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關於那個少N
《薔薇的瑪利亞》 · 十文字青 · 6488 字
撤掉後頭是否會有追兵不提,光是要瑪利亞羅斯獨自把人送到收容所去,就是一件相當辛苦的事。
不過,瑪利亞羅斯相當熟悉這個第六區——也就是「屑街」。小時候,他就跟着他的雙親,三人一同住在這裏的貧民窟裏。一直到現在,他還常常出入收容所,所以對這個地區多少也都還算熟悉。因此,他對於像是這個傢伙其實幹盡壞事、那個傢伙其實是個好人之類的事,大概都心裏有數。
所以,在進入第六區以後,瑪利亞羅斯便與那些貧民窟的孩子打了聲招呼。這些孩子雖然看起來都很不像樣,但其實本性不差。
瑪利亞羅斯拿出了零錢分給這些孩子,意思讓他們去找輛推車來。結果找來的推車看來是拿來運送回收垃圾用的,髒是一定很髒,而且有點臭。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只能忍耐一下了——少女一句話都沒說,乖乖地坐到了車上。瑪利亞羅斯則是帶着幾個似乎覺得有趣的孩子,一起拉動這輛推車,往收容所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他們在這些孩子的其他朋友那邊知道了龍州人的動靜,不時修改路線,一下子前進一下子又後退的,狀況實在是不少。
不過,總算是平安到了收容所的門前。看到那些正在執勤警備的守護者後,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反倒是那些守護者嚇了一大跳,看上去還有些驚慌失措。孩子們看着變了臉色的他們開始向這個方向跑來後,全都一鬨而散,而瑪利亞羅斯則是被一連串諸如「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回事?」之類的詰問弄得火大起來——照這樣看來,瑪利亞羅斯簡直是被當成了加害者,但他明明就幫了這個少女一把,最後卻依然只能得到這樣的待遇。
「你們這些守護者,怎麼老是一臉的跩樣啊?活像你們有多偉大似的。我不知道什麼義不義的,不過擺出那種態度,難怪那麼多人看你們不順眼。」
「你說什麼?」
在往這裏跑來的五個守護者當中,有一個看起來最是妄自尊大。此時他神色一沉,手往腰際伸了過去,準備取出武器。
就是這個——這纔是艾爾甸的一般市民,對這些守護者最主要的印象。當然,他們不是每個人都如此這般,但就是因爲有這些令人反感的傢伙存在,守護者的整體評價纔會一落千丈。
即便如此,這些笨蛋還是比那個羅叉——也就是那個死神有人味許多。一想到這些兩三下就冒火的傢伙,其實也只是氣量狹小的可憐人,感覺就比較沒那麼令人無法忍受。
「在盤問我以前,你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處理吧?這個女孩子傷得不輕,而且似乎很痛的樣子,意識也不是很清楚……不管怎麼樣,你們都應該先把人送去治療吧?」
「……您說的沒錯,很抱歉。」
……不過,對方道歉得未免也太爽快了。如此一來,瑪利亞羅斯反而覺得很不舒服,還有些困擾。
不過,他們是真的沒什麼時間磨蹭沒錯。
因爲少女膝蓋傷得很嚴重,無論是把她扛進去或是抱進去,其實對她的傷口都不好。所以瑪利亞羅斯與跟上來的兩個守護者,先是連車帶人全都推到收容所的入口,然後再跟着換成擔架。
接着,其中一個守護者立即向服務檯的工作人員說明相關情況。收容所早就習慣了這類的緊急狀況了——少女該送到幾號診療室、哪個醫護士手邊沒工作、誰在誰不在……各式各樣的指示瞬間漫天飛舞、人聲雜沓。等到瑪利亞羅斯回過神來,治療已經結束了。
負責治療少女的醫術士敲醒了瑪利亞羅斯——一夜沒睡的他,此時正在打盹。這個醫術士硬是把別人叫醒,然後就這麼以瑪利亞羅斯的膝蓋爲枕,鼾聲大作了起來。
「如果你死了,莫莉一定會很悲傷的。你還記得,收容所的孩子們被那些強盜殺死時,莫莉有多悲傷嗎?明知道已經回天乏術了,她還是拼命地治療他們到最後,你不記得了嗎?到最後還有幾個人,連用蘇生式都救不回來了,你還記得那時候莫莉是什麼樣子吧?這樣,你還能說……莫莉在你們面前,總是很堅強嗎?」
爲了原則什麼的——爲了要變強,爲了諸如此類的種種,即使賭上自己的性命也可以嗎?
「算了吧!你再裝也不會像的。」
「怎麼說呢,做個區別吧……」
佩爾多莉琪慢慢地把手上的雜草撒在地上。
「我們也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大人物啊!」
但就某一點而言,無論如何,他都沒有辦法原諒佩兒多莉琪。
瑪利亞羅斯注意到了,說這些話的時候,自己其實有些感情用事的。
「焰?」
當然,也不會像現在一樣,還把膝蓋借給莫莉睡。
「可是,如果死掉就沒意義了,不是嗎?」
這個收容所收容了許多因心病纏身的病人,也收容了許多失去雙親的孤兒。莫莉告訴他,這個女孩子也是。對這個少女來說,一路照顧她到十四歲的莫莉就像是她的母親一樣。她在十四歲以後,便成爲秩序守護者的儲備團員,而在十六歲時正式成爲團員——
因此,佩兒多莉琪已經有了捨身、死亡的覺悟,纔會出來戰鬥。
「ZZzzz……Zzz……ZZzz……」
「我也要謝謝你幫我解圍……我們這是彼此彼此吧!」
當然,還是在收容所地域內。若不是在高牆圍繞、由銀色軍團的守護者們輪番看守的收容所中,而是在外面的某處,他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悠然自在地睡午覺吧?跟昨天比起來,今天是暖和多了。所以他乾脆把中庭的草坪當作天然的牀鋪。
照這樣說起來,即便佩兒多莉琪真的收拾掉那些掛了一堆骷髏的龍州人,情況也不會有什麼轉變。
「可是……」
「呼……噗噗噗噗……嘖嘖嘖……呼……」
說到這個,不知何時,多瑪德君說過:「我向來都很重視『緣分』這種事!」之類的話。
「爲什麼媽媽……不對,莫莉……在我們面前,她是個很堅強的人。」
「你不裝也還是不像好嗎,起來啦。」
不聊這些,其它也沒有事情做。聊聊這些,則可以在莫莉放過他的膝蓋前,打發打發時間,順便讓兩人熟悉一下。
莫莉•利普斯是收容所對外的代表人物、領導者、女王——總之,就是這個組織的創始者。而且,目前仍然大權在握的莫莉,此時則還是閉着眼,嘖了一下,隨即枕在瑪利亞羅斯的膝蓋上,發出規律的鼻息。
「我第一次看到媽媽——莫莉那個樣子……」
「是啊。」
「親我一下的話……我就停手……當然,我要的是深吻喔……」
瑪利亞羅斯斜瞥了佩兒多莉琪一眼。雖然看起來她的臉色還不是很好,不過既然莫莉已經施展過醫術式,那就應該已經不要緊了。
瑪利亞羅斯沒辦法理解羅叉嘴裏那些義啊什麼的……不,與其說是沒辦法理解,還不如說是羅叉的表達方式根本無法得到他的共鳴。
只是,除了緣分外,還有若干意外在內吧……
「其實我昨天一直在想……人家幫了你欸,你還在那裏擺出一副不滿的表情、發什麼牢騷嘛……之類的……」
「——好幾年前,這裏被一批盜賊襲擊,很多孩子都死了、被殺了。我那時剛剛開始學劍術,什麼都——什麼都無能爲力。我的妹妹被殺掉了,還有我那些哥哥弟弟、姐姐……媽媽也受傷了。」
這個少女,打從九歲起便進入這個收容所,直到十四歲。
「嘖!」
時間未過中午,整個中庭盡是一片沉穩靜寂。
至於莫莉……他剛成爲侵入者的時候,有一次傷得很嚴重;要不是偶然間聽聞收容所在外的風聲評價,他也不會認識莫莉。
回頭仔細想想,就瑪利亞羅斯加入ZOO這件事來說,那也不是什麼必然之事,而是有許多的偶然堆疊而成。更別說是人與人之間的相聚或是離別、好事或壞事之間也不過相隔一線而已。
少女的名字是佩兒多莉琪,莫莉則稱呼他爲莉琪。
「那當然是問題。吶,生死之外無大事。比起那什麼斬不斬的,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嗎?最好的是不戰而勝,那個焰不是這樣講的嗎?我想他應該也是這個意思。好比說,只要有人死,就一定有人失去了誰。同樣地,你死了,也是有誰失去你這個人,不是嗎?」
「……一下的話,就……」
瑪利亞羅斯用手爬梳了一下莫莉那略帶油膩的亂髮。即便如此,莫莉儼然睡得很熟。
「耶?什麼?」
瑪利亞羅斯嘆了一口氣,說道:
似乎是說得太過分了。
「……又是幾天沒洗頭啦?」
「所以你纔會採用那樣的戰鬥方式吧!」
莫莉,就睡在瑪利亞羅斯的膝蓋上——一直到剛剛爲止,她雖然徹夜未眠,卻仍是拖着疲憊沉重的身體,幫自己的女兒實行醫術式……然而,無論她有沒有睡着,她的女兒就在他面前說了那些話……
佩兒多莉琪換下了染血的衣物以及連身裙,換上了另一件裙子,還穿上了一件顯然略大了些的毛線衫……雖然這樣的搭配很難令人恭維,不過因爲這是向收容所借的衣服,所以也只能將就着穿上。
佩兒多莉琪的那點心思,瑪利亞羅斯怎麼可能不懂——
「喂,你給我等一下……你在摸哪裏啊!住手——」
所以,他會去救佩兒多莉琪,其實就是個意外。
說到底,一想到自己的立場,他就沒辦法去贊同羅叉的說法。
「我不能老是當個讓媽媽保護的孩子。」
「——我不是秩序守護者。」
感覺如果沒有那些偶然,自己一定現在很寂寞。
當然,「但凡爲一己之私利,危害他人的就是惡」要這樣說也不是不行,但是……
「我想要……變強,變得更強,我想一直變強……一定得要變強纔行。所以我去問焰,要怎麼樣才能變強。焰教我,雖然最好的對策是不戰而勝,但一旦面臨戰鬥時一定要拼命纔行!當斬即斬,不要有任何遲疑。」
而她那堪與歐吉桑大叔媲美的性騷擾癖好,也同樣不遑多讓。
就因爲她是莫莉,這一切說不定還是她糾纏不清的演技……但現在這張睡臉的確是比剛纔更無防備了。
「所以,我們會去要求自己目睹惡事,絕不可退。勝敗不是問題,重要的是得拔劍一戰纔行——因爲只要逃開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接下來就會變成一種常態。如此一來,就會變得沒辦法戰鬥。我們自己知道,自己其實很脆弱的,但若不好好自覺自己很弱而超越的話,是無法變強的。」
佩兒多莉琪開始宛如喃喃自語般不停說着「我想變強」這種事:
他所需要的,不過就是能夠安安靜靜地睡一覺而已。
沒有風。
「——我這是怎麼了……怎麼一直對你說個沒完。真奇怪,我完全不認識你呢……我們是昨天第一次見面,今天你就幫了我……這段緣分,真的很是奇妙!」
「媽媽不好嗎?怎麼非得改口叫她的名字呢?」
佩兒多莉琪毫不遲疑地說道:
「我——」
在那個時候,如果有什麼差錯,就沒有現在的自己了吧——
不知怎麼回事,瑪利亞羅斯有時會想起這句話。
「他現在擔任第七突擊隊的隊長,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喔!他那人雖然有些反覆無常、粗枝大葉,但是很溫柔——怎麼說呢……他人很好。雖然他的嘴巴很壞,不過,那是因爲他難爲情啦!所以,沒有人會討厭焰的,大家都會馬上就喜歡他喔!而且,焰不只是溫柔而已;在守護同伴的時候,他也是很強的。但是,就在不久前,焰他太太……」
莫莉•利普斯,之所以被稱爲艾爾甸最有名的醫術士,不單因爲她是收容所的主事而已。身爲一個醫術士,她的能力可以說到了出類拔萃到極度稀有的地步。
「謝謝你昨天伸出援手。」
所以,自己需要把膝蓋借出多久呢?
雖然很突然,但莫莉看起來真的很累,就像是真的睡着了。
「死一點都不可怕。」
草屑徑自落下。
他能夠理解那種感覺。如果自己夠強,在那個時候,就能守護住那個重要的人了吧?瑪利亞羅斯自己雖然沒有這樣想過,但佩兒多莉琪與他不同。
「只要變強了……就不會痛了。你是這樣想的吧?那是不對的。痛還是會痛,只是變得比較能夠忍耐而已。因爲很強,所以能夠忍住,但是痛還是一樣的痛……我認識莫莉的時間沒有你長,但對我來說,她是非常重要的朋友,所以我纔會跟你說這些話。不要因爲自己的輕率而傷害了莫莉。」
「我扁你喔!」
她的話音,甚至帶着些許震顫:
「嗯,而且他們也對我有恩。事實上,就是焰把我帶來媽媽這裏的。」
「莫莉,可以不要一邊打鼾一邊來回摸我的屁股嗎?」
瑪利亞羅斯輕撫着莫莉的頭。就在這時,抱着膝蓋、坐在身旁的那個少女,則是撥弄着草坪上的小草,沙沙有聲。
「我想要守護媽媽。我想要自己變強到……可以守護一切的程度。如果我可以變強的話,就可以抓住很多東西,不再失去了……」
「我剛剛說了,勝負不是問題。」
「那是因爲……」
佩兒多莉琪把臉埋進了膝蓋裏。
她說的完全沒錯。
「呼……咕……」
「所以,你加入了守護者的行列?」
也就是說,最多就到這樣而已。
想要變強啊……
「不過,你死了,就不能守護那些重要的人了,不是嗎?」
「要這麼說也是啦!」
差不多、剛好、就只是這樣。
不過,應該是佩爾多莉琪想提起這些事吧?
佩爾多莉琪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咬緊了脣:
所以,會碰上佩兒多莉琪,這也是一種緣分吧!
瑪利亞羅斯抽了一口氣,輕輕地咬着脣……然後,刻意地放低了嗓音:
「我不會那樣說。不論如何,還是要動動腦筋纔行。當斬即斬,但是腦袋不能放空。只要是爲了勝利,什麼都可以幹。沒有什麼比死更糟糕了——只要你死,你就輸了。」
爲什麼會突然扯到這些?瑪利亞羅斯也是一頭霧水。
「我不想逃。」
瑪利亞羅斯沒有那種說自己真的清廉無暇到哪裏去的自信——事實上,他也不認爲有這種必要。他要考慮的就只有自己、同組的夥伴以及莫莉等極少數的人而已。說得極端一點,其他人會怎麼樣他不知道。如果要爲了某些重要的事,那麼犧牲、傷害他人在所難免——他給自己的規範,其實就只有這樣而已。
「對我們來說,那種沒辦法變強的弱者,連守護重要的人都做不到……那纔是真正的恐怖。」
佩兒多莉琪看了看瑪利亞羅斯一眼,笑了笑說:
佩兒多莉琪沉默下來,看起來應該會持續好一陣子。
瑪利亞羅斯嘆了一口氣:
「抱歉,我太沖動了……這是兩碼子事,我把事情說岔了。」
「不……」
佩兒多莉琪只是低着頭,繼續拔着草。
「你不用道歉。我……總是想着要守護誰,但真要說起來,說不定我也只是考慮到自己的想法而已。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我自己,根本沒有想到媽媽的心情。但是、但是……像我這樣的人,如果想要變強,總是需要點什麼。再加上我恨那些惡徒。就是因爲那些傢伙燒殺搶掠,讓我們失去了許多……」
「恨……是嗎……」
確實,瑪利亞羅斯也很討厭那些惡徒。他的母親在第十三區遭人施暴、殺害,父親的遺體遭人嚴重損毀。那樣的痛,在許久以後的現在,都沒有消失。雖說在那之後……那些討厭的記憶,已經漸漸爲他所淡忘,但他有時還會夢見那時候的某些事,也還是會想要把那些傢伙找出來施以報復。就連那些傢伙長什麼樣子,他都還記得一清二楚;要是在街上擦身而過,他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再加上,成爲侵入者後,他也被惡徒加害過好幾次。那些傢伙,有的是覬覦他的戰利品,有的還要他的小命……
在此之前,就在喪神街歐雷斯托洛上,他甚至還遭遇到S*K的威脅。
被人反咬一口、挾怨報復——
「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瞭解……」
真是亂七八糟……同病相憐啊!
「嗯,那些傢伙就是得趕盡殺絕纔行,讓他們活着也只是麻煩。那些傢伙比起脂羽蟲……還有那些高層寺院的和尚,只有更糟糕而已!」
「對吧?」
「這個嘛——不過你想,那不是很沒必要嗎?你不覺得,就爲了要弄走那些傢伙,陪上自己的一條性命,那實在是太愚蠢了嗎?那等於是拿自己的命去換他們的命嘛,那太浪費啦!你的命啊,還可以用在其它方面啦!」
「有其它方面可以用嗎?」
「我覺得有啦,所以不能隨便浪費掉。」
「但是……我真的很想盡一份力。」
佩兒多莉琪握着那些草,緊緊地抱着自己的膝蓋:
怎麼說呢,這就是所謂的秩序守護者嗎?
疲倦地撐起了自己後,莫莉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真這麼想睡,那就不要裝睡,乖乖去睡覺不就好了。
「希望我的一條命……也能夠起點什麼作用……」
這個少女,大概是覺得自己的生命沒有任何價值可言吧!對她來說,就算自己的生命是碎石塊也罷,她還是認真地、拼命地,想要發揮這個碎石塊最大的價值。
當然,這些秩序守護者也讓瑪利亞羅斯對他們的印象有了若干的改變。當然,另一方面,他是絕對不可能跟那個「死神」羅叉成爲好朋友、好夥伴的。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守護者中也有各種各樣的人。
「你還是有被我騙到一下,對吧?」
「……媽……媽……」
「莉琪。」
「你真的那麼喜歡摸我屁股啊?」
「不過啊……」
莫莉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看起來是慢慢地站起身,但最後卻是有如覆蓋一般抱住了佩兒多莉琪:
「……Zzz……Zzz……」
「你不要裝睡啦!」
「偶爾也回來給我們看看吧!不要到了受傷纔回來……我很樂意讓你保護的,但別讓我那麼擔心,好嗎?」
瑪利亞羅斯輕輕地捏了捏莫莉的臉蛋。
雖說在那一瞬間,佩兒多莉琪的身體有些僵硬起來。但是她還是很快地閉上眼,伸出手,回抱住了莫莉。
「對不起。」
他們剛剛說的那些話,她也都幾乎聽見了吧?
不過,或許是因爲枕頭還在那邊吵啊吵,所以莫莉才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