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N巫

「…沒想到我至今還在記錄這些。」

臥室內。

指尖劃過紙頁，我像往日那樣伏案書寫日記。

照例記錄事件脈絡與情緒浮沉，墨跡暈開瑣碎日常。

明知這些文字終將派上用場，卻不知要寫到何時。但除了繼續寫下去，我又能如何？

將藤蔓魔女特製的封印日記鎖進抽屜，我順勢按下電腦開機鍵。

「唔…」

桌面彈窗接連湧現，

諸多襲擊方案與通過李雪兒蒐集的反派情報交織閃動。

一切都在循序漸進，穩步推進。

…那咱們歇會兒總沒問題吧？

打定主意後，我閃身鑽進了斯塔德斯粉絲站。

這是由我親自打理的「斯塔德斯」後援會。

聚集着一羣爲斯塔德斯瘋狂打call的忠實擁躉。

「…」

今天的粉絲站依舊風和日麗。

熱門帖子多半是斯塔德斯痛揍反派的戰鬥影像，平日則多是生活瑣事。

最近特別多的是關於「艾戈流VS斯塔德斯誰更強」的論戰。

每次吵起來都硝煙瀰漫，評論區輕鬆突破百條。核心爭議是：若艾戈流全員圍攻，斯塔德斯能否取勝。

諷刺的是——他們討論的「全員」從來不包括我。喂，我握着貝希摩斯持槍突襲時很強的好嗎？上次試探着提了句，竟收到「艾戈斯蒂克是宣傳噱頭」這種荒唐回覆。

藤蔓魔女沉吟片刻，輕聲宣告：

我將石塊揣進口袋，開始準備許久未履行的拜訪——去見藤蔓魔女。

『若殊死搏鬥，最終勝出的必然是斯塔德斯。』

而斯塔德斯恰恰相反，她不需要這些——只要直面危機，能力本身就會純粹地、直接地增強。

「可知此爲何物？」

「正好今天有空，該動身了…」

「…若艾戈流與斯塔德斯全面開戰，會怎樣呢？」

卻被她輕聲喚住。

在危機中實時成長的斯塔德斯會不斷變強，最終逆轉戰局吧…

我喃喃自語着拉開抽屜，從最深處取出被封印的『那個東西』。

正泛着朦朧灰光的白色晶體。

「沒錯。她應該就在這一帶…」

『正因如此，若艾戈流和斯塔德斯交手…』

「…占卜？」

正發呆想着這些，我突然驚醒過來。

輕車熟路穿過牆後古雅的廊道，我敲響盡頭那扇黑檀木門，推門而入。

「…能感受到月神的氣息。是那些狂信徒的東西？」

「……來了啊」

如同恐怖電影中無限循環的階梯場景，我被困在這永無止境的迴旋之中。

「靜候便是。大約…」

其實大家都不知道——那根本不可能發生。我怎麼可能讓所有人同時開戰？除非瘋了才那麼幹！真要那麼打，整個地區都會化爲廢墟。

『…我們團隊裏有銀月和神龍兩位強者。』

愈戰愈強。

處置完月光石後，我轉而提出真正要請教的問題。

得到預期中的答案，我點頭確認。

吱呀——

我沿着昏暗的地下室臺階，深一腳淺一腳地向下走去。

「我會試着處理這枚月光石。雖不敢保證能恢復原本的光輝…」

斯塔德斯——這個世界的主角。

我從衣袋中取出月光石，礦石在她眼前泛出銀河般清輝。

…不對，我爲何要在這種無謂的問題上糾結？

＊＊＊

…魔法真能預見未來？原作從未提及這等能力。何況時間權能本該屬於月神——

不過，通過訓練開發能力的隱藏潛力並更嫺熟地運用，僅僅是看起來變強了而已。

我習慣性抬手叩擊牆壁某處。

果然不出所料，這階梯陡峭異常，向下延伸彷彿沒有盡頭，一級級串聯成無窮無盡的螺旋。

她將手輕輕覆上那枚泛着幽光的石頭，低聲呢喃道。

磚牆應聲緩緩滑開，露出暗門。

通常英雄們的能力都是固定的。就拿我們PMC成員來說，每個人的能力和初期毫無二致。

身體強化、翱翔天際、超感知——與她最根本的特質相比，這些都不值一提。

不過，若是非要假設的話——

撩開帷幔走進內室，只見她身着墨綠長袍坐在圓桌前，藤蔓紋路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她輕撫桌面上水晶球，指尖劃過瑩瑩流光。

暖流瞬間裹住全身。

「今年或明年便是極限。若那些狂信徒插手，進程可能會更快。是該開始準備了。」

必須去見藤蔓魔女，當面問她幾件事。

「早料到你今日會來」

當然，這只是通常情況。

我喃喃自語着點了點頭。

「那麼…魔女大人，距離最終時刻還剩多少時間？直到我們世界的次元之壁變薄，與彼端完全連通爲止？」

「…他們正在加速災難降臨。反正這個世界終將崩壞。」

唉，又得換套外衣了。

「是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某條隱祕巷弄間的建築。

上次魔王城事件後，從化作飛灰的魔王殘骸中撿回的月光石。

…魔女之術竟能未卜先知？

達成拜訪女巫的主要目標後，我放鬆心情閒談片刻，正準備起身告辭。

縱然原作後期劇情徹底崩壞，她依然能存活下來的原因只有一個：『越是歷經磨難，能力越是強大』。

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她輕嘆一聲，繼續說道：

「嗯，既然我能預知未來，不妨爲你瞧上一瞧」

特質簡單粗暴，卻強悍無匹。

但畢竟人數差距懸殊，正常情況下肯定是艾戈流獲勝。原作中黑化的徐恩黑進反派收容所引發大越獄事件，能成爲四大主線劇情之一就是因爲這個道理。人海戰術面前誰都扛不住，月光教傳送門事件也是同樣道理。

燭火搖曳的室內氤氳着朦朧光暈，帷幔後浮現她的剪影——這般典雅的房間，實在難以置信竟是自稱魔女的居所。

「感激您的相助。」

她掌心輕撫水晶球，嘴角噙着神祕笑意。

「是的，您說得對。」

「…明白。」

「…」

這場玄妙的對話最終指明：月光怪物跨次元來襲已進入倒計時。雖擔心與原作時間線有出入，但現實分毫未變。

寒暄片刻後，我徑直切入正題。

當然，若我方拼死相搏結局或許不同，但這另當別論。

雖不明就裏，終究按捺不住好奇，我重新落座應允了她的提議。

但見女巫閉目低吟，指尖觸碰到水晶球的剎那，球體驟然泛光，她緩緩啓脣。

「看見了…是啊，清晰看見你的未來」

「…究竟如何？」

「荊棘滿途，道阻且長」

我凝神傾聽她閉目時的沉重預言。

「未來竟有這麼多女子相伴，確實堪稱艱難之旅啊…」

「您說什麼？」

我失聲驚呼時，她忽然睜眼噗嗤輕笑。

「玩笑罷了」

「…哈哈，這玩笑可真夠特別的」

…看來是在這裏待太久，您的幽默感都變得古怪了呢。

不過，藤蔓魔女收起玩笑神色，重新換上嚴肅表情，用凝重的聲線開口。

「我能預見未來之事確屬戲言。但——你將踏上荊棘之路絕非玩笑。可曾做好承受一切的準備？」

「哈。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我不禁嗤笑出聲，以充滿確信的嗓音，將似曾相識的宣言再度道出。

「若真要放棄，當初根本就不會開始。」

是啊。若因艱險便畏縮，最初就不會下定決心。那是墜落此界、徘徊數年後終於抉擇的時刻。

況且…

我環抱雙臂陷入沉思。

「沒錯。誰能想到呢，我們竟然——」

「……」

「哲宇啊，幫忙擺一下吐司好嗎？」

「——金哲宇。就是你」

「終於揪出那個自命不凡的艾戈斯蒂克的真身了」

＊＊＊

究竟爲何。

燈光稀薄的昏暗空間裏，數道身影正發出低沉笑聲。

…事實上，月光之門開啓前的籌備皆已就緒。按計劃推進的話，理應一路順遂直至那時。不會橫生枝節。

「且看全國上下都認得你臉孔時——是否還笑得出來。艾戈斯蒂克，或者該叫你——」

「首領！這是目標的肖像、姓名和住址情報！消息來源絕對可靠！」

圍坐正中的反派首領單手支頜，

他們的狂笑聲，在陰暗的地下室裏迴盪了許久。

「呵…趁着決戰之日，通過廣播站向全國曝光他的真容！哈！艾戈斯蒂克統治的大韓民國該終結了！」

…呵…終於被我們發現了。

「哈哈哈！誰能想到主宰韓國的反派魁首，竟在父母的麪包店裏打零工！」

「呼…」

與此同時。

陰冷的笑聲在黑暗中迴盪，幾人用帶着戲謔的沙啞嗓音低語。

癲狂的笑聲震得地下管道嗡嗡作響。

在父母的麪包店打工的金哲宇0;25歲，大學生，普通人1;正忙碌地搬運着麪包。

這份不祥預感，始終盤踞不去。

「……真無趣」

「嗯？艾戈斯蒂克，突然怎麼了？」

「等身份敗露，英雄們自會替我們收了他的命」

大韓民國，地下某處。

只是…

末席男子抹去笑出的淚花，冰錐般的嗓音刺破空氣：

此刻。

他冷笑着吐出那個醞釀已久的名字，

「啊？沒事，剛纔一直有種不安的感覺，現在突然消失了。看來只是錯覺吧…」

「好的，媽」

＊＊＊

扭曲的笑容從面具下滲出，他緩緩開口：

渾然不知即將降臨的悲劇…

轟笑聲如潮水般淹沒整個地下室！

「現在該徹底了結那傢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