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背刺
《英雄對反派的執着》 · 서은하 · 3415 字
「…你說什麼?」
「明知災禍將至,特意提前炸橋——我認了。」
她被我這句話震得目瞪口呆。
很好,她顯然沒料到我竟會乖乖認罪。
原本大概想等我狡辯時找出破綻反擊,如今這步棋徹底落空了。
門都沒有。
「可就算這樣——您又能怎樣?就算知道這個事實,又能改變什麼?」
我反倒咄咄逼人地反問。
艾戈流祕器。戰略部署又能如何。
「……等等,稍等。」
她按住太陽穴,似乎被我這坦率承認的態度打得措手不及。
怎麼,沒料到我會這麼回答?沒想到我會不按常理出牌?
職業惡黨向來不循常規。
「……那您究竟如何預知事件會發生?」
「啊,這就得說回正題了。」
我抱起雙臂凝視着她,語氣驟然嚴肅。
「其實我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正是預見慘劇,才提前破壞了橋樑。」
「……當真?」
——纔怪,別信這套鬼話
「您居然真相信?看來距離成爲獨當面的英雄還差得遠呢。」
得趁現在她還沒用那特有的直覺看穿我的本質之前——
或許該給這位英雄好好上一課,讓她見識下什麼叫真正的惡黨?
罷了,總要親身經歷纔會明白,喫過虧才能長記性。
「沒錯,正是如此。」
「……是謊話?」
「您究竟期待聽到怎樣的答案?莫非以爲我會突然覺醒內心良善、化身四處救人的英雄嗎?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乏味呢。」
「炸橋不過是我準備的衆多保險措施之一。除此之外,我們還針對各種可能情況設置了應對方案。炸橋只是恰好派上用場的手段罷了。」
所以別再懷疑我了。
「貝希摩斯……?」
說實話這種程度,攻破大企業防火牆做模擬分析?豈非易如反掌?
總之,我這套說辭似乎順利奏效了。
「…另外。無論我是救人還是作惡,本質上都是在法律邊緣遊走的法外之徒,是恐怖分子。所以是反派無疑。看您似乎產生了某些誤解,特此說明。」
她瞪着我,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我們就這樣繼續向前行進。
實際上只要有個反派製造了爆款恐怖襲擊,接下來幾周就沒人再搞事。
這所有行動,都僅僅是爲了維繫世界和平,阻止她遭遇不幸。
英雄和反派居然結伴探索地下迷宮。雖然是我提議的,但這畫面實在詭異。
「就是關注度。反派們圖什麼?不就圖這個嗎。所謂最大多數的最大不幸?通過恐怖襲擊讓更多人陷入絕望——可要是別人先搞出大事件,觀衆哪還會盯着我看?那些失去親友的人守着電視,誰會在意陌生人的死活?所以我纔要阻止。」
「………」
之後彼此再沒什麼交流,只是將沿途冒出來的怪物逐個清除,不斷推進。
見我嗤笑出聲,她頓時蹙緊眉頭。
哈…看來還得補充這句。實在憋得難受。
也是,我的說辭邏輯自洽,再懷疑又能怎樣?
⋯⋯但其實真正的真相是——我確實是爲了拯救民衆,阻止這個世界淪爲廢土。
「…所以你是怕被搶風頭才阻止的?」
她沉吟片刻消化着我的說辭,仍帶着困惑追問:
我可是如假包換的反派!從剛纔起您就總把我往黑暗英雄的人設上推,實在令人困擾。沒聽說斯塔德斯信奉性善論啊,爲什麼總要給我洗白呢?
她臉上依然帶着困惑的神色。
揭露我所有恐怖襲擊的真相,揭露我肆意誅殺其他反派的行爲,實則皆爲守護這個世界。
呵,終於讓她知道了那隻怪獸的名字。
「要是真發生那種事,我的仇恨吸引值會被搶走啊。」
我默默跟在她身後踱步。
總算能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囚籠!
回想至今我的黑客戰績——劫持廣播信號、用宏程序給全民轉賬……
地下迷宮盡頭的巨大空間裏,只剩個破碎的培養槽。
但提前防備總沒有壞處。
…雖然本質上和預知未來也相差無幾。
她盯着槽體銘牌喃喃自語。
當然我不認爲她能推斷出全部真相。
這種問題只需這樣回答。
怎麼,我說得不對嗎?
…不對。
…可怎麼突然就變成她審問我辯解的場面了?我明明只是來觸發強化劇情的,怎麼就被捲進這種麻煩事…
「當然。該從何說起呢…就當是現代科學的勝利吧。」
「你明明是個拿平民當玩具、搞恐怖襲擊的傢伙,爲什麼偏偏在意別人的死活,還要出手阻攔?」
說着深吸一口氣,
絕不搶在前面——否則隨時可能被背刺,拖回協會地牢深處。
沿途怪物基本清剿完畢,腳下碎石喀嚓作響,四周只剩血液滴答聲。
門終於開了。
於是我們就這樣尷尬地同行了一路。
她知道我能隨時瞬移逃脫,所以不出手攻擊,只是死死盯着我,想摸清我的意圖。
最近我頻繁製造大規模恐怖襲擊,犯罪率反而下降——統計局數據可都寫着呢。
說到底,哪有英雄會這麼心大地放任反派跟在身邊卻毫無防備的?
她時不時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人發毛。到底在盤算什麼啊?
見她聽罷神情愈發懷疑,我乾脆放棄了說服。
我們相互戒備卻又不肯分開,只得頂着「臨時同盟」這名不副實的頭銜並肩前行。
我嗤笑着說出這句話。
畢竟能分到的關注量變少了。
我本就不打算攻擊她。雖說到處追殺英雄是反派的常態,可我憑什麼要按常理出牌?
…不對,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不過她倒是沒有反駁,默不作聲地站起身。
「仇恨吸引值?」
聽我平靜地說完,她露出荒唐的表情。
「不對,這太奇怪了」
「我和我的『同夥』幾周前黑進了韓銀集團,發現他們在總部地下豢養着失控的巨大怪獸。所以我們通過模擬分析,預測了那傢伙逃脫時的各種情形。早就做好萬全準備了。」
原作裏既然過了橋,除了炸橋根本啥都沒準備。
坦白我並無折磨民衆的癖好,所做的一切全然是爲了她。
經過剛纔房間裏那場對話,氣氛更是僵硬得要命。
還有什麼其他預案?
可若說出實情,她會將我看作什麼?憑她那份超感知力,說不定瞬間就能勘破我的真實身份。
唯獨那隻傳聞會瞬移的怪物不見蹤影,怕是早逃走了吧?反正自有其他英雄料理。
總之我們就這樣抵達了最深處。
看她露出略帶困惑的表情。對,就這樣接受吧!
我只想趕緊帶上貝希摩斯溜之大吉。
恰在我話音落下時,門側的防護屏障再次緩緩升向天花板。
但場面話必須這麼說。總不能突然被當成預言家對待。
抬頭瞥見計時器,三小時竟已悄然流逝。
「哪裏讓您覺得奇怪呢?」
這姑娘到底有沒有腦子啊。
畢竟表面看來,我不過是遊走法律邊緣的法外狂徒,是欺凌弱小的恐怖分子本身。
墨綠色黏液從破裂的槽體不斷滲出,瀰漫整個空間。
散落的電腦殘骸和文件紙張鋪了滿地。
研究人員怕是早逃光了,溜得倒挺快。
我們順勢檢查了隔壁房間。
天花板高聳,比培養槽所在的主廳稍小但仍顯寬闊。
房間正中央立着個培育艙般的裝置。
艙體內蜷縮着黑色觸鬚。
哈,終於找到了。
現在只要帶着這玩意兒撤走就行。本該這樣的——
我斜眼瞥向斯塔德斯。
她完全沒在意我,只顧着角落書桌前翻找資料。
…真讓人不痛快。
憑什麼不關注我?
不,這念頭不太對勁。
哪有英雄讓反派待在身邊還這麼毫無防備的?
真正的英雄本該時刻警惕反派。
真不知道她憑什麼相信我,任由我自由行動。
怎麼就這般膽大包天?
「…」
不能這樣下去。
她搖頭揮散雜念。
雖然他說破真相砸斷雙腿,卻坦言並非爲救人而爲之。
這恐怕就是韓銀集團最想保護的東西。
望着這副模樣的他,房間裏發生的事再度湧上心頭。
***
貝希摩斯
但爲何——
正閱讀文字說明時——
艾戈斯蒂克的身影在她腦中愈發撲朔迷離。
培育艙正寸寸崩裂。
他雙手高舉作投降狀,嘴角揚起無辜的笑容。
他每句話都像藏着未盡的真相?
《RKCB-001》
本來想趁她不備帶着貝希摩斯溜走。
望着寬敞房間中央的培育艙,她喃喃自語。
現在非得先讓她嚐嚐世間的苦頭不可。
確切說,正是鬆懈的剎那——
還補上句自己是反派,教她不必心存疑慮。
漆黑的不祥之物纏繞着艾戈斯蒂克的手臂。
還有其中蠕動的黑色觸鬚。
指尖忽然觸到紙頁。
發現關於它的實驗報告。
先聚焦眼前之事。
可一切已成定局。
他分明是踐踏法律的非法之徒,是製造恐慌的邪惡反派。
即便自己力量盡失毫無反抗之力,那人遞來繃帶後便再未觸碰過她。
「…」
「知道知道,當然啦」
這裏該有那東西的記錄。
她走向角落的書桌。
「星達斯先生,您知道嗎?」
他就這樣維持着笑容向她開口
「別碰。這東西要移交協會」
*
裏頭擺着個乍看就可疑的培育艙。
我暗下決心,緩緩走向培育艙。
艾戈斯蒂克的方向傳來低沉嗓音。
*
伴隨話音的,是某物譁然碎裂的脆響。
[暫定名]
好戲開場了。
種種片段交織盤旋。
「甦醒吧,貝希摩斯。」
在這片混亂之中
這座祕密實驗室最盡頭的房間。
星達斯猛然轉身察看險情——
背叛的精髓在於時機
「…這又是什麼?」
「……怎麼總胡思亂想」
餘光瞥見艾戈斯蒂克,他正用充滿興味的眼神盯着培育艙。
艾戈斯蒂克凝視星達斯,嘴角浮起靜謐笑意
爲何待在他身旁,戒備心便莫名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