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艾戈覺醒

惡魔城地下迷宮

斯塔德斯在此處持續奮戰，將怪獸逐一剿滅。

『哈啊…哈啊…』

昏暗的密閉空間裏

令人作嘔的黏稠黑漿包裹着四周，潮溼的黴氣沉沉壓滯着空氣

縱然傷痕累累，銀髮少女仍擊退又一波怪獸，執着地向更深處的地下挺進

宛如不知疲倦撲向烈火的蜉蝣

『呃嗬…』

連番激戰令她渾身劇痛，每處關節都如針刺般灼燒

但她毫不在意，憑着直覺指引不斷向下邁進。

這不僅因爲她與生俱來的直覺——某種『超感知』在警告她必須即刻深入地下，

「反正你只是個什麼都守護不了的可憐蟲，不是嗎？」

「……」

更因那縈繞在耳畔的詭譎低語。

隨着不斷深入地下迷宮，微光漸黯，濃墨般的黑暗吞噬了四周。

當黑色黏液完全覆蓋所有牆面時，各種聲音開始在她顱內轟鳴迴盪。

宛如惡魔的蠱惑低語。

「失去母親，又失去父親。你雙親的逝去真是世界的錯？還是因爲你呢？」

「就算你拼命掙扎，世界就會改變嗎？你什麼都做不到，誰會理解你？」

「閉嘴…」

比夜色更深沉的漆黑輪廓彷彿要將萬物吞噬，如同披覆全身的鎧甲與披風的存在，猛然向大地發出震撼寰宇的咆哮。

心念既定，她毫不遲疑。

這扇異樣龐大的門，顯然是恐怖襲擊後出現的造物。

眼見那宛如活物般悸動蠕異的詭奇景象，斯塔德斯不由自主皺緊眉頭。

「……」

搏動——搏動——

伴隨嘶吼，暗黑能量如龍升騰。

因此，斯塔德斯腦中的絮語始終不曾停歇——它們誓要將她逐出此地。

逼迫她放棄，命令她撤離。警告她即便繼續前進，也終將無人銘記。

但她旋即做出判斷：啊，不管這是什麼，必定與那羣反派有關聯。

「呃啊…」

於是盤踞此地的詛咒，將她深埋心底的陰暗記憶與近期所有負面情緒盡數勾起。

嘰啊啊啊啊啊！

轟隆隆——

魔王甦醒了。等待你們的唯有極致痛苦。

一類被負面情緒吞噬時，會喪失全部鬥志，頹然倒臥；

月光朦朧映照的夜空下，那道身影驟然顯現。

斯塔德斯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當它瞥見眼前的斯塔德斯時，震徹大地的怒吼轟然爆發：

她深吸氣息，攥緊泛起光芒的拳頭悍然高舉。

「咳咳，咳咳。」

「究竟有誰能永遠愛你？大衆又能追捧你到幾時？他們隨時會因你一次失當舉動而轉身離去。若艾戈斯蒂克此刻停手，還有人會繼續喜歡他嗎？」

沒錯。

儘管終於呼吸到久違的新鮮空氣，她卻無暇喘息——眼前災厄已然降臨。

她剛打倒地下迷宮某處冒出的石像鬼般黑色怪物，又勢如破竹地向深處突進。

確信幕後黑手就在門後，她猛然推開沉重門板。

斯塔德斯擰緊眉頭繼續前行。

斯塔德斯在塵煙中仰頭望去，隨即騰空而起追擊而去。

「……我都知道」

「…這明顯是空間裏殘留的詛咒，恐怕是引發一切的反派設下的陷阱」

隱約察覺到真相的斯塔德斯咬緊牙關，試圖壓下翻湧的雜念繼續前進，然而…

看吶！她非但未放緩步伐，反而加速向下突進，迎戰新出現的怪物，再度攥緊拳頭投入戰鬥。

當她重返地面

不斷挖鑿出她沉睡在靈魂深處的漆黑思緒，狠狠甩到她面前。

這種裝置能讓入侵者產生極端負面念頭，使其艾戈詛咒。正是建造惡魔城的反派組織「惡魔使」設下的能力屏障，旨在阻止入侵者踏入他們被封印的聖地。

「放棄吧。反正… 就算你拼上性命，也不會有人理解」

「你終會毀掉所有人。想想看——艾戈斯蒂克不也正是被你親手摧毀的嗎？」

「嘶——」

轟——

濃墨般的重霧急速瀰漫，轉眼吞沒了整個密室。

耳畔不斷傳來詛咒低語，正艱難抵抗着這種侵蝕精神的折磨。

[何人膽敢驚醒本尊———！！！]

「…」

[將我喚醒的就是你嗎——！！！]

她的推測分毫不差。

另一類遭遇負面侵襲時，反而以更瘋狂的執着投身事業。

「閉嘴」

就算艾戈斯蒂克如今憎惡我，也無關緊要。

世間之人可分爲兩類：

上方傳來破碎巨響，衝破封印的魔王靈魂撕裂地層直衝地表。

伴隨着刺耳的咯吱聲，生着巨角的頭顱緩緩轉動——那是近乎成爲魔王的存在。

就算知道又如何？我寧可選擇刻意忽視。世人背棄也好，行動失去意義也罷，這些又何須在意？

伴隨着刺耳的吱呀聲，門後露出宏偉廳堂。

「該死」

只見她揮動光芒流轉的拳頭，徑直砸向那顆黑色心臟。

「……哈」

在地底迷宮無數次獵殺怪物的過程中，她掌握了這份技巧——將奇異光芒凝聚於拳，隨心所欲地迸發力量。

然而，這個詛咒卻忽視了一個關鍵事實。

黑暗吞噬最後一絲光亮時，某種咆哮聲震盪空氣。

[吼啊啊啊啊啊——！]

她就這樣一路疾馳——

……大概吧。

而斯塔德斯，無疑屬於後者。

廳堂中央矗立着碩大無比的黑色心形物體，體積足有她數倍之大。

[我要將你——送入地獄！]

此刻連耳邊的低語也徹底消失。

心臟爆裂的剎那，滔天黑霧從中噴湧而出。

原本用於驅逐入侵者的詛咒，此刻竟產生了反效果。

斯塔德斯的精神力，遠非常人所能企及。

終於抵達最深處巨大的門扉之前。

紛亂的負面思緒襲來，她不自覺皺緊眉頭，陡然加快腳步。

「呃…」

咆哮掀起狂風呼嘯而來。

她本能地側身後撤，那持握赤紅巨槍的龐然存在已裹挾萬鈞之勢猛衝而至。

殺意如針扎般刺透肌膚，惡魔低語再度侵蝕神智。

縱然常人早已昏厥，她仍昂首直面這具具現化毀滅的怪物。

「這種怪物究竟是從大韓民國這彈丸之地哪裏冒出來的」——思緒翻湧間

「嗬！」

斯塔德斯拳峯迸發耀光的剎那，激戰轟然開啓。

她傾盡全部力量迎戰。

儘管身體因連番激戰疲憊不堪，精神也幾近耗竭，她卻絲毫沒有退縮。

可是——

對手實在過於強大。

赤紅長槍如暴雨般襲來，魔王步步緊逼，將她逼得節節敗退。

難道真要在此刻放棄一切？

不。

斯塔德斯咬緊牙關。

這一路走來，有奮鬥爭取的珍貴之物，也有痛徹心扉的失去。

若是現在放棄，過往所有堅持都將失去意義。

懷揣着這份信念，她凝聚全部力量揮出重拳。

指尖驟然迸發出比星辰更耀眼的光芒，熾烈流光撕裂黑暗。

「咳呃…」

他轉身望來，笑紋在面具邊緣盪漾。

斯塔德斯勉強倚着殘垣喘息，沉重眼皮艱難抬起，瞥見眼前景象時卻溢出破碎的笑聲。

在心底輕輕思忖

那人落地時振起塵埃，慵懶地活動着手臂開始拉伸。這道突然出現的身影從容得彷彿本就該在此處。

她不自覺地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可如今呢？我已重傷那人，親手摧毀支柱。他還會如約而至嗎？

倒地不起的她驀然怔住——這般絕境竟透着詭異的熟悉感。

艾戈斯蒂克是反派——這是人盡皆知且經協會認證的事實

彷彿理所當然般

半跪在廢墟中央的斯塔德斯因過度使用能力，已是強弩之末。

斷垣殘壁間。

熾光席捲天地，竟將夜幕照得恍如白晝。

[呱啊啊啊啊啊——！！！]

但奇妙的是，每當絕望時刻，總有人爲她挺身而出：以命相護的援手，挫敗時的支撐，頹喪時的應援。

她的力量，終究還是差了半分。

望着他展露明亮笑容面對鏡頭說話，繼而拔劍走向魔王，披風在行進間獵獵作響的背影。

艾戈斯蒂克笑得如同出門散步般輕鬆，彷彿此地並非戰場。星達斯望着他，不由自主也笑出聲來。

那具龐大身軀撞垮牆體，轟然倒塌。

伴着從未聽過的淒厲嚎叫，魔王被狠狠轟飛出去。

「怎麼可能…做得到」

轟——

「嗯…」

可是

然而。

雖然怪物結結實實捱了這擊陷入昏迷，但斯塔德斯同樣狀態糟糕。

她總與危機相伴：曾被死亡威脅，曾遇強敵而潰敗，更有過放棄一切的瞬間。

錚——

哈哈。雖已傾盡所有，終究止步於此麼？

…是了。這樣的生死關頭，早已不是第一次經歷。

不知何時，他帶來的攝像機悄然亮起指示燈。

沒錯

「哈哈…」

「請看鏡頭！各位好，我是艾戈斯蒂克！」

叫我如何討厭得起來

斯塔德斯凝視着艾戈斯蒂克向前邁進的背影

斯塔德斯的脣角不自覺泛起淺笑

「喲——早啊星達斯先生。上次別後沒想到這麼快再見。哎呀呀，不過這次躺在地上的居然是您呢！」

「哈啊…哈啊…」

黑帽壓檐，黑袍翻飛，面具遮掩半面——這笑着的模樣於她而言，比世間任何光景都要熟悉。

她連移動身體的力氣都已喪失，僅靠着意志強撐清醒。

這樣的你

他照例說着荒唐話衝自己咧嘴一笑，隨即轉身面向靜止不動的魔王舉起武器。

自然不會來了吧。

「呃啊…」

當死亡陰影再度籠罩，斯塔德斯突然領悟了什麼。

有人如同過往無數次那樣，自天際翩然降臨。

無意識地輕聲呢喃

就在眼前

「總之您先歇着。我的頭號宿敵要是被雜魚打倒，豈不是很沒面子？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即便身體已是千瘡百孔，這一擊依然爆發出如此威力。

她確實已經拼盡了全力。

苦澀的笑意還掛在嘴角，她靜靜凝視着步步逼近的敵人。

…本以爲早已擊倒的魔王竟重新站起，正拖着猩紅長矛向她逼近。矛尖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銳響。