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外傳

與李雪兒合作的理由有很多。

雖曾想過既然是幕後黑手，不如直接除掉…

反覆權衡利弊後，我得出結論：從全局來看，讓她掌控大韓民國反而更有利。原作裏她始終恪守底線維持統治，這種模式值得借鑑。

更何況留着她當幕後黑手，反而能讓我借勢而爲。

畢竟我的能力僅限於黑客攻擊和製造恐慌，要成就大業必須藉助更強力量——李雪兒正是最佳人選。

於是我主動提出結盟請求。

七天後她欣然應允，英雄與反派從此締結了微妙同盟。

「唔，這咖啡滋味不凡。」

「呵呵，您倒是很懂鑑賞。這是埃斯梅拉達特調，堪稱千金難求的稀有品類呢？」

搞什麼名堂。

表面卻只微微頷首。沉默是金總不會錯——埃斯…瑪蒂爾達？反正總有這些稀奇玩意。

「不過您從剛纔就一直很自然地用平輩語氣呢？」

李雪兒斜睨着我輕聲說道。

哪兒的話。

「既是同盟關係，用敬語反而彆扭。你也直接說平語吧。」

我聳了聳肩說完，她立刻瞪圓了眼睛。

「行了。」

李雪兒邊說邊抱起胳膊。雖說原作裏沒提，但她本來除了對申哈魯用平語外對其他人都用敬語。倒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總之，她雖稍顯不耐煩倒還算配合。準確說是乖乖聽從了我的提議。想必上次我給的那個U盤發揮了不小作用。

按我所知，這時的李雪兒正專注於徵服財界。她野心勃勃，應該正全力吞併其他企業——尤其韓銀集團已經垮臺。

瞧那連耳尖都紅透的模樣，想必是猜對了。果然還是太稚嫩啊。

我們就這麼聊了許久。或許因爲彼此都隱藏真心與身份、表面卻反向行動的共鳴，意外地聊得投機。這倒是意料之外的展開。

「我們家哈魯…唉。對了，呃！您該不會不知道她身份吧？難道是我說漏嘴了？」

我們締結的盟約其實很單純——

但這值得每週碰面嗎？偶爾聯絡明明就夠了。

「哦？這是基礎協議？」

「…那麼，征服韓國的計劃進展如何？」

真要命。

「哪裏合適了？請別說荒唐話。」

我正出神時，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突然遭襲的她捂着額頭連連後退。

「也是，想着您肯定會知道。不過話說回來…」

見我擺出裝糊塗的無辜表情，她眼梢彎起笑紋，輕笑着開口。

「我會提供額外情報，力所能及都會幫你。既然是同盟，你越好對我越有利。」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牴觸，吊着嗓子輕哼：

「對，就是您。」

「當真？」

對準額頭啪地彈了一下。

釜山流星集團頂層。

她衝我嫣然一笑，臉龐頓時佔據整個視野。眼見那身影越靠越近，我鬼使神神地抬起了手。

「什麼？」

姑且先回應她的提議吧。

「說實話，我真有些羨慕斯塔德斯呢。您知道的吧？每次和您交手後，我們哈魯的人氣就會暴漲。」

「還有，想補充條款就現在說，咱們一次性敲定。」

「啊！」

「別提了。那些企業乖乖接受併購不就得了，一個個擺譜擺得可真行……」

我何曾執着過。胡扯。

垂落的湛藍髮絲掃過我的視線，耳畔傳來比先前更輕柔的呢喃。

果然這時候就野心勃勃了。爲夢想不惜一切的勁頭確實帥——雖說這夢想是統治韓國有點微妙……

「若您不願意，我也可以去首爾。」

「好啊？那…請您每週和我見一次面。」

「我怎會不知？斯塔德斯，申哈魯，全都清楚。」

「執着？我嗎？」

「說什麼呢！這、這是性騷擾！我要報警！」

她說到一半忽然湊近，眸中閃着好奇的光。

不知聊了多久。

話音未落，她忽然低頭將身子完全倚向我。

我正猶豫着如何回應，她卻已然起身，悄無聲息地貼到我身旁。

鋼筆字跡在她手下沙沙流動，紙面留下清秀筆跡。

這丫頭怎麼如此敏銳？

「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您爲什麼對斯塔德斯如此執着？」

她挨着我落座的椅臂俯身，忽然像要說祕密般壓低嗓音。

「…難不成讓我每週跑趟釜山？」

「還能幹什麼，讓你清醒清醒。」

「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們哈魯當成目標來培養吧？就像遊戲裏幫人代練升級那種感覺。連反派行動也是這個邏輯的延伸，我說得對不對？」

「一週太頻，每月見一次正合適。」

面對那個眼眶含淚瞪我的姑娘，我只是淡淡一笑。明明沒使多大勁兒還真會撒嬌。

…何況她這般誇張反應，八成是羞赧作祟。剛纔那氛圍算什麼？完全搞不懂爲何突然那樣。雖說知道她對我態度隨意，但突然那樣…莫非是想誘惑我？

「A級英雄遭反派在家中性騷擾震驚四方——倒是能上新聞頭條呢。」

看着她猛然發亮的眼睛，我噗嗤笑出聲。

「當然，我像騙人的樣子？」

東拉西扯之間，我們不知不覺說到了申哈魯的話題。

望着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她，我嗤笑着回應：

面對這纏糯入骨的央求，我驀然轉頭。

總之，她似乎因爲我的小禮物而對我戒心大減。實際上現在氣氛也比之前輕鬆許多——大概是她盤算着既然我真心想合作，聯手確實有利可圖。

「所以啊，拜託您。能不能也來襲擊我一次？咱們好歹是同僚。就像您和冰錐搭話那樣，給我也來場表演，嗯？」

霎時撞進李雪兒的眼眸——近得能感受到彼此交錯的呼吸。

「我說每週見一次面共享情報。既是同盟就該常碰頭呀。」

當然這事並不輕鬆，正當她頭疼時，瞧！我閃亮登場直接送了答案。U盤裏的情報能解決原本要折騰數年的事。這些情報自然是使喚徐恩蒐集的。謝啦徐恩雅。

「您這是幹什麼呀！」

我假裝不經意地打探近況，她竟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聽着她夾雜嘆息的訴說，我連連點頭應和。是啊是啊，原來如此。

「嗯。具體細則口頭約定就好，只列了基本條款。」

臉頰緋紅漫染，眼角甚至泛起了淚光。

我們在專用會客室裏正敲定合作細節。

最終我們商議決定，改爲每兩週會面一次。

我助她征服大韓民國，她通報所有阻撓我的勢力--無論是政府還是協會。僅此而已。

她難以置信地反問。

粗略掃過內容，核心就一句——互相成就。

「給，都寫好了。您過目。」

恐怖襲擊…要說目標應該是釜山吧？

「…不過，恐怖襲擊可不行。」

「什麼？爲什麼呀！」

她猛地朝我射出冰箭。

爲什麼？因爲只有我才能對斯塔德斯發動恐怖襲擊啊。

話到嘴邊突然改主意——養個冰錐似乎也不賴。原作裏她本該靠獵殺貝希摩斯升級，卻被我搶先截胡。這份因果，總得有人來擔待。

……但是，沒必要非得現在吧？

我急忙轉換了話題

「……好，我答應你。不過現在不行，改天吧」

「改天是什麼時候！您得給我具體計劃！」

根本沒有那種計劃

我趕緊移開視線

「……話說回來，你和斯塔德斯很熟嗎？」

「哈魯嗎？還算熟。不過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我沒等她慌忙轉回原話題就接話道。

「沒什麼大事。以後請多在哈魯面前罵罵我。」

「……什麼？」

她似乎沒立刻理解我的意思，歪着頭愣住了。我抓住她慌神的瞬間，斬釘截鐵地追加道。

「要持續地說我壞話。」

「…爲什麼？您是變態嗎？」

返程的轎車後座上。

＊

沒錯。

申哈魯無意識地輕聲低語

尤其是時隔許久遇到了能共鳴的對話者。連對哈魯都難以啓齒的祕辛，他卻全然理解。

定要將他徹底收歸麾下

以她向來精準的識人眼光，這次同樣深信不疑。

這就是孩子們不懂的成人暗面法則。政客們不也這樣？檯面上鬥得你死我活，私下裏照樣勾肩搭背推杯換盞。

望着討喜的冰錐，我不知不覺漾開笑意說道。

我說着站起身。

艾戈斯蒂克。這次會面出乎意料的愉快。

「啊？沒事，沒什麼特別的。」

「千真萬確，我像是整天騙人的人麼？」

我有十成把握這招能奏效。

「…好吧先知道了。我會試着努力。」

英雄居然死纏爛打央求反派搞恐怖襲擊？這算哪出戏碼。又不是打假賽。

唯有她的雙眸在黑暗中灼灼生輝

「要走了？」

「呃…這招感覺不太管用吧。」

李雪兒。這個名叫艾戈斯蒂克的男人讓她非常中意。能力強、溝通順暢、值得信賴——簡而言之，她徹底淪陷了。

「小姐，是遇到什麼喜事了嗎？」

不知爲何，不安感非但未消散，反而愈來愈濃烈

嗯，進展倒是順利。

艾戈斯蒂克

見我起身，原本坐在前排的李雪兒也猛地站起來：

李雪兒靠着座椅回想今日種種，忽然察覺自己脣角不知何時已悄然揚起。

……不過是不是順利得有些反常？

「謝了。」

說起來，釜山不久後不是有場特別活動？

達成追加協議後，我終於能離開那個地方。

「…等等！那我的恐怖襲擊怎麼辦？」

「嗯。不是都談妥了嗎？兩週後再見，反正也交換聯繫方式了。」

「……總覺得不安」

＊＊＊

正要說下去時，我突然靈光一閃。

儘管眼前的李雪兒滿臉寫着懷疑。不不，你要相信我！

她本來就不夠敏銳，加上特別容易聽信朋友發言——只要不斷提醒她我是個窮兇極惡的反派，她絕對會不假思索地持續敵視我。

沒錯。必須讓這個男人成爲自己人。她如此下定決心。

在昏暗的車廂後座

她的眼睛不自覺地閃閃發亮，輕聲喃喃自語。

怎麼回事

先前看廣播時還以爲是個瘋子，實際接觸才發現竟是個相當不錯的人。好到讓她猝不及防。

「……很中意呢。」

該辦的都辦完了。該回去了。

這說的什麼話。

「當真？過會兒您真會幫我實施襲擊？」

「行，就這麼說定了。待會我就聯繫你，記得接電話，明白嗎？」

我可是誰啊？專業研究斯塔德斯的人。

自幼年起只要認準目標就必定到手的她，對此充滿自信。

「不，肯定有效。」

我臨時改口說道：

＊＊＊

「那個改天再說。改天——」

若是利用那個…說不定…不需要我親自出手…

申哈魯是什麼性格？不就是個正義感爆棚的傢伙嗎？

「所以您是希望，在哈魯嘉懷疑您之前，先通過不斷辱罵讓她徹底認定您是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