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闊別已久的

卡泰達爾大聖堂。

彩繪玻璃自成天光，遮蔽外界景象。空寂圓桌廳內

我正與塞萊斯特單獨對峙。

『唔…爲何單召艾戈？我可否同席？』

『抱歉阿特拉斯，此事需二人密談。』

『唉…這未免…』

『您先請回吧，不過尋常對話…』

『哎！可是…』

…總算送走了死賴着不肯離開的阿特拉斯，和用擔憂眼神望向我的卡塔娜，最終促成了這次獨處。

圓桌旁的人羣用好奇目光打量我們一番後相繼離去。

我與塞萊斯特相對而坐，大腦飛速運轉。

『…完蛋了』

望着從容沏茶的塞萊斯特，我心底響起哀鳴。

自從阻止月光教事件後，我就預料到會與塞萊斯特談及此事。畢竟我不僅提及了神祇與次元存在，還受銀月指使施展魔法穿梭不同維度。

…但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地要求單獨面談。

在這莫名神祕的塞萊斯特主場，獨自面對原作公認的最強者，我喉頭發乾。

當然

表面仍不動聲色

始終保持從容姿態，彷彿早已洞悉她的來意

我脣角含笑道謝，接過茶盞輕啜，目光自然流轉打量對方

心底卻早已繃緊神經，思緒瘋狂流轉。

…還是擔心茶湯裏動了手腳，回去得讓夏律幫忙驗個毒才安心。

「該知道的都知道。譬如太初有三神創世，而今皆隱蹤匿跡。」

身爲太陽神追隨者的她，應當不熟悉月神相關的月光教——而我恰好對此瞭如指掌。

雖說得含蓄，實則與直說『偏不告訴你』無異。

…奇怪？召我前來難道不是爲此？連辯解說辭都備好了。

她垂眸淺笑凝望我的瞬間，異變突生。

笑着頷首致意後，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雖盡是些無關緊要的對話，但彼此戴着笑臉面具說違心話，早就是家常便飯。

她含着溫煦笑意輕聲說道：

正當我凝視着她那攝人心魄的神祕臉龐時。

那是種隱晦的警告——無論我這次做了何等出格之事，她都要讓所有窺探神祇奧祕之人明白分寸。

刺骨寒意驟然席捲，室溫驟降似冰窖。

塞萊斯特輕輕放下茶杯，優雅地開啓脣瓣。

今日召見想必正爲此事。她借對話試探我的深淺，最終落下這步棋：無論謀劃什麼，都莫要觸怒她的底線。

這般結局倒也不壞。

就這樣離開圓桌會後。

「呵呀，不知不覺竟耽擱了這許多時辰」

肅殺氣息如冰棱凝結空氣

此刻神殿王座上的他，正爲哄女兒睡覺忙得滿頭大汗。

憑我至今的所作所爲，這完全可行。

隨即莞爾一笑，輕啜茶湯後再度開口。

我伴着她的笑聲如是回應。

但阿特拉斯這番話，早已傳不到女兒阿里埃爾耳中——

我給擔心狀況的阿特拉斯和東亞反派聯盟成員報了平安，徑直返回家中。

我大致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這位令美利堅籠罩在絕對恐懼中的存在，其實力連頂尖英雄都不敢招惹。當他人持一兩種能力時，她獨擁數十種未知異能。追溯其過往影像，簡直如同行走的天災。

好在塞萊斯特那邊先開了口，說該慢慢收場了。

我反而要虛張聲勢。就算在她面前也要昂首挺胸，笑得彷彿掌握着驚天祕密，就像在宣告「我與你同樣強大」。

她閉目靜觀我的反應，

呼——

我笑着答道。

阿特拉斯建造的拉蒂斯市。

「您如何獲悉月光教相關事宜，我不追問。人人皆有權保守祕密。」

眼前這位閉目淺笑的銀髮美人，看似楚楚可憐。

「好的，您慢走。」

見我這般巋然不動地佇立着。

正當思忖之際，

…連她這般人物也對我心存顧忌。畢竟無人知曉我掌握多少祕辛，懷揣何等偉力。

我從容輕笑

「關於神明——您究竟知曉多少？」

她脣角仍噙着笑，周身卻漫開凜冽寒氣。

十指交疊淺啜茶湯，含笑作答：

「嗯…」

「能被塞萊斯特小姐召見纔是我的榮幸。不知您特意喚我前來所爲何事？」

「哈哈。您貴爲卡泰達爾首領塞萊斯特，我豈敢與您爲敵。」

塞萊斯特用柔嗓音吐出冰冷質問：

雖仍有種奇異的觸感包裹着我的身體，我卻只是微笑不語。呵，任你施展百般能力，又能奈我何。

…說起來最近都沒去阿特拉斯那邊，改日得去看看。

「艾戈斯蒂克，您能留下來真是令人欣喜。」

「請講。」

這般虛與委委蛇了約莫盞茶功夫。

銀白長髮垂落肩頭，身着聖潔聖女服的女子閉目微笑靜坐，周身流轉着寧謐氣息

然而，正因如此。

「艾戈斯蒂克。」

聞言我驟然一怔。

「艾戈斯蒂克哥哥今天也不能來嗎？」

我抿着茶勾起脣角，杯中漣漪映出玩味的笑。

「呵呵」

實則是塞萊斯特——若問世上最危險的反派，她必是無可爭議的魁首。

霎時間

她忽地綻開冰花般清冽的笑靨，仍用天使般的悅耳嗓音對我說：

我隨即站起身。

表面雖從容含笑。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偶然得知罷了」

「…原來如此。那麼請問，您是如何知曉神明存在的呢？」

「但望您知，我願與您持續合作。從不是您的敵人。」

你笑得輕鬆，我也笑得從容…方纔還試圖用寒氣逼人的威壓脅迫我，這會兒倒是把那段忘得一乾二淨。

言畢仍漾着溫潤笑意，直視她驟然收縮的瞳孔

此後又與塞萊斯特寒暄片刻。

「嗯，他說和那個塞萊斯特談完要靜靜心。天知道他和那個總假笑的白衣女人聊了什麼，下次我問…」

…明明沒聊幾句卻覺得心力交瘁，現在只想癱倒在牀。

＊＊＊

「原來如此。明白了。今日邀您前來本有別事相詢。那麼，艾戈斯蒂克——」

若她當場撕破臉皮，事態恐怕會滑向難以收拾的境地。

既然對方先失禮，這般回應倒也合宜

早就說過，當反派從來不是輕鬆事…

「這樣啊，我也該走了。同伴們還在等着呢。呵呵。」

「…原來如此。今天也不能來了啊。」

阿里埃爾垂着藍髮，神情黯淡無力地呆坐着。

上次求他讓自己加入反派聯盟艾戈流，卻因體弱遭拒，已是許久前的事了。

此後刻苦鍛鍊的她，夢想着向艾戈斯蒂克證明實力後再度懇求——

但這前提，終需他親自前來。

自月光教災變以來，艾戈斯蒂克奔波不斷未曾造訪。她苦苦等待，卻連他與父親共赴反派聯盟會議那日都未見其蹤。

在此期間…

[艾戈斯蒂克。你手筆真大啊…]

「…唔」

早已通過電視網絡洞悉韓國局勢的她，清楚知曉他的所作所爲——更明白照此下去，自己終將被遺忘。

長久掙扎之後

「…好吧」

她眼底最後的光芒熄滅，喃喃自語道

「…若他不來，我便親自去找他。」

她已喪失理性判斷力

前往韓國吧。用他絕對無法忽視的方式。讓他親眼見證——如今的她已足夠強大。

阿里埃爾甩動着她那湛藍的長髮，身影倏然消失在遠處。

「…我們家女兒難道是遲來的青春期啊。」

阿特拉斯望着她大步流星遠去的背影，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渾然不知自己的女兒…今後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

艾戈流宅邸的牀榻上。

「發冷？哥哥真的沒事嗎？要不再給您治療一次？」

「…怎麼突然發冷。」

我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不祥的預感如火焰般灼燒着身體，令我不由自主地顫抖。

…塞萊斯特那女人，到底在茶裏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