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虛實的形式

那一天聚集在銀之城寨主塔一樓大禮堂的，除了扣掉因爲負責警備工作無法出席的六個小隊之後，人數不到一百六十人的守護者之外，還有——

艾爾迪尼翁機術匠聯合（EMU）總部的大師雷歐納魯得.「PAPA」.迪斯巴雷德。

鍊金士聯合（AG）艾爾甸支部的代理支部長拉•姆•傑德。

泛大陸醫術士會（PCMA）艾爾甸支局派來的第二部長霍韓•古恩•艾斯迪巴里斯。

第五區商業振興會（5CAST）會長羅貝爾德•博迪耶洛。

快樂、明亮的庫拉那得歡樂街再造會會長琳達.H.愛洛古洛妮亞。

純血司祭首席設計師B.布魯斯.E+N+D.黑羽。

莫莉•利普斯收容所代表莫莉•利普斯。

最後是秩序守護者第二總長襲名儀式見證人，ZOO園長多瑪德君。

此外還要加上每個要人的隨侍以及瑪利亞羅斯、由莉卡、莎菲妮亞、卡塔力、皮巴涅魯、多瓦寧古。

姑且不論瑪利亞羅斯等人，其他到場的幾乎都是大人物。

到底是經過什麼交涉程序纔有這樣的發展，瑪利亞羅斯一無所知，但是他知道眼前的事實代表什麼。

這表示他們沒有輕視秩序守護者。即便是在初代總長丹尼斯•桑瑞斯逝世以後，這些團體還是認爲秩序守護者具有一定的重要性，願意與他們保持某種程度的關係。而對於與秩序守護者敵對的SMC，他們的態度則是趨於反對。

秩序守護者事前並未外發表這次的第二任總長襲名儀式，所以出席人員都是以避人耳目的方式進入銀之城寨。也因爲場地還在秩序守護者的根據地，所以一般人不知道羅叉副長將於今日就任總長。

因此外頭的人也不會知道，以上的組織已經在銀色軍團與SMC之間做出選擇，否則出席的人一定變得更少。如果他們真的公開宣佈力挺秩序守護者，誰知到SMC會怎麼對付他們？SMC可是百無禁忌，再怎麼蠻橫的事都做得出來。

或許SMC在一號區會戰建立的形象，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武器。

總之在聚集於此的人面前，秩序守護者第二任總長襲名儀式正在講臺上進行。

雖然這只是秩序守護者舉行的襲名儀式，不過過程是以丹尼斯•桑瑞斯的母國法•榭魯希那王國的典禮爲範本，整體氛圍相當符合銀色軍團質樸剛健的精神。

整個講臺以銀色與純白色的布幔裝飾。第二任總長、副長、各隊隊長以及副隊長都穿上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純白色禮服。整體顯得靜謐、整潔、清廉，而且似乎又帶有某種激情，呈現出一種簡樸之美。

只是講臺中央有個怪東西。

瞬間的空白之後——

「我們要磨利自己的劍，虎視眈眈地等待時刻到來！」

「從今天算起三天後！時間一到，絕對不準任何人貪生怕死！」

「奉獻魂靈，獻身爲義。」

「是啊……這樣看來，多瑪德君好像是這次的主角……」

大禮堂裏瞬間點起異樣熱烈的火焰，而且這個火焰似乎沒有那麼快消失。

在前總長遇害以後沉寂了一陣子的銀色軍團，如今爲了貫徹自己的義，爲了復仇，他們誓言與SMC決一死戰。各個組織派人出席這個儀式，也是在傳達支持這個決定的意思。

瑪利亞羅斯站在禮堂的最後，他看着儀式持續進展，忍不住嘆了口氣：

「領受。」

這個襲名式，不只是宣佈羅叉成爲第二任總長的儀式。

就像劃開守護者的吶喊，羅叉大聲叫喊：

此時就連瑪利亞羅斯等人也安靜下來——

如同尤安一般，守護者競相舉起自己的劍，腹部深處發出聲音唱和。

「算了……是我自己說要去的，沒辦法了。」

「我是無所謂，反正名號也不能賣，都是因爲你，我們上次去歐雷斯托洛的事情搞得名聲很差，有些侵入者對我們很不滿，結了不少仇家。要是我們莫名其妙出了風頭，到時候有人舊話重提，跑來找麻煩……」

那個「怪東西」身穿藏青底色上面有橘色焰紋繪飾的連身鎧甲——與其說是耀眼，不如說是引人側目，背上揹着琥珀色、劍身帶有波紋起伏的大劍。

在一片靜寂之中，羅叉走上講臺，在多瑪德面前停下腳步，然後當場跪下。

「當然啊，身爲男人還有其它的目的嗎？」

與其說是回覆羅叉提出的問題，還不如說是放聲吶喊。

「您已經答應了，應該不會出爾反爾吧？」

花了幾秒鐘站起來的羅叉從多瑪德君手上接過出鞘的日輪，劃破自己的食指，在琺琉端來的誓文上以血署名。

在ZOO成員當中算是正常人的由莉卡，也點頭贊同瑪利亞羅斯的說法。

「我們要消滅SMC、消滅SIX。」

「現在還說什麼可愛的女孩子……該不會那個纔是你的目的吧？」

就在瑪利亞羅斯等人竊竊私語之時，儀式繼續進行着。

「在這裏根據團規，經由副長互選，選任羅叉擔任秩序守護者第二代總長。有任何異議者，報上名來。」

「是——————！」

然而皮膚逐漸感受到刺激，或許是因爲周遭緊張氣息的影響。這種刺激也隨着羅叉開始說話，變得越來越激烈。

不過莎菲妮亞的眼神卻像是正沉浸在思慕之人的華麗演出；皮巴涅魯只是看着；鬍子閉上眼睛，該不會是睡着了吧？就在瑪利亞羅斯覺得無所謂的同時，卡塔力像是很高興，也很滿意地開口：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多瑪德君手上拿着入鞘的日輪，一臉嚴肅，但是身上的裝扮卻完全糟蹋了難得一見的模樣。

事實上，他之前也沒想過自己會跟秩序守護者聯手，一起對抗SMC。

「獻——刀——！」

尤安拉開嗓門：

身爲外人的瑪利亞羅斯多少有些感觸。

「瑪利亞羅斯，你還這麼年輕，怎麼這麼愛擔心啊！該不會要開始拔頭髮了吧？那種事情大家很快就忘記了啦！以前的人不是說過，謠言只會流傳十二天嗎？」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我會進ZOO，也是因爲多瑪德君拿一塊看板過來招攬……」

「就在剛纔，羅叉襲名成爲第二代秩序守護者總長。」

新任總長羅叉等了一會兒才制止他們。

「依據團內衆人之意，承認第二任總長羅叉！奉獻魂靈，獻身於義！」

「是————————！」

羅叉簡短回應，多瑪德君把劍交給他。

「——SIX。不斬了那傢伙，我們就沒辦法繼續前進，前總長的靈魂也不會安息。這不需要問，而是顯而易見的事實。不論用什麼手段，我們一定得斬了那個傢伙。這條以義貫之的道路盡頭的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們一定得走，否則諸位會後悔相信我。但是我沒有絲毫猶豫，我會毫不猶豫地將你們當成義之刃。我也會把自己當作一把劍，拼一己之力。最後一次詢問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死？」

「無異議。」、「無——異議。」、「無異議。」、「無異——議。」、「無異議。」、「無異議。」、「無——異議。」、「無異議！」、「無異議。」、「無異——議。」、「無異議。」、「無異議。」、

禮堂裏的團員一個一個放聲回應。尤安拔出腰際的月明，高高指向天際——

雖然尤安說多瑪德君扮演的角色是「見證人」，但是依照秩序守護者的團規，前總長是否健在，「見證人」的角色將會完全不同。也就是說，如果前總長去世，見證人就是代理總長。多瑪德君聽到這點的時候，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尤安說了一句：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多瑪德君拿着日輪，站在他們前面。

然後多瑪德君揮下日輪——

羅叉停了一下，又緩緩說了下去：

多瑪德君雖然被騙了，但還是勉力而爲。

「啊，那是老子的提案『勁爆！ZOO！美少女夥伴激增大計劃！』——就在咱們亂成一團的時候，多瑪德君就扛起招攬的工作，那個看板也是多瑪德君因爲好玩寫的。雖然我不知道他寫那些是要幹什麼。」

「我們要爲義而死……！」

其它幾個組織的大人物一臉嚴肅，看着眼前的景象。

瑪利亞羅斯一邊被那股興奮吞沒，一邊重新審視自己插手的這場戰鬥的意義。

一如過世的丹尼斯•桑瑞斯，羅叉把劍鞘插入地面，雙手握着日輪的劍柄，雙腳張開與肩同寬——這個架勢和這把劍一樣，都是前任總長的遺物。

從四邊八方傳來答應的聲音、聲音、聲音。

「………………」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這可是一件衝擊性十足的事實，而且在這個地點，這個時間得知……他該感謝讓他因此加入ZOO的卡塔力嗎？怎麼可能！

真是的，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到底有什麼影響、有什麼轉變演進，真是令人難以捉摸。

然後羅叉從尤安那裏遞過劍鞘，把日輪收回鞘中——簡單的儀式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不錯啊，咱們的園長可是最顯眼的。只要他能夠給大家帶來好處，ZOO也會跟着水漲船高。現場也來了不少大人物，對咱們的印象應該是很不錯。如此一來，咱們的名號說不定可以大賣。」

除了尤安•桑瑞斯與琺琉外，新任命的副長馬修•修奈特也站在講臺中央，各隊隊長、副隊長在旁邊站成一排。他們依序拿起小刀劃破自己的食指，在守護者拿着托盤上的誓文以血署名。至於不在這裏的隊長與副隊長，都已經預先簽名。尤安•桑瑞斯以吟詩般的口氣，用艱澀的語彙說明這份誓文。最後這份誓文連着托盤交到琺琉副長手上。

「多瑪德君要是也借一件白色的衣服就好了……」

多瑪德君說完之後拔出日輪，把劍鞘遞給尤安，接着擺出劍術的中段姿勢。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多瑪德君雖然不像破天一流劍術高手丹尼斯•桑瑞斯如此正統，但也是一流的劍士。他只是緊握日輪，劍氣便由劍尖散發而出——凡人怎麼樣也模仿不來。

在羅叉的右肩上方數桑取的地方嘎然而止。

「——領受這把劍。」

「是———————！」

「是—————————！」

「今天，從這個時候開始，你們的命暫時放在我手上。我要你們死，你們就得死。在戰場上，我已決意犧牲，你們也不得阻撓。因爲我與你們一樣，只是爲義捨身。記住，吾等乃是爲義而生。所爲義，即是討伐惡。所謂惡，即爲一己之利，損及他人者。是惡即斬——這就是吾等之意。從今天開始，我與你們都將依從我敬之若父的前總長教誨，在以義貫之的道路上持續前行。但我知道，諸位也知道，吾等前行的路上，有個令人憎惡的害蟲擋路……」

「應該是七十五天吧？」

新任總長「死神」羅叉穿過守護者的隊伍，走到講臺前面……

「又沒差很遠，只差了六十三天而已，一下子就過去了。無論如何，如此一來ZOO的知名度就會很快地UP、UP，可愛的女孩子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