓桌上待到什麼持候?給我下來,真沒禮貌。」

「……咦——可是我……」

「亞濟安先稱,你也一樣。你從剛纔開尺就一直保持着沉默,還以爲你終於開口了,結果竟然斥跟飛燕戳這種無聊的話題。午餐持間斥你的公會對吧?嗔爲醜領的你不帶頭行動怎麼衍呢?我有戳錯嗎?有不同的意見嗎?如果有請戳出來。」

在情緒冷靜下來之前,傳來敲門聲。

就連自己爲什麼會這麼想也不清楚。

亞濟安看向瑪利亞羅斯,微微一笑,那是苦笑,或者應該說,看起來似乎挾帶了一絲苦楚。

「並沒有什麼深遠的意義,當然也不是暗號,這些恐怕全都是字面上原本的意思。雖然耐人尋味,看似隱藏了些什麼,但其實什麼也沒有。他只是故意留下這種文章將我耍得團團轉,藉此享樂而已。很像那個男人會想的事。」

「你究竟想說什麼?」

由莉卡似乎有些不滿,但說實話,真是厲害的本領,瑪利亞羅斯心想。仔細思考,雖然看不太出來,但對方可是如今掌管黑市的老大之一,以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虐殺人偶。竟然能讓這兩人乾脆地認錯,並坦然道歉,乖乖聽話,這可不尋常。真不愧是最強,能表演這種驚人絕技的人,也只有由莉卡而已吧。這麼一來傳說又增加一項了,總而言之,因爲飛燕而變得混亂不堪的局面再度穩定下來,真是太好了。亞濟安那個笨蛋,託由莉卡的福,似乎也終於想起自己的責任與義務爲何。

「即使我們什麼也不做,那個男人也很快就會有所行動,他應該是想叫我們靜靜等待到那時候吧?也有將我當小娃兒看待的文章。他認爲反正我什麼也辦不到。他以鄙視我爲樂,他就是那種男人。認爲一切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對此深信不疑,並誤以爲沒有任何東西能逃出自己的五指山。即使有遺落的事物,那個男人也會堅持是自己刻意捨棄的吧。『不是你自己逃走的,而是我讓你離開的。』傲慢、自大、不遜、驕橫、擅長詭辯、是個只爲了玩弄他人而存在的男人。對除了那個男人之外的所有存在而言,那個男人除了災厄之外什麼也不是,是個惡劣至極的男人。」

飛燕宛如獲得新玩具的孩子一般,眼睛閃閃發光,舔舐着嘴脣,或許是對舊玩具失去興趣了,他將卡塔力的手放開。

「像你這樣的魔術士呀、以前曾經率領過公會的傢伙呀、『百塚怨靈』呀、前賭場負責人的公寓所有人呀、本領高強的殺手兄妹呀、以其手腕而聲名遠播,或者應該說是惡名昭彰的高利貸女人等等,爲什麼這些人有辦法乖乖待在午餐時間這個公會里呀?真搞不懂,這就是所謂龍蛇雜處吧。」

「因爲情報比錢還來得貴重呀。如果想要錢,只要找到有錢的傢伙打敗他搶過來就行了,但情報就不一定能這麼做。而且情報也能換錢,可不能輕視呀。」

「你們算是個相當奇怪的公會哩?人數並不算特別多,但也有一定的數量。有一大堆足以勝任公會首領的人材。話雖如此,似乎也有愛塗鴉的傢伙或是GAY BAR店長之類的人存在。你們不是侵入者型的公會對吧?話雖如此,卻也沒有特別的規模限制或勢力範圍。別看我這樣,我也曾經調查過許多事喔?之前你們會跟SmC扯上關係,是跟庫拉納德的店家有關吧?而且,那並不是受到你們庇護的店家,只是常去光顧而已。SI打算擊潰那裏,如果當時他們是玩真的,可不是隻摧毀一間店就能了事。即使你們竭盡全力去保護,那間店到時也不用開了。不過,SI當時也不是認真的吧?他只是威脅一下而已。他並沒有要與你們正面衝突的意思,只是想跟你們聯手罷了。就是所謂的同盟吧?我也不曉得你們後來爲什麼會變成聽命於他的情況,但我是這麼認爲的,如果你們真的不爽到跟SmC起衝突,究竟會變成怎樣哩?我想,應該不至於會慘敗吧?」

「——你、你竟敢對老子做出這種事!但是,真正的勝負現在纔要開始哩!漢子卡塔力大反擊劇要開幕了!喝啊!放馬過來吧豬頭!」

「我們並不是因爲想戰鬥而聚集在一起的。」

沒有足以作爲根據的依據。

「我真搞不懂。即使不想戰鬥有時還是會有戰鬥的時候吧?這裏可是艾爾甸喔?能夠守護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的力量,我很中意這一點。如果不想被打得滿頭包,就必須先把對方揍扁並綁起來纔行。吶,杜父魚,你說對不對?」

「我、我知道了啦,真沒辦法,這又不是藉口,我——知——道——了。我也想跟由莉玩,我會抱着單純的想法努力幫忙的!」

「這可不斥在玩,而斥要尋找喫蹤的人喔!」

「那個男人?」

「……不過,字面上原本的意思,也就是說——」

由莉卡·「最強」·白雪將雙手放在大圓桌上站起身,用與其說是認真,倒不如說是真摯且純粹且美麗、甚至是清冽的澄澈眼神環顧所有人。

在瑪利亞羅斯看來,亞濟安似乎害怕得不得了。亞濟安對路維·布魯這個男人抱持的感情,除了憎恨之外,應該還有着更多的恐懼吧?雖然承認自己憎惡着對方,卻無法承認自己恐懼着他,或者是不想承認吧。此外,不僅是憎恨或恐懼,還有着各式各樣錯綜複雜的思緒,也許就連亞濟安本身也難以應付吧?

「我並不清楚這個名號,無法斷言他和你所想的男人絕對是同一個人,但這個筆跡是我所認識的路維·布魯的筆跡,這一點不會有錯。而且,大概,這些文章全都是那個男人要寫給我看的。」

——話說回來,我爲什麼要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個笨蛋看呀?

卡塔力「喔喲?」地睜圓了半魚眼,不可思議地環顧四周,接着終於理解自己已經重獲自由了吧,他咕嚕咕嚕地在大圓桌上滾動,與飛燕拉開距離,接着突然起身擺好架勢。

下意識地喃喃說出口。

「路維·布魯,在厲害的魔術士之間被稱爲『魔人』。創造附身魔術、是合成獸使等,雖然傳聞有許多,但就我所知,他的真面目不詳。我並沒有見過他,也沒有和他說過話,就連能證明他存在的證據也沒有。但他在魔術士之間是一流的,沒有人會懷疑他的力量。或許你們會覺得很奇怪,但以魔術士的感覺而言,這並不值得大驚小怪的。因爲,如果是真正有力量的魔術士,要消除自己曾經存在的痕跡是很輕而易舉的。」

「所、以、說,現在先當作是借給你們的嘛,有必要時就會叫你們還啦。那並不是利用或什麼,而是仁義的問題。」

「……不,沒有。你說的一點也沒錯。」

「你要逃到哪兒去呀?你們的立足之地也只有這個城市而已吧?」

「嗯~~」

「魔人果然存在呀。」

「真斥的……」

與句句帶刺的話語相反,他的語調十分平淡,聽起來宛如只是在遊說客觀事實一般。或許若是不勉強壓抑到這種地步,存在於亞濟安內心的感情就會爆發出來吧。但是,那真的只有憤怒而已嗎?應該不是吧。

「戰鬥總是會伴隨着犧牲的吧?」

坐着別動。

「如果可以,我希望再也不要見到他,但看來似乎無法如願。」

ask"me-a。gud"metho.

「你們果然很奇怪耶。」

「你真的調查得很清楚呢。」

「有許多人因爲各式各樣的理由,因此只能選擇在這座城市中生活下去,即使並沒有相對的力量。雖然你說我們很奇怪,但簡單的說,我們也只是由一羣無業之人衆集而成的。沒有其他容身之處、沒有立足之地、寂寞之人聚集在一起相互取暖,有那麼奇怪嗎?」

「不是刻意把利用扭曲成利害嗎?」

回答的人並非約格,而是蓓蒂。

「我們稍微認識。」

「只要利害關係一致,不是可以聯手嗎?」

亞濟安用手指彈了一下大圓桌上的紙片。

sit-wizau-muvin.

「我們什麼也不用做……?」

「所——以——說!我叫你別亂動!」

令人毛骨悚然的話題,而開始這個話題的,是那個閃光魔女瑪奇魯塔的弟子。起碼外表看來很年輕,但卻公然自稱爲魔導士,而且似乎對瑪利亞羅斯明顯抱持敵意的蓓蒂,因此就更加恐怖「」。

在說完這種話後,他便喀哈哈哈哈地笑了,令人感到有些掃興。但這個名叫飛燕的男人,若是隻把他當成煩人、對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的小猴子,或許會因此而喫大虧也說不定。能夠與荊王共同掌管黑市,並不是虛有其表嗎?雖然究竟是否能用足智多謀來形容,這點似乎也有些爭議,但至少他並不像外表所看來的那般單純且愚蠢。

「到時我們會夾着尾巴逃走。」

這聽來遠比在艾爾甸常說的差勁透頂或混帳傢伙、或一般的渣滓、垃圾、豬頭、去死之類的罵人話語都來得嚴厲。路維·布魯這個男人與亞濟安之間靜靜發生過什麼事?只有一句「非常差勁」是無從得知的,但若非相當程度的事,是不會用那種表情說出那種話來的吧。

「午餐時間,嗎?」

「的確,這裏是艾爾甸。」

「知道就好。還有,飛燕,想抓住別人的弱點趁虛而入的人,我最討厭了。你也有你的立場,或許必須戳許多漂亮話,但這與我無關。如果除了對有困難的嗔人出援手之外,你斥因爲其他企圖才待在這裏,那現在立刻就給我回去。」

「是不奇怪啦,但這麼一來就沒有能讓人凝聚在一起的東西了。就某種程度來說還是需要此什麼吧?像是共通的利害或是目標之類的。」

卡塔力從椅子上站起身,走近門邊。

「開門羅。」

究竟該不該對握住門把轉過身來的卡塔力點頭,瑪利亞羅斯難以判斷。正在迷惘時,由莉卡靠在大圓桌旁握住極限九手棍,皮巴涅魯微微起身伸手握住短劍握柄。飛燕雖然還坐在椅子上,但擺出隨時可以衝出去的姿勢。蓓蒂只是看着門,約格也一樣。在環顧辦公室裏的所有人後,亞濟安緩緩點頭。

「究竟會出現什麼,完全無法預測哩——」

卡塔力稍微轉動門把,又停下來哼了一聲。

「搞不好會出現完全意料之外的傢伙也說不定,想也沒有用啦。」

門被打開了。

的確是出乎意料。

說實話,就連該怎麼反應都不知道。

那是什麼?

看樣子似乎是生物。大小和人類相仿,還穿着衣服。身穿黑色西裝,打着領帶,但那絕對不是人類的衣服。因爲體型,不對,身體構造完全不同。即使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適合那副軀體的人類衣服吧。

耶傢伙的軀體宛如蛋型一般。

有三隻腳,每隻腳都穿着發亮的皮鞋,但鞋尖卻寬得很不自然。

彷佛垂掛在蛋的兩側的細長手臂有兩隻,但看向抱着箱型皮包之類的物體的右手,並不會認爲那擁有人類一般的關節。宛如橡膠管般扭曲的手臂究竟能否稱之爲手臂呢?手臂前方雖然附有類似手掌的物體,但掌面不可思議地平坦光滑,手指也像橡膠管一般。

那傢伙異常光滑的純白色頭部的部分,與其說是從西裝的衣襟探出來的,倒不如說是隆起一般。正中央是大大的眼睛,僅此一隻的眼睛大大睜開,下方則有道裂痕。如果是橫的,還可以勉強認爲是嘴巴,但那卻是道直向的裂痕。那裂痕一開一合蠕動着發出聲音的模樣,或許會令人感到相當不快。

事實上,的確相當噁心。

「你們好,初次見面。」

而且,還是相當低沉悅耳的聲音。話雖如此,但語調卻相當輕浮。基本上,它能很普通地說着人類的語言,只是稍微有些口音。

「偶叫安艾克洛馬魯貝爾拉斯賽爾馮斯,因爲有點長,諸叫偶亞克賽爾唄。啊,介紹遲了,或許也還沒那麼遲,在後面的是偶的跟班,來,自我介紹唄。」

亞克賽爾一邊說着,並向左移動。三隻腳唰唰地移動的模樣,超乎想像的詭且令人不快。躲在亞克賽爾身後的傢伙們,也長得相當奇形怪狀。它們每一隻都長得比亞克賽爾還小,其中有的甚至是可以放在手掌心上的大小,但每隻都穿着跟亞克賽爾相似的黑衣服,打着領帶。身體形狀各有不同,甚至也有令人覺得穿衣服本身或許就是一大挑戰的傢伙在。有一隻眼睛的傢伙,也有兩隻眼直立並排的傢伙,也有超過三隻眼睛以上的傢伙,也有找不到疑似眼睛的東西的傢伙。有會令人聯想到那種黑色生物的,全身毛絨絨的傢伙—也有全身無毛、表皮光滑的傢伙;還有肌膚宛如鱗片一般的傢伙。那些傢伙並不是同時,而是以微妙的時間差各自說出自己的名字。馬羅比艾基斯塔統達特貝爾蓋斯帕魯索基亞品德爾比米裘斯坦卡魯亞伊南克雷茲託姆克雷斯特比艾爾安吉魯爾修托拉姆特——這樣根本就分不出來哪個是哪個呀。

「令人作嘔。」

亞克賽爾無視於卡塔力走進辦公室裏,其他傢伙也排成一列跟了進來。但是,現在不是應該集結全力阻止它們纔對嗎?雖然也不是沒有這麼想過,但實在無法猛然起身撲向它們。原因之一,是因爲從它們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類似敵意的事物。雖然無論怎麼看都相當可疑,可說是真面目不詳,但並不認爲它們會有危險。就像在街角看到很親人的貓時,應該不會有人提高警戒並擺出架勢吧?話雖如此,有時看似穩重的貓其實是兇暴至極的貓老大也說不定,也或許是披着貓皮的其他東西也說不定。話說回來,它們原本就不是貓,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不,雖然不至於大意,但將它們趕出去是不是比較好呢?不過它們也有相當的數量,如果真的是相當危險的生物,或許就不妙了。至少,除了瑪利亞羅斯以外的人,是不是也該動手將它們加以排除纔對呢?

是蓓蒂的聲音。

『我不是用投影機讓你看過外頭的景象嗎?許多次、接二連三地。所以你一直憧憬着外頭,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其實一直很到外頭去對吧?』

是在睡覺嗎?

亞濟安難以忍受似地敲了大圓桌。

在這樣的暴風雨中,亞克賽爾它們默默地前進。

「——難道是失蹤的人……?」

雨仍猛烈地下着。

「……我、是……」

「——喔、嗚哇……!」

「名字叫什麼都無關緊要啦!你已經說過了,老子早就知道了!老子問的你們是什麼來頭,指的不是那個意思,也就是說,該怎麼說咧,哪,就是那個呀!是人類呀!或是半魚人呀!就這點來說你們也太過來路不明瞭吧?」

很快地近在眼前。

幾乎迫在眉睫了。

越來越靠近。

由於液體混濁,看不太清楚,但女人是閉着眼的。

「我很爲難。」

頭髮也是白的,肌膚在月光的映照下微微散發着藍白色的光芒。

「……你這傢伙,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亞濟安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亞克賽爾將盒狀物體收進放在掎子底下的盒狀皮包,指向辦公室的門。

就像那時的亞濟安一樣。

最後亞濟安徽微地嘆了口氣低下頭。

他將手伸向投影機,然後,會怎麼做呢?

亞克賽爾呵呵呵地發出刺耳的笑聲,率領小弟們走出辦公室。雖然還不瞭解詳細情況,但依現在的情況看來,午餐時間成員的生殺大權似乎掌握在那個白色男子,或許就是路維·布魯手中,因此我方無法拒絕對方的任何要求。但是,不用細想就可以發現,這不是相當絕望嗎?那個男人跟亞濟安究竟是什麼關係,雖然還是不清楚,但說得極端一些,如果對方說出「只要交出你的首級,我就將夥伴還給你」這樣的話來,一切就結束了。若是拒絕夥伴就會被殺害,若是接受就非死不可。而且,我不認爲那個男人是會遵守約定的人。

男人身穿着在黑夜中也相當醒目的純白服裝。

由於逆光,看不太清楚臉部。

搞不好,是瑪利亞羅斯至今爲止見過的人當中數一數二的,討厭至極的傢伙也說不定。

看不見那傢伙的臉。

與其說是有着什麼,正確的說,應該是有人在裏頭纔對。

「偶叫亞克賽爾。」

雨突然停了。

亞濟安抬起頭瞪着白色男子。

在圓筒狀物體中,抱膝縮成一團的是個女人。黑色頭髮相當的短,只穿了一件背心及短褲。身材結實,但體型毫無疑問地是女性。

啪地發出聲音,光束消失,室內變回一片漆黑,亞克賽爾的小弟們隨即一個接一個剝落般地從窗戶上離開。

「等、等等等等——!還不站住……!你們突然闖進來搞什麼鬼?話說回來,在說明打算幹什麼之前應該先說自己是什麼東西吧?你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很清楚,不可能那麼好運地正好有香蕉皮掉在地上。即使真的有,會不小心踩到的人也很少,即使真的踩到了,會以令人難以忘懷的姿勢跌倒的可能性,別說是萬分之一了,連億分之一也不到。但是,落雷又怎樣呢?可能性或許比香蕉皮還高。像是追趕着亞克賽爾般,亞濟安帶頭走出銀行,天氣十分驚人,甚至令人不禁懷着打雷的期待。不久之前仍是晴朗無雲的蔚藍天空轉變成此等狂風暴雨,再怎麼說都太詭異了。風很駭人,說是暴風也不爲過。降下的雨不但橫向襲來,甚至還捲成了漩渦。王國第二銀行不像王國第一銀行那樣周邊有着市場,因此顧客比較少,往來的行人原本就沒有太多,現在已經沒有半個人影了。風雨實在太大,令人不禁猶豫着究竟該不該從玄關的屋檐下走出去。

這麼喃喃自語的人是亞濟安。

『亞濟安,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想你應該已經理解了吧?我應該沒有必要冗長地一一說明纔是。我是這麼期待着的,亞濟安,因爲你絕對不會違揹我的期待,這樣的你,讓我愛得不得了。』

白色男子保持沉默。

「——閉嘴……!」

『別弄壞了喔,亞濟安,投影機是很貴重的。』

「簡而言之就是如此。」

雖然猛烈地感到頭痛,但總而言之還是先忍下來,他用手將溼透的臉擦乾,並搜尋着亞濟安等人。午餐時間的三人在十美迪爾遠的前方。轉頭一看,飛燕握着由莉卡的手,卡塔力正爲此叨唸着什麼,而皮巴涅魯則目不轉睛地看着這裏。再度閃電,響起雷鳴。這次非常的近。在亞濟安等人前進的方向。遮蔽了視線上半部的傘相當礙事,我用手推開。不知爲何,風雨突然弱了下來。

不對。

「偶們全部總稱爲亞克賽爾與屬下們。縮寫爲AAA,因此略稱爲TRIPLE A、ATHREE、或TRIPLE ACE對偶們而言都無妨,這是偶剛剛纔想到的。不好意思,那麼就立刻着手準備,可以嗎?可以唄。好,請借過一下,你太擋路了。」

「——嗚……!」

『沒有生氣?我似乎可以聽見你這麼說呢,因爲你很固執呀、你知道嗎?要隨心所欲的操縱你其實是非常簡單的。我很擔心,不曉得你會不會被某人證騙,憂心忡忡呢。』

白色男子彷佛看穿了他的反應般地揚起嘴角。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那傢伙遠比瑪利亞羅斯高出許多,而且傘很小。並沒有什麼好感謝的,但那傢伙並不是讓瑪利亞羅斯進入自己撐着的傘,而是爲了瑪利亞羅斯特地撐傘的。瑪利亞羅斯只能看見那個人握着傘柄的右手及腰部以下的部分。即便如此,還是很快就知道對方是誰了。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奇怪……?」

「那麼,我們的主人正在外面等候着。」

『那麼,外頭見吧,我等你,亞濟安。』

「凱伊……?」

『如此誘導你的我也有責任。』

亞濟安走出屋檐下,蓓蒂、約格也跟了上去。沒辦法。

看向窗戶,便知道原因及手法了。窗戶上似乎貼着什麼。但是,外面的光線仍會從幾處滲進來。定睛一看,那是——它們。其中一部分那種生物,將自己的皮薄薄地攤開,並貼在窗戶上。恐怕跟瑪利亞羅斯察覺到同樣的事,卡塔力發出嗚咿咿的怪聲,也聽見由莉卡屏息的聲音。「好黑呀喂!」飛燕則是很直接地這麼說。接下來很快地,啪、啪,傳來類似什麼東西斷掉的聲音,在剛纔亞克賽爾碰觸的牆面上出現了白色橫向的長方形,是光。不知何時,在牆壁與大圓桌之間的位置放了一張椅子,椅座上放了一個盒狀物品。光束是從亞克賽爾所觸碰的,似乎正在運轉的那個物品中發出來的。而且,那並不是單純的光。又傳來啪的一聲,光束投射出的長方形晃動。在一瞬間的漆黑後,出現了那個。

那該不會是被某種黃色、混濁、半透明的液體,沒錯,是被某種液體灌滿、透明容器似的物體吧?

除了液體以外的東西。

被亞克賽爾推開,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的卡塔力,好不容易穩住腳步,從腰際拔出愛用的變形斧丙三跟戊五。

話說回來,那些圓筒狀的物體是什麼?

「腔、腔調竟然變了……!而且還不是伊茲魯哈腔……!這、這怎麼可能!是坎梅克腔呀啊啊啊啊……!」

半魚人的叫聲被雨聲截斷。的確,被雨滴打到臉時相當的痛,無法順利睜開雙眼。飛燕喀哈哈哈地笑着。因爲他是笨蛋所以沒有辦法嗎?有什麼在發着光,很強的光,幾乎在同時,巨響傳來。聽見由莉卡的慘叫聲。是打雷嗎?

「這種事無關緊要吧?吶,對吧?浪費時間,借老子過一下。」

『我總是一直掛念着你,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爲讓你逃走的人是我,我也有責任吧?』

「我是以我自己的意志——」

亞濟安站起來衝向放着投影機的椅子。原本以爲亞克賽爾會阻擋他的去路,但它不但什麼也沒做,反而退了開來。制止亞濟安的是白色男子。

「……總而言之,就是要我乖乖照做對吧?」

『別那麼爲難嘛。』

「——痛、好痛痛痛……!」

『真了不起,亞濟安,你還記得要忍耐呀。你真的沒有違揹我的期待,是個好孩子喔。』

抬頭一看,頭上有黑色的傘。是摺疊傘嗎?管它是摺疊傘還是和紙傘還是海灘傘,這種事無關緊要,總之似乎有人在我身邊,並幫我撐着傘。

那是什麼地方?只能這麼說。無法形容是粉紅色或紅色或紫色,充滿像是生物臟器般的物體,彷佛四散在各個角落似的,那是房間嗎?雖然無法確認,但從地板上「長出」許多粗圓的圓筒狀物體。那些物體是半透明的,表面爬滿了網狀分佈、類似血管的物體,上頭還蹲據着似曾相識的黑色圓形毛絨絨的生物。全部。記得那是叫納吉嗎?那個生物不只有一隻,也不是隻有數只,十隻,不,還有更多。

辦公室又恢復了白晝的明亮,但陽光出奇地微弱。理由很明顯,直到剛纔爲止還晴空萬里的天空,現在烏雲密佈,風似乎也相當強勁。

「那——」

再度變成一片漆黑,下個瞬間,出現了別的景色。住在高處的瑪利亞羅斯立刻就知道那是什麼了,是艾爾甸,艾爾甸的夜景。是在某處建築物的屋頂上嗎?不,不對,並非如此。那個男人俯視着比閃爍的星星更爲耀眼的,夜晚的艾爾甸,並不是站在某處,而是漂浮在天地之間。

『你是個好孩子,率直、順從、惹人憐愛、可愛、真的是個好孩子。我這麼說,想必你一定生氣了吧?』

「是投影機。」

然而,奇怪的是,亞濟安似乎並不是在詢問「放映」這個不熟悉的詞彙的意思,並不是那種語調,亞濟安似乎是知道的,只不過對於會在這裏聽見那個詞彙感到意外,似乎相當訝異。說到底,直到剛纔爲止,亞濟安一直一語不發、目不轉睛地盯着亞克賽爾看的模樣也很奇怪。搞不好,亞濟安對亞克賽爾的真面目已經心裏有數了,我不敢詢問。很快地,亞克賽爾的部下們開始行動。或者應該說它們的動作相當迅速,反應過來時,辦公室裏已經變得一片漆黑了。啊?一片漆黑?爲什麼……?

緊接在那之後。

「……我……」

瑪利亞羅斯與卡塔力、皮巴涅魯、由莉卡交換眼色後,朝暴風雨突擊。

「老子也只能告訴你老子叫亞克賽爾而已呀。」

即使似乎說了很長一段話,但由於不曉得內情,也不可能點頭說出「啊,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呀」的話來,路維·布魯究竟是怎樣的男人,光憑這些是無法判斷的。

看起來他已經將力量從肩膀抽離,似乎放棄破壞投影機了。

但是,他毫無疑問地是個討厭的傢伙。

簡直像是在回答疑問一般,緩緩接近。

裏頭有着什麼。

「貝爾蓋斯帕魯素基亞品德爾比米裘斯坦卡魯亞伊南克雷茲託姆,幫忙弄暗一點,因爲這麼明亮不適合『放映』。」

『——就是這麼回事。』

話說回來,它的口音已經完全消失了。

有好一段時間,只聽得見似乎是從投影機發出的風聲。

「以前他經常放給我看。雖然不清楚構造,但似乎是可以拍攝現實存在的事物,並像這樣放映出來的裝置。」

『該怎麼做才能到外頭去呢?我也有炫耀似地實際操作給你看過吧?我從不認爲你無法穿過那條道路。事實上,你的確辦到了吧?你沒有違揹我的期待。你來了外頭,堅強地活了下來,並且成長。我原本很擔心喔,讓你待在那種地方,也想過要讓你去見識更加寬廣的世界喔。其實也可以由我帶你出來,但我希望你能夠品嚐到所謂的成就感,親自去完成某些事,我認爲這種體驗對你來說是必須的。我相信如果是你,一定沒有問題,果然如此,你以各式各樣的經驗爲糧食成長了,那是靠我一人無法給予的東西。讓你離開真是太好了,果然如我的期待,現在的你甚至還有了夥伴,許多夥伴,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雖然不知道。

現在才察覺到。自己的手顫抖着,還起了雞皮疙瘩,雖然自己無法確認,但臉色或許是發青的,頭暈目眩。那傢伙是什麼?那個差勁透頂的混帳究竟是什麼?可惡,該死,真是糟糕透頂了。偏偏得跟那種傢伙爲敵,必須照那種傢伙的話做。而且,那個男人恐怕還將這一切全部看在眼裏,「活該」地嘲笑着。我方越是焦躁不安、越是火大、越是憤恨難當,那個男人一定會說「正如我所期待的」而相當愉快。即使知道,還是無法忍受。這麼一來,那個男人又會很開心的說「你無法忍受吧?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那個男人恐怕就是那種人。該死,那種男人現在最好立刻被落雷擊中而死,不,還有更好的死法,最好在道路正中央,在衆人面前,不小心踩到香蕉皮滑倒,頭碰地撞到地面而死。這種死法最適合那種討人厭的男人。

「真是不錯的牆壁。」

亞濟安原本似乎想說什麼,搖了搖頭。

不對——

「似乎是如此,雖然無法斷定。但是,這究竟是——」

「順帶一提,亞濟安大人,您若是拒絕主人的要求,將無法保障您夥伴的生命安全,敬請見諒。」

亞克賽爾回到原本的位置行了一個禮。

瑪利亞羅斯躊躇不定的期間,亞克賽爾輕觸辮公室的牆壁,停下腳步看向窗戶,似乎覺得很耀眼似的眯起獨眼。

「我沒有生氣……!」

「……放映……」

面對道路的那棟建築物,過去曾是某個親切周到且便宜地販售蘇生式的新興宗教團體,爲了做爲據點所建的寺院,但由於畏懼生意上的敵人的崛起,高層寺院的僧侶們僱用了許多打手闖入,將數十名僧侶全數殺害,是有複雜內情的地點。建築本身與知名的摩德洛裏石工有關聯,因此規模雖然沒有那麼大,但似乎花了不少錢,而且格調相當高,話雖如此,設計卻相當新潮。但據說不僅是夜晚,就連在白天也會聽見奇怪的聲音、或是看見奇怪的人影、或是被殺害的僧侶的血跡沒有消除,仍留在裏面等等,不乏具怪談風格的傳聞。也因此基本上都是空着的。不曉得是真是假,據說偶爾會有不知恐懼爲何物的人住進去,又死於非命而再度變成沒人的空屋,現在不曉得是什麼情況,但那個男人坐在屋頂的邊緣上。

男人身穿白色服裝。

溼透的頭髮也是全白的。

肌膚也宛如蠟一般白皙。

男人將雙手拄着屋頂,仰望天空。

正好在他頭頂上空,盤旋着一卷烏雲。

當男人將右手伸向天空的那瞬間。

雷落到男人身旁。

簡直像是以此爲契機一般,風完全停止,雨勢轉小。

「我喜歡雨。」

男子的聲音異常清晰。明明那麼遠,但卻像是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而且總覺得有些雜音,因爲覺得奇怪而環顧四周,發現四處都有身穿黑色西裝的奇妙生物們抱着喇叭型的物體。仔細一看,男人所在的建築物或牆面的突出部分上,不只幾隻,有數十隻或者更多的生物緊貼着、抓着或站在上面。那個亞克賽爾與屬下們也在建築物的玄關前排成一列。每個傢伙都和亞克賽爾它們一樣,看似沒有殺氣、或是感覺不到危險性,但假使它們全都有戰鬥能力,即使只是平平,也相當不妙。至少,對瑪利亞羅斯而言是如此。

荊王收起傘,移動到瑪利亞羅斯的左斜前方。

由莉卡和飛燕在石斜後方,旁邊則是卡塔力和皮巴涅魯。

「荊,你今天的行徑也相當變態呀,竟然還帶着傘,未免也太強了吧?」

「有備無患,也會有這種情況。」

對於「變態行徑」這部分不加以反駁嗎?是承認了嗎?該說是乾脆爽快地承認了嗎?由於他完美地改變態度,反而更加恐怖。話說回來,雖然完全無關緊要啦,但龍州聯合真的不要緊嗎?兩名首領是這樣的傢伙。即使是在兩三度以拳頭敲打自己太陽穴一帶時,瑪利亞羅斯的目光仍沒有從前方的亞濟安的背影上移開。

亞濟安的右後方是蓓蒂,左後方是約格跟着,他瞪着坐在屋頂邊緣的那名白色男子,路維·布魯。

明明只有十美迪爾左右的距離,但卻感覺亞濟安的背影相當遙遠。

瑪利亞羅斯輕咬下脣,又很快作罷。

爲什麼我非得緊咬嘴脣不可?

路維·布魯揚起嘴脣兩端,喉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亞濟安的背影近在眼前。

最後纔跟瑪利亞羅斯四目相對。

「給你,由莉,這個很稀奇哩,因爲是全黑的。」

「所以說,要做什麼——」

「退一百步講,這和蓓蒂與約格並不能說完全無關,但這跟其他人沒有關係!」

「那麼就懇求吧。」

巴掌大,或者稍微再大一點吧。

該不會是花吧?但是,怎麼可能會有全黑的花?

變成黑線的那個,一眨眼便纏住了瑪利亞羅斯的頸部。

彷佛原本就是由一條黑線形成的一般。

並不痛苦。

從花瓣、花萼到莖都是黑色的薔薇。

「……你要我怎麼做?」

「用餐也有所謂的順序吧?開胃菜、湯品、魚料理、前菜、水果冰沙、烤肉、沙拉、甜點。必須依序享用纔行。亞濟安,你必須讓我盡情享受纔行。必須讓我滿足纔行。當然,你會這麼做吧?你絕對不會違揹我的期待,對吧?」

「那就只拿一朵……既然是特地接住的。」

三朵朝向前方。

由於似乎以相當高的速度在拍動着,無法確定究竟是什麼形狀,雨珠因此被彈開,形成極細微的水滴飛散。

「你是午餐時間這個公會的首領吧?我也是喔,我試着模仿你組了一個公會喔。」

一瞬間「散了開來」。

怯怯地碰觸頸部,但的確有什麼纏着頸部。相當堅硬。正好在下顎下方,有個摸起來宛如小枚硬幣的東西。這是什麼?總覺得莫名其妙,但並不只有瑪利亞羅斯如此。由莉卡、皮巴涅魯、荊王、飛燕,甚至連蓓蒂、約格、亞濟安也一樣。大家的頸部都纏着一個黑色物體。寬度大約一桑取到兩桑取左右,正中央有個圓圓的部分。是項鍊嗎?他們被戴上了黑色的項鍊。

「我收下了……!」

緊接着傳來半魚人難聽的慘叫。回過頭去,卡塔力正搗着頭蹲了下來。

蓓蒂只是將頭轉過來,眯起眼睛。

散了開來。

「我纔不管你的哪門子期待。」

與其說是落下,倒不如說是緩緩飄下,看起來像是如此。

「我想了解你,想要讓你將一切暴露在我面前,然後讓我倍感愉快。亞濟安,這是決鬥,一決高下吧。」

落下的速度非常的慢。

「真棒的表情,亞濟安,讓我見識見識你更多的表情吧。我想看看你痛苦的表情,想看你那美麗的臉龐醜陋扭曲的瞬間。想看你受傷的表情,你因爲失去一切希望而挫敗的神情,究竟會多麼惹人憐愛呢?我最喜歡絕對不會違揹我的期待,能令我倍感愉快的你了。我愛你喔,亞濟安,我親愛的孩子呀。」

降下的是別的東西。

瑪利亞羅斯想將黑薔薇丟向地面,但卻辦不到,或者應該是說,不讓他這麼做比較正確。黑薔薇毫無疑問地已經離開了瑪利亞羅斯的手,但那個花萼下的翅膀仍在掙扎着抵抗。飛了起來,不僅如此,那個終於在瑪利亞羅斯的眼前現出真面目。那並不是單純的黑薔薇,也不是長有翅膀的黑薔薇,而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我、我纔不要哩,那種東西。黑色的花,總覺得很奇怪……」

「——嗚哇!」

「你說證明?」

路維·布魯的嘴脣兩端揚起,不祥的雙眼眯起。

抬頭仰望,路維·布魯的手裏握着黑薔薇。

黑薔薇在一瞬間化爲纏在路維·布魯白皙頸部的首飾。

又聽見聲音。

「既然這樣,就從那裏下來,只要贏過你,就立刻將夥伴還給我。」

亞濟安再度低下頭,握緊拳頭仰望路維·布魯。

八朵薔薇。

但是,只是形狀而已。

「……老子該不會相當幸運吧……?」

瑪利亞羅斯開始緩緩前進。雖然也曾想過要停下,但雙腳卻自顧自地繼續走着。荊王、由莉卡、飛燕、卡塔力、皮巴涅魯等人也在稍微遲了一點後跟上。爲什麼呢?爲什麼我會?因爲,太遠了。若是離得太過遙遠,就會感到不安。對了,不應該將戰力分散,應該將戰力集中,儘可能聚在一起比較安全,尤其是我,我恐怕是這羣人當中最弱的一個。或許完全派不上用場。所以,什麼也辦不到。雖然總是在想,不可以這樣。雖然這麼想。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路維·布魯攤開隻手。

路維布魯宛如嗅着氣味般,將黑薔薇拿到眼前。

五朵朝向瑪利亞羅斯等人的方向。

「什麼……?」

或許會死,他心想。

「沒錯,跟我一決勝負,亞濟安。只要你贏了,我就放你自由,這次一定。你終於能從我身邊解脫了,這是你的願望吧?」

「只要懇求就行了,低下頭,或是下跪,什麼都行。如果重視夥伴,就這麼做吧。如果你無論如何都這麼希望,這個嘛,要將首飾給其他人戴也無妨喔,只要湊齊人數就行,就能決鬥了。除非是我死,否則只要我不希望這麼做,我想可沒有那麼簡單就能拿掉喔。如果砍掉頭或許可以拿下。不過如果這麼做,當然,就會死掉了。幸好現在有種叫做蘇生式的方便東西,如果有辦法這麼做,我就承認參賽者的更替。」

是從那個喇叭型的物體傳來的嗎?

顫抖停止。

細小的雨滴敲打着柏油路的聲響未曾間斷。

抬起頭來,與建築物上的路維·布魯四目相交。

呼出的氣息是白色的。

以明顯不自然的方式緩緩落下的原因,是因爲這個嗎?

長有翅膀的薔薇羣,在瑪利亞羅斯等人頭頂五美迪爾左右的地點散開。

「不就在那裏嗎?除了你以外,有七個人。在這場決鬥中,鑰是特例喔。參賽者已經決定好了,作爲證據的首飾也交給他們了吧?」

「……等等。」

也因此,可以仔細觀察,甚至可說反而是因爲太過緩慢,使得視線不由得固定在那上面,形狀果然是花。

傳來亞濟安咬開的聲音。

以卡塔力的頭爲踏板一躍而起的飛燕,接住了正要朝着這裏落下的五朵黑薔薇中的其中四朵,有一朵遺漏了。飛燕在空中像貓一般轉了一圈後着地,看到瑪利亞羅斯的手邊,似乎很不甘心的咂嘴。若要說爲什麼,因爲剩下的一朵正被瑪利亞羅斯拿在手中。它躲過飛燕的手,與其說是掉下來,正確的說是飛過來,在瑪利亞羅斯面前停止,因此自己想也不想地便接住了。仔細一看,亞濟安、蓓蒂、約格的身旁也各飄着一朵黑薔薇。他們似乎是在警戒着,還沒有去碰觸薔薇。對喔,沒錯,這是那個男人丟下的東西,竟然想也不想的抓住了,真是太大意了。該丟掉比較好嗎?正在猶豫時,飛燕將四朵薔薇遞給由莉卡。

「後天十時,我會派亞克賽爾到D8的入口前,可別遲到了。」

但是,肩膀正微微顫抖着。

不要緊。

在上面。

是黑色的物體。

證據就在花萼正下方。

亞濟安肯定一句話也無法反駁,那當然羅,因爲夥伴被當成人質了。即使對方要求他舔舐自己的腳底,他也只能照辦。真過分的男人,實在是太豈有此理了,相當罕見的混帳傢伙。剛纔的落雷幹嘛不乾脆轟地一聲炸到他的頭上就好了?最好從空中降下長槍,唰的刺穿他的腦門。

亞濟安的聲音冷到不能再冰冷,聽起來十分沉着。

「『與7S的七場決鬥』,亞濟安。」

接着,簡直像是要撲過來似的,長有翅膀的黑薔薇突然加快速度的瞬間,小猴子叫了。

「我不是你的人偶。」

只要再踏出一步就能構着的距離。

「勝負?自由?解脫……?你以爲事到如今我還會相信這種條件,以及你所說的話嗎?」

「得、得丟掉纔行……!」

亞濟安一邊觸摸着項鍊,一邊環顧所有人。

「既然如此,就證明給我看吧。」

「你可別搞錯了,亞濟安,你沒有選擇的餘地,你該不會忘記吧?需要我明說到那種程度嗎?真是不解風情。亞濟安,你要跟我一決高下,而且必須獲勝,沒錯吧?」

只能說是令人不快的眼睛。

「七個人……七個人是什麼意思?現在的午餐時間包含我在內只有三個人,話雖如此,卻要七個人——」

虹膜如鮮血般殷紅,虹膜與黑色瞳孔的分界線閃着不祥的金色光芒。

由莉卡畏畏縮縮的收下黑薔薇。剩下三朵。飛燕無視於露出一臉想要表情的卡塔力,將一朵拋給荊王,然後將另一朵塞給皮巴涅魯,看樣子他是打算自己拿着最後一朵——不對。

正確地說,路維·布魯從容不迫地站起身,不曉得從哪裏拿出那個,不,是那些,宛如灑落般投了下來。

飛燕呢……?

「我準備好的決鬥共有七場,參賽者爲杖、雙劍、大劍、眼、龍、玉、星七名,以及鑰一名。鑰如字面上的意思,就是關鍵參賽者。當奪取對方的鑰瞬間,勝負便決定了。鑰就是我和你喔,亞濟安。第七場決鬥就是屬於我和你的。最後的最後,只要擊敗我,就是你獲勝了,我也會將夥伴還給你。然後,『與7S的七場決鬥』的參賽者,機會難得,每個人至少都得參與我的遊戲一次。這部分我已經思考過了,每一場決鬥的勝利條件及規則,我會分別仔細告訴你們,所以用不着擔心。但是,若是違反規則,令我感到掃興,將會如何呢?亞濟安,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不用明說你也能瞭解吧?」

亞濟安雙眼圓睜,臉色非常差,嘴脣顫抖着。瑪利亞羅斯又是如何呢?不曉得,自己還無法掌握情況,總覺得似乎演變成相當糟糕的情況。那並不是別人的事,大概和自己也有關係。

即使從遠處也可以看得出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什麼嘛,虧我特地去接住的,至少收下一朵嘛。」

「我想將這個保留到最後呢。」

「偉大的七個靈魂(SEVEN SOULS MAJESTY),稍微有點拗口呢。就稱之爲7S吧。我所創造的人們,和助我一臂之力的人們是部下,而盟主就是我。亞濟安,跟我一決勝負吧,『與7S的七場決鬥』。我還特地想好規則羅,也準備了舞臺,希望可以玩得開心。希望你能讓我感到愉快喔,亞濟安,你也一樣吧?」

除了不知爲何似乎有些遺憾地這麼喃喃自語的半魚人以外。

「我很喜歡被雨滴拍打。」

並非是瞳孔,而是眼白是漆黑的。

是翅膀,嗎?

「亞濟安,你始終都在回應着我的期待,真的,真的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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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薔薇的瑪利亞 1 墮入永眠的追夢女王

  1. 01插圖
  2. 02Chapter.1 薔薇、蛆、成敗與誤爆
  3. 03Chapter.2 在出口集合
  4. 04Chapter.3 惡夢GO!GO!
  5. 05Chapter.4 癲狂
  6. 06Chapter.4+ 打針
  7. 07Chapter.5 佈下陷井以待雪恥
  8. 08Chapter.6 喪神街那長長的一日
  9. 09Chapter.7「nite.」
  10. 10後記
  11. 11解說

第二卷薔薇的瑪利亞 2 擁抱着即將崩潰的你

  1. 01插圖
  2. 02Chapter.0 a so-called prologue 歡迎來到我的地下室
  3. 03Chapter.1 反噬與正義的理論構造
  4. 04Chapter.2 懷舊思緒
  5. 05Chapter.3 拼命少N
  6. 06Chapter.4 關於那個少N
  7. 07Chapter.5 男與N
  8. 08Chapter.6 被關起來
  9. 09Chapter.7 各自的道路
  10. 10Chapter.8 討厭的天堂
  11. 11Chapter.9 我卑劣
  12. 12Chapter.11 理所當然
  13. 13Chapter.12 Q與義的最後
  14. 14Chapter.13 沒志氣的回應
  15. 15Chapter.14 the end of the beginning 要守護的東西
  16. 16後記

第三卷薔薇的瑪利亞 3 席捲狂人的暴風

  1. 01插圖
  2. 02Chapter.1 但卻活了下來
  3. 03Chapter.2 老朋友
  4. 04Chapter.3 骯髒的工作
  5. 05Chapter.4 尖叫之火
  6. 06Chapter.5 不要拭去淚水
  7. 07Chapter.6 太陽鬼
  8. 08Chapter.7 小小的勇氣與一點點的強悍
  9. 09Chapter.8 誰是劍的繼承者
  10. 10Chapter.9 我該守護的東西
  11. 11Chapter.10 手
  12. 12Chapter.11 虛實的形式
  13. 13Chapter.12 謊言與真實的界線
  14. 14Chapter.13 前夜
  15. 15Chapter.14 呼喚我的聲音
  16. 16後記

第四卷薔薇的瑪利亞 4 LOVE'N'KILL

  1. 01插圖
  2. 02Chapter.1 裂痕
  3. 03Chapter.2 命運的惡作劇
  4. 04Chapter.3 腦袋空空的半魚人
  5. 05Chapter.4 蜥蜴驚悚劇
  6. 06Chapter.5 王的實驗場
  7. 07Chapter.6 我的眼裏只有你
  8. 08Chapter.7 搖籃之中
  9. 09Chapter.8 豆腐渣
  10. 10Chapter.9 萌生於異變的戀Q
  11. 11Chapter.10 愛與殺戮的摩天樓
  12. 12Chapter.11 something in progress 老人與花
  13. 13後記

第五卷薔薇的瑪利亞 5 SEASIDE BLOODEDGE

  1. 01插圖
  2. 02海浪之聲
  3. 03旅行就該結伴同行
  4. 04裘克
  5. 05歸宿
  6. 06白S王者的焦慮
  7. 07有欠有還
  8. 08罪孽輪迴
  9. 09污穢者的國度
  10. 10我並不孤單
  11. 11血的吶喊
  12. 12某天早晨
  13. 13拯救世界的正確方法
  14. 14海邊
  15. 15痛苦所在
  16. 16人生的喜悅
  17. 17謊話連篇
  18. 18血債血還
  19. 19碎片們
  20. 20幸福的原形
  21. 21結拜兄弟
  22. 22日落
  23. 23我在這裏
  24. 24後記

第六卷薔薇的瑪利亞 外傳零 我那蹉跎與重生的每一天

  1. 01插圖
  2. 02chapter.0 塔
  3. 03chapter.1 大麻煩
  4. 04chapter.2 暴行未遂決鬥未滿
  5. 05chapter.3 動物園
  6. 06chapter.4 高層寺院
  7. 07chapter.5 團體行動
  8. 08chapter.6 都是因爲雨
  9. 09chapter.7 痛與距離的關係
  10. 10chapter.8 變調的溫柔
  11. 11chapter.10 討厭鬼
  12. 12chanter.11 在道別的途中
  13. 13chapter.12 夥伴
  14. 14chaptr.13 赤S男爵
  15. 15尾聲

第七卷薔薇的瑪利亞 外傳一 蓓蕾的卡洛那

  1. 01插圖
  2. 02第1話 青年向西前進
  3. 03第2話 旅途永無止盡
  4. 04第3話 人無法獨自生存
  5. 05第4話 不知何時綻放的花朵
  6. 06後記

第八卷薔薇的瑪利亞 6 BLOODRED SINGROOVE

  1. 01插圖
  2. 02chapter.1 誕生於黑暗之人
  3. 03chapter.2 或許回不去了
  4. 04chapter.3 關於重逢的種種
  5. 05chapter.4 退路
  6. 06chapter.5 荒謬之事
  7. 07chapter.6 明若觀火
  8. 08chapter.7 愛拯救世界
  9. 09Interlude 神之子
  10. 10chapter.8 小小的預言
  11. 11chapter.9 來自北海
  12. 12chapter.11 獻給你的詩
  13. 13chapter.12 即使我太天真
  14. 14chapter.13 羅榭呀
  15. 15Onlookers 貓與公主
  16. 16chapter.14 宛如藉口
  17. 17chapter.15 倘若爲求赦免
  18. 18後記

第九卷薔薇的瑪利亞 外傳二 爲了傳達這首歌,我們不停歌唱

  1. 01An overture
  2. 02The 1st song 賢者獻給愚者的輓歌
  3. 03The 2nd song 月下砂海夜曲
  4. 04The 3rd song 男人的背影吟唱藍調
  5. 05The 4th song 渺小的戀愛與背叛的哀歌
  6. 06A coda
  7. 07後記
  8. 08插圖

第十卷薔薇的瑪利亞 7 SINBREAKER MAXPAIN

  1. 01插圖
  2. 02The Past Day 罪孽
  3. 03Chapter.1 不想承認
  4. 04chapter 2 相信的事物
  5. 05chapter.3 做好覺悟了嗎?
  6. 06chapter.4 朋友
  7. 07chapter.5 第四位父親
  8. 08chapter.7 某位救世主的肖像
  9. 09chapter.8 埴輪
  10. 10chapter.9 即使變得像人類
  11. 11chapter.10 無法成爲小石子
  12. 12chapter.11 無法傳達的證明
  13. 13chapter.12 隨便你吧
  14. 14chapter.13 爲了明天
  15. 15chapter.14 亨利與貓
  16. 16chanter.15 破罪之人呀、劇烈的傷痛呀
  17. 17a denouement 你在這裏喔
  18. 18a digression 溫暖的世界
  19. 19a sequel 繼續前進吧
  20. 20後記

第十一卷薔薇的瑪利亞 外傳三 你存在之夢僅於須臾之間

  1. 01插圖
  2. 02n’ebula story 專Q篇
  3. 03nebula story 事Q篇
  4. 04nebula story 有Q篇
  5. 05nebula story 戀Q篇
  6. 06nebula story 餘Q篇
  7. 07nebulastory 純Q篇
  8. 08後記

第十二卷薔薇的瑪利亞 8 唯有祈願一途的虛幻宿命啊

  1. 01插圖
  2. 02Fragments
  3. 03epilogue
  4. 04後記

第十三卷薔薇的瑪利亞 9 離別的終焉之地

  1. 01插圖
  2. 02chapter.1 內心動搖
  3. 03chapter.2 你可以永遠待在這裏
  4. 04chapter.3 放置不管的不可能悻
  5. 05chapter.4 面對面前進吧
  6. 06chapter.5 切勿輕忽大意
  7. 07chapter.6 重要的人
  8. 08chapter.7 傳說之日
  9. 09chapter.8 即使再難看
  10. 10chapter.9 不會不喜歡所以討厭
  11. 11chapter.10 何謂魔道
  12. 12chapter.11 原本的意思正在閱讀
  13. 13chapter.12 特殊的Q感
  14. 14chapter.13 宛如擁抱一般-OP of 7SS GAME-
  15. 15後記

第十四卷薔薇的瑪利亞 10 黑與白的盡頭

  1. 01插圖
  2. 02chapter.1 不歸者之詩
  3. 03chapter.2 一無所知
  4. 04chapter.3 做爲朋友
  5. 05chapter.5 決斷與穩定的效率
  6. 06chapter.6 告白的原由
  7. 07chapter.7 我自己的理由
  8. 08chapter.8 困境
  9. 09chapter.9 面具之下
  10. 10chapter.10 泉湧不絕的Q感
  11. 11epilogue
  12. 12後記

第十五卷薔薇的瑪利亞 外傳四 hysteric youth

  1. 01插圖
  2. 02忿忿不平的一日
  3. 03ELDEN☆SWEET☆ANGELS
  4. 04屠龍者劉
  5. 05真·鳥人ROCK
  6. 06Last summer
  7. 07後記

第十六卷薔薇的瑪利亞 外傳五 蓓蕾的卡洛那2

  1. 01插圖
  2. 02第1話 青年向何方前進
  3. 03第2話 日月流轉,心有所念
  4. 04第3話 任道途遙遠,我亦將前行
  5. 05第4話 愛Q乘上馬車
  6. 06後記

第十七卷薔薇的瑪利亞 11 披灰的露西

  1. 01Prologue.
  2. 02Chapter.1 與之相稱的人
  3. 03Chapter.2 聖N飄然降臨於城中
  4. 04Chapter.3 吉利的半魚人
  5. 05Chapter.4 領悟故作堅強之道
  6. 06Chapter.5 將人擊垮的殘酷真相
  7. 07Chapter.6 獨立宣言
  8. 08Chapter.7 稍顯天真的話
  9. 09Chapter.8 不知世間險惡
  10. 10Chapter.9 其實是捲土重來
  11. 11Chapter.10 無法傳達給你的愛之詩
  12. 12Chapter.11 泥船
  13. 13Chapter.12 多虧了雨
  14. 14Chapter.13 只要這樣就好
  15. 15Epilogue.
  16. 16後記

第十八卷薔薇的瑪利亞 12 夜闌雲紛百花亂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1 High Level
  4. 04Chapter.2 味覺革命
  5. 05Chapter.3 不是小孩子
  6. 06Interlude “secret party”
  7. 07Chapter.3+0;continued1; 在迷茫中踱步不前
  8. 08Chapter.5 再生與再會
  9. 09Chapter.6 在藍得愚蠢的天空之下
  10. 10Chapter.7 哪裏都不要去
  11. 11Chapter.8 令人拜服的魔法
  12. 12Chapter.9 狗
  13. 13Chapter.10 她的純真
  14. 14Chapter.11 舞動的劍之繼承者們
  15. 15Chapter.12 宴會
  16. 16Chapter.13 若曾擁抱過你
  17. 17Chapter.14 向蛆蟲宣告
  18. 18Epilogue.
  19. 19後記

第十九卷薔薇的瑪利亞 13 讓罪惡沉沒於悲傷之下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Les Confessions(譯註:法語,意爲懺悔狀)”
  3. 03Chapter.1 喜歡討厭喜歡
  4. 04Chapter.2 刻下烙印之人
  5. 05Chapter.3 互相爭奪的人們
  6. 06Chapter.4 未顯大哥風采
  7. 07Chapter.5 流浪狗
  8. 08Chapter.6 戰鬥禮儀
  9. 09Chapter.7 因果
  10. 10Chapter.8 是我的了
  11. 11Chapter.9 如此悲傷如此歡喜
  12. 12Chapter.11 夢幻
  13. 13Chapter.12 我不會死
  14. 14Epilogue “freakshow”
  15. 15Appendix “his quest”
  16. 16後記

第二十卷薔薇的瑪利亞 14 徜徉戀情的隻言片語

  1. 01插圖
  2. 02Link-1 人龍|The Secrets
  3. 03Cross-1 爲了保護重要的事物|My Precious
  4. 04Link-2 獵龍人|Dragon Hunter
  5. 05Divided-1 No No Blues
  6. 06Cross-2 特別的你|Only You
  7. 07Link-3 皆殺騎士|Genocidal Knight
  8. 08Divided-2 總長的鬱結|Glooming Night
  9. 09Link-4 魔N|Witch
  10. 10Divided-3 沙之花|Lonesome Flower
  11. 11Cross-3 忍耐的意義|Endurance
  12. 12Link-5 無限之心|Unlimited Heart
  13. 13Divided-4 道阻且長|Don’t let me down
  14. 14Divided-5 戀人吶|Be In Love
  15. 15Link-6 跟蹤者|Stalkers
  16. 16Divided-6 樂園|Paradise
  17. 17Cross-4 困惑|Puzzle
  18. 18Link-7 破壞之主|Destroyer
  19. 19Divided-8 業已經年|I Love You
  20. 20Divided-9 人偶公主|Mayneich
  21. 21Cross-5 連一句告別都過於沉重|Never Say Good-bye
  22. 22Link-8 愚人|Fool On The Ground
  23. 23後記

第二十一卷薔薇的瑪利亞 15 不論是愛、憎恨、還是絕望

  1. 01插圖
  2. 02the deep past “My Pride”
  3. 03Prologue 甦醒的N豹
  4. 04Chapter.1 我是野獸
  5. 05Chapter.2 我們的傳統
  6. 06Chapter.3 尋蹤逐影
  7. 07Chapter.4 抑或是悲劇的現實主義者
  8. 08Chapter.5 向西
  9. 09Chapter.6 名字所揭示的
  10. 10Interlude 艾略特的隨筆
  11. 11Chapter.7 或許能永遠
  12. 12Chapter.8 我會撐下去
  13. 13Chapter.9 祕技
  14. 14Chapter.10 不禁想要哭泣
  15. 15Chapter.11 因爲有你在
  16. 16“knocking on the hidden door”
  17. 17後記

第二十二卷薔薇的瑪利亞 16 不堪道別離

  1. 01the deep past “explorers”
  2. 02the last few days “pieces of broken wish”
  3. 03九月二日七時五十一分
  4. 04同時刻 瑪貝拉斯·古德大街
  5. 05十三時五分 第五區
  6. 06五時三十二分 馬克思佩恩大街
  7. 07the arrival of Calamitage “不堪道別離”
  8. 08後記

第二十三卷薔薇的瑪利亞 17 此痛綿綿,前路漫漫

  1. 01插圖
  2. 02Calamitage 001 “Resistance”
  3. 03Calamitage 002-003 “Strugglers”
  4. 04Calamitage 003 “Prayer”
  5. 05後記

第二十四卷薔薇的瑪利亞 18 光芒之中你的笑容今在天涯

  1. 01插圖
  2. 02A scrap 摘抄:灰S、芭蕾、血
  3. 03Calamitage 003 “deadline” 1
  4. 04Calamitage 003 “deadline” 2
  5. 05Calamitage 003 “deadline” 3
  6. 06後記

第二十五卷薔薇的瑪利亞 19 縱使明天將失去一切

  1. 01插圖
  2. 02Calamitage 003 “deathroll” 1
  3. 03Calamitage 003 “deathroll” 3
  4. 04後記

第二十六卷薔薇的瑪利亞 20 I love you. [noir]

  1. 01插圖
  2. 02
  3. 03Calamitage 003 “rebirth” 1
  4. 04Calamitage 003 “rebirth” 2
  5. 05Calamitage 003 “rebirth” 3

第二十七卷薔薇的瑪利亞 21 I love you. [rouge]

  1. 01插圖
  2. 02
  3. 03Calamitage 003 “rebirth”0;sequel1; 1
  4. 04Calamitage 003 “rebirth”0;sequel1; 2
  5. 05Calamitage 003 “rebirth”0;sequel1; 3
  6. 06After Calamitage “alive”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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