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On Air

咚。咚。咚。

歡騰的鼓聲不知從何處傳來，襯得懸空而立的男子身影越發詭譎。

大白天偏裹着玄黑斗篷，披着暗夜長袍，頭戴神祕巫師帽。

面具遮住他半張臉，嘴角卻勾起弧度。他突然面向攝像機放聲高呼：

「各位觀衆好！榮登大韓民國協會最具影響力反派榜首、獲選福布斯頂級惡徒的艾戈斯蒂克，在此向諸位問安！」

他以巨型橋樑爲背景懸浮空中，脫帽致意時彷彿中世紀歐洲貴族，對着攝像機行了個誇張的禮。

三大電視臺和YouTube向全國轉播他的身影，民衆反應瞬間沸騰。

艾戈斯蒂克官方直播間的聊天窗瘋狂滾動，文字飆升的速度快得肉眼難以捕捉。

[芒果斯蒂克！芒果斯蒂克！芒果斯蒂克！芒果斯蒂克！芒果斯蒂克！芒果斯蒂克！芒果斯蒂克！芒果斯蒂克！芒果斯蒂克！芒果斯蒂克！芒果斯蒂克！芒果斯蒂克！]

[艾戈斯蒂克是神嗎？艾戈斯蒂克是神嗎？艾戈斯蒂克是神嗎？艾戈斯蒂克是神嗎？]

[媽媽我長大了要當恐怖分子！媽媽我長大了要當恐怖分子！媽媽我長大了要當恐怖分子！]

[釋放金善佑 釋放金善佑 釋放金善佑 釋放金善佑 釋放金善佑 釋放金善佑]

[夥計們衝啊～夥計們衝啊～夥計們衝啊～夥計們衝啊～夥計們衝啊～夥計們衝啊～夥計們衝啊～夥計們衝啊～]

[LOL is this that famous EGOSTIC？ Wonder if there is eng sub]

[臥槽聊天窗炸鍋了笑死哈哈哈哈]

[四個月沒見居然有點想念？哈哈哈]

[這回又要搞什麼鬼名堂]

[芒果拳！芒果拳！芒果拳！芒果拳！芒果拳！芒果拳！芒果拳！芒果拳！]

[那傢伙戴的什麼帽子啊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韓國的水平就這www 比起我們大日本帝國差遠了wwww]

[反正這傢伙搞的恐怖襲擊到現在都沒死過人 怕啥kkk]

測試人性是否自私？要怎麼做？

「我已黑入全國系統，各位無需擔心追查。只要是韓國成年公民，發送賬戶立即到賬十萬，不問緣由——這可是白拿的錢。」

唯剩兩臺未能及時收聽廣播的轎車 孤零零滯留在橋面。

[是你瘋了]

[我靠 現在連老外都跑來湊熱鬧了哈哈哈 快看這聊天刷屏的陣勢]

[所以這到底是哪？？？？？]

[橋上那兩輛車裏的人做錯了什麼啊kkk]

[第516731461次秀起爆裝置了笑死]

[被《自私的基因》這本書震撼到了吧wwww]

艾戈斯蒂克將手中的起爆裝置朝着攝像機鏡頭晃了晃。

「諸位可知我的名字？沒錯，正是艾戈斯蒂克。但各位是否想過——這個名字究竟從何而來？」

[要命了真的 我現在就在麻浦大橋]

他順勢掏出巨型擴音器 對着橋面車輛厲聲怒吼。

[無瘋聯…無瘋聯…無瘋聯…無瘋聯…]

[公務員要倒大黴了 自從上次這傢伙搞列車飛機炸彈襲擊 現在早晚三次爆炸物檢查 這下連橋樑都要每日排爆巡邏了]

「現在麻浦大橋上的所有人！！！立刻原地停車！！！輕舉妄動者當場擊斃！！！」

話音未落 大橋兩側驟然爆出震耳轟鳴。

他忽然沒頭沒腦地問起大橋的造價。

「總之——咔嚓！突然公佈個驚喜：現在各位腳下的麻浦大橋已經裝滿了炸彈！英雄先生和協會各位要是輕舉妄動的話…懂的都懂吧？」

艾戈斯蒂克的死亡威懾奏效 疾馳中的車輛紛紛減速剎停。

[每次看聊天窗都分不清是這世界瘋了還是我瘋了]

[這，，，惡黨，，，仗着，，什麼臉面，，竟敢，，，露臉，，，！不～～要臉的傢伙]

他邪魅一笑，目光再度轉向攝像機鏡頭。

伴隨着結構坍塌的巨響 橋體兩端應聲垮塌 徹底封鎖去路。

[靠 早知道我就該去的]

[今天英雄協會邊哭邊準備歡慶聚餐笑死哈哈哈哈]

「是要白拿十萬現金？還是賭這座橋不會爆炸？」

陰森懸疑的配樂緩緩響起，恍若白色巨塔劇集的現場。

「抱歉啊——恐怖襲擊這種事，有觀衆在場才更精彩不是嗎？剛剛臨時抓了幾個現場嘉賓，耽誤大家時間啦。」

「這座橋——嘖嘖，麻浦大橋。真是宏偉壯麗。諸位可知造價幾何？怕是幾百億、幾千億都擋不住吧？」

[連就業崗位都創造的芒果斯蒂克瑟瑟發抖]

「艾戈斯蒂克0;Egoistic1;，源自意爲『自私自利』的英文詞。爲何取這個名字？正是因爲我想證明人類究竟能有多自私…這才成爲了反派。」

「但是。」

[理查德·道金斯這鍋背得不冤]

不顧衆人的疑惑，艾戈斯蒂克突然說起毫不相干的話。

「方式很簡單：凡通過我提供的地址、鏈接或短信發送賬戶信息者，即可獲得十萬韓元轉賬。」

[春天發生的事現在都快入冬了差不多？]

[歐巴我死了]

[這哥們永遠抱着炸彈到處跑哈哈]

「好了好了，現在一切準備就緒——是時候聊聊正事了。」

緩緩開啓雙脣。

[連老爺子們的油管聊天室都會刷屏 可以啊哈哈哈]

[全年潛水四個月的賤人在這？]

[說真的這不算福利嗎？超刺激的恐怖襲擊體驗欸kkkk]

「我就引爆這座大橋。讓橋上所有行駛車輛——瞬間化爲火球。」

[斯塔德斯當場割席 簡直瘋了]

[跟芒果斯蒂克相愛相殺的一年哈哈哈哈]

「現在，公佈本次行動規則。」

歡迎各位到來。沒錯，我現在正站在麻浦大橋上。呀，時隔許久來到漢江真是愜意啊。我的出道首戰就是在這漢江呢。當時那場恐怖襲擊恍如昨日，轉眼竟已過去快一年了吧？時間真是飛逝啊。

[只有我盯着芒果歐巴的大長腿嗎？性感到犯規啊嗚]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一年就搞了三場大規模恐怖襲擊 真要命哈哈哈]

他邊說邊擺弄起爆裝置 指尖在按鍵上來回摩挲 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輕快的背景音樂戛然而止。

「唔——英雄諸位若不想看大橋粉身碎骨，最好乖乖別動。說實話現在能攔住我的，除了斯塔德斯小姐還有誰呢？」

但他旋即若無其事地揚起嘴角 脣齒輕啓。

「諸位…啊且慢 嗯…稍等 砰——！」

艾戈斯蒂克說完想說的話，隨手將擴音器拋向某處，對着攝像機咧嘴一笑。

[公務員哪會親自幹 肯定招臨時工來做]

[是誰把《自私的基因》定爲青少年必讀書的？]

[把人好好走着路突然抓去當嘉賓 真是絕了kkk]

得益於他登場時未直接炸燬兩側 橋上車輛本就稀稀落落。

雖然某物讓他動作驟然停滯片刻。

聽到這裏，觀衆們紛紛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投入如此鉅額資金建造的這座橋，不正是爲了讓市民享受便利嗎？倘若沒有它，道路恐怕早已陷入更嚴重的擁堵。」

「咳。總之，今日我便要踐行這個名字的意義。讓我們做個實驗——若人類當真自私，便是我贏；若比我想象中高尚，便算我輸。」

說到此處 他輕咳一聲 隨即繼續開口。

「各位，做出選擇吧。」

艾戈斯蒂克忽然換上《想知道真相》主播的腔調，沉聲開口：

[上面那個是真不要命了吧？]

「若在今晚七點前，領款人數突破五百萬。」

「沒錯 奉勸各位別再靠近。我這人耐心有限 看到移動的目標可說不準會做出什麼事。」

[今天肯定又要作妖 算上這次就是第四回了]

「人類真能高尚到爲陌生人輕鬆放棄唾手可得的錢財？還是會抱着『少我一個沒關係』的念頭爭先恐後拿走鈔票？」

「答案，今晚揭曉。」

「各位觀衆！現在爲您介紹全新概念全民參與式恐怖襲擊——是要一座橋，還是要十萬韓元賑災款？《國民的選擇：1對10》現在正式開始！！！」

視頻中同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作爲背景音。

以大橋爲背景的畫面裏，艾戈斯蒂克笑着朝鏡頭揮手致意，視頻至此結束。

隨後屏幕上只剩下空白界面，羅列着網站、電話號碼、KakaoTalk、博客、推特等所有能向艾戈斯蒂克發送賬戶信息的途徑。

畫面頂端顯示着截至晚上七點的倒計時。

[8h 56m 45s]

[8h 56m 44s]

[8h 56m 43s]

…

在這段令人窒息的視頻旁，聊天框裏跳出的留言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瘋了吧]

就這樣在大韓民國某個平凡的日子裏，伴隨着爆炸性的開場，突如其來的『大贖金時代』拉開了帷幕。

＊＊＊

「……」

漢江岸邊的觀景臺，麻浦大橋全景一覽無餘。

斯塔德斯死死咬緊牙關，望着被警方重重封鎖的現場——所有通道均已設障，形成對峙態勢。

艾戈斯蒂克——

雖然早料到他會再度發動恐怖襲擊，

但沒想到竟會採用這種手段。

她根本不在意這個。

她死死盯住大橋的方向，心頭湧起強烈的不安。

因爲這混蛋正在犯下天理難容的罪行，還讓國民捲入這場窮兇極惡的恐怖襲擊。

怎麼事到如今突然讓我別去？

哈，真是的。

「簡直荒唐…」

斯塔德斯那傢伙，見我不去煩她，肯定偷着樂吧。

上次可是你主動聯繫我，讓我準備飛機的。

…絕非如此，這次事件絕非他歷次恐怖活動中首次刻意排除斯塔德斯的特例。

之前明明是你接二連三地叫我過來。

「嗯？啊，不會提吧？反正炸掉橋就會飛過來，只要輕輕踢開車子就行…這次不是給斯塔德斯的試煉，沒必要特意叫她。」

這次也打算這樣嗎？

她絕對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

她獨自喃喃自語着。

就這樣持續着，只是不停想着那些事。

那些無人聽見的話語，在脣齒間獨自流轉。

他應該不會徹底排除我吧。

連自己都不明白爲何要做的，那些毫無意義的思緒。

不過——

她對着自己反覆低語道。

＊＊＊

「哥，不過這次恐怖襲擊要提到斯塔德斯嗎？」

「……」

當然不在乎。那傢伙是否呼喚自己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