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狗
《薔薇的瑪利亞》 · 十文字青 · 2040 字
Omenage 899 5th revolution 27th day
沙藍德無政府王國首都艾爾甸第六區
“我主到底在想什麼。”
他注意到自己嘀咕出了聲音，微微皺眉。
愚蠢至極的宴會已經全部安排好了。
會場之中除他之外再無人影。
他一個人在舞臺的一端抱着單腿坐下。
“這不是我應該做的工作。”
算了。
就算說出聲音，也沒有人會聽見。
“爲何我主要讓我做這種事。”
甚至連指揮也算不上，僅僅只是照着指示圖、按照預定指派其他人工作而已。什麼準備宴會，這根本不是適合他的任務。
“我是殺手。”他輕輕搖頭，“——曾經是殺手。”
在拉罕大陸，他作爲殺人道具出生，作爲殺人道具被養育。自懂事起，破壞與殺害對於他來說便於每日進食無異。
從一開始，就有一名搭檔與他一起。他們擁有同樣的容貌、同樣的體格。若是在成長的過程中產生絲毫差別，立即就會被矯正。他與搭檔一心同體。兩人一組完成了無數任務。
他們漸漸感到了拘束。他們喜歡殺戮、喜歡破壞，然而卻無法自由行事。該殺的人全都事先決定好了，不該殺的人也全都被決定好了。於是他和搭檔決定，殺死既是兩人的父母、也是任務給予者的達克那和伊溫。那兩人也有同樣的容貌、同樣的身材，養育了他們、並傳授給他們擲釘的技巧，然而他們的力量，已經超越了那兩人。
於是他們殺死了那兩人，獲得了自由。
本以爲如此。
大錯特錯。
達克那和伊溫有衆多的孩子。也就是他們的兄弟。兄弟們追趕着他們、攻擊他們。於是他們又殺死兄弟們，卻總也殺不完。兄弟們遠不如他們優秀，數量卻遠遠多過他們。於是他們只得逃跑。渡過大海、殺戮、掠奪、活下來。爲了生存而進行的殺戮與破壞，竟是如此沉悶。
無人回答。
只需要我一個人。
我主理應知曉，我爲我主如何地鞠躬盡瘁，亦不惜死而後已。這正是我的願望。
“是什麼，這傢伙。”
當然，是爲了我主。
支配者。
“嗯。無聊。”
我是我主的所有物。
“真無聊。”
“自由也很無聊啊。”
“真不湊巧，這樣是殺不掉我的。”
我這是爲了什麼。
而我已經是一個人了。你也是這麼想的吧。稍出什麼差錯，死的就是我。而如今一個人侍奉我主的就會是你，然後，你也會遭受同樣的待遇。
“狡兔死，走狗烹。”
當然。
“狗只需要我一個。”
他已經是一個人了。
“爲何。爲何我主要將我丟在一旁。”
如此一來便只有我。
爲了召集新的手下而東奔西走的是我。
自那一瞬間開始，名爲S.I.的生命體成爲了我等之主。
“這傢伙是什麼。”
“並不自由。”
爲何要讓我做這如同清理溝渠一般的工作。
我們俯視着怎麼看都已垂死的我主，卻被他的氣勢徹底壓倒了。
將我主的左手抱在胸前的時候，他獨自一人浮現笑容。
沒有回答。
另一個他已經死去。
我主明明如此說過。
本應全由我一個人獨佔。
沒有回答。
“是我的自由。”
“爲何……”
“真無聊。”
“搞不懂啊。”
“但是，我很自由。”
於是他們厭倦了，開始潛入王宮偷盜寶物、闖入巨賈之家縱火。亦曾夜襲以勇武過人著稱的大將、將其人頭示衆。
變成一個人的時候，他如同掙脫了沉重的枷鎖。
的確如此。
達克那和伊溫經常受僱於α大陸出身的海盜、在拉罕大陸北端建立基地的高格利特•基爾法，因這一層關係，他們使用的是共通語。
“自由也很無聊。”
“你應該也這麼想吧。”
但這是爲何啊，我主。
我已是孤身一人。
“嗯。無聊。”
“但只要在規定的框架內，如何完成都是我的自由。”
“達克那和伊溫給的任務並不自由。”
“我錯了嗎。”
在顛聖虞和熾帝國流傳着這樣的話。作爲獵物的兔子一旦死去，獵犬便失去了用途，落得被人烹食的下場。在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好好利用，用完了就拋棄掉。似乎是這樣的意思。
“我嗎……？”我主放聲大笑，吐出的血液四處飛散。“我是支配者【Lord】呀。沒開玩笑。也不是誇張。我就像這樣，支配着名爲我的生命。喂，你們，你們這麼厲害，像你們這麼厲害的人，敢說能將自己的精神和肉體完全支配嗎？不能吧？這是極爲困難的。說起來簡單，實際上和統一宇宙一樣難。而我可以做得到。明白嗎？Funny Face？可能太勉強了。畢竟你們看上去腦子並不好使。理解不了我高尚的思想和世間真理。然而你們如今，是否對此產生了好奇？要我說，這是理所當然的欲求。你們如今的慾望，乃是合情合理。我可以滿足你們哦？成爲我的東西吧。只要你們願意——你們以爲身爲支配者的我，會說出這種天真的話？怎麼可能。我可是支配者！所以，我命令你們，成爲我的東西！爲我服務！這就是對你們最爲幸福的事！給我好好搞明白！只要這樣，我就賞給你們我的愛……！”
“嗯。搞不懂。”
我已經沒有用了嗎。
“我也很自由。”
“你已經不在了。我已經是一個人。”
就在那時，我們遇見了我主。多麼強壯的男人啊。於是我們襲擊了他，祈禱他能夠有些本事。我主極爲頑強。我們兩人一組，因而經常扮作是一個人，這是迷惑目標的常用手段。這對我主行不通。他立即發現了我們是兩個人。於是我們以兩人之力試圖殺死我主。殺死了。的確有殺死的手感，然而我主卻並未氣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