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熟悉的觸感

與阿里埃爾單獨會面後

我帶着阿里埃爾穿過沉沒之城拉蒂斯市的海岸，重新回到阿特拉斯和卡塔娜所在的中英神殿。

阿里埃爾聲稱有事要在神殿前先行告別。她直到最後都對我微笑揮手，但那晦暗的表情令人隱隱不安。雖然我也於心不忍，但無可奈何之事終究強求不得。畢竟讓她帶傷參與襲擊行動太過荒唐，她的能力原本也無法與斯塔德斯抗衡。

想必隨着時間的推移，阿里埃爾終會明白的。

懷着這樣的想法，我步入純白神殿內部，前去尋找等候着我的阿特拉斯與卡塔娜。

在宏偉神殿的側翼，兩人正站在阿特拉斯珍愛的陶器展櫃前——或者說，戰爭陳列館？

阿特拉斯站在那裏，對着身旁的卡塔娜喋喋不休，發出咯咯的笑聲。

「……不錯！如此精美絕倫的瓷器竟是十四世紀的產物，豈不令人驚歎？更難得的是它在深海壓力下依舊流光溢彩。初見之時我便頓悟——必須讓這片海洋王國重現榮光。扯遠了，且聽我細細道來。這瓷器表面的紋章寓意着……」

他近乎填鴨般地向卡塔娜灌輸着瓷器的深奧學問。

卡塔娜卻像被抽走魂魄似地呆立着，目光渙散地靜聽阿特拉斯的瓷器解說。

「…！」

這時，她從身後漸近的腳步聲發現了我。

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眸中倒映出我的身影。

她彷彿遇見救世主般綻開笑顏，急切地開口。

「啊……艾戈者先生來了！」

「這是黑彩燒製工藝所……嗯？哈，艾戈者！哈哈，你可算來了？」

阿特拉斯這才止住話頭轉向我。

沒等阿特拉斯開口，我搶先揚起笑容快速說道。

「是，和阿里埃爾多聊了幾句所以來遲了。耽擱了會議時間實在抱歉。」

「哈哈，無妨！我正給卡塔娜介紹陶瓷收藏，也沒注意時間。讓我看看…哎呦，都這個點了。跟我來吧。」

隨着阿特拉斯洪亮的嗓音傳來，我們順勢圍繞圓桌坐下。

這般東拉西扯說着話，不知不覺已臨近卡泰達爾會議的開幕時刻。

「哈哈，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是朋友，只是朋友啦。」

身着白色聖女服的塞萊斯特閉目入座，眉宇間帶着倦意。

說這話時，阿特拉斯正豪邁地大笑着，將整塊切片蛋糕一口吞進嘴裏。

這次的情報比起先前平淡許多，無非又是傳送門與怪物說明會，我對會議本身興趣缺缺。

阿特拉斯身爲全世界頂尖英雄競相追捕的SSS級反派，據說忙得不可開交。當然，他實力強橫到根本無人能傷其分毫。

「聽卡塔娜小姐說話我也很愉快。請隨時聯繫，我會好好聆聽的。」

「差不多該出發了吧？」

卡塔娜似乎也在憋笑，嘴角微微抽動。今天倒是見識了她許多難得的表情。

轟隆隆——

最後她莞爾一笑，輕輕道出了心意。原來最近頻繁聯繫我是這個緣故。身居高位者難免孤獨，畢竟能站在相同高度俯瞰世界的人實在稀少。每次接電話都先惦記國際話費的我實在該反省——人家可是日本首相，哪會在乎這點錢。

我們走出門外，各自做好前往會場的準備。

…究竟要怎樣說服這個渴望瓦解中國政府的男人？

卡泰達爾大教堂熟悉得令人心安，此刻竟如歸家般親切。

「…」

「…當然，但和艾戈斯蒂克先生交談纔是最讓我安心的。」

…剛分開就意識到走過這條走廊就能在主會場重逢，不免覺得有些滑稽。早知該只撕一張邀請函，讓大家一起傳送。

不過——

總之，我們就這樣在對坐中閒聊着，直到凱特達爾開場。阿特拉斯準備的這間接待室精巧別緻，氛圍輕鬆。

聊的多是些生活瑣事。近況如何，英雄們鬧得多兇，大抵此類話題。

我踏着灰色長廊前行，腳步聲在通道里迴響，終於抵達懸掛枝形吊燈的主會議室，巨型圓桌在燈光下泛着冷光。

「走吧，現在出發。」

另一邊，掙脫陶瓷魔爪的卡塔娜輕舒一口氣，投來感激的目光。看來她確實悶壞了。

卡塔娜倒過得愜意…既然國際協會機能癱瘓，連跨國討伐令都未下達，她雖實質掌控了日本反派協會，卻依舊逍遙自在。

「…」

抬眼便看見卡塔娜正從對面走廊走來，靴跟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此刻我正與阿特拉斯和卡塔娜分散行動。由於各自撕碎了邀請函，我們被分別傳送到了不同地點。

身着純白祭司袍的信徒如常躬身相迎，久違的熟悉感湧上心頭。這位莫非是我的專屬接待？每次傳送都能見到同一張面孔呢。

…想到連我都在應付那個叫梅特埃爾的美國英雄，實在羨慕她這般境遇。

「…？」

「您好，艾戈斯蒂克。」

…雖然被攪得有點頭暈，總之之後我也說明了來意。畢竟日本和拉蒂斯市實質上是我的友邦，關於月光教傳送門的事——這雖是卡泰達爾會議要討論的議題，但對他們我能透露更直接詳盡的情報。

阿特拉斯自始至終都沒停下開玩笑。

純白華美的房間透着中世紀歐洲宮廷氣息，還備好了咖啡餅乾等茶點。怎麼看都和山賊氣質的阿特拉斯形象迥異——怕是阿里埃爾佈置的吧？

「恭迎您的到來，艾戈斯蒂克先生。」

來得正是時候，會議廳裏已經坐了不少反派。大家似乎都熟絡起來，三五成羣交談的身影明顯多了——這想必也是會議發起者塞萊斯特樂見的景象。

…真沒想到阿特拉斯居然是個惡劣的網右分子，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要我說那陶器還挺有意思。你看它用玻璃製成，不知用了什麼工藝讓水珠嵌在表面而非內部——這原理我至今沒想通。

因此聽得最認真的果然還是卡塔娜。雖然我之前也提過幾次，但像今天這樣詳細說明還是頭一遭。連應對方案都告訴了她——首先得多挖些地下掩體。

「嗯，是該動身了。」

話音未落，阿特拉斯便笑着領我們走向會客室。

「…您好，卡塔娜。」

…總算過關。幸虧我主動提起會議，不然也得被困在這兒聽他的陶瓷學概論——那些內容我早聽膩了。

我倆竟都厚着臉皮裝作初次見面般相互致意。爲什麼？當然是因爲——這樣很有趣啊。

撕碎信紙的剎那，隨着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我倏然踏上了教堂風格的傳送通道。

我只是對她回以微笑，輕聲這樣回答。

我笑着替卡塔娜回應道。她雖然臉上強作鎮定，但耳尖和麪頰早已泛起紅暈，此刻正低着頭不說話。

如何將坐在對面的中國最大反派李曉峯拉入麾下，這才更讓我在意。

臨行前都市遠端突然傳來爆炸巨響，沖天水柱騰空而起，隱約還夾雜着「公主殿下」的驚呼…但見阿特拉斯神色如常，想來又是司空見慣的小場面。

阿特拉斯深處海底倒很安全。按原作設定，那幫怪物落水即死。雖不明白外星生物爲何淹死（明明不用氧氣呼吸），但事實如此。莫非是因爲在水裏動彈不得？

…嗯，原來總保持着冰冷撲克臉的卡塔娜，被開這種玩笑也會害羞啊。得記下這個發現。

不過和我不同，卡塔娜現在已是實權中的實權者。她坦言站在負責人位置上做決策相當艱難。或許正因爲如此，她正定期與韓國實權者李雪兒聯繫交流，據說獲益良多。超越英雄與反派的立場，以國家實權者身份溫暖互動的場景令人印象深刻。

「諸位都到齊了」

「咔哈哈！好啦好啦，剛開始都這麼說。咳咳，莫非老夫沒眼色說了多餘的話？就當沒聽過吧！哈哈！」

「哈哈哈！都站着幹什麼？快入座！」

「好的。」

不知第幾次的反派會議就此拉開帷幕。

「哈哈哈！你們倆周圍簡直飄着粉紅氣流！看年輕人談戀愛就是有意思，倒讓我想起我家老婆子了。哈哈！」

…分開不到十分鐘又戲劇性重逢，我忍不住笑出聲。這算什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