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預言之悖論

襲擊事件後續簡報

天使突襲持續不斷，曾短暫減弱，目前呈急劇上升趨勢

對策總部統籌下，協會與卡泰達爾合作深化。共抗天使與卡泰達爾終止恐襲被視作關鍵契機。

全球建成數萬處地下避難所。天使致死人數量持續下降。正全力覈算總傷亡規模並推進重建。

民衆對英雄『斯塔德斯』的信仰攀升。市民安心社會常態化團隊將以她爲核心展開輿論宣傳。

成功將太陽神之力注入新物質『月光石』。正研討其應用方案與擴展可能性。

＊＊＊

「唉…」

依舊困在病房。

我讀完傳送到這裏的報告書，輕嘆着放下文件。

不知不覺已被困在這病房超一週。快要習慣這種狀態了。公務全在這兒處理，倒也…

其實身體除有些虛弱外基本無恙…但禁足理由本就不是現狀，而是怕我外出後不知會帶着怎樣傷勢歸來。

哥哥紅着眼眶說我看上去像將死之人，懇求我安心靜養…那時實在不忍再爭辯…

現在我連能力都變得怪異，每次使用瞬移都會嘔出黑血，根本沒法外出。身邊連個支持我的人都沒有…只能困在病房裏處理所有事務。

甚至

[哈哈！這羣傢伙沒完沒了！好啊…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到什麼時候？]

[就讓燃燒的紫焰淨化邪惡…纔怪～]

[呼…真是沒盡頭啊。要打到什麼時候纔算完]

[庫哈啊啊！就讓你們見識聖佩特留斯死亡騎士的力量！！！]

我望着漂浮在眼前的數十塊全息屏幕，長長嘆了口氣。

如今甚至能實時觀看成員們的作戰實況。

面對我的追問，

每塊屏幕鎖定一位成員。

是時候說服她共同摧毀聖物了。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略顯羞赧地別過頭去，語氣帶着幾分嗔怪。

房門哐噹一聲推開，身着白色聖女服的塞萊斯特自然地走進房間。

這一切源於

「……」

塞萊斯特頓時慌了神。

「…話說回來」

「真的很感謝您……但您當時爲何會如此確信呢？」

「塞萊斯特。」

…我就完全沒有隱私可言是嗎？

聽到我突然發問，原本抱臂哼聲別過臉的塞萊斯特驟然僵住。

她揚起朦朧微笑，銀髮輕甩間乖巧地落座在我身旁的椅子。

可還能怎麼辦？現在不動手，等太陽神降臨就全完了！必須趁現在還來得及立刻摧毀它們。

「嗯哼…是啊，一切順利呢」

不，我閉着眼睛，自然不知道你在看。

她雙頰泛紅地支吾着，閉緊雙眼斬釘截鐵地拒絕再談。

望着她這般模樣，我繼續追問：

呵，難道被持續監視比我越獄強嗎…

不同於艾戈流和斯塔德斯——他們生怕我未戰先亡，竟將我禁錮起來。

說實話，她最近狀態確實不太穩定。

眼下這般情形怕是問不出來了。

「…怎麼這樣看我？」

「就、就是覺得若是您肯定能化險爲夷！問這個做什麼？」

就連對太陽神的復仇執念，亦是我親手埋進她心中的種子。

通過面具連接的系統，我能實時監控每位成員的動態，所有畫面都懸浮在眼前輕輕晃盪。

似乎，她有着某種奇特的判斷依據，堅信我定能安然無恙。

比起這個——

當初我倒下時，第一個醒來爲我憂心的本是塞萊斯特。她生怕我昏迷期間世界陷入混亂。

必須摧毀太陽神的聖物。

…或許因爲她是爲我背叛了曾奉獻畢生信仰的太陽神的塞萊斯特吧。最近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但是。

艾戈斯蒂克問道。

「那時我倒地不起時，是您獨自斷言我會無恙，安撫了衆人…真的很感謝。但您爲何如此確信呢？」

屏幕上躍動着艾戈流成員們的身影。

「只是休息。最近世界還算維持得不錯。」

我凝視她片刻，終將此事暫擱心頭。

「啊…不知不覺就…抱歉」

「……當時我昏迷不醒時，聽說唯獨您站出來安撫衆人，說我會沒事的。」

現在，理性理應壓倒感性。

「這…這種事讓人怎麼開口…！」

她給每個人都配備了追蹤無人機，通過無人機鏡頭讓我能實時查看他們的情況。

「是時候該行動了。」

嘖…分明藏着什麼祕密。

可後來聽聞，當衆人皆因我遇險而方寸大亂時，唯有她鎮定自若地安撫說艾戈斯蒂克絕不會有事。

…說是病房裏看不到隊員狀況，非讓我出去纔給裝的。『在這裏實時查看不也一樣嗎』——據說其他隊員也都同意了。

自太陽神墮落後，她便格外依賴我，若我不在身邊便會惶惶不安。

我凝望這樣的塞萊斯特片刻。

「哼。幹嘛？」

那會是什麼呢？

當然，我並沒把這話說出口。

真奇怪。

隨着太陽神的影響力增強，那些聖物也開始產生反應…必須在爲時已晚前解決——若等太陽神完全降臨，天知道這些聖物會引發什麼異變。

爲何在艾戈斯蒂克昏迷不醒時，塞萊斯特仍堅信他會甦醒，至今仍篤定他絕不會遭遇不測——

「…唯有塞萊斯特曾直言不必如此，她始終堅信艾戈斯蒂克定能安然無恙。」

總之，當我摘下面具正準備關閉全息影像時。

心生好奇的我，終於決定直接向塞萊斯特問個明白。

崔世熙、徐佳英、神龍先生、德息大叔、銀月，甚至不知爲何在協會工作的徐恩…所有人的動態盡在掌握。

雖然她仍是那副帶刺的模樣，但我很清楚——如今她強壓脾性，乖乖配合協會構築全球防護屏障，全然是爲了我。

這自然是徐恩搭建的系統。

「艾戈斯蒂克，在忙嗎？」

＊＊＊

「而且…」

我始終有種莫名的預感，覺得現在不該摧毀聖物。正因如此才拖延至今。

我轉臉望向正在扇風乘涼的塞萊斯特，終於下定決心。

望着塞萊斯特的身影，我暗自思忖。

思緒流轉間，我突然想起一件蹊蹺事。

那個理由——

神降時刻迫近，而今正是徹底粉碎那些聖物的最後時機。

某個磚石構築的空間裏

銀髮聖女身披聖服，被黑帽男子死死按在牆上。

她脊背緊貼牆壁，抬起泛着金光的眼眸望向咫尺之距的男人，發顫的脣間漏出細弱聲響。

「等等…艾戈斯蒂克，你先冷靜。我們不能在這種地方——」

「偏不。我快忍不住了。」

「別這樣…我也喜歡你的，但至少換個地方…唔！」

「嗚…哈啊…等一下…！唔…」

「啊…」

這一切的源頭，正是她目睹的那則預言——

自己被艾戈斯蒂克強行禁錮懷中親吻的畫面。

那段影像讓塞萊斯特確信無疑。

「既然艾戈斯蒂克…會與我那般親，親吻…在那之前絕不可能輕易喪命。」

正是如此。

預言昭示二人終將接吻的深意，

換個角度解讀，便意味着親吻實現前艾戈斯蒂克絕不會死亡。

借用了逝者無法親吻活人的時間悖論，

她纔敢如此篤定。

在那個場景成真之前，艾戈斯蒂克絕不會遭遇不測！

事實上——

…當然，這個預言並非百分百註定實現，更像是未來衆多可能性中的一種。

堪稱艾戈斯蒂克的專屬聖女。

「和、和艾戈斯蒂克單獨兩人嗎…」

其實。

…雖說她爲掩飾真情，總故意擺出牙尖嘴利的模樣

她實在無法拒絕。

「……」

正因如此

因爲此刻對她而言，生命中若失去艾戈斯蒂克，簡直無法想象。

確切地說，這份依賴已近乎執念與盲從。

「…塞萊斯特」

…她雖未表露心聲，但自太陽神事件後，早已對艾戈斯蒂克產生深切依賴。

儘管傳達預言的神諭在太陽神降臨前後就已消失無蹤，但她仍選擇堅信不疑。

『…』

宛如將畢生信仰從神明徹底轉向艾戈斯蒂克，本質別無二致。

「…病房太悶了，能出去透透氣嗎？」

「…不行」

「怎麼」

…艾戈斯蒂克或許不知，此刻她身心俱疲，只要他沉聲下令，縱是赴死也會遵從。

當艾戈斯蒂克嘴角微揚，神情認真地這麼說時。

「就一次，塞萊斯特。我去教堂安靜待會兒就回來…那兒有件要事處理。就我倆，沒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